﻿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不要摸我的猫 作者：咯咯咯鸽子精

文案：

真别摸了！那是跟老子五感共通的精神体！

纪景年和死对头段斯遥空间跃迁时，被黑洞一起吸了进去。

纪景年一睁眼，发现世界都变了。

而且老子的精神体呢！

他立刻顺着精神连接去找，最后站定在一扇门前。

下一秒，他肚皮发烫，就像有人埋在他的肚皮上疯狂呼吸。

哨兵和精神体五感是共通的。

草，有人在搞精神体！

他轻轻一推，那扇铁门就“哐当”从门框上掉了下来。

他目瞪口呆和房子里埋头吸猫的人面面相觑。

对方惊慌间掐了一把猫咪的屁股。

纪景年颤抖了一下，跪了。

*

地球黑户纪景年就这么住下了。

捡他猫的人也叫段斯遥，长相都和那个体能弱鸡向导一样。

可这个段斯遥是个土生土长地球人。

直到有一天，纪景年进入了狂躁期。

被猫咪拽过来的段斯遥下意识把额头贴上去，精神力翻涌而出的瞬间，两个人都傻了。

*

联盟新人：听说第一向导和第一哨兵是死对头！

刚从地球回来的两个人正巧路过。

段斯遥抱着纪景年的猫走在前面，纪景年追在后面：老婆！老婆我错了！

新人们：？

—

认怂第一名老婆怪攻x恶趣味受，欢喜冤家变情侣

哨向私设，五感共通=受对猫做什么攻感觉到




1 第1章 ！
　　纪景年操控着飞行器着陆的时候，段斯遥正斜着身子依靠在空间站的墙边，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终端。

　　纪景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悠哉游哉的段斯遥，心里的暴躁更是提升了好几个等级——他明明刚拿到了假期，正准备去别的星球来一趟旅游，却被联盟临时排了个任务，来接段斯遥回主星，他心里那个气啊！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手脚利落地攀着飞行器的边缘跳下来，长脚一蹬安稳着地，黑色军靴踩在地上，轻轻扬起一片尘土。

　　大概是他的动作有点大，不远处低着头等联盟派人来的段斯遥也抬起头看过来，两个人对上视线的瞬间，纪景年清楚地看见段斯遥挂在脸上虚伪至极的笑容顿时消失，弯起的嘴角拉得平得不能再平。

　　虽然纪景年本身就嫌段斯遥的官方笑容虚假，但看见对方连假笑都不愿意给露出来，纪景年就更生气了！

　　他的脚步踩得又深又重，这个星球处在偏僻的地方，人烟稀少，环境不是太好，他一边走，黄土尘沙一边跟着他的脚步从地面飞到半空。

　　段斯遥顿时嫌弃地皱起眉头，捂着鼻子和嘴巴往旁边走了两步，不怎么乐意地开口道：“你这个大块头走路能不能轻点！脏死了！怎么是你过来？”

　　

　　“砰！”“砰！”

　　纪景年快速走到段斯遥身边，故意在他面前原地踏步，还贱贱地脚尖一勾，把黄沙扬到段斯遥白色的军裤上，才挑衅地昂起下巴说：“老子也不想来，要不你现在给联盟打个报告，让他们换人？”

　　他说完立刻转身，侧过半张脸看向段斯遥，食指和中指并起在额角上一点一挥，“拜拜！”

　　“站住！”段斯遥急着回联盟打报告，不得不咬牙跟上去，抬脚时看见自己黄了一片的白色裤边，气得用力往地上一踹，成片黄沙被他踹起，结果纪景年跟后脑长了眼睛一样，快速往旁边一闪，跟那篇黄沙擦身而过，身上一点土都没沾上。

　　“啧，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纪景年双手揣在裤兜上，斜着眼睛看向段斯遥，表情十分欠揍，“你这个体能小弱鸡就不要在我面前搞这些小动作，知道吗？真的要打架，我一根手指就跟把你按趴下。”

　　段斯遥看着纪景年那个贱兮兮的表情气得火冒三丈，良好的素质让他的脏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下一秒，他却突然笑了。

　　

　　纪景年看见段斯遥那个温和斯文的笑容，顿时头皮发麻，下意识迈了个弓步摆出防御的姿势，又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个什么动作之后立刻站直，恼羞成怒地喊：“你笑什么！”

　　段斯遥看着他，笑得越发温柔了起来，直笑得纪景年后背发麻后才轻柔地道：“屁屁，出来玩呀。”

　　纪景年：“！！！”

　　纪景年：“我去你——”

　　他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就看见自己的精神体突然出现在脚边，看都不看他这个主人一眼，肥嘟嘟的屁股摇摇晃晃，尾巴绕成一个心形“喵喵”叫着往段斯遥身上飞扑过去。

　　纪景年恨铁不成钢，看着自家精神体谄媚的样子气得吐血，又看着它要往段斯遥身上扑，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跟着往前飞扑，想把自己的猫拽回来，然后后腰一软——荒无人烟的星球顿时抖了三抖，发出一声惊天巨响，黄土漫天飞扬。

　　他摔了个狗吃屎。

　　

　　段斯遥捏了捏猫咪后腰上的软肉，软乎乎的手感特别舒服，一段时间不见屁屁好像又胖了一点。

　　他嘴角挂着让人觉得清风扑面的微笑，动作轻柔地揉了揉猫咪的屁股，顺了下毛后摸着它的后背，猫咪立刻舒服得打呼噜，在段斯遥的怀里又滚又蹭，“咪咪”“喵喵”“嗷呜嗷呜”的声音换着来，没头没脑地疯狂发嗲。

　　然而猫咪越嗲，段斯遥越摸，纪景年就越跪。

　　因为哨兵和精神体的五感是共通的，精神体的心情和身体上的感觉可以完全传导到哨兵身上。

　　现在猫咪舒服到身体发软，纪景年就跟着跪到膝盖发软。

　　

　　“好乖好乖。”段斯遥居高临下地看着纪景年，脸上的笑容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屁屁真乖……”

　　纪景年感觉自己的后背被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舒服得他也想跟着打滚。

　　但帅气猛男的尊严不容践踏，他绝对不能输在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向导手里！

　　纪景年咬咬牙，艰难道：“别给我的猫乱起名字！”

　　他顿了顿，决定捂着自己的良心说话：“它被你摸得很不舒服！赶紧放开它！”

　　屁屁：“？”

　　屁屁很明显听懂了纪景年的话，耳朵动了动，不满地抬头看向纪景年，张开嘴巴露出自己的小乳牙，凶狠地“哈”了好几声。

　　纪景年：“……”

　　你妈的，到底能不能换一个精神体？

　　

　　段斯遥无语地看着眼前高大帅气的哨兵皱着鼻子对着他怀里的精神体做鬼脸无声对抗，没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修长的手指点在猫咪的脑袋上，温柔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猫咪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再也不管还趴在地上的自己的主人，像小狗一样“嗬哧嗬哧”去蹭段斯遥的手。

　　段斯遥捏了捏猫咪的耳朵尖，指尖在耳根后挠了挠。

　　纪景年顿时捂着自己的耳朵“嗷呜”一声，悲愤地大喊道：“！”

　　段斯遥一个顿都没打，“那你得问问屁屁想不想给我摸了。”

　　想，当然想，它可太想了！

　　纪景年充分感受到了精神体的愉悦，没办法再捂着良心说“不”，只好扯开话题道：“它不叫屁屁！”

　　“哦？”段斯遥闷笑了两声，温声细语地道：“在屁屁心里，你这个主人就是说话如放屁，那我叫屁屁有什么不对？嗯？对吗？屁屁？”

　　猫咪在段斯遥的怀里打了个滚，娇娇地舔了舔他的手，又拿小脑袋去顶他的掌心，“喵呜——”

　　纪景年：“……”

　　别的精神体都和主人心意相通，指东不打西，和主人相信相爱互相依赖，偏偏到了纪景年身上，就来个完全相反的局面。

　　纪景年的精神体完全不受控制，自己的喜好特别强烈——尤其是在喜欢纪景年的死对头的这件事情上。

　　纪景年的话对它来说，确实比屁都不值钱！

　　纪景年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耳朵，咬牙：我恨啊！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来了！

2 第2章 裂了
　　纪景年和段斯遥从第一次见面就互看不顺眼。

　　段斯遥在帝国里声望很高，人长得好看，是帝国已觉醒的向导里精神力最强的一个，为人温和又体贴，嘴角常年挂着的温柔笑容不知道醉倒了多少美女帅哥，纪景年是最强哨兵，除了精神体是只一点都不威武雄壮的软趴趴小猫咪以外没有多少可以指摘的地方，同样很受欢迎。

　　结果这两个人一碰面就吵到差点打起来，谁都不知道最开始的矛盾是怎么起来的，只知道后来两个人被分别拉开时，纪景年还在怒骂段斯遥是个空有精神力的体能菜鸡，段斯遥冷笑着说纪景年肌肉发达没有大脑，就差扯着头发骂对方变态了。

　　从那天开始，两个人梁子就结下了。

　　偏偏纪景年的觉醒等级过高，全联盟只有段斯遥一个向导可以进入纪景年的浅层精神海里做疏导，联盟估计也存了点做媒人的心思，有事没事就要把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出任务，日久生情嘛，帝国最优秀的哨兵和最优秀的向导结合，岂不是美滋滋！

　　然而联盟的想法是很好，他们两个却一点都不领情。

　　两个人每次见面就吵，一边吵一边配合默契完美完成任务，提交完任务要不就一拍两散，要不就脸红脖子粗地继续给对方找茬。

　　

　　这回也一样，两个人不痛不痒地给对方挑刺吵了两句，也没耽误多少时间，纪景年转身往自己的飞行器上走，又问：“你的飞行器怎么会突然出故障？前段时间不是才做过联合大检查吗？”

　　听见纪景年的话，段斯遥也皱了皱眉，“不知道，空间跃迁的时候好像遇到了点异常，但没排查出来，你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情况？”

　　“没有。”纪景年在终端上输入暗码，飞行器的两片金属外门缓缓朝外打开。

　　他撑着边缘纵身一跃，跳进驾驶舱后从飞行器的终端调出从主星过来的行程数据记录和跃迁记录，果断回答道：“每项数据都很正常。”

　　段斯遥原本准备到后面坐着，闻言后也跟着也跳进了驾驶舱，坐到副驾驶位上对着纪景年调出来的记录数据逐项排查。

　　纪景年把光屏往段斯遥那边侧过去了一点，方便他看得更清楚，又吐槽道：“真的不是你操控出了什么毛病？”

　　段斯遥挑了挑眉，听见纪景年的嘲讽后冷笑着捏了捏屁屁的后颈，纪景年马上跟着怂起了肩膀，后颈的汗毛纷纷竖起，几秒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的没问题……”段斯遥不解地点开自己的终端，“我落地时飞行器也没问题，准备回去时才发现无法启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问题的，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警报。”

　　纪景年快速地瞥了一眼段斯遥终端上的排查报告，确实看不出来什么异常。

　　他耸耸肩，将目的地定位到主星，“回去再做一次检查好了，最好你的飞行器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而不是你这个小心眼因为嫉妒我拥有一个悠闲假期而故意搞出来的让我假期中断的小手段。”

　　“我巴不得你滚远一点，最好一辈子别回来。”段斯遥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躺在他怀里的屁屁半眯着眼睛，小肚皮随着呼吸起起伏伏，很安稳的样子。

　　

　　飞行器启动不久后正式进入星系航道，纪景年设置了自动驾驶，一双长腿大咧咧地张开，硬是跨出了宽敞的主驾驶位，膝盖直接顶到段斯遥的腿上。

　　段斯遥：“……”

　　段斯遥好端端坐得板正的腿突然被顶了一下，他冷眼撇了一下纪景年，决定大人不计小人过，懒得跟他计较，自己收了收腿，往旁边坐了一点。

　　但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纪景年发现段斯遥给他让位置了，立刻得意洋洋地昂起头哼哼了两声，得寸进尺地继续岔开腿，疯狂往段斯遥那边怼，嘴上还感叹道：“哎呀，古地球有句话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你说是吧？我们的联盟第一大、向、导？”

　　他这句挑衅的话说出来，段斯遥居然没有反驳，还朝他点点头。

　　纪景年得瑟地抖了抖腿，然而哨兵天生敏锐的五感却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发出警示，他的后背一凉，下一刻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个小心眼不可能这么好说话！有诈！

　　结果还没等他把怼过去的右脚收回来，就看见段斯遥对他柔柔一笑，眼睛如同一弯新月，漂亮到刺眼。

　　纪景年被这个笑容蒙蔽了一瞬，就见段斯遥眼疾手快地扒拉住纪景年怼过来的脚，心狠手辣、毫不动摇地狠狠往旁边一拽。

　　刚才纪景年为了用腿挤段斯遥，故意将双腿岔开到了极致，人已经快滑出座位了，只有一点屁股还勉强粘在椅子上，结果被段斯遥这么出其不意地一拽，他整个人就滑了出去，岔开的腿完全没办法撑住他这个人的重量。

　　只听见“刺啦”一声，纪景年硬生生地横着劈了个叉，身下那条高价买来、不怎么结实的的悠闲裤从裤裆开始裂开，他一屁股坐到地上。

　　纪景年大腿剧痛，他颤颤巍巍地撑在地上，悲愤地破口大骂道：“我！操！”

　　“嘘——”段斯遥轻飘飘地丢开手上拽着的那条腿，拍了拍手后轻柔地捂住在沉睡中被吵醒，正在“咪咪呜呜”嘟囔着撒娇的屁屁的耳朵，“小声点，你吓到屁屁了。”

　　屁屁舒舒服服地在段斯遥的怀里翻了个身，全然不管自己主人现在光着屁股劈叉的尴尬，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摇晃着小脑袋往段斯遥怀里头钻。

　　纪景年：“……”

　　纪景年的心情很复杂。

　　精神体的愉悦源源不绝地传过来，但他本身又丢脸，又生气，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心里疯狂打架，堪称冰|火两|重天。

　　

　　纪景年黑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就听见段斯遥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立刻瞪了对方一眼，看见段斯遥似笑非笑地挑眉看着他，又下意识地顺着段斯遥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下身。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裤裆蛋蛋凉。

　　纪景年马上夹紧裤裆，别别扭扭地坐回驾驶位上，恼羞成怒地吼到：“看什么看！”

　　段斯遥嗤笑一声，“谁要看你啊，你这个——”

　　屁屁张开眼睛突然翻身而起，从段斯遥的怀里跳下来，尾巴警惕地高高竖起。

　　“异常警告！”“异常警告！”

　　智能系统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在刺耳的背景音下，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平板地说：“警告：航线出现不明空间，建议回避。”

　　飞行器里圈舱亮起了红灯，光屏在疯狂闪烁，强制弹出的警报通知框分外显眼，红色的光圈打在段斯遥和纪景年脸上。

　　他们两个人快速地对视了一眼，脸上只有严肃而无惊慌。

　　纪景年立刻把自动驾驶关闭，自己划出另一道航线，段斯遥闭起眼睛，铺开精神力往前方探去。

　　然而还没等飞行器掉头，他们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纪景年最后却只来得及抓住段斯遥的衣尾，整个飞行器就被吸进了黑洞里。

3 第3章 有人在搞老子的精神体！
　　纪景年的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尖叫。

　　哨兵的五感比普通人发达许多，即使他早就把五感的敏感度降低了，耳膜还是差点被刺破。

　　他不满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梆梆的长椅上，一条腿弯曲着踩在椅子上，另一条腿自然地垂在地上，周围男女老少围了一圈人，小小声地对着他指指点点。

　　纪景年：“？”

　　纪景年奇怪地看了一眼人群，又转头看了看后面的建筑和树木，内心十分茫然：这是哪里？

　　在他醒来后，那群奇怪的人并没有散去，反而还更凑近了一点，捂着嘴巴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纪景年没有专心去听他们说什么，但这种场面他其实很习惯了——毕竟在帝国，他还是很受欢迎的，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也不过如此。

　　虽然还没搞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第一哨兵毕竟还是第一哨兵，他对自己的能力有着与生俱来的自信，而且周围也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感到危险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耍帅就显得比较重要了。

　　纪景年撑起自己的上半身，一只手搭在踩着椅子那条腿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撑住自己的额头，风骚地一甩头发，单眼朝着人群眨了眨：我准备好了，来吧，为帅气的我尖叫吧。

　　下一秒，尖叫如约而至——“这个变态！快报警把他抓起来！”

　　纪景年：“？？？”

　　纪景年懵了，为了耍帅而摆出来的动作立刻僵住，他下意识地将专注力凝聚到听觉上，人群的窃窃私语立刻被放大，纷纷传到他的耳朵里。

　　

　　“长得人模人样的，居然是个暴露狂，看不出来啊！”

　　“你看我们围着他他还这么得意，这种变态真的不能让他跑掉！”

　　“小孩子都喜欢来这里玩，幸好今天是工作人，不然小孩子要被吓坏了吧……”

　　“我刚刚报警了，警察说他们马上来。”

　　“这种人就要抓进去吃几天牢饭才行，居然特意给裆部开个洞……看他跑不跑，我们要把他堵住咯！”

　　

　　纪景年将专注力收回来，窃窃私语又如潮水一样从他的耳边退去。

　　虽然不知道这群人具体在讲什么，但是他还是勉强听懂了一点——比如自己是个暴露狂，比如他裆部开了，比如他被当成了变态，还在被抓的边缘。

　　谢天谢地，在这个不知道什么星系里，通用语和帝国的通用语一样，而警察的叫法和帝国的叫法也一模一样。

　　不然的话，他可能就要呆呆在这里等到警车来把他逮走了。

　　纪景年十分冷静，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默默地低下头往自己的下身一看，好家伙，真大啊。

　　他默默地坐了起来，将刚才潇洒张开的双腿合了起来。

　　他这一动作，周围的人立刻不说话了，纷纷警惕地看着他，生怕他要逃走。

　　

　　纪景年偷偷在心里呼唤着自己的精神体，试图让它出来探探路，看看周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结果不管他怎么使劲喊，精神连接那边什么回应都没有，而且还离他很远，不是出去玩了就是出去玩了。

　　此刻的他就像一颗孤苦伶仃的小白菜，屁股凉凉地被人丢在了陌生的土地里，还被围起来指指点点。

　　他妈的。

　　纪景年暗骂了一句：这种吃喝玩乐最在行的狗屁猫到底为什么会成为他的精神体！

　　这种要跟他一辈子的东西就不能来个双向选择吗，他想要一头威风凛凛的大狮子啊！

　　枉他作为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最强哨兵，精神体居然是一只娇滴滴的小猫咪，还不听使唤，这科学吗！

　　纪景年咬牙：求猫不如求自己。

　　他不动神色地扫过包围圈，迅速地找到一条能够突破但又不至于冲撞到普通人的路线。

　　他闭了闭眼睛，顺便感受了一下精神体现在所处的位置，张开眼睛后朝着围观人群咧嘴一笑。

　　所有人：“？”

　　纪景年痞里痞气地一挑眉，笑道：“拜拜啦！”

　　大家只感觉有一股风从他们身边错过，眼睛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残影，他们定睛一看，刚刚的那个大变态呢？！

　　

　　纪景年突破出包围圈之后拔腿狂奔，跑到一半觉得下身实在是过于凉飕飕了，实在是不妥，只好停住脚步，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围在腰部打了个结，能挡多少是多少。

　　等调整好外套的角度后，他才有心思好好打量这个地方。

　　路上开着四个轮子的长型铁盒子，很好，没见过。密密麻麻的高层建筑风格，很好，也没见过。

　　纪景年抬起头，天空万里无云，只有伶仃几只鸟飞过，一辆悬浮车都没有，很好，看来他确实是被那个突然出现的黑洞卷到不知道哪个没有被统计进星系图鉴的落后星球上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固定着的终端，抱着一丝希望点开，切换成通讯器后从黑名单里把段斯遥拉出来，给对方发了个问号，等了十来秒后，电子音冷漠地宣告：连接失败。

　　纪景年耸耸肩，心想这可不是我不找你，是缘分不够，意思意思祝段大向导一路平安吧。

　　

　　纪景年思考了一下，决定在摸清楚自己所处星球之前，先去把自己不知道浪到哪里的精神体给找回来。

　　他又试图顺着精神连接喊了几句，连接那一段好不容易有了反应，却是把他伸出去的联络线给踹了回来。

　　很明显，他的精神体不知道什么原因正在乐不思蜀中，甚至还嫌他碍事。

　　纪景年怒了，当即决定他一定要把那只猫吊起来打屁股，就算打它的屁股等于打自己的屁股，他也一定要狠狠地把它教训一顿，重拾自己主人的威名！

　　他立刻顺着精神连接去找，绕过一栋又一栋不知名的建筑物后，停在了某个门前。

　　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离它很近了，那只猫估计就在这扇门后面。

　　纪景年站在门外看了看，心想这里应该是这个星球的人类住所，在帝国擅自闯入人家的居住地是要被警察抓走的，他不知道这个星球是不是也一样。

　　他这才刚到这个星球没有多久，并不想这么快就被抓走。

　　纪景年难得犹豫了起来。

　　

　　但是很快，他就没有心情再犹豫了。

　　因为他的肚皮有点烫，而且越来越烫、越来越烫，就像有人埋在他的肚皮上疯狂呼吸一样，呼出来的热气就是让他的肚皮发烫的罪魁祸首！

　　纪景年暴怒：草！有人在搞老子的精神体！

4 第4章 您好，我想报警（加更）
　　纪景年虽然对着自己的精神体恨得牙痒痒，但不代表他愿意自己的精神体被别人搞！

　　更何况在这种五感共同的情况下，搞精神体就等于搞哨兵本人。

　　纪景年气急败坏地举起手，准备狠狠地推开面前这扇门，给门里面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个威吓。

　　然而他的手指刚碰到那扇铁门，都还没来得及使劲，铁门就“哐当”一声从门框上掉了下来，往屋内“砰”地一下倒下了。

　　纪景年被这个碰瓷的铁门给吓蒙了，傻傻地站在原地，还举着作案凶器——自己的手，目瞪口呆地看向门内。

　　门里面的那个人正把脸埋在猫咪地肚皮上到处乱蹭，猫咪的声音一颤一颤的，奶声奶气地“喵呜喵呜”撒着娇，这扇门摔出了整天巨响，一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对方估计也是被吓傻了，呆呆地把脸从小猫咪的肚皮上抬起来，两个人面面相觑了十几秒，纪景年率先回神，“段——”

　　他话还没说完，就眼睁睁地看着段斯遥惊慌之下……手指动了动，掐了一把猫咪胖乎乎的小屁股。

　　纪景年：“我&*￥#+！”

　　纪景年说出了一串听不懂的乱码，然后膝盖一软，高高翘起了自己的屁股跪下了。

　　小猫咪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和纪景年同步塌下腰，高高翘起自己的屁股去等段斯遥的手臂，示意对方再多摸摸。

　　纪景年挣扎着伸出手，五指张开朝向段斯遥：“别——别摸了！”

　　出乎纪景年意料的是，这时候的段斯遥居然意外地好说话，完全没有继续摸猫咪嘲笑他的打算，而是木着脸缓缓地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铁盒，在上面戳了两下。

　　纪景年连蹦带跳地从地上爬起来，战术性后退了两步，生怕段斯遥是不是又搞出了什么新招式准备来折磨他。

　　他还想说什么，就见段斯遥轻飘飘地撇了他一眼，然后仿佛被辣到了眼睛一样翻了个白眼，将眼神固定在他的上半身。

　　纪景年低头，发现他绑在腰上的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完蛋了。纪景年想：回去之后段斯遥这个王八蛋一定会把这件事传到整个联盟都知道的。

　　下一秒，段斯遥冷冰冰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边：“喂，您好，我想报警。”

　　纪景年：“？！”

　　

　　十五分钟后，好不容易突破了围观群众包围圈的纪景年，还是逃不过这个早已注定的命运，被段斯遥亲手送进了警察局，而且比最开始的暴露狂还多了个罪名——擅闯民宅。

　　纪景年面前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警察，手上拿着一只笔，下面压着一张档案。

　　警察敲了敲桌子：“名字。”

　　“纪景年。”

　　“年龄。”

　　“73。”

　　警察的手顿了顿，微妙地看了纪景年一眼，重新问：“年龄？”

　　纪景年莫名其妙，以为是警察没有听清楚他说的话，又大声地重复了一遍：“73！”

　　在基因进化下，现代人类的寿命比古地球时代要长上大约五十年，七十三的年龄其实等于当初人类的二十三岁，纪景年完全不知道警察在惊讶什么。

　　在他再次回答完毕后，警察奇怪地看着他，跳到下一个问题：“职业。”

　　纪景年挺了挺胸，说：“帝国联盟最高指挥官。”

　　“……”警察再次向他投来了奇怪的眼神，“身份证拿出来一下。”

　　纪景年没听过“身份证”这个词，想了想应该是要他的个人芯片确认信息，于是把自己举起自己的右手，把右手上绑定的手表样式的终端递到警察面前，“扫吧。”

　　警察看了一眼纪景年伸过去的手，又看了一眼纪景年，两个人对视着沉默了一会儿后，警察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纪景年：“？”

　　怎么走了？是听到我的头衔害怕了？我都还没报完自己的军衔呢！还是说看到我这个高级终端觉得太牛了？

　　他将听觉往外伸开，就听见刚刚问他话的警察对着外面的同事说：“查查附近精神病院有没有走失的病人，我怀疑他脑子有问题。”

　　纪景年：“？？？”

　　

　　纪景年在因为自己被当成神经病而愤怒的同时，终于肯懂了懂自己不怎么聪明的小脑袋，察觉出了这个地方的异常。

　　这里好像……和他想象中的落后星系不太一样。

　　毕竟再落后的星系，都不可能不知道帝国联盟的存在。

　　纪景年又想到段斯遥那副好像不认识他的样子，微微皱起眉头，在心里严肃地喊着自己的精神体。

　　精神体大概也知道什么事情比较重要，居然很快就传来了回应，两秒后，纪景年就听见那只臭猫在门口用爪子挠门的声音。

　　其实它大可以消失后直接从纪景年身边出现，但纪景年发现了这个星球的不对劲后，还是决定谨慎起见，让精神体继续以普通猫咪的样子示人。

　　精神体在外面一边叫一边打滚，终于重新把人引回来，等门一打开，纪景年就转头指了指在警察身后把猫咪抱起来的段斯遥说：“我想跟他单独谈谈。”

　　警察看向段斯遥，段斯遥却没有看回去。

　　他看着指着他的纪景年，手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蜷缩在他怀里打呼的猫咪，敏锐地发现只要他的手上顺过猫咪的背脊，纪景年就会不着痕迹地眯一下眼睛，脸上的表情像挣扎又像是很舒服。

　　段斯遥看了纪景年一会儿，大概是因为没从对方身上看出恶意，他对着询问他意见的警察点点头，独自走进了房间。

　　

　　“段斯遥？”纪景年把外套盖在自己的大腿上挡住那个破洞的裆，吊儿郎当地岔开腿坐，还习惯性地把腿伸长了不轻不重地蹬了段斯遥一脚，试探性地问道：“我俩这种小打小闹你怎么还报警？”

　　如果是以前的段斯遥，肯定就要笑着狠狠地踩上纪景年的靴子了，但这时候他只是皱起眉头，拉着凳子往后坐了一点躲开纪景年继续伸过来的脚，把猫咪放到桌子上，弯下腰去拍自己被蹬了一脚的裤腿。

　　纪景年半眯起眼睛看着段斯遥的动作，心里只有三个大字：不对劲。

　　真的不对劲，一点都不斤斤计较、锱铢必较，这真的是段斯遥吗？

　　“喵呜~”精神体在桌上走了两步，转脸看向纪景年，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塌着腰爪子往前伸，“呜呜”地伸了个懒腰之后对着纪景年张开嘴巴：“喵嗷！喵喵喵……呣嗷！”

　　纪景年感受着精神体传来的强烈的情绪波动，整个人都麻了：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这时候段斯遥终于拍完自己裤腿上的灰，直起腰来面无表情地看了纪景年一眼，冷声道：“不穿裤子弄塌了我家的门、一句话不说就冲进来、一进来就对着我趴下翘屁股，你管这个叫小打小闹？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谁不穿裤子了！我只是裤裆裂了！”纪景年大喊道：“如果不是你又掳走了我家猫，我才懒得上门找你！”

　　纪景年怒吼完，脑海里恼羞成怒的火气被清了一半出去，才突然抓住了被他遗漏的重点：“等等？你不认识我？”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这种变态不是很正常吗？”段斯遥倨傲地昂起下巴：“你说这是你的猫？有证据吗？”

　　纪景年对上段斯遥看他如同看一个陌生变态的眼神，人彻底傻了。

5 第5章 证明你的猫是你的猫
　　纪景年看见段斯遥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是先搞清楚面前这个和自己的死对头、联盟第一向导长得一模一样，连名字都一样的人到底是谁比较重要，还是先证明自己的精神体是自己的猫比较重要。

　　纪景年的沉默看在段斯遥的眼里就是心虚的表现。

　　他伸手揉了揉母鸡蹲在桌子上的小猫咪的脑袋，冷声说：“如果它真的是你的猫咪，那你喊喊它，它应该会应你吧？”

　　应我个屁！纪景年想，它不掉头就走已经算是给我面子了！

　　但是事已至此，他真的不想刚来这个奇怪的地方第一天就被关进警察局里，虽然这个地方看起来很不牢固，他轻轻松松就能跑掉的样子……

　　纪景年不得不赶鸭子上架，回想起段斯遥以前诱惑这只猫跑出来玩的场景，捏着嗓子学着段斯遥的语气，做作而气壮山河地开口道：“乖！来让我抱抱！”

　　蹲在桌上眯着眼睛的小猫咪：“……”

　　小猫咪被纪景年的语气震了一下，小小的身子抖了抖，尾巴立刻高高竖起来，背部微微拱起，肉眼可见地炸了毛，对着纪景年龇牙咧嘴，小肉抓跟刨猫砂一样在爪子上刨了两下，看起来恨不得冲上去对着纪景年的脸给他两爪子。

　　段斯遥刚才也被纪景年那个怪里怪气的语气给震惊了，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皱紧眉心缩起下巴撇了撇嘴，然后看见一直都很乖巧的猫咪被这一下喊得炸了毛，立刻伸手圈住小猫咪，怀疑的眼神跟刀子一样刮过纪景年。

　　纪景年：“……”

　　苍天啊大地啊，只有七月飞雪才能证明我的清白。

　　他觉得他回到主星后第一时间就是要去买一台人工造雪机器，让主星的天空和大地落满白雪，让全帝国的人民都能看见他的冤枉。

　　

　　纪景年无语凝咽，感觉自己陷入了“如何证明我的猫是我的猫”的世纪难题，只好透过精神连接疯狂喊着自己的精神体，试图让对方配合一点，然而精神力刚伸过去，就被炸了毛的猫咪连咬带踹地扔了回来。

　　纪景年已经麻了，但一想到现在只有这只猫咪能够证明他无意擅闯民宅，他就不得不拉下脸继续努力。

　　这时，段斯遥突然说：“你说这是你的猫，结果连人家的名字都没喊过？”

　　一语惊醒梦中人，纪景年突然悟了。

　　虽然他到现在依旧不认同段斯遥给精神体取的那个傻|逼名字，但这好像是挽回他和精神体之间岌岌可危的感情的唯一方法了。

　　毕竟他家精神体好像真的……很喜欢屁屁这个名字。

　　虽然不知道它是单纯喜欢这个名字，还是因为这个名字是段斯遥给它起的。

　　屁屁，一只胳膊肘往外拐的猫。

　　

　　“屁屁！”纪景年愤怒地想了想，决定先利用段斯遥一把，开口说：“别闹脾气了，快过来，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猫咪的尾巴动了动，看了看段斯遥，又看了看纪景年，小小声地“咪呜”了一下，迈开小碎步走到纪景年面前的桌子上，然后用力一跳，整只猫咪跳到了纪景年怀里。

　　看见自己的精神体的动作，纪景年心里也定了定，用余光瞥了一眼正坐在他面前的段斯遥。

　　看来这个段斯遥不是那个段斯遥，不然精神体肯定会赖在对方身边不走，更不会乖乖跳到自己怀里来。

　　“你看，我就说了它是我的猫。”纪景年有样学样地在猫咪的小脑袋上薅了一把，结果粗手粗脚地用力过猛，立刻被小猫咪转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纪景年：“……”

　　纪景年不痛不痒地甩甩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道：“我是找它找得着急，跑得裤子都裂掉了，懂吗？我真的不是变态，我只是想找我的猫！”

　　“哦……”段斯遥意外地好说话，看见猫咪窝在纪景年怀里舔猫时眼里闪过一点不舍，但还是点点头，开门出去把事情和警察一五一十说了。

　　

　　纪景年的行为没有造成刑事责任，可以私下调解解决，现在段斯遥明确表明不追究，家里被弄坏的那扇门也懒得喊纪景年赔钱，反正现在门在邻居的照看下找了人正在修，等他回去估计就好了。

　　于是纪景年怎么进去的就怎么就被放出来了。

　　段斯遥和纪景年一起走出警察局，段斯遥又依依不舍地看了眼对方怀里那只叫做“屁屁”的胖乎乎的小猫咪，又对着纪景年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转身就走。

　　段斯遥才刚走出去几步，在纪景年怀里舔爪子的屁屁就猛地抬头，立刻挣扎着往地上跳，“喵喵！喵呜——”

　　屁屁快速跑到段斯遥身边，扒着对方的裤腿就开始往上爬，一边爬还一边可怜巴巴地发出“咪呜咪呜”的声音，好像在问段斯遥怎么就要走了。

　　“屁屁乖，我要回家了。”段斯遥把屁屁抱到自己怀里摸了两把，转身想把它递回给纪景年，结果纪景年一伸手，就被屁屁凶巴巴地伸出爪子一挠，手上顿时出现三条血痕。

　　纪景年：“……”

　　纪景年感受着精神体那边传来的心情起伏，又想到在这里终端完全没办法用，等于他身无分文还没有一个落脚地，干脆嘻嘻一笑，对着段斯遥打商量道：“你看，我的猫离不开你，我又离不开你的猫，不如我就住你家吧！”

　　段斯遥默默地看了纪景年一眼。

　　于是纪景年险些因为性|骚扰第二次被段斯遥抓紧警察局。

　　

　　但最后纪景年还是跟在段斯遥身后回家了，因为段斯遥只要一走，被纪景年抱着的屁屁就会叫得哭爹喊娘，凄惨无比，叫到连声音都哑了，不知道的人听见还以为有人在虐猫。

　　当然，被虐的其实是纪景年。

　　因为纪景年一直抱着屁屁，手臂就被屁屁当成出气筒，又踹又咬又挠，好不可怜。

　　段斯遥心疼屁屁，又不能当着人家主人的面把他的猫给抢过来，最后只好连人带猫一起端回家了。

6 第6章 这里是地球？
　　路上纪景年一点都不消停，走两步看段斯遥一眼，换了个位置，又看段斯遥一眼。

　　段斯遥倒是无所谓他看，但是纪景年在路上窜来窜去，偶尔还对到他面前站着倒退着走，让段斯遥觉得他麻烦又碍事。

　　在纪景年再一次伸长脖子近距离怼到他脸上来的时候，段斯遥终于忍无可忍了，心里越不耐烦，他的表情就越好看。

　　他看向纪景年，浅棕色的瞳仁在阳光下异常好看，里面闪烁着细碎的光芒，眼神温柔。

　　他眨了眨眼睛，纤长卷翘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般扑闪了两下，随后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一弯，淡粉色的薄唇往上轻翘起，他朝着纪景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谁看到这样的美色不会神魂颠倒——纪景年就不会。

　　比起神魂颠倒，纪景年的心里反而一凉，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但他就算再警惕，也没想到段斯遥会奔着他的下三路去。

　　纪景年就在这种警惕中，眼睁睁地看着段斯遥眼疾手快地拽下他绑在腰间的外套，然后毫不留情、狠狠地往前面一丢！

　　

　　“草！”纪景年捂裆已经快捂出条件反射来了，立刻夹紧膝盖弯下腰，快速地跑去把自己的外套捡回来，又绕着腰死死地打了个结后才大步地走回来跟段斯遥算账，“你干什么丢我衣服！”

　　段斯遥笑了笑，理直气壮地说：“因为你总看我，我被你看烦了。”

　　纪景年：“……”

　　纪景年想骂人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气得自己在原地团团转，想伸手戳段斯遥又怕对方被他戳出毛病来，只好把伸到一半的手指收回来，恶狠狠地戳了戳自己的大腿。

　　“我是看你跟我认识的人长得一模一样！你俩连名字和性格都一样，你真的不是在耍我吗？”纪景年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看见段斯遥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后，顿时暴跳如雷，“你真的是在耍我吧！你就是那个菜鸡向导吧！”

　　平时如果他喊段斯遥菜鸡向导，段斯遥肯定要骂他没头脑哨兵，但他说完后，对方只是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说：“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单纯嫌你烦而已。”

　　纪景年顿时被段斯遥这句嫌弃的话给噎住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过了好半天缓过来了，又怕是段斯遥为了耍他硬装的，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你到底是谁啊？”

　　段斯遥没好气地瞪了纪景年一眼，说：“你自己非要跟着我，还问我是谁？”

　　他站定后转头看向纪景年，“我，段斯遥，大四在读，土生土长A市人，请问你又是哪位？”

　　纪景年：“……大四是什么？A市又是什么？”

　　段斯遥：“……”

　　段斯遥一时间也看不出来纪景年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跟他在这里装弱智，难以置信地问：“你是哪个星球来的人？”

　　纪景年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他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什么地方去了，担心了老半天要怎么回去，现在段斯遥一讲他才放心：原来我最开始的猜测没错啊！这只是某个落后的小星球罢了！

　　

　　“我从主星来的。”纪景年说：“在空间隧道里遇到了突发黑洞就被丢到你们这里来了，你们星球的建设太落后了，我的终端甚至连不上网，没办法给联盟发送消息，你知道哪里有网络吗？等我联系上联盟后会让他们派人来接我，我把你的门弄坏了肯定会加倍赔偿的，你放心。不过你要不要跟我回主星做个检测？我怀疑你和我认识的向导是兄弟，说起来你是向导吗？还是普通人？总不会是哨兵吧？”

　　段斯遥：“……”

　　纪景年一说起话就完全停不下来，完全不管段斯遥的回应，也不看段斯遥看傻子一样的表情，倒豆子似的疯狂往外倒完后才奇怪地问：“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们该不会没有听说过主星吧，不可能啊，你们的星系图鉴上肯定有写的，不过刚才的警察好像就没听过帝国联盟，还是说以为我是在骗他？我真的是帝国联盟最高指挥官啊，你们的教科书上应该有我才对，哦，应该也有那个和你长得一样的菜鸡向导，还是说你们的教材和主星的教材完全不一样？”

　　段斯遥：“……”

　　纪景年巴拉巴拉说了一大推，转头看向木着脸的段斯遥，又问：“你怎么不回答我问题？”

　　段斯遥一手抱着屁屁，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纪景年的额头，“没发烧啊，你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纪景年：“？”

　　“哈？”纪景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被当成神经病了，怒吼道：“不是你问我从哪个星球来的吗！”

　　段斯遥点点头，说：“我是地球人，请问你是火星人吗？”

　　“火星在五十年前就因为空间建设的原因被炸掉了，我怎么可能是火……”纪景年顿了顿，突然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这里是地球？！”

　　“是，这里是地球。”段斯遥无奈地问：“怎么，难道你真的是流落到地球里的外星人吗？”

　　纪景年：“……”

　　很不巧，我还真是。

　　纪景年上下左右仔细看了看段斯遥，心想：而且我还是你千年后的后代，你们是现代人类的祖宗，你敢相信吗？

　　

　　帝国通用的历史教材里有很大的篇幅来讲述千年前的美丽地球，但因为历史太过久远，地球也早就湮灭在了无穷的宇宙当中，历史学家也没有更多的材料去向现在的大家展示地球的风貌。

　　但纪景年现在脚踏实地地站在这里，古老图书里的地球一跃而出，平板的字体成了具体的世界，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原来地球长这样啊……”纪景年喃喃地说了一句话后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拍向段斯遥，“听说地球的食物都很好吃，你快带我去吃啊！”

　　他话音刚落，手刚好拍到段斯遥的肩膀，在段斯遥惊恐的眼神下，他眼睁睁地看着段斯遥连退好几步，然后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段斯遥：“……”

7 第7章　咔嚓——
　　段斯遥一屁股坐到地上，和纪景年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无语地看着对方，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喵喵喵？！”

　　在段斯遥和纪景年还在深情对望——或者说是满怀仇恨地对望时，还是屁屁第一时间紧张起来。

　　屁屁一路都被段斯遥抱着，段斯遥刚在摔倒时还有意护着它，往怀里搂紧了一点，所以现在段斯遥坐在地上，它也坐在段斯遥怀里。

　　它发现段斯遥摔倒了，抬起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段斯遥，发现段斯遥不理他后手脚扑腾了两下，挣扎着从段斯遥的怀里钻出来，脚步轻巧地跳到地上。

　　“喵呜——喵呜——”

　　屁屁一边叫唤着，一边绕着段斯遥周围走了两圈，像是在确认段斯遥的情况，随后用鼻子小心翼翼地拱了一下段斯遥的小腿，又跳到另一边，急切地去舔段斯遥撑在地上的手，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关切地看向段斯遥，“喵呜~”

　　“没事，乖。”段斯遥的手背被屁屁带着细软倒刺的舌头舔得发痒，轻声笑了两下后摸了下屁屁的小脑袋。

　　屁屁从善如流地往地上一躺，翻起肚皮朝向段斯遥，四肢小爪子抬起来抱住段斯遥摸它的手，哼哼唧唧地舔着段斯遥的手指。

　　“好了，地上脏，快起来。”段斯遥揉了揉屁屁软乎乎的肚子，一手将它重新捞回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准备站起来，结果刚半站起来就脚腕一痛，重新往后倒下去。

　　屁屁急得大叫：“喵嗷！”

　　

　　这个时候的纪景年正在摸着自己暖暖的肚子，屁屁的焦急情绪突然在他的心里狠狠炸开，他终于在屁屁剧烈的情绪波动下回过神来，速度向前迈了一步，在段斯遥即将重新摔回地上的时候伸手揽住段斯遥的腰往自己身上一收，“你没事吧？”

　　段斯遥被纪景年搂着，因为冲力直接倒进纪景年的怀里，下巴猝不及防地往纪景年如同石头一样坚硬的胸肌上一磕，险些没把眼泪痛出来。

　　屁屁也被他们夹在中间，耳朵往后压了一点，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段斯遥带着痛意的闷哼声，顿时眯起了眼睛，尾巴烦躁地左右甩了甩，甩到纪景年身上时“啪啪”作响，扫到段斯遥身上时又想羽毛一样轻飘飘的。

　　

　　纪景年清楚地感觉到屁屁的情绪从焦急变成暴躁，就像一个小炸弹一样处在要炸不炸的边缘。

　　他迷茫地低头一看，发现屁屁夹在他和段斯遥中间，被段斯遥抱着。

　　他望着段斯遥那只抓着屁屁的手，再次悟了。

　　不愧是我的猫。纪景年想。

　　纪景年顿时吐气扬眉，得得瑟瑟地乜了段斯遥一眼，一抬下巴示意段斯遥自己扶稳他，等段斯遥的手搭上来后迅速往段斯遥的怀里回手一掏，把屁屁抱到自己手上。

　　“哈哈哈！它不乐意你抱它了！”纪景年举起屁屁，难得散发出主人的爱意，低头准备去亲屁屁，结果看见屁屁眼里寒光一闪。

　　一声惨叫划破了天际，树上的麻雀被这声音吓得扑腾着翅膀飞远，只剩下树枝上的叶子还在颤动。

　　纪景年挂着满脸血痕，面无表情地将屁屁这只烫手山芋重新塞回段斯遥的手里。

　　

　　段斯遥一脸无语，按耐住自己吐槽的欲望，扶着纪景年抬了一下自己的脚左右动了动，然后没忍住吸了一口冷气。

　　脚腕动一下就跟被扯着一样生疼，估计是刚才摔倒的时候扭到的。

　　纪景年看见他这个样子，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再次重复刚刚被打断的问题：“你没事吧？”

　　“你说我有没有事？”段斯遥自认为自己的脾气还算是挺好的，但不知道怎么的一对上纪景年就按不住自己的火气，他感觉自己今天一天就发完了自己这一辈子的脾气。

　　“一时没收住、一时没收住……你也太菜——”纪景年话还没说完，就敏锐地接收到段斯遥的眼刀，危机感促使他立刻闭上嘴巴不再说话，兢兢业业扶着段斯遥站稳，半弯下腰去看他的脚。

　　看起来还好，有一点红肿，不算太严重。

　　纪景年想起他去军营时也见过刚觉醒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哨兵会在训练中受到类似于这种伤，军医通常都是蹲下去拗两下脚踝，“咔嚓”一声就好了，非常简单。

　　他张了张自己的手掌，感受到力量在自己的身体里流淌，顿时感觉自己又行了。

　　第一哨兵没什么不可以！

　　纪景年用力拗了拗自己的手，骨关节噼里啪啦响。

　　他果断蹲下去抓住了段斯遥的脚。

　　

　　段斯遥看见纪景年脸上自信满满，一下子把他的鞋子给扒掉了，双手托着他的脚，心里飞速地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连忙想把脚缩回来，同时开口阻止道：“你别——”

　　“咔嚓！”

　　“啊！！！”

　　“哎哎哎！”纪景年赶紧伸手接住软趴趴要往下滑的段斯遥，看见对方一脑门冷汗后还顺手抹了一把，“你怎么还冒冷汗啊，你动动腿呢，我寻思着被我治好了。”

　　段斯遥痛得脚软，低头一看，心想谁能给我一把刀把这个傻|逼捅死算了。

　　真好，好得很，被这么一“咔嚓”，轻伤直接变重伤，这只猪蹄请问你是哪位？


作者有话说：
这是我最后一章存稿了 危

8 第8章 妙手回春牛不牛
　　纪景年见段斯遥低头去看自己的脚后久久不说话，还以为他被自己的高明手法给震撼了，指不定待会就要感动得泪流满面抱着他的手臂粘粘糊糊地大喊“谢谢”。

　　他被自己幻想出来的场面惊出一身鸡皮疙瘩，但想想段斯遥顶着这张和那个菜鸡向导一模一样的脸对着他哭哭唧唧……

　　嘿嘿，好像还真是有点爽。

　　

　　“怎么样？是不是好了？看我妙手回春牛不牛？”纪景年得瑟地咧开嘴巴准备狂笑，结果扯到脸上被屁屁挠出来的伤口，笑容扯到一半顿时僵住，嘴角抽搐了两下又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冷静地板起脸，“虽然你摔跤是我害的，但我现在给你治好了，我俩扯平了知道不？”

　　纪景年说完，瞥了一眼乖乖躺在段斯遥怀里的屁屁，屁屁好像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眼皮往上一撩，圆滚滚的大眼睛眯了眯，胡子也跟着动了动，立刻觉得脸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受点小伤是无所谓，就是挂着满脸血痕看起来不帅啊！太丢脸了啊！

　　他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强调道：“我们不讲究事后报复的啊，抱好你的……不是，抱好我的猫！”

　　纪景年说完话后等了一会儿，发现段斯遥还靠在他身上不说话，于是问：“干嘛不讲话？不要害羞啊，随手治个腿对我来说只是小事一桩而——”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段斯遥笑着抬脸看他，嘴巴动了动，什么话都没有，只有一声轻飘飘的冷笑声飘到他的耳朵里。

　　

　　纪景年下意识闭嘴装哑巴，后背发寒，小腿肌肉不听控制地哆嗦了两下，无端生出来的危机感让他想要掉头就跑，反正先离开段斯遥一百米外开就对了。

　　但他没动，他还是很坚强地站在原地，心里小人疯狂打架，最后胜利的小人举着上书“面子”两个大字的小旗子，抖着腿大喊：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地球人！怕什么！老子可是第一哨兵！一只手指就能把他碾死了！我不怕！我一点都不怕！

　　段斯遥微笑着，声音温柔地问：“妙手回春？”

　　纪景年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附和，但是纪景年不听，他一听见“妙手回春”四个字就飘了，举起刚刚掰扯段斯遥脚踝的手晃了晃，“嗯，妙手回春！”

　　段斯遥更温柔了：“一下子就给我治好了？”

　　纪景年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于是他更加坚定地点头：“嗯！治好了！我快不快！”

　　“快，你可真快，世界第一快。”段斯遥说完，伸手“吧唧”一下按上纪景年的后脑勺，一边按着纪景年低头一边咬牙道：“你自己看看，你回的什么春？”

　“当然是回的——”纪景年看清楚段斯遥又红又肿的脚踝后瞬间闭麦了，沉默了几秒后才说：“春天天气挺好哈，万物生长的季节……这都是意外，肿可能是必经过程……”

　　他说着说着，突然眼睛一亮，“我记得地球有句话叫‘吃什么补什么’，我看过一种食物叫炖猪蹄，要不你给我钱，我去给你买一大锅回来呢？”

　　段斯遥：“……”

　　段斯遥冷漠道：“我看你还是多吃点猪脑吧。”

　　

　　最后还是纪景年扶着段斯遥打车去的医院，当然，打车钱和挂号费都是段斯遥自己掏的，因为他身边那个喋喋不休地问“猪脑好不好吃”的人，是个一分钱都没有的地球黑户。

　　　

　　“你们年轻人真是的……”给段斯遥包扎的医生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中医，一边揉着段斯遥的脚一边教训道：“扭伤这种怎么能自己乱来呢？如果扭伤你们自己就能搞定，还要我们医生做什么！”

　　“哎，对对对，是我们不懂事……”段斯遥的脚刚刚泡在滚烫的药水里正了骨，现在整只脚都红通通的，又热又痛又麻，屁屁正焦急地围着段斯遥的脚边打转，闻到刺鼻的中药味后烦躁地甩甩头，又继续关心地凑上去。

　　段斯遥弯腰将屁屁抱起来，点了点屁屁湿漉漉的鼻子，屁屁立刻温柔地舔他的手指。

　　医生包扎好后把段斯遥的脚放到地上，转身走到桌前开单子，“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养着吧！我看原来扭得也不重，敷一下药就好了，你们自己动手一搞，起码撑半个月拐杖！”

　　段斯遥：“……”

　　段斯遥听见医生的话后默默无语地看了纪景年一眼。

　　结果纪景年完全置身事外，好像没有听见他的“妙手回春”回到让段斯遥不得不多撑半个月拐杖，他低着头正在看脚下碎裂的瓷砖地板。

　　他想起刚才段斯遥被强行抓着脚按在滚烫的药水里揉的时候，估计是痛得忍不住了，又不好意思叫出声来，死死咬着牙憋得满脸通红，另一只脚疯狂跺着地板，顿时恍然大悟道：“这瓷砖就是被人跺裂的吧！”

　　医生：“？”

　　段斯遥：“……”

　　纪景年蹲下身去摸了摸瓷砖的裂缝，发现裂得十分平整，是一次性开裂的。

　　他一拍手掌，惊奇地说：“原来力量型进化人类早在古地球时期就已经出现了啊！你们一点详细数据都没有留下，我们还以为是在地球消失之后才出现的呢呢！”

　　医生：“？？”

　　段斯遥：“……”

　　医生下意识地看向一脸平静的段斯遥，段斯遥和医生对视了两秒，默默举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觉得自己是神医，给我掰了腿，现在又觉得自己是来拯救地球的。”

　　医生了然，看了看纪景年的脸和身材，顿时一脸惋惜：“可惜了啊……这么帅的一个小伙子……”

　　段斯遥干笑了两声，“可能这张脸就是牺牲了脑子的代价吧。”

　　“喵呜~”屁屁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段斯遥的话，娇滴滴地叫了两声后像模像样地点点头，“喵！”

　　纪景年这时候总算回过神来，三步并两步走到段斯遥身边，看了看他包起来的脚，有点殷勤地问医生道：“这种情况是不是得多吃炖猪蹄啊？”

　　医生手上还拿着开药的单子，原本想说不是，但看了眼纪景年，眼神又有点怜悯，语气温和地附和道：“哎，对，多吃点猪蹄吧。”

　　段斯遥：“……”


作者有话说：
哎，我也想吃炖猪蹄了……

大家五一快乐呀！

9 第9章 菜鸡小心眼向导
　　纪景年扶着段斯遥从医院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不远处的饭店已经开始排队叫起了号。

　　街上人来人往灯火通明，饭菜的香味一点点地飘出来，引得人食指大动。

　　纪景年敏锐地动了动鼻子，顺着香味的来源一点点转头，眼睛在路灯的照耀下亮晶晶的。

　　

　　纪景年的眼睛很好看，清澈明亮，黑白分明，看起来很干净，眼型偏圆，面无表情时会透出坚毅的光，但是一扯别的说起话来时就会灵动起来，神采奕奕，和屁屁有点像。

　　段斯遥在警局的时候之所以这么快就相信了纪景年的说法，除了屁屁确实愿意被纪景年抱之外，纪景年看着他时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真实情绪也是很大的一部分原因。

　　纪景年自己或许不知道，他真的很容易被看透，表情和眼神和内心一样直白，几乎不用费力就能读懂。

　　段斯遥望着纪景年到处乱看的好奇又蠢蠢欲动的神情，心想排除掉今天这个人惹的一堆乱七八糟的祸，这个时候倒有几分像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段斯遥！”纪景年四处看来看去，终于找到了最让他心动的目标，指着十几米开外的一间红色招牌的装饰的饭店大声问：“那是什么！那家店是闻起来最香的！不如我们去那里吃饭吧！”

　　段斯遥看了一眼，发现是间挺有名的正宗四川火锅店，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他不太想吃个饭还要残着一只脚排队，反正纪景年全身上下一毛钱都没有，吃饭肯定要他给钱。

　　花钱的人是老大，于是他冷漠地转开头，拒绝道：“吃别的。”

　　纪景年顿了一下，乖乖地看向别的饭店，半晌后还是回过头依依不舍地注视着那间火锅店。

　　这么好闻的香味，他从来没有闻过！

　　难得这么凑巧被黑洞丢到地球上，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吃多点好吃的呢！

　　如果是以前，纪景年肯定就拽着段斯遥直接进去了，但是他才来地球第一天，人生地不熟，被抓进了警局又被当成神经病，他再没有大脑也知道这时候要先夹紧尾巴好好做人。

　　纪景年想了想，低头时余光刚好瞥到段斯遥包扎着的一只脚，顿时灵光一闪。

　　他举起手想兴奋地拍向段斯遥，结果在段斯遥冰冷的注视下路径一拐，狠狠地拍上自己的大腿，“我猜里面有炖猪脚，医生不也说让你多吃猪脚嘛！这刚好啊！”

　　段斯遥：“……”

　　

　　听见“炖猪脚”三个字的段斯遥立刻穿越时空回到五秒前杀死说纪景年像不谙世事的小孩子的自己。

　　别侮辱小孩子了，是那种让人恨不得拿着扫把从街头打到街尾、四处闯祸惹事的熊孩子还差不多。

　　而且他实在是不知道纪景年怎么从那个简单的招牌上猜出里头有炖猪脚的——而且还真的有猪脚，段斯遥之前在网上看过菜单。

　　段斯遥没好气地揉了揉屁屁软软的耳朵，指尖无意识地在屁屁的耳朵尖上左右拨弄，他有点饿了，只想让纪景年赶紧拦辆出租车回家点外卖，他可不想瘸着腿在外面吃饭。

　　他在心里想着要吃什么，结果一转头就看到纪景年一头黑发乱糟糟的，顶着一双红通通的耳朵，满脸期待、眼睛发亮地看着他。

　　段斯遥嘴里的话不知道怎么地就说不出来了。

　　大概是看出段斯遥的犹豫，纪景年立刻打蛇随棍上，瞄了一眼舒舒服服窝在段斯遥怀里眯着眼睛舔爪子的屁屁，说：“我看屁屁也很想吃的样子！你看，它都馋到开始吃手了！”

　　屁屁舔爪子舔到一半，听见纪景年的话后动作一顿，“呜呜”地伸了个懒腰，看了纪景年一眼，举起了自己的肉乎乎的小爪子。

　　纪景年心想可以啊！还会举手跟我玩配合了，我可以勉强把这只猫认回来了！

　　然后下一秒，他强化过的视力就清楚地屁屁的粉色肉垫缩了缩，绒毛随着屁屁的动作左右摇晃了一下，肉肉的爪子一点点分开，“噌”地一声亮出了自己尖锐的指甲，在路灯下散发出寒光。

　　真的很尖，纪景年发誓，他脸上的血痕可以证明。

　　纪景年立刻移开视线，打死都不和屁屁对视，木着脸看向段斯遥，立刻开口：“算了没事了，我好像也没有很想吃，哈哈！”

　　段斯遥：“……”

　　段斯遥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屁屁的后背，抓住屁屁的爪子，屁屁立刻把锐利的指甲收回去，只剩下又软又热的肉垫给段斯遥捏捏。

　　

　　纪景年看着段斯遥捏着屁屁的肉垫，自己掌心也变得又热又痒，他摊开手掌死命在裤边搓搓搓，回头看见屁屁温柔撒娇的样子，又想起屁屁对他如同秋风扫落叶一样残酷冰冷无情，突然有点想流泪。

　　你妈的，为什么，我们都流浪地球了，不应该相依为命吗！怎么还更凶了！

　　他恨不得把屁屁从段斯遥怀里拽出来，捏着屁屁又肥又软的脸蛋问它：段斯遥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药！导致你对着另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段斯遥都能这么嗲这么听话！

　　但是纪景年不敢，虽然哨兵身强体壮体能爆棚，但他怕疼，他不说。

　　

　　段斯遥好不容易捏够了屁屁的小肉垫，回头就看见纪景年一脸悲愤地神游天外，手倒是十分敬业地还支撑着他。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点头，决定带这个不知道是单纯脑子有病幻想症狂魔还是真的外星人尝一下地球美食，“走吧，我们去吃火锅。”

　　

　　纪景年一秒回神，刚才的悲愤瞬间不见踪影，在火锅飘散的香气中，他热泪盈眶地握着段斯遥的手，感动道：“谢谢你，原来你真的不是那个菜鸡小心眼向导！”

　　段斯遥：“……”

　　夸人还带拉踩是什么毛病？

　　屁屁的耳朵动了动，瞳孔放大了一秒，瞥了纪景年一眼后重新闭上眼睛，在段斯遥的怀里蹬了蹬腿，“喵呜~”

　　


作者有话说：
小纪啊，你现在拉踩的每一句话，以后都会变成悔不当初的泪水

10 第10章 能屈能伸纪景年
　　好不容易得到了段斯遥的同意，纪景年生怕段斯遥下一秒就改变主意，赶紧扶着人过马路，大摇大摆地就想越过正在等待叫号的人群往店里走，还是段斯遥把他给喊住了。

　　“要排队。”段斯遥抬了抬下巴，指了一下放在门口右侧的电子显示屏，“去拿个号码牌吧，选个二人……”

　　他顿了顿，看了眼自己怀里的屁屁。

　　这间火锅店的包厢有最低消费，但是排队比较快，而且他还抱着一只猫……

　　段斯遥扫了下纪景年的身材，长得高、有肌肉，大块头，看起来就像个大饭桶，估计在外面大厅吃也能吃出个包厢的最低消费来来，于是说：“选个二人包厢吧。”

　　纪景年不知道包厢是什么，懵里懵懂地点点头，扶着段斯遥去一边的空椅子上坐下，自己走到电子显示屏前看了看，找到了段斯遥说的二人包厢，举起手就准备点下去。

　　“等等——”段斯遥看见纪景年举起手后“啪”一声弹出来的食指，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说不好这一手指下去，显示屏会直接被戳出一个洞来。

　　毕竟是徒手拆了他家门的大力士，本身换门就是一笔额外支出了，他可不想吃个饭还要多给一笔维修费。

　　纪景年临时被喝住，还以为段斯遥后悔了，举着一根食指可怜巴巴地转头，食指不甘心地弯了弯，眼睛里写满了怨念。

　　段斯遥：“……”

　　段斯遥跟招小狗一样朝纪景年招招手，“来扶我过去，我自己按好了。”

　　

　　纪景年：“……”

　　他顿了两秒之后大喊：“我认字！”

　　纪景年完全不懂段斯遥的良苦用心，他现在已经回过味来了，刚才在医院医生用那种怜惜的眼神看着他，肯定是段斯遥在背后偷偷说他脑子不好了！就跟在警局时候的警察一样！

　　在帝国的时候段斯遥就天天嘲讽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没想到来了地球，遇到一个和段斯遥一样名字一样长相的人，还要被嘲讽一样的话！

　　纪景年怒气冲冲地回头：“我可是军事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还是毕业典礼的学生代表发言人！你们地球上的字和帝国标准用字长得基本一样，我都认得！”

　　段斯遥沉默了一下，迷茫地问：“……我说你什么了吗？”

　　纪景年愤怒地大喊道：“你说我把脑细胞全部长到肌肉上，说我脑子有问题是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说我文盲不认识字，连二人包厢都不会选！”

　　段斯遥：“……啊？”

　　

　　段斯遥什么都没说，单纯害怕纪景年把人家的东西弄坏，结果突然被纪景年劈头盖脸、义正言辞地栽赃陷害了一通，偏偏纪景年还是个大嗓门，他怀疑全世界都听见了。

　　感觉到四周的人正窃窃私语着偷偷看他俩，段斯遥整个人都被整麻了。

　　算了，不行坏了就坏了，反正不赔钱，把这个惹祸精压在店里洗碗抵债算了。

　　“干什么！你现在连解释都不愿意了吗？”纪景年气得鼻孔出气，举起来还没放下来的那根手指正在疯狂颤抖，“我要证明给你看，拿个号对于我来说只是小事而已！”

　　“嗯。”段斯遥抬起下巴，轻轻地哼了一声，“你按吧，把人家的电子屏幕按坏了就自己赔钱，上菜洗碗收拾桌子，变脸拉面对人卖笑都自己来，把钱赔完为止。”

　　纪景年：“……”

　　纪景年那只快要碰到屏幕的手指立刻就收回来了。

　　开玩笑，地球的东西这么脆弱，就算他努力收着力气，心里也没有数，搞不好真的要赔钱。

　　他站在门口偷偷往里头看，正好看到一个小哥在客人面前拉面，那条长长的面划破空气，“哗哗”作响，客人看着他疯狂“啪啪啪”地鼓掌，嘴里“哇哦哇哦”地叫好。

　　有点丢脸。纪景年想：我的手是拿来开机甲的，我的脸是拿来上大屏幕迷倒万千少女的，怎么能做这种事！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立刻立正转身，腰杆挺直时身形非常好看，迈步的动作十分利落，刚才满脸问号的路人顿时一脸惊叹。

　　他快步走到段斯遥旁边，恭敬地弯腰朝着段斯遥伸出自己的手，“您请。”

　　段斯遥：“……”

　　能屈能伸，还挺上道。

　　

　　段斯遥跟古装剧里的老佛爷似的，将手往纪景年手臂上一搭，接着纪景年的力气站起来，撑着从医院租来的拐杖往电子屏前走。

　　纪景年紧张得不行，在旁边乖巧地低着头，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抬着眼睛看见段斯遥在屏幕上一按，一张打印着号码的纸条从出票口吐出来时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号码都拿了，这回到嘴边的美食总不会飞了吧！

　　想到这里，他刚刚站在段斯遥旁边弯下的腰一下子就挺直了，整个人再次放荡不羁起来，随随便便地带着段斯遥回位置上坐下。

　　段斯遥很敏锐地就察觉出了纪景年态度的转变，瞥了鼻孔朝天的纪景年一眼，只觉得莫名其妙，什么也没说。

　　正巧这时，隔壁一对小情侣估计是等得不耐烦了，正站起来把叫号纸往垃圾桶里一丢，“算了，不等了……”

　　纪景年：“？？？”

　　纪景年看着那对小情侣越走越远，又看了看垃圾桶里的叫号纸，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段斯遥。

　　“咳，等得累不累？”纪景年脸上迅速摆出一个笑脸，“屁屁这么重，我帮你抱一会儿啊？”

　　段斯遥没有说话，倒是看起来睡得正沉的屁屁睁开了眼睛，尾巴在空中重重地打了几下。

　　纪景年顿时一缩脖子：“……”

　　段斯遥顺手薅住了屁屁的尾巴，屁屁的力道瞬间一收，尾巴软绵绵地绕着圈缠上段斯遥纤细的手腕，尾巴尖还竖起来，害羞地颤了颤。

　　“你不想等了？”段斯遥问：“不想等我们就走。”

　　“哎！想等！想等！”纪景年立刻抱着凳子不撒手，“我耐性可好了，我可以等到天荒地老，嘿嘿。”

　　段斯遥：“……”

　　段斯遥被那声“嘿嘿”笑出了一身鸡皮疙瘩，默默转过脸去，不想再看明明人高马大，却死命把自己蜷缩在凳子上，抱着凳子背好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傻笑的纪景年。

11 第11章 十万个为什么
　　等小包厢的人就纪景年和段斯遥两个，他们等了十几分钟，服务员就来接他们进去了。

　　包厢里面是圆弧形的、连在一起的沙发椅，纪景年先扶着段斯遥坐下，自己随随便便地一屁股坐到段斯遥旁边。

　　

　　屁屁从警察局出来以后，除了和纪景年打架的时间以外，几乎一路上都在睡觉，直到进了店不知道是被香到了还是睡够了，终于彻底睡醒了。

　　它醒来后坐在段斯遥的怀里舔爪子认认真真地洗完脸后呆呆地愣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了眼段斯遥，又看了眼坐在旁边的纪景年，很快就从段斯遥的怀里跳了下来。

　　它一下子跳到纪景年和段斯遥中间，然后强硬地挤进两个人靠着的那条缝隙里，还嫌纪景年碍事一样，浑水摸鱼地用爪子踹了纪景年好几脚，险些又把纪景年在腰间固定好的外套扒拉下来。

　　纪景年原本懒得理屁屁的找茬，结果就看见屁屁“噌”地一下亮出了爪子，对着他的外套伸出了恶魔之手，吓得他连忙扒拉住自己拿来挡裤裆的外套，满脸不甘心地往旁边挪了一点，空出一个位置让屁屁坐好。

　　屁屁等纪景年往旁边挪了挪后才把小爪子收回来，看着纪景年得瑟地舔了舔爪子，然后“喵呜”了一声，在两个人中间乖巧地母鸡蹲着，黑色的瞳仁好奇地扩大。

　　纪景年完全懒得再搭理屁屁了，他坐在沙发上眼睛闪闪发亮，一脸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从段斯遥的角度看过去，就看见纪景年和屁屁一人一猫都睁着一双相似的大眼睛，同步摆起了脑袋。

　　他被这个可爱的画面弄得心里一软，难得想对纪景年温柔一次，戳了戳屁屁的小脑袋后十分尽地主之谊地把点菜的平板放到纪景年面前，“你看看自己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帮你点吧。”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段斯遥都对自己的让纪景年自己看菜单的行为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后悔。

　　

　　纪景年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一个第一次跟妈妈一起出门吃饭的小朋友一样，满脑子的十万个为什么，缠着妈妈一直问“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期间“哇哦哇哦”的感叹不绝于耳。

　　然而段斯遥到底不是带着小孩出门的、有解答问题的耐心的慈母。

　　他很快就被纪景年问烦了，一下子把平板拿回自己面前，“算了，反正你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我来点，我点什么你吃什么就是了。”

　　“我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我又不是地球人，你能不能多一点耐——”纪景年一边说，一边抬眼看段斯遥，结果眼神刚移过去，就接到了段斯遥一个冰冷的眼刀。

　　纪景年：“……”

　　妈的，我忍，来都来了，为了吃的，我什么都可以忍！

　　纪景年说：“好的，你点，你点。”

　　

　　段斯遥对纪景年认怂的速度十分满意，心情颇好地点点头后问：“你能吃辣吗？”

　　“什么？”纪景年伸长脖子，把脑袋凑到屏幕前看了看，发现图片是一个大锅，什么都没有，完全不能看图说话，于是一头雾水地问：“什么叫吃辣？”

　　段斯遥：“……”

　　段斯遥彻底震惊了：“你连吃辣都不知道？你们那个世界平时都吃什么啊？”

　　“营养剂啊，各种各样味道的营养剂，按照种类不同，一瓶最少能顶一个星期，多的能顶三个月。”纪景年说，“当然也有真实的蔬菜水果和肉类，就是不太好吃，还又贵又麻烦，去个餐厅还要提前半个月预约。”

　　段斯遥：“……那你吃过那种，让你的舌头麻麻痛痛，吃了会忍不住嘶哈嘶哈，出汗流鼻涕的东西吗？或者营养剂？”

　　“？？？”纪景年瞳孔地震，十分灵活地往后滑出几个身位，“那是什么？听起来太吓人了吧？你要给我下毒药吗？！”

　　段斯遥：“……”

　　累了，不想解释了。

　　

　　段斯遥默默把眼神从纪景年身上收回来，准备点个鸳鸯锅，然后在点确定的时候被屁屁用脑袋蹭了一下腿，手指顿了一下，“等等，屁屁是……外星猫？它平时都吃什么？”

　　屁屁听见段斯遥喊自己的名字，立刻躺下翻起了肚皮，邀宠一样嗲嗲地朝段斯遥叫：“咪呜~”

　　“乖。”段斯遥随手揉了揉屁屁的肚皮。

　　“它什么都不吃。”纪景年捂着自己的肚子，虎视眈眈地看着段斯遥收回手，觉得解释屁屁的存在有点麻烦，干脆说：“它什么都不吃，但又什么都可以吃，不会坏肚子的。”

　　“哦……”段斯遥点了点头，转身朝向屁屁举起了自己的左手，“屁屁，那你是要菌汤火锅汤底，”说着，他把自己的右手也举了起来，“还是猪肚火锅汤底？”

　　屁屁歪歪脑袋：“咪呜~”

　　“它选个屁！”纪景年对段斯遥问屁屁都不问自己的行为很不满，推了一把屁屁，“我来选！”

　　“喵！”屁屁火速抬起爪子给了纪景年伸过来的手一巴掌，然后轻轻地把爪子放到段斯遥的左手上：“喵嗷！”

　　“好，那就菌汤。”段斯遥握着屁屁的爪子摇了摇，在平板上选定一个辣锅和一个菌汤锅。

　　寂寞地摸着自己被屁屁一爪子拍红的手背的纪景年：“……”

　　我恨。

　　

　　段斯遥自己点好了食物，又问纪景年：“那你喝饮料吗？”

　　他以为纪景年这个满脑子只有吃东西的人肯定会说喝，结果就见纪景年疯狂摇头，“不喝，不喝！”

　　纪景年这个反应反而勾起了段斯遥的好奇心，“为什么不喝？”

　　纪景年苦着脸说：“我好不容易来地球了，怎么还要喝营养剂啊！不是，你们地球也有营养剂？”

　　段斯遥：“……”

　　段斯遥点了两杯可乐，把平板的盖子一合，指了指每个包厢内单独设置的调料台说：“那边有小吃，你可以先去拿一点过来吃，手脚给我放轻了！”

　　“哦！”纪景年看向不远处的调料台，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准备站起来时又想起什么，回头问段斯遥：“你点猪脚了吗？医生让你多吃猪脚，对你的脚好哦。”

　　段斯遥：“……待会点。”

　　纪景年点点头，快快乐乐地起身往调料台走。

　　段斯遥的手动了动，最后还是重新拿起平板点了一份卤猪脚。


作者有话说：
啊……想吃火锅了……

12 第12章 猫狗大战
　　服务员拿着两杯“咕噜咕噜”往上冒着气泡的可乐进来时，纪景年还抱着屁屁在调料台那边乱看。

　　

　　原本纪景年是自己去调料台拿吃的，结果才刚站定，段斯遥都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就听见一声高过一声的“哇哦”声传来。

　　屁屁乖乖地蹲在段斯遥的大腿旁边舔毛，耳朵跟着纪景年的感叹声十分有节奏地颤动着，到后面开始伸长脖子往纪景年那边看，看着看着终于没忍住，一下子从沙发上蹦到地上，小炮弹一样往纪景年那边冲。

　　屁屁的动作敏捷得不行，速度又快，段斯遥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再抬头就看见屁屁已经跑到了纪景年的脚边，弓起身子小爪子在地上猛地一蹬，整只猫就灵活地踩上了纪景年的后背，然后继续往上一跳，安稳落坐在纪景年的头顶。

　　段斯遥：“……”

　　屁屁看起来小小一只，但实际上肉都是实的，他抱着都觉得手酸，没想到屁屁这么狠狠地往上一蹦，纪景年却动都没动，就像只是一根羽毛轻飘飘落到他头发上似的。

　　纪景年低头在看各种调料和小吃，屁屁也蹲在纪景年的头顶上跟着好奇地探头，它好像怕自己蹲不稳往下栽倒，爪子还扒拉着纪景年的头发，跟人类坐车扶着两边座椅似的。

　　段斯遥对这一人一猫的相处感到有点无语，又觉得有点有趣，不自觉地盯着他们看，就见纪景年突然低头想去拿碟子，屁屁猝不及防地往下一滑，四肢爪子在纪景年的脸上乱蹬了几下，连忙张嘴咬住纪景年的头发。

　　随后就听见屁屁奇奇怪怪地“呣喵呣喵”了几声，张开嘴巴“yue”了一下，把咬掉的纪景年的头发吐了出来。

　　段斯遥在心里偷偷地“嘶”了一声，情不自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好像有点痛的样子。

　　

　　段斯遥一个旁观者都觉得痛，纪景年身为当事人，更是痛得龇牙咧嘴。

　　踩脸也就算了，但咬着头发硬生生拔掉了好几根就实在是太过分了，那可是珍贵的头发啊！

　　而且罪魁祸首还蹲在他的肩膀上持续干呕，嫌弃的干呕声不绝于耳。

　　纪景年只觉得又痛又怒，面目无光！

　　好哨兵就应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他伸手一把将蹲在他肩膀上疯狂用爪子抹嘴巴的屁屁薅下来按到自己怀里，趁着屁屁发懵的时候眼疾手快地伸出自己的大拇指和食指。翘着兰花指捏住了屁屁头顶上金橘色的短短的猫毛，毫不留情地往下一拽！

　　

　　“喵嗷！！！”

　　“卧槽！！！”

　　段斯遥只听见两声惨叫接连发出，就见纪景年一下子松开勒着屁屁的手，颤抖着蹲下身去猛搓自己的发顶，高大的身影蹲在调料台旁边瑟瑟发抖，看起来好不可怜。

　　屁屁在纪景年松手的那一刻就动作流畅地跳到了地上，“咪呜咪呜”地小声呜咽着，短短的小爪子的动作和纪景年如出一辙，正在疯狂扒拉自己的头顶。

　　段斯遥：“？”

　　他刚才只看见纪景年把屁屁薅下来按在怀里，接下去的动作被纪景年抬起的一侧手臂给挡住了，他什么都没有看见，完全搞不懂这一人一猫是怎么在短短的十几秒内就搞到了现在这种两败俱伤的程度的。

　　他张了张嘴巴，正想把他们喊回来，结果声音还没发出去，正在疯狂揉脑袋的一人一猫又同时停下了动作，幽幽地转过脸，无声地对视了起来。

　　他们相似的圆形大眼睛中“噼里啪啦”地闪过看不见的火花，空气中蔓延着硝烟的味道，包厢里满是寂静，残忍的战争一触即发。

　　段斯遥：“……”

　　好幼稚。

　　

　　包厢外有服务员走过，屁屁和纪景年的耳朵同时动了动，又不约而同地眯起了眼睛。

　　下一秒，就见屁屁“嗷呜嗷呜”张牙舞爪地扑到纪景年的身上，锃亮的猫咪指甲划破空气，在暖黄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冰凉的寒光，带着无人能敌的气势即将划破纪景年的衣服。

　　然而在尖锐的指甲堪堪要落到实处时，它娇嫩的尾巴被一只残忍的大手狠狠拽住，娇小的小猫咪被纪景年抓住尾巴心狠手辣地轮了一圈，然后凶残地甩了出去。

　　那个痛下毒手的人在将小猫咪甩出去后得瑟的嘴角还没上扬超过五秒，就瞬间耷拉了下来，灰头土脸地一手摸着自己的尾龙骨，一手扶着调料台，险些膝盖一软再次跪倒。

　　被甩出去的小猫咪肉垫轻盈无声地落地，随后来了一个神龙摆尾回旋镖，灵活地转了个身再次往上一跳，动作迅猛——

　　“再打就都给我出去吧。”

　　一声冷淡清亮的声音从战场外传来，打破了这个惊险紧张的局面。

　　屁屁猛地收爪，一头栽进了纪景年的怀里，纪景年七手八脚把它接住，站直了身子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人一猫对视了两秒，状似友好地互相点了点头，一起继续看调料台。

　　

　　段斯遥：“……”

　　段斯遥只觉得自己刚才看了一场极其幼稚且无聊的猫狗打架，现在再看着纪景年的背影，眼前好像出现了幻觉，看见纪景年后腰多了一条示好一样摇了摇的黑白交错的大尾巴，头顶也多了两只黑色的狗狗耳朵。

　　这么有特色的毛色，是哈士奇没错了。

　　

　　服务员把可乐放下又出去了，段斯遥把还在调料台那边装鹌鹑的一人一猫喊回来，“要吃什么就拿，别站那光看，饮料上来了。”

　　屁屁和纪景年齐齐转过脸对着段斯遥点点头，又同步转回去。

　　纪景年快速拿了看起来好吃的东西准备回去，结果他怀里的屁屁不太乐意地动了两下，爪子起来腾空对着调料台指了指，“咪呜喵呜”地对着纪景年一顿指挥。

　　纪景年现在只想将屁屁按进调料里淹死，但是他能察觉到段斯遥的眼神还停留在他们这边，只要敷衍地拿了个小碟子将屁屁刚才指过一遍的小吃每样那一点，随意的将它们放到一起。

　　他生怕屁屁这只娇气猫继续折腾他，马不停蹄地端着碟子回到位置上坐下。

　　纪景年把碟子乱七八糟地往桌上一放，先把装得满满的碗放到段斯遥面前，“这个给你，上面的牌子写着银耳汤，闻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与此同时，段斯遥也将满满一杯可乐放到纪景年面前。

　　可乐的气泡翻滚着，在空气中发出微不可查的爆裂声。

　　下一秒，纪景年的表情惊恐了起来。

13 第13章 怎么还要喝毒药啊
　　纪景年惊恐地凝视着段斯遥放在他面前的可乐，屁股微不可查地懂了懂，一点点往后面挪动，缩着脖子试图远离那杯黑色的饮料。

　　段斯遥没看见纪景年的反应，他正弯腰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碗，把自己的可乐到了小半到碗里，又将碗放到他和纪景年中间，把屁屁抱到桌子边上，“屁屁要不要试一试？”

　　“咪……咪呜……”屁屁的爪子撑在桌子边缘，看起来好像有点抗拒，喉咙里发出可怜的“呜呜”声，湿漉漉的大眼睛看了看段斯遥，又用粉色的鼻头去拱段斯遥的手腕。

　　“不喜欢吗？”段斯遥被屁屁湿漉漉的鼻子拱得心里软绵绵的，宠溺地轻声道：“不喜欢就不喝了。”

　　“喵~”屁屁好像听懂了段斯遥的话，尾巴轻轻地摇了摇，爪子不再撑着桌沿，反而跳到桌子上，用小脑袋去推那个装着可乐的碗，“嗬哧嗬哧”地把碗顶到纪景年的面前，爪子在桌子上轻轻拍了拍，示意纪景年喝。

　　段斯遥：“？”

　　刚刚不是还打架打得你死我活的吗，怎么突然就相亲相爱，连一点可乐都要分过去了？

　　

　　他好奇地看向纪景年，才发现刚才还坐在他隔壁的纪景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蹿到长沙发的尽头去了，他们两个人的视线才刚对上，纪景年就打了个哆嗦。

　　“？”段斯遥无语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跟怕我吃了你一样？”

　　纪景年立刻疯狂摇头，好像害怕段斯遥生气，又一点点挪回来，就是不敢直视面前还在冒泡的可乐。

　　段斯遥简直一头雾水，就听见纪景年小心翼翼地问他：“我和屁屁做错什么了吗？”

　　屁屁一听，正往回走的脚步僵硬了一下，一只爪子高高抬起，偷偷瞄了段斯遥几眼，都不敢把爪子放下去。

　　“没有啊。”段斯遥说：“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屁屁的爪子终于敢放下去了，“哼哼唧唧”地就迈开腿往段斯遥怀里一蹦，摊开肚皮打滚撒娇。

　　纪景年也松了一口气，指了指自己面前不断有气泡爆开的可乐，特别卑微地问：“那你怎么还要我们喝毒药啊？”

　　段斯遥：“什么毒药？”

　　“就这个啊！”纪景年看见段斯遥一脸迷惑，瞬间意识到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胆子大了声音也跟着大起来，“咕噜咕噜冒着泡，黑漆漆的一眼看不到底，这真的不是毒药吗！”

　　段斯遥：“……”

　　

　　段斯遥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把还在他怀里打滚的屁屁往纪景年那边一丢，微笑着轻柔地问道：“在你们心里，我是这种骗着你们喝毒药的人？嗯？”

　　屁屁：“喵喵！喵！喵呜——”

　　纪景年一把按住屁屁的脑袋，段斯遥那句轻飘飘的“嗯”说得他求生欲爆炸。

　　他对着段斯遥努力微笑，满脸真诚地说：“不是，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有屁屁这样觉得！”

　　屁屁：“喵嗷！”

　　

　　两分钟后，和可乐一起送来的火锅底开始沸腾，纪景年顶着满头包，和屁屁一起“吸吸哈哈”地把可乐喝了个干净，又同步吐了吐舌头，脸上是一模一样的沉醉表情，嘴巴动了动，发出长长的一声“嗝”。

　　段斯遥把纪景年给他拿的那碗银耳汤喝完了，把空碗放到一边后分别往辣锅和菌汤锅里下了两片牛肉，等熟了之后又分别夹到纪景年和屁屁的碗里，“看看喜欢哪种锅底，喜欢我再继续往里下。”

　　热气带着香气扑面而来，纪景年夹起热气腾腾的肉片就往嘴里塞，结果被烫得话都说不清楚，蹦蹦跳跳了好一会儿才大着舌头喊：“嘶！好吃！嘶！好烫烫烫烫烫麻麻麻麻麻！”

　　段斯遥说：“没事别乱喊妈。”

　　屁屁在旁边记得团团转，又想吃又怕热，不停用小爪子扒拉碗里的肉，然后疯狂舔爪子。

　　段斯遥看着他们两个的反应，心想估计是等不到答案了，干脆两个锅底各下一半。

　　纪景年好不容易喊完妈了，抬眼殷勤地看着在锅里面浮浮沉沉的肉片，余光看见段斯遥干干净净的碗，又说：“你刚才怎么不吃啊！”

　　“待会吃，先给你们尝尝。”段斯遥吃了两口拍黄瓜，看见肉熟了就放下筷子拿漏勺去捞，准备放到纪景年碗里时，纪景年却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碗口一挡。

　　“先放你自己那里。”纪景年抬了抬下巴，示意段斯遥赶紧夹走，“你们地球人估计和向导差不多，我怕你这种菜鸡体质，待会把自己饿傻了。”

　　段斯遥：“……”

　　段斯遥刚刚还没感动到一秒钟，就突然被骂菜鸡，现在只想用菜鸡的手把辣椒捞出来全部塞到纪景年的嘴巴里。

　　

　　纪景年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风险，见段斯遥不动了，就干脆自己拿了那个漏勺把肉全部倒到段斯遥的碗里，剩下几片丢给屁屁，又说：“猪脚怎么还没上来啊？”

　　段斯遥：“……”

　　算了，再忍他一次。

　　我真的好温柔，好善良。


作者有话说：
吃完了吃完了

14 第14章 你为什么不吃？！
　　纪景年有手有脚的，段斯遥只在最开始给他捞过几次肉，后面直接把空余的漏勺丢给纪景年，叮嘱了两句“力气小一点”后就让对方自己捞自己吃。

　　屁屁乖乖地蹲在桌子上，圆圆的小脑袋左晃晃右晃晃，看一下纪景年碗里放满了的食物，又看一眼热气腾腾的锅，扒着碗边费力吃段斯遥特意晾凉了才放它碗里的肉。

　　屁屁碗里的肉都不大，是段斯遥特意撕开的，正好方便屁屁一口一块咬进嘴里嚼。

　　纪景年最开始光顾着埋头狂吃，他无师自通地调出来了一份适合自己口味的油碟，一口接着一口吃得欢。

　　段斯遥吃了两个猪脚后觉得有点腻了，看见屁屁长得小小一只，吃东西却跟狂风过境一样，能吃还吃得快，干脆又捞了点上来，等冷了后再撕开放进屁屁几分钟就吃空下去的碗里。

　　他一边撕肉，一边抽空看了眼纪景年，就见纪景年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全身上下都蔓延着吃到美食的满足的喜悦，如果纪景年身后有尾巴，这时候尾巴一定是高高翘起，摇得跟螺旋桨一样。

　　但纪景年就算吃东西吃得急，吃相也很好看，坐在凳子上腰杆挺得板正，面前的桌子干干净净的，一点酱料都没有滴出去，嘴巴也很干净，没有沾上别的颜色，吃东西时很安静，筷子不会敲到碗边，嚼食物时嘴巴闭得紧紧的，不会发出让人难受的声音。

　　全场吃饭唯一吃东西会吧唧嘴的，就只有屁屁了。

　　但屁屁只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段斯遥刚刚在心里夸奖完纪景年的吃相，就双标地想：小猫咪连吧唧嘴都是可爱的。

　　他只是稍微地走了一下神，屁屁就把碗里的东西给吃空了，意犹未尽地“哼哼”了两声，抱住段斯遥的手腕把段斯遥手里撕要一半的肉咬走，又用脑袋去撞撞段斯遥，顺便撒了下娇。

　　段斯遥手指上有油，只好哭笑不得地用手腕蹭了下屁屁的脑袋，把手指上捻着的肉喂到屁屁嘴边，屁屁“嗷呜”一声把肉咬走，带着小倒刺的舌头还卷了一下段斯遥的指腹，把他手指上面残留的酱汁舔走。

　　

　　纪景年听见屁屁的哼唧，往他们那边瞥了一眼，就看见段斯遥嘴角勾着，眉眼笼罩着一层温柔的光，正拿着牛肉喂给屁屁。

　　他看见段斯遥的样子愣了一下，一瞬间想起在帝国时段斯遥也是这样给屁屁喂吃的，没忍住恍惚了一瞬，险些分不清两个段斯遥。

　　妈的，这两个人还真像。纪景年默默吐槽了一句：但是这个地球人比那个菜鸡向导温柔多了！

　　他看了眼段斯遥的碗，发现碗里面的酱料都没怎么动过，一旁的碟子上放着两块吃完的猪脚的骨头，还有个空了的银耳汤的碗，别的估计也没吃多少，全程伺候着埋头“哼哧哼哧”吧唧嘴吃东西的屁屁。

　　屁屁的喜悦源源不绝地反馈到纪景年的心上，他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突然意识到段斯遥是付款的老板，拿着筷子夹着肉准备塞到自己嘴里的手突然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筷子上的牛肉，好像不够大。

　　他张开嘴巴把牛肉吃进嘴里，又在碗里翻出一块最大的牛肉，在自己的油碟上一沾，夹起来就直直地递到段斯遥的嘴边。

　　哼，老子就是这么体贴就是这么会照顾人，万千少男少女的梦中情人，就连哨兵都爱我！

　　纪景年一边想，一边又把筷子往段斯遥那边怼了怼，十分傲娇地一扭头，语气得瑟地说：“别害羞，赶紧吃！”

　　这句话的语气就和“别爱我，没结果”差不多。

　　段斯遥：“……”

　　过了一会儿，纪景年还举着筷子，但是大半天听不见段斯遥的回答，心里暗道糟糕，该不会是我的动作太帅，魅力太大，这个地球人直接被迷傻，连吃饭都不会了吧！

　　他越想心里越美，越美就越把筷子往段斯遥那边伸，“赶紧的啊！等什么呢！”

　　等纪景年劝完了，段斯遥还是没有说话，但是筷子那端动了动，然后突然一沉。

　　应该是段斯遥咬住筷子了。

　　啧，怎么连我的筷子都要咬。

　　纪景年摆出一脸“虽然你咬我筷子但我很大度”的表情，实则一脸美滋滋地转头，就看见段斯遥一脸嫌弃地躲在一边，屁屁整只猫都站了起来，爪子搭在他的筷子上，正凶狠地撕咬着他夹过去的珍贵的、沾了灵魂油碟的牛肉。

　　　

　　是真的凶狠，呲牙咧嘴的，尖尖的小乳牙在肉上面磨蹭，肉乎乎的爪子正把筷子往下压，和刚才扒拉着段斯遥的手腕，从段斯遥的手里讨肉吃的嗲精样完全不一样，大有“你不给我吃我必会三天之内挠死你”的气势。

　　纪景年的筷子一松，屁屁顺利地把那块牛肉扯了下来，张大嘴巴正准备咬进嘴里，却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动作一顿，屁颠屁颠地扭着胖嘟嘟的小屁股调头跑到段斯遥的面前，叼着那片牛肉朝着段斯遥晃脑袋。

　　段斯遥：“……干什么？”

　　“咪……呣呜……”屁屁嘴里叼着肉，说话不清不楚的，叽哩咕噜了大半天段斯遥都没听懂——虽然就算屁屁好好喵喵叫，段斯遥也听不懂就是了。

　　段斯遥看着屁屁手舞足蹈，半晌后迷茫地转过头看向纪景年，问：“屁屁在做什么？”　　

　　纪景年正深深陷入被屁屁抢走了肉的巨大打击中，听见段斯遥的话后双眼空茫，表情呆滞地看过去，答非所问地开口道：“你为什么不吃？”

　　段斯遥：“……哈？”

　　“你为什么不吃？”纪景年看着屁屁嘴上那块肥美的大块的牛肉，只觉得心在滴血，连说出来的话都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委屈的语气，“你不吃我还可以吃，你为什么不说，还被屁屁抢走了！”

　　段斯遥：“……”

　　段斯遥怀疑自己听到了了纪景年发出来的呜咽声。

　　纪景年继续问：“你为什么不吃？！还摆出那个嫌弃的表情！我看得清清楚楚！”

　　段斯遥：“啊……”

　　得，又绕回来了。

　　

　　屁屁还在段斯遥手边上蹿下跳，嘴里的牛肉叼是叼得牢，但实在是太大块了，屁屁没咬住的地方垂到下巴下面随风飘扬，那是刮在纪景年心里的萧瑟寒风！

　　屁屁完全不理会纪景年心里的感受，嚣张地将肉往干净的碟子上一番，两只小爪子按在牛肉上面开始左右扒拉。

　　纪景年跟魔怔了似的，直直地顶着屁屁看。

　　屁屁扯一下牛肉舔一下爪子，扯一下牛肉再舔一下爪子，扯来扯去扯了半天，牛肉什么变化都没有，就是看起来干了不少，屁屁又重新低头把牛肉咬起来，用屁股对着纪景年，继续朝着段斯遥甩脑袋。

　　段斯遥这回总算是看懂了，恍然大悟道：“屁屁，你是想让我帮你把牛肉撕了？”

　　“咪呜！”屁屁叼着牛肉放到段斯遥的手上，尾巴轻轻地甩了甩，圆滚滚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段斯遥。

　　段斯遥被屁屁的动作可爱到了，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后刚准备帮屁屁撕牛肉，就听见旁边突然传来纪景年幽怨的声音：“你为什么不吃……”

　　段斯遥的手一抖：“……”

　　他已经分不清楚，纪景年到底是在恨他不吃，还是恨那块肉被屁屁吃了。

　　他把肉撕开喂到屁屁嘴里，只觉得自己的手被纪景年盯得快要起火，才硬着头皮说：“筷子你用过，我不想吃……”

　　“……”纪景年悲愤地质问道：“这就是你让它把我的肉抢走的理由吗？！”

　　屁屁：“吧唧吧唧……吧哒吧哒……咕噜！”

　　

　　吃完饭后，两个人一只猫打车回家，结果刚刷开楼下的大门，段斯遥就傻了。

　　整栋楼唯一的电梯被拦住，上书五个显眼的打字：电梯检修中。

　　他默默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大晚上的电梯检修，真有你的。

　　纪景年看见段斯遥突然站住不动，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不走了？”

　　段斯遥无语地指了指自己的脚，又指了指紧闭的电梯，沉默了两秒后说：“我家在11楼。”

　　“哦。”纪景年看了一眼旁边的楼梯门，“那就走楼梯啊。”

　　段斯遥再次用力地指了指自己包成猪蹄一样的脚，咬牙切齿地说：“来，你告诉我，我要怎么走上11楼？”

　　纪景年挠了挠头，把拎在手上的屁屁往段斯遥怀里一塞，在段斯遥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弯腰把段斯遥整个人公主抱了起来，转身就往楼梯间走，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这样就行了。”

　　段斯遥：“？？？”

　　段斯遥吓得紧紧抓住纪景年的衣服，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我一直在卡文……

15 第15章 世界第一大烧饼
　　纪景年抱着段斯遥往前走，他走路还算稳，但人高腿长的，步幅也比较大，段斯遥一手抓着纪景年的衣服，一手抓住怀里放着的折起来的拐杖，肚子上还蹲着一只胖乎乎的屁屁，只觉得整个人都随着纪景年走路的速度上下抛动着。

　　段斯遥羞得要命，没想到自己活了二十多年，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被第一次公主抱。

　　他的耳朵透红一片，只觉得耳根和后颈一片火辣辣的，跟烧起来了一样。

　　他极力想要保持自己和纪景年的距离，心里又觉得纪景年不靠谱，生怕自己从纪景年的怀里摔下去伤上加伤，只好一边努力保持距离，一边死死攥住纪景年的衣服不放手，硬是把纪景年的衣服攥出一朵花来。

　　他甚至都不敢张开眼睛看纪景年，闭着眼睛疯狂催眠自己，谁知道心大的纪景年难得体贴了一回，看到他一点点地往外挪了还害怕他要掉下去一样，硬是抬了抬手，把他整个人都往里抖了一下。

　　段斯遥猝不及防被纪景年这么抖了一下，控制不住自己地往纪景年胸口上撞去，他惊慌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贴到了纪景年的身上，只要他一抬眼，就能看见纪景年脖子上凸起的喉结和干净利落的下颌线。

　　

　　纪景年身上穿着宽松的悠闲上衣，看不出身材来，直到段斯遥现在整个人都撞到了纪景年的胸口上，才知道纪景年身上全是硬梆梆的肌肉块。

　　纪景年板着脸不说话的时候很能骗人，光看外表就是一个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荷尔蒙的大帅哥，小麦色的皮肤，轮廓深邃，剑眉，鼻梁挺直，薄唇，下颌骨线条锋利，偏圆的眼睛削薄了一点他身上那种难以接近的冷峻感，身高很高，腰窄腿长，上身完全是一个完美的倒三角形。

　　段斯遥的鼻子撞上纪景年的胸肌，他偷偷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鼻尖红红的，脸上不一会儿也透出了点薄红来。

　　他整个人跟小猫一样缩在纪景年的怀里一动都不敢动，又忍不住悄悄抬起眼眸看了一眼纪景年的脸，在心里偷偷倒吸了一口冷气。

　　真帅。段斯遥想，怎么现在才发现这个人原来这么帅？纪景年真是用自己的所有脑子换来了这张脸和这幅身材吧！

　　

　　纪景年不知道段斯遥在这里一边害羞一边还要拉踩一下他没脑子，他抱紧了段斯遥正埋头上楼梯，走了两层后总觉得不得劲，干脆大步跨起来，完美诠释“腿长任性”四个打死，硬是跨着两三格楼梯往上走。

　　这动作一大，就可怜了锁在他怀里装死的段斯遥了。

　　段斯遥只觉得自己像大海里的一叶扁舟，只能随着巨大的波浪起起伏伏，他身体跟着纪景年迈腿上下一抖一抖的，觉得自己分分钟就要翻车，只好连忙伸手扒住纪景年的肩膀，小声说：“你走慢点！”

　　“？”纪景年奇怪地问：“我又不累，为什么要走慢点？”

　　段斯遥眼神死：“……我也没有要关心你的意思。”

　　刚才突然被公主抱住又一脑袋撞进帅哥怀里的悸动在这时候全部消失了，段斯遥木着脸地转头看了眼楼梯层数，才发现这短短的一两分钟里纪景年居然已经爬到八楼了，他再转头看向纪景年，发现纪景年还是最开始的那个样子。

　　呼吸平稳，脸色不变，就连汗都没有出一滴。

　　这种体能已经远远超出了段斯遥可以理解的人类范畴，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开口问道：“你不累吗？”

　　“不累啊。”纪景年挑起半边眉头，嘴角微微勾起，有种说不出来的痞帅，“你不是说没有关心我的意思吗？”

　　段斯遥看着这张帅脸，心里毫无波动，甚至只想把对方的嘴巴给缝起来，“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体力这么好而已。”

　　纪景年一边和段斯遥说话，一边继续往前走，但脚步倒是听段斯遥说的慢了下来，一脸骄傲得瑟地说：“因为我是哨兵！”

　　段斯遥：“？”

　　段斯遥侧了侧脸，“你说你是什么？”

　　纪景年大声强调道：“我是哨兵！”

　　“哦……”段斯遥点点头，“你是烧饼。”

　　纪景年脚步顿了一下，眉头皱了皱：我是哨兵没错，但这听起来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对？是发音问题吗？

　　他决定纠正一下段斯遥的读音，一字一句，字正腔圆地再次强调：“我是最强哨兵！”

　　“嗯嗯哦哦。”段斯遥十分敷衍地点头点头，然后说：“知道了，你是世界第一大烧饼。”

　　纪景年：“？”

　　到底是哪里不对？

16 第16章 你在听里面的水声吗
　　纪景年一边走一边琢磨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但是还没等他琢磨出个四五六来，手臂就被段斯遥轻轻地戳了戳。

　　“大烧饼。”段斯遥戳了戳纪景年的胳膊，觉得手下的肌肉又硬又有点弹性，没忍住又戳了两下后才说：“11楼到了，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嘶……”纪景年听话地把段斯遥放到地上，屁屁早就在段斯遥说话的时候跳到了地上，正蹲在一边等着。

　　纪景年揉了揉耳朵，说：“你再喊我一下？”

　　段斯遥的嘴角挑了挑，又被他强行压了下来，嘴唇抽搐了两下才忍耐住没有笑出声来，“大……大烧饼……噗——”

　　纪景年：“？”

　　不对劲，平时他要是被喊什么“世界第一哨兵”，心里肯定要不自觉地乐起来，但段斯遥喊他这么几回，她都没有那种被夸的感觉。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纪景年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一下子就机警了起来，满脸怀疑地看了看段斯遥，试探道：“你在骂我。”

　　“我无缘无故骂你做什么？”段斯遥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莫名其妙地看了纪景年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开走开，我要去问邻居拿新门的钥匙了。”

　　纪景年眯着眼睛看了段斯遥好一会儿，发现自己实在是找不出什么破绽后才抠了抠脑袋，侧过身让段斯遥走过去。

　　段斯遥面无表情地撑着拐杖从纪景年的身边走过，等到完全背对着纪景年后才终于忍不住张开嘴巴乐了，发出很小的一声“噗”声。

　　纪景年耳朵动了动，立刻大喊：“你笑我！”

　　“我没有！”段斯遥转头看向纪景年，反过头来指责道：“你放屁了！我听到了声音！”

　　“我才没有放屁！明明是你偷笑！”纪景年怒气腾腾地喊道：“就是你！背着我‘噗噗噗’的！”

　　段斯遥撑着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下，“谁的笑声是‘噗噗噗’的啊，分明就是你放屁了你还不承认！”

　　“不是我——”纪景年顿了顿，突然低下头看正翘起屁股，单脚抬起挠脑袋的屁屁，恍然大悟道：“是你在放屁啊！让你吃这么多肉！”

　　屁屁正在挠脑袋的爪子立刻僵在了半空：“？”

　　段斯遥：“噗……”

　　纪景年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一脸嫌弃地看着屁屁，指着屁屁因为抬起后爪而露出来的屁股指责道：“快把你的脚放下去！盖一下你的屁股！”

　　屁屁翘着后爪，张着嘴巴转过头默默地看了纪景年一眼：“……喵？”

　　

　　段斯遥隔壁的邻居是一对老夫妻，高中时候段斯遥的养父母因为意外双双离世后，也是他们一直在抽出手来照顾段斯遥，段斯遥和他们的关系十分密切。

　　这次家里的新门也是在他们的照看下重新装好的，钥匙也在他们那里，段斯遥按响了隔壁的门铃，很快就有人来开门。

　　老夫妻看见是段斯遥来了，立刻笑了笑，低头看见段斯遥被纱布厚厚包裹住的脚，又大吃一惊，连忙拉着他问怎么回事。

　　段斯遥动了动脚，尴尬地笑了笑，随后瞪了站在旁边的纪景年一眼。

　　纪景年接收到了段斯遥的眼刀，原本还想不服气地瞪回去，然后转念一想，段斯遥确实是因为他才会伤成这样的，而且他还没从进段斯遥的家门，说不定还有被赶走、露宿街头的可能性。

　　他想了一下自己在狂风暴雨里抱着屁屁开着裆，睡在天桥底下遭受大家指指点点，又被报警扭送警察局的场面，立刻就不敢横了，顿时又把眼神收回来，朝段斯遥扯了扯嘴巴，学着屁屁撒娇那样晃了晃脑袋，露出一个卖乖的笑容。

　　段斯遥：“……你晃脑袋干什么？”

　　纪景年：“？”

　　段斯遥摸了摸自己手上被油出来的鸡皮疙瘩，连表情管理都懒得做了，用一张好看的脸摆出一个一百分嫌弃的表情，“你在听里面的水声吗？”

　　纪景年：“？”

　　纪景年觉得段斯遥说话跟打哑谜似的，作为外星人——不对，作为帝国第一哨兵的他一句都没听懂，只好低声问：“什么意思？我脑袋里面为什么会有水声？”

　　“因为你是烧饼。”段斯遥冷着脸说完，又立刻转头朝老夫妻两人乖巧地笑了笑，从他们手里拿过钥匙，又连忙把他们递过来的一袋子水果往回推，“不用不用，家里有水果呢，你们自己吃！”

　　“哎，你这孩子哪里会自己买水果吃，我们还不知道你吗？”老夫人见段斯遥不肯拿，干脆一下子塞到杵在旁边不动弹的纪景年的怀里，又转头跟段斯遥说：“不准嫌麻烦就不吃，知道吗？橘子剥皮很简单的，不要犯懒。”

　　纪景年低下头看了眼自己怀里的橘子，鼻子动了动：闻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这是给我的？

　　段斯遥赶紧看向纪景年，示意他把橘子递回去，谁知道纪景年抱着那袋橘子跟抱宝贝一样，一双铁臂往自己身前一包，把橘子圈得结结实实的，大有谁来都拿不走的样子。

　　段斯遥：“……”

　　老夫妻好像这才反应过来身边还有个人，又慈祥地问：“小遥，这是你朋友啊？”

　　段斯遥觉得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他们两个人之间复杂的关系，只好点点头道：“嗯，他叫纪景年。”

　　说完，又偷偷用手肘捅了纪景年一下，示意他说话打招呼。

　　纪景年以前在联盟的时候不太喜欢和太多人打交道，态度也一直懒懒散散的，但因为他和段斯遥的身份摆在那里，两个人经常会一起出现在大众面前，或者去见一些特殊人物。

　　每到这种要自我介绍的时候，段斯遥都会偷偷用手肘捅他一下，心情好的时候就捅得轻一点，心情不好或者两个人刚吵完架的时候就捅得重一点。

　　纪景年早就被捅出条件反射了，这时候又被段斯遥捅了一下，下意识地立正敬了个礼，沉声道：“你们好，我是哨兵纪景年。”

　　段斯遥、老夫妻：“……”

　　老夫妻：“烧……烧饼你好……？”

17 第17章 汪！
　　“你们地球人说话怎么都怪怪的？”回到段斯遥的房子后，纪景年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大咧咧地岔开腿坐在沙发上，强硬地把蹲在旁边等段斯遥抱它的屁屁扯到怀里一边rua肚皮，一边吐槽道：“哨兵很好笑吗？我知道你们地球现在还没有哨兵了，但有必要摆出那个表情吗？”

　　段斯遥坐下后刚喝了一口水，听见纪景年的话险些喷出来，最后还是很坚强地咽了下去，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溢出来的水滴，板着脸严肃道：“不好笑，哨兵一点都不好笑。”

　　他说完，瞥了一眼得到回答后立刻变得飘飘然的纪景年，在心里默默补充道：只是你比较好笑。

　　“喵嗷！”屁屁一直在等纪景年放开他，结果纪景年飘起来就找不着神志，屁屁被按着粗手粗脚地揉了好几分钟，终于愤怒了，发出一声怒吼后歪头狠狠地咬了纪景年的手。

　　纪景年正沉浸在自己作为地球唯一一个哨兵，除暴安良获得地球人的爱戴，每天都有数不清的美食送上门来的美梦当中，还没来得及嘿嘿笑出声，就一下子被屁屁咬回了现实。

　　他低低地“嘶”了一声，屁屁赶紧连滚带爬地从他的怀里窜走，四肢爪子蹬在纪景年的外套和休闲裤上，“咪咪呜呜”地叫着一路飞奔到段斯遥的怀里。

　　屁屁躺在段斯遥的大腿上摊开肚皮，短短的爪子艰难地挠了一下自己的小肚子，一边“喵喵喵”叫着一边甩尾巴，圆滚滚的眼睛瞪向坐在旁边朝着它做鬼脸的纪景年。

　　段斯遥：“……”

　　段斯遥安抚地揉了揉屁屁，顺便瞥了眼不满地看着这边的纪景年，然后脸色顿时一变，嘴角往下一撇皱着眉头移开视线，“纪景年！你的外套又掉了！把你岔开的腿给我合上！”

　　纪景年低头一看，立刻夹紧了膝盖，脸上红了一瞬，然后想也不想就开始甩锅：“都怪这只猫，我原本绑得好好的，它非要来我怀里打滚跟我玩，这不就把我的外套玩蹬掉了吗！”

　　屁屁原本抱着段斯遥的手腕正撒娇卖萌玩得开心，听见纪景年的话后险些没收住牙齿，差点咬到段斯遥的手指。

　　“咳咳……”纪景年把外套往自己大腿上一盖，又嫌自己丢脸，继续给自己找场子道：“唉，你知道的，我的魅力太大了，屁屁才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我也不能怪它，毕竟……”

　　“够了。”段斯遥艰难地抱着屁屁道：“你再说我就抱不住屁屁了。”

　　“……”纪景年一秒噤声。

　　

　　气氛尴尬了几分钟，段斯遥才撑着拐杖站起来，“走吧，我带你去浴室，你洗个澡换个衣服吧……”

　　他说着说着，又扫了一眼纪景年站起来后的身高。

　　好家伙，他站直了勉强到纪景年的下巴，对方估计一米九往上。

　　回来的路上倒是记得给他买了新内裤，但衣服忘了，也不自己的他穿不穿得上……

　　算了。

　　段斯遥撑着拐杖转身带着纪景年往浴室走，心想：先穿两天撑着吧，反正纪景年看起来皮糙肉厚的，待会去淘宝买一些十块钱一件的衣服裤子好了，反正外星人又不懂价格高低和质量好坏。

　　

　　纪景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段斯遥抠抠搜搜地算计完了一遍，还在十分好奇地到处乱看，然后就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轻轻一拍，跟羽毛落到身上似的，要不是他感知力高都没办法发现。

　　他转头看过去，发现段斯遥正站在他旁边，后背靠着墙金鸡独立，左手抱着右手揣在怀里弯着腰，正埋着头龇牙咧嘴地不知道在干什么，耳朵都是红的，拐杖掉到了一边也没管。

　　“你在干嘛？”纪景年弯腰把拐杖捡起来，又怕段斯遥站不稳，想伸手拽段斯遥的手让他扶好拐杖。

　　结果还没等他的手伸出去一半，段斯遥立刻就把手往自己背后一塞，还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问：“干什么？！”

　　纪景年一头雾水，只觉得段斯遥真是喜怒无常，太难伺候了，他都这么体贴地帮忙捡拐杖了，怎么还要被吼！

　　他越想越委屈，越想也无奈，但是又不敢跟段斯遥大小声对呛，生怕段斯遥把他赶出去，只好一句话都不说，无语地睁着眼睛和段斯遥面对面互瞪。

　　我绝对不低头，我也是有尊严的！纪景年在心里想：谁先眨眼谁是狗！

　　

　　段斯遥：“……”

　　段斯遥把手背在身后，手指抽了抽，手心红通通的一片，火辣辣地疼着。

　　他刚才就是看着纪景年一脸好奇地探头探脑，跟只刚到陌生的新家里，正到处打量着要从哪里开始拆起的好奇哈士奇似的，才一时玩心大起，准备从后面给纪景年一巴掌，吓唬吓唬他，顺便报一下自己扭到脚仇。

　　没想到这一巴掌下去，纪景年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却跟打到铁板似的，手险些没有被自己拍报废了。

　　他气得要命，但是这件事确实是自己先挑起来的，他又不能去骂纪景年身上怎么这么结实这么硬，又觉得丢脸，一抬头看见纪景年瞪着他，他下意识就不服输地跟纪景年对瞪起来。

　　

　　两分钟之后，一抹清泪顺着段斯遥通红的眼眶缓缓流下。

　　段斯遥的手已经不痛了，他伸手把眼泪抹掉，看见纪景年还是一动不动地瞪着他，脑袋缓缓地冒出三个问号。

　　段斯遥问他自己：我为什么要在这么玩这种这么幼稚的小孩子斗气游戏？

　　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被纪景年带跑了，顿时没好气地眨了眨自己酸涩的眼眶，刚想赶纪景年进浴室洗澡，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欢呼。

　　段斯遥：“？”

　　

　　“你输了！”纪景年估计也是瞪得眼睛干了，一边疯狂眨眼睛一边大喊：“你先眨眼，你输了，你是狗！”

　　段斯遥：“……你说谁是狗？”

　　“当然是——”纪景年看向段斯遥，就看见段斯遥面对着他，泛红的眼睛像一弯新月，唇角温和地上扬着，看起来很温柔脾气很好的样子。

　　但是纪景年用他即使瞪了两分钟也分毫不减的好视力保证，他看见段斯遥的嘴角凶狠地抽搐了一下。

　　是在咬牙切齿了。

　　纪景年回想起那个菜鸡向导打架打不过他就来阴的，笑眯眯地抱着屁屁翻来覆去揉搓，把他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画面，没忍住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

　　怎么这个段斯遥和那个段斯遥都是笑面虎啊，笑得越温柔举动越凶狠的那种！

　　段斯遥这个名字是被诅咒了，专出这种吓人的人吗？！

　　他正在心里疯狂吐槽，就听见段斯遥又再次开口问道：“你说谁是狗？嗯？”

　　那一声“嗯？”简直就是恐吓的代名词，直接“嗯？”到了纪景年的心里去了，硬是让他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识时务者为俊杰。

　　纪景年第一百零一次重复这句从古地球仅存的少量珍贵书籍里看到的话，忍辱负重地点头道：“我是狗，我是。”

　　他说完，抬眼看见段斯遥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心里打了个突，嘴唇颤抖着补充道：“汪。”

　　段斯遥：“……噗。”

　　纪景年：“？”

　　纪景年茫然地想：这个声音怎么和屁屁的放屁声这么像？！

　　


作者有话说：
大概都懂了，这就是俩傻子的爱情故事

18 第18章 家里闹鬼了吗
　　段斯遥笑完之后立刻捂住了嘴巴，想趁着纪景年反应过来之前把人弄进浴室转移他的注意力，于是伸手推了纪景年一把，结果纪景年的脚跟黏在地板上一样，他这么用力一推硬是没推动。

　　没推动就算了，纪景年的上身晃都不晃一下，仿佛无事发生过。

　　段斯遥：“……”

　　

　　纪景年虽然没有被推动，但是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看向了天花板。

　　段斯遥一直听纪景年说他是哨兵，他虽然对哨兵没有任何了解，但经过今天短短的相处，他已经发现了纪景年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

　　力气大、体能好、五感很敏锐，远远超于平常人，甚至和屁屁有某种他说不出来的联系感。

　　当这个五感这么敏锐、性格很活泼还动不动就跳脚的人突然变得沉默，一言不发却又面无表情地突然抬头看向天花板时，这个画面其实是有点吓人的。

　　就像恐怖片里的主人公都会比普通配角敏感一点，也能隐约察觉到什么地方多出了奇怪的东西，或者哪里站了一个不存在的影子。

　　当他们觉得头顶有什么东西于是突然抬头看上去时，往往都会看到一只女鬼爬在天花板上，披头散发满脸血痕地盯着站在地上的人看。

　　段斯遥被自己的想象搞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心里有点害怕，完全不敢跟着纪景年抬头看。

　　

　　他家里是个挺大的三室一厅，以前父母还在世时一家三口住在一起刚刚好，但是等父母不在了，这个房子就空得有点可怕。

　　段斯遥一个人住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也没有人和他说话，有时候难免会觉得寂寞，这也是段斯遥愿意带屁屁和纪景年回家住的原因。

　　而在这个诡异又安静的时候，房子越大就越显得吓人，现在已经不是寂不寂寞的问题了，他怕家里多出点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

　　段斯遥瑟瑟发抖，屁屁单独一只猫留在客厅里，不知道是在扒拉什么，隐隐约约地传来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除此以外，房子安安静静的，纪景年的呼吸很轻，就跟不存在似的。

　　他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奇怪……”纪景年突然开口，大概是在自言自语，所以声音十分的轻，“刚刚的是什么啊……”

　　段斯遥被纪景年这个慢悠悠的口气吓了一跳，抱着胳膊硬是打了个冷颤。

　　他吓得都快炸毛了，又不敢往别的地方看，生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只好抬眼死死看着纪景年，然后意外发现纪景年离谱的时候确实很离谱，但这种时候这个高大的身材看起来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他连忙伸手拽住纪景年的衣尾，还把衣服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哆嗦着问：“你在说什么？”

　　

　　纪景年摇了摇头，他自己也满肚子疑问，甚至怀疑是不是来了地球后自己的感知力被神秘力量封印了，他的感觉应该不会出错才对的啊？

　　他奇怪地朝四处看了一眼，确实没看到有别的东西，屁屁也不至于从客厅飞过来甩他一尾巴又跑路，只好回答道：“没什么……就是刚刚好像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碰了我一下。”

　　他原本还以为是段斯遥拍他来着，结果转头的时候看见段斯遥抓着自己的手揣在怀里，一副没有喊他的样子，就想应该不是段斯遥。

　　后面两个人突然斗起了气，他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刚才才想起来。

　　

　　听完纪景年的话，段斯遥又抖了一下。

　　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这句话听起来就很吓人啊！

　　段斯遥天生的情感共鸣能力就比较强，能够轻易感受和影响别人的情绪，反过来也同样容易被影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想象力总是特别出色。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走夜路被拍了肩膀绝对不能回头，回头了肩膀的灯就灭了人就完蛋了！

　　段斯遥越想越觉得慌，慌着慌着他就觉得周围变得寒冷了起来，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团团围住了，有东西躲在暗处即将要伸出手来碰他一样。

　　段斯遥吓得脸都白了，感觉到纪景年还探着头想往另一边走去，赶紧抓着对方的衣服不松手，连墙都不敢靠了，他怕墙里突然出来一只手抓着他。

　　他一边哆嗦一边靠到纪景年身上，低声喊道：“你别走！赶紧说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他吓得牙齿都在打颤了！

　　纪景年怕段斯遥站不稳，赶紧伸手扶住他，又敏锐地察觉到他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又问：“你怎么了？脚疼？”

　　疼个屁！段斯遥心想：那是怕的！

　　他抓着纪景年压低声音说：“房子不对劲吗？有东西碰你？什么时候？别磨蹭了赶快说清楚点！”

　　“啊？哦……”纪景年指了指自己的后背，听话地说道：“就刚才啊，这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碰了一下，像是在拍我，但是又跟挠痒痒似的。”

　　纪景年抠了抠脑袋，一脸想不明白的样子继续道：“我原本还以为你喊我呢，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你捂着自己的手揣在怀里跟发脾气的似的，我就估计不是你了。”

　　

　　段斯遥：“……”

　　段斯遥原本已经在心里盘算要不要去附近那个香火很旺的寺庙求道平安符了，结果听完纪景年的话，他立刻身上不冷了，牙齿不颤了，险些连心脏都不跳了。

　　他默默松开手，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一百点攻击，血条险些清零——真的有被侮辱到了！

　　段斯遥沉默了两秒，说：“哦……可能是风吹的吧……”

　　纪景年居然跟着点了点头：“难怪这么轻，那风还挺大的啊。”

　　段斯遥：“……”

　　刚才风大不大我不知道，但我现在心里的风确实挺大的，哗哗地吹啊，吹得冰冰凉凉的。

　　他暗暗在心里掌自己的嘴：让你嘴贱，让你说是风，让你自讨没趣！

　　等掌完自己的嘴，他又看了一眼一脸无辜的纪景年，顿时想：这是我的错吗，不是！是纪景年的错，我迟早要把他这张嘴缝起来！

　　段斯遥在心里吐槽完，面无表情地冷声道：“进浴室，告诉你花洒怎么开。”

19 第19章 地球的东西挺不结实哈
　　段斯遥家里的浴室是干湿分离的，洗漱台和厕所旁边单独在一边，旁边还有一个拉门的隔间和到小腿下面一点的防水门槛，跨进去了才是浴室。

　　他撑着拐杖不方便进去，拉开拉门后示意纪景年脱了拖鞋进去。

　　纪景年乖乖地走进去，看一眼比他还要矮一点的花洒，又看了一眼旁边干净的玻璃架子上的瓶瓶罐罐，满脸好奇。

　　段斯遥看到那个平时洗头刚好能够从头顶淋下来的花洒居然还没有纪景年高，差点就心梗了。

　　“往这边转再往上拉是热水，另一边是冷水，温度自己左右调节，这边是调节水量的，你开的时候记得动作轻一点。”段斯遥指着花洒的开关仔细地跟纪景年说完花洒要怎么打开后，手臂撑在墙壁上上身往隔间里面倾斜，指了指玻璃架子上的罐子，说：“这个是沐浴乳，洗身体用的，这个是洗发水，洗——”

　　“唰——”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纪景年就一边听，一边按照段斯遥的说法，好奇地打开了花洒。

　　汹涌的水流从高高挂在上方的花洒中一下子奔涌而出，铺头盖脸地冲下来，直接把他给浇了个透。

　　

　　纪景年在水突然往外冒的时候就预感到了什么，在水落到身上前已经机警地往旁边一跳，动作快得不行，顺利地躲开了所有水滴。

　　花洒还在往外冒水，纪景年全身上下都干干爽爽的，遭殃的只有段斯遥一个。

　　纪景年虽然什么事情都没有，但他看着段斯遥这个狼狈的样子，知道自己好像又闯祸了，连忙手忙脚乱地去关花洒，结果花洒没关上不说，还把花洒的水量直接开到了最大，又是一声猛烈的“唰——！”

　　段斯遥：“……”

　　

　　段斯遥被浇得看不清东西，捂着脸准备伸手去关掉，手还没伸到一半，纪景年才终于把花洒顺利关上了。

　　他的头发和探进隔间的上半身全被打湿了，衣服黏在身体上，头发也湿漉漉地全贴在脸上，水珠滴溜溜地往下滑，他再次感受了一次什么叫做透心凉，心飞扬。

　　“纪、景、年。”段斯遥的嘴角抽了抽，只觉得今天短短的一天内他经历了太多磨难，简直都要气笑了，咬牙切齿地喊完纪景年的名字之后，居然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纪景年被段斯遥喊得一激灵，露在外面感知危险的天线立刻“哔哔”作响，他看着上身湿透了，衣服还在不停滴水的段斯遥，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求生欲在这个瞬间突然爆发。

　　他眼疾手快地扯住段斯遥上身的衬衣，拉着左右一用力，只听见“刺啦”一声，好端端的一件衬衣顿时被撕成了两块碎片。

　　段斯遥只觉得胸前一凉，他低头一看，就看见纪景年手上抓着两块破布，颜色和材质都有点眼熟。

　　他再再低头一看，自己胸前空荡荡，只剩下两只袖子黏在自己的手臂上，扯出来的线头在空中飘飘荡荡，尽头刚好一边在他的袖子上，另一边在纪景年手上抓着的破布上。

　　段斯遥整个人都呆滞了，陷入了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空茫状态中，直到一声干笑传入他的耳朵。

　　

　　“哈……哈哈……”纪景年拿着那两块破布往自己的身后藏，眼睛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又畏畏缩缩地瞥一眼段斯遥赤条条的上半身，立刻尴尬地转移视线。

　　“湿……湿衣服黏在身上容易感冒哈……”他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是墙壁和放满东西的玻璃架子，唯一的出门被段斯遥堵着，他连跑都没办法跑，只好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给自己的行为解释道，“我怕你感冒，就是想帮你脱一下衣服，没、没想到……”

　　他举了举自己手上抓着的破布，又赶紧把手继续背回身后，“不小心太用力……你们地球上的东西都挺不结实的哈……”

　　他越说声音越低，理智上隐约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闭上嘴比较好，但情感上他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就……就跟那扇门一样哈，轻轻一推就倒了，我也没想到……”

　　

　　“嗯，你没想到。”段斯遥冷笑了一声，温柔地接话道：“那你有没有想到，今天的你即将命丧在此？”

　　纪景年：“……”

　　“我错了我错了！”纪景年立刻抓着那两块布往段斯遥身上披，试图让它们和残留的袖子再次结合成为一体，结果那两块布根本挂不住，他一松手就往下掉。

　　纪景年来回接了几次，后**脆“啪”一下把那两块布按在段斯遥胸前不动了，“要不您先洗澡？医生说您的脚不能碰到水，我帮你护着它，护着它……”

　　最后在纪景年诚恳——主要是讨好的道歉下，段斯遥勉勉强强消了气，指挥着纪景年帮他拿了个塑料袋子套在脚上，又让他去搬了张塑料椅子和拿了浴巾和睡衣进浴室里。

　　他自己跨不过那个门槛，纪景年立刻殷勤地把他抱进去，段斯遥站稳后就一脚把纪景年踹了出去，让他去客厅坐着等。

　　纪景年哪里敢走啊，干脆把马桶盖子掀下来，一屁股坐在上面，嬉皮笑脸地表忠心道：“我在这等你，万一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我在这不是方便点嘛！”

　　段斯遥冷漠道：“哦？方便什么？方便再浇我一次呢，还是方便把我睡衣给撕成两片啊？”

　　纪景年：“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呢，当然是方便扶你出来啊！”

　　段斯遥冲着纪景年竖起三根手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三、二——”

　　“你慢慢洗有事记得叫我！我去看看屁屁有没有在捣乱！”纪景年在段斯遥把第二根手指收回去是立刻从马桶盖上跳起来，屁滚尿流地跑了。

　　段斯遥无语地把手收回来，“砰”一下把拉门关上，把花洒拿在手里坐在塑料凳上，突然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真够折腾的。段斯遥想，但好像这样的生活也不赖。

20 第20章 舔猫失格了
　　纪景年飞奔到客厅将自己整个人砸到沙发上，屁屁原本躺在沙发上舔猫，硬是被他坐得从沙发上弹起来又掉回去，舌头上的软刺还黏在自己的毛上，震惊地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

　　“屁啊！”纪景年心有戚戚，看见屁屁悠闲的动作后没忍住一把将屁屁抱起来举到自己面前，狠狠地揉了几把后说：“我差点就死了你知道吗？你是我的精神体，我都受到生命威胁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舔毛？”

　　屁屁好不容易舔顺的毛又被他揉乱了，而且纪景年也不知道是顺手的还是单纯手贱，揉屁屁的时候把人家的毛倒着揉，屁屁毛都要炸开了，生气地朝着纪景年“喵嗷”地怒吼了一下，跳到一边和纪景年保持安全距离后才继续躺下舔毛。

　　纪景年在浴室被段斯遥嫌弃完出来还要被自己的精神体嫌弃，他觉得很受伤。

　　他伸手想把屁屁抱回来，准备和自己的精神体进行一下深入的交谈，顺便被毛绒绒治愈一下，结果他刚动了动，屁屁立刻就从地上跳起来，朝着他龇牙的同时还发出哈气的声音。

　　纪景年看见屁屁这个警惕的样子，顿时就怒了！

　　人家的精神体在战场上都可以为了自己的主人出生入死，而屁屁——纪景年顿了一下，想起屁屁用这个娇滴滴的样子攻击敌人的精神体，导致敌人和精神体同步伤害后精神力动荡，无法再将消散的精神体凝聚出来的样子，准备骂猫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嗤。”屁屁感知到纪景年的情绪，十分人性化地动了动嘴巴，胡子上下一扬，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哼声。

　　纪景年：“？？？”

　　纪景年不可置信地瞪向屁屁，“你再说一次？”

　　屁屁的耳朵动了动，完全不理纪景年，慢悠悠地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尾巴在地上狠狠地拍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纪景年看见屁屁那条粗大的尾巴，突然就闭嘴了。

　　

　　屁屁平时都是不怎么动自己的尾巴的，就那么懒洋洋地竖在身后，也不会去抓自己的尾巴玩，只有三种情况才会动起来。

　　第一种是遇到段斯遥的时候，尾巴会柔柔软软地打着圈绕上段斯遥的脚腕或者手腕，偶尔还会用尾巴尖比一个心形，是一只非常合格的舔狗、呃，舔猫。

　　第二种是攻击别的精神体的时候，屁屁看起来可爱娇弱，但只要甩起尾巴，基本就是一甩一个精神体，十分凶残。

　　最后一种就是……对纪景年不耐烦的时候，比如现在。

　　以前纪景年刚分化不久时还很头铁，屁屁越不耐烦他越要去折腾人家，折腾到最后都会和屁屁打起来，和现在的小打小闹不一样，是真的打得天翻地覆，但是屁屁什么事情都没有，最后受到双倍伤害，只能横着进治疗舱的只有他。

　　大概是屁屁的精神力量级别太高的缘故，他不怎么能控制屁屁的出现和消失，所以每次他躺进治疗舱，都能看见屁屁蹲在外面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地球没有治疗舱，纪景年觉得自己成长了，知道见好就收了，不再去瞎惹屁屁了。

　　纪景年默默叹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在这个房子里处于食物链的低端，只能夹紧尾巴看别人的脸色过活，可能这就是吃软饭的男人吧。

　　也不知道那个菜鸡向导被黑洞卷去哪里了……纪景年现在闲下来了才有空想这件事，那个向导体能这么垃圾，不会被欺负吧？但他精神力强，认真起来甚至可以搅碎对方的精神海，还是有足够的自保能力的。

　　他想了想，又尝试点开终端给段斯遥发通信请求，但结果还是和最开始一样，显示连接失败。

　　纪景年皱了皱眉头，又看了正趴在地上伸懒腰的屁屁一眼，忍不住问：“屁屁，你知道段斯遥去哪了吗？”

　　屁屁听见纪景年的话，耳朵晃了晃回头看他，然后“喵喵”了两声迈着小短腿往浴室的方向跑过去。

　　不一会儿，纪景年就听见屁屁挠东西的声音，然后段斯遥温柔的声音传来：“屁屁？你来干什么？别挠门了。”

　　屁屁果然不再挠门了，乖巧地“喵”了一声，纪景年听见段斯遥的笑声，应该是被屁屁给可爱到了。

　　真是一只双标猫。

　　纪景年默默地吐槽完后，又摇摇头，心想：这只猫可能是只智障猫，连两个段斯遥都分不清楚，舔猫失格了。


作者有话说：
到底是谁失格？

21 第21章 大狗勾纪景年
　　段斯遥洗完澡艰难地穿好衣服后喊了纪景年一声，几乎是一眨眼，纪景年就跟一股风似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段斯遥迷茫地沉默了两秒，决定不追究外星人身上发生的不合理行为，再次逗狗一样对着纪景年招了招手，“扶我出去吧，等里面的热气散了之后你也赶紧去洗澡。”

　　他说话有点轻，今天和纪景年一起在外面折腾了一整天，原本还觉得没什么，洗完澡之后疲惫感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纪景年有的时候真的很像一只大狗狗，平时喜欢“嗷呜嗷呜”地跟人吵架，拆家，把所有东西都弄得乱七八糟，但朝他轻轻地招招手，他还是会屁颠屁颠地跑上前。

　　

　　纪景年看见段斯遥的脸被热水熏得红红的，眼里含着水汽，干脆让段斯遥搭着他的肩膀，一脚蹬开蹲在门口歪着头看着段斯遥的屁屁，在屁屁要扑上来咬他之前连忙弯腰把段斯遥抱起来，对着屁屁晃了晃。

　　屁屁都已经伸着爪子站起来了，看见纪景年的动作后整只猫身体一僵，慢吞吞地蹲回原地，可怜巴巴地“喵”了一声。

　　段斯遥：“？”

　　纪景年走了两步，屁屁立刻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纪景年看着屁屁乖巧的动作，心里痒痒的，他掂量了一下自己怀里抱着的段斯遥，胆子立刻就变大了，十分犯贱地抬脚勾了一下屁屁又圆又胖的大屁股，直接把屁屁勾得翻了一个跟头。

　　屁屁迷茫地趴在地上，愣了两秒后立刻变身咕咕鸡，对着纪景年疯狂咕咕叫，尾巴甩得“砰砰”响，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烂纪景年一样。

　　纪景年对着屁屁挤眉弄眼，又晃了晃手里抱着的段斯遥，意思很明显——你扑上来咬我，段斯遥就得甩地上去了。

　　他满意地看着屁屁一副生气又不敢扑上来的样子，感觉大仇得报，十分荡漾地问段斯遥：“带你去哪里？回房间还是客厅？”

　　“……”段斯遥不知道纪景年抽什么风，挣扎了一下，又不自觉地打了个呵欠，他真的困了，被抱在怀里晃的时候还觉得挺舒服的，声音里带着点朦朦胧胧的鼻音，开口说：“先带我去衣柜前吧，我给你拿点衣服。”

　　

　　最后段斯遥翻箱底找出了之前买大了一码的运动装丢给纪景年，让纪景年把他抱到卧室去，他准备躺一会儿，等纪景年洗完澡出来再告诉他客房是哪一间。

　　屁屁跟着他们走进房间，在陪着段斯遥和去咬死纪景年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跳上床“咪咪呜呜”地叫着窝到段斯遥的怀里。

　　段斯遥又打了个呵欠，半眯着眼睛揉着屁屁又软又厚的毛，一边在想被子放到哪里去了，待会让纪景年自己铺床算了。

　　

　　纪景年洗完澡，一边扯着身上有点勒的运动服一边走进房间，就看见段斯遥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

　　屁屁卷成一个球就躺在段斯遥的身边，听见他走进来的脚步声耳朵动了动，掀起眼皮瞄了他一眼，又往段斯遥身侧躺了一点，不再理会他。

　　纪景年站在床边十分迷茫，但今天把段斯遥的房门拆了后被押送到警察局的回忆过于深刻，他一时间也不敢再在这个房子里乱晃，于是犹豫了一下后轻轻一拍手。

　　反正段斯遥在这里睡着了，就证明这个地方可以睡觉啊！

　　他打量了一下屁屁和自己的距离，又比了一下自己和房门的距离，突然快速一伸手，捏着屁屁的后颈把屁屁提起来后就往房门外一丢，眼疾手快、把力气放到最小地把房门关上了。

　　然后下一秒，他立刻捂住自己的脸，鼻子一热，一条鼻血缓缓地从鼻子里流了下来。

　　纪景年：“……”

　　妈的，估计是屁屁飞扑起来，整张脸撞到门上了。

　　段斯遥好像被他们的动静吵醒了，哼了两声后翻了个身，纪景年怕自己对屁屁的粗鲁行径被段斯遥看见，连忙扯过被子盖在段斯遥身上，轻轻地在他的背后点了两下。

　　如果段斯遥现在还醒着，一定会觉得纪景年和那些闯祸后又卖乖，叼着被子帮主人盖到身上，又用鼻子拱主人后背的大狗狗非常像。

　　段斯遥动了动，把下巴埋进被子里，又睡沉了。

　　纪景年跑去抽了张纸巾把自己脸上的鼻血擦干，又非常紧张地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梁和脸，来回确认了好几次才放下心来：幸好没有伤到我的帅脸。

　　他摸完脸后蹑手蹑脚地爬上床躺到段斯遥的身边，想了想还是没有拉段斯遥身上的被子。

　　

　　现在天气刚刚入春，昼夜温差还是比较大，但纪景年作为哨兵，晚上这点的温度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反而是段斯遥这种一看就知道是菜鸡的身体比较容易感冒。

　　他伸手帮段斯遥把被角压紧了，又再次扯了扯自己身上绷紧的运动服，放松精神闭上眼睛，感受到屁屁因为无聊已经消失后，才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杀了我吧，不好意思啊更新真的不太定时，我太卡了……每天都在写每天都写不出来……

22 第22章 见色起意有问题吗？
　　段斯遥睡觉睡着睡着觉得有点热，朦朦胧胧地伸了下腿，下意识的想把被子蹬开，结果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盖着，他蹬了个空，然后伸直的腿突然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了上来，还被夹紧了。

　　“唔……”段斯遥还没醒过来，闭着眼睛动了动，发现自己腰上也压了重物，他的手还搭在什么热乎乎的地方上，硬得跟块大石头似的，热流源源不绝地从身边涌来。

　　他皱了皱眉头，只觉得自己的脸也埋在什么东西上，依旧又硬又热的，他都快有点呼吸困难了。

　　段斯遥轻轻地哼了几声，挣扎了半晌才勉强睁开眼睛，脑袋往后挪了一点，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色后，瞌睡虫立刻就跑光了。

　　他整个人都被吓清醒了，一动都不敢动，嘴巴因为惊讶不自觉地微微张开，瞳孔地政，他真的完全被震懵了。

　　在他眼前的是两大块……麦色的大胸肌，运动装不知道为什么从中间开始被撕开了，套头款式立刻变成了开衫，大咧咧地挂在胸肌的两边。

　　难怪刚才会呼吸不顺畅……段斯遥晕乎乎地想：我刚才脸就埋在这个胸肌的沟壑上啊……沟、沟壑……哈哈……

　　段斯遥眼睛一翻，险些又再次晕过去，连忙闭上眼睛暗示自己是在做梦，片刻后再次眼睛，沟壑还是那条沟壑，真空裸男还是那个真空裸男。

　　段斯遥：“……”

　　他面无表情，木着脸地将眼神往下扫，就看见纪景年粗壮的手臂横在他的腰上，那就是他还在睡梦中时感受到的“重物”。

　　越过纪景年的手臂往下看，入目就是刀刻般的八块腹肌，如果这样的身材是出现在健身房里，而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他的床上，还和他贴在一起，他想应该会很受欢迎才对。

　　但可惜了，这个大块头出现错地方了，而且还他妈的紧紧地夹着他的腿！

　　段斯遥满脸冷漠地思考着是要现在把人踢下床扫地出门，还是干脆再报一次警好了，毕竟昨天光裤裆，今天撕上衣，搞不好纪景年本身就是个变态暴露狂吧，他好像被欺骗了。

　　把他剁掉好了。

　　段斯遥冷冷地下了结论，刚想推开纪景年坐起来，就发现自己手的位置好像有点不对。

　　他怔了一下，默默地看向自己的手。

　　很好，他的手插在纪景年撕成开衫的运动服里头，正搂着纪景年，掌心死死地贴着纪景年的后背，很明显是在揩油。

　　段斯遥的眼睛逐渐放空，慢慢变成了一双毫无神采的死鱼眼，他完全迷茫了：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衣服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我们的睡姿又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我又为什么会抱着纪景年？

　　源源不绝的问号从段斯遥的脑海里浮现，乖乖地排着队围着段斯遥转圈圈，然后有个闪着金光的巨大问号从这些小问号的中间升起。

　　那个金光闪闪的大问号问：难道我才是见色起意的变态吗？

　　段斯遥呆呆地抬头看向纪景年，锋利和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圆形的眼睛闭着，剑眉叛逆地上扬，确实是很帅啊……

　　见色起意也没什么问题吧？

　　

　　纪景年悄悄地把眼睛张开一条缝，往下瞥了呆滞的段斯遥一眼，又赶紧继续把眼睛闭上，装作自己还在睡觉的样子。

　　其实从段斯遥踹被子，他下意识把人紧紧压住的那一刻他就醒了，但很不巧，当他想偷偷摸摸把自己的手脚挪开，假装自己一动不动睡得跟尸体一样的时候，段斯遥就醒了，纪景年只能继续装睡。

　　他怕他睁开眼睛后，就会被段斯遥按住一顿暴打——段斯遥打不过他是一回事，但是段斯遥可以打屁屁啊！

　　虽然屁屁现在消失了，虽然这个段斯遥不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把屁屁喊到自己身边的向导段斯遥，但他敢保证，就屁屁那只不要脸的舔猫，这个段斯遥随口一喊，屁屁肯定就想都不想翘着屁股送到对方手上了！

　　纪景年现在非常紧张，他就刚才往下瞥了一眼，就已经看见自己身上的运动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撕成开衫了，估计是睡着了的时候觉得衣服勒得难受，无意识撕开的。

　　不会吧？纪景年心惊胆颤地想：不会要我赔钱吧，我没钱啊！而且不会又把我送进警察局吧！

　　他想起自己那条开了裆的高价休闲裤，也是打着古地球传统制作工艺的名号在买的，纪景年不自禁地从内心发出感慨：你们地球人的东西真的好脆弱啊！　　

　　

　　两个人心思各异，同床异梦——啊不是，睡在同一张床上明明想着的是同一件事，思路却像两只拉不住的野狗一样，往截然相反的方向狂奔去了几千米，唯一一样的一件事情是，两个人现在都不敢动了。

　　一个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容易沉迷美色的隐藏变态，一个是一边骂地球制品一边怕被当成变态，两个人都分外僵硬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导致他们的肢体在他们都完全清醒的时候，依旧交缠在一起。

　　怎么办？好尴尬啊！段斯遥闭上眼睛想：纪景年的肌肉好硬啊！怎么跟石头似的！

　　怎么办？好尴尬啊！纪景年也一样闭着眼睛想：段斯遥的手和脚怎么都这么软？他没有骨头的吗？

　　他们尴尬来尴尬去，就差没有在心里念往生咒超度自己了。

　　打破这个微妙地保持着平衡局面的是突然出现在床上的屁屁。

　　

　　“喵呜~喵呜喵呜！”屁屁突然出现在床头，歪着头看着段斯遥和纪景年抱在一起，圆溜溜的眼睛滚了滚，胖胖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但它没有想这么多，强硬地挤到两个人中间，想到昨晚被纪景年又踢又丢的，立刻用屁股对着纪景年，后爪有力地在纪景年的脸上踹了好几脚，中途还脚滑了一下，小爪爪直接伸到了纪景年的嘴里。

　　“喵嗷！”屁屁感觉自己的小肉垫湿了，立刻愤怒地抽出来又继续在纪景年的脸上狂蹬，一个不稳又把爪子怼进了纪景年的嘴巴里。

　　纪景年：“……”

　　呸呸呸！幸好精神体不埋猫砂！

　　屁屁发泄完了之后把爪子收回来，屁颠屁颠地一屁股坐在纪景年的胸上，探头去舔段斯遥的脸。

　　“咪呜~”屁屁温温柔柔地叫段斯遥起床，胖嘟嘟的脸颊蹭着段斯遥的脸，一点点地把身子盘在段斯遥的脖子上，“喵呜~喵喵？”

　　段斯遥：“……”

　　好重，我的脖子要被压断了。

　　段斯遥果断把手从纪景年的衣服里缩回来，假装自己刚被屁屁弄醒的样子，悄咪咪地抬眼去看纪景年。

　　很好，还在睡，被屁屁蹬得满脸红印子都没有醒，睡眠质量比猪还强。

　　段斯遥把屁屁从自己的脖子上抱下来，揉了两把后放到一边，艰难地唯一没有受伤的那只腿从纪景年的双腿间拯救出来，一点点挪到床尾，准备偷偷下床。

　　结果没有受伤的那条腿被纪景年夹住太久了，刚才还没什么感觉，一伸直了踩到地上就立刻开始发麻，从脚底开始跟被蚂蚁咬一样又痒又痛，一路穿过小腿传到膝盖。

　　段斯遥脚一软，整个人就要往前扑到。

　　完蛋了。他闭上眼睛，满脑子就只有这三个字。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人拦腰抱住，往后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你没事吧？”纪景年早上起来还没有清嗓子，声音哑哑的，跟低音炮一样响在段斯遥的耳边。

　　段斯遥被吓得一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脸上连带着耳朵和脖子，“轰”的一声全部变得通红。

23 第23章 没有比你更快的男人了
　　段斯遥清楚感受到了自己脸上的温度，霎时间更慌了。

　　我为什么脸红了？我怎么就脸红了？肯定是天气太热了吧！

　　

　　纪景年看他不应声，还以为他是不是又弄到脚了，急急忙忙把他抱回床上，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怎么不说话啊？是脚疼还是又咋了啊？你傻了？”

　　段斯遥：“……”

　　段斯遥被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的时候还没忍住小鹿乱撞了一下，结果就听见纪景年粗声粗气地问他是不是傻了，顿时什么绮思都没有了。

　　

　　“我只是脚麻了。”段斯遥决定眼不见为净，伸手推开纪景年的脸，推到一半突然回过神来，狐疑地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原本嬉皮笑脸准备嘲笑段斯遥怎么动不动就脚麻的纪景年听见这句话后，脸上欠揍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咳咳。”他转头看见屁屁踩在床上摇摇摆摆往他们这边走，仗着屁屁不会说话，立刻流利地甩锅道：“屁屁把我咬醒了，一睁眼就看见你要往前摔，我就赶紧把你接住了。”

　　“怎么样？”纪景年甩得一手好锅，甚至甩得他自己都要信了，邀功道：“怎么样，我是不是超快的！一秒就冲上去把你接住了！是不是很感动？”

　　“嗯，你快，你最快了。”段斯遥冷冷开口道：“我很感动，感动死了，为了表达自己的感动，我决定给你送一个外号。”

　　纪景年听见段斯遥的话后得意了一秒钟，随后又觉得段斯遥这个表情和语气看起来不像是真的在感动的样子，顿时又有点警惕，试探着问：“什么外号？”

　　段斯遥瞥了纪景年一眼，嘴角勾了一下，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了两个字来：“秒男。”

　　纪景年：“？”

　　纪景年挠挠头，他听不懂，但不妨碍他突然起了一身恶寒，“什么意思啊？我觉得你有时候说话总是神神秘秘的，你不会又是在耍我玩吧？”

　　“怎么会呢。”段斯遥十分纯良地笑了笑，略微上挑的凌厉眉眼融化在他温柔的笑容里，这种反差感却更显得他人畜无害，清风霁月。

　　段斯遥笑着对纪景年说：“你一秒就冲过来把我接住了，你想啊，别人肯定做不到一秒吧？”

　　纪景年听完后还仔细地想了想，他自认为是一个十分严谨的男人，不能听见一句夸奖就飘得没边，还认真地和联盟里他喊得上号的哨兵全部横向对比了一下，确实只有他能够达到这个速度。

　　“对！只有我！”纪景年对比完后就变得骄傲了，特别嚣张地抬起下巴鼻孔朝天，“只有我能一秒，没有人能够比我更快！”

　　段斯遥：“……”

　　段斯遥一把抱住爬到他大腿上的屁屁，把脸埋到屁屁毛绒绒的后背上蹭了蹭，十来秒后才重新抬起头来，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笑意吟吟地看向纪景年，想说话时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声，再次把脸重新埋到屁屁的背上。

　　纪景年：“？”

　　纪景年莫名其妙地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背，心想我的后背怎么热乎乎的啊，段斯遥把脸埋在屁屁的背上是在干什么？怎么这么热啊？

　　段斯遥再次把头抬起来，不知道是憋的还是闷的，他的脸颊都透着一层好看的薄红。

　　“那你就是秒男了。”段斯遥一本正经地说：“没有男人可以比你更快了。”

　　纪景年很严谨地纠正道：“女人也不可以。”

　　“嗯。”段斯遥点点头，纠正道：“没有人可以比你更快，秒男。”

　　纪景年感受到了段斯遥的吹捧，顿时嘿嘿一乐：“嗯，我是秒男！”

　　段斯遥又默默地把脸埋到屁屁的背上了。

　　

　　两个人坐在床上瞎聊了半天，等段斯遥的脚不麻了，纪景年才扶着他去洗漱。

　　他们并排站在镜子前刷牙，屁屁就蹲坐在他们两个人中间，抬头一会儿看看段斯遥，一会儿又看看纪景年，圆滚滚的小脑袋摇来摇去，像只好奇的招财猫一样，十分可爱。

　　段斯遥抬眼看向镜子，看了一眼纪景年身上那件撕成开衫的运动服，把嘴里的泡沫吐掉之后漱干净了口，才小小声地说：“你的衣服……”

　　纪景年心里一咯噔，心想：来了！果然糊弄不过去！他要找我算账了！果然叫段斯遥的都是小气鬼啊！

　　他的求生欲突然爆发，演帝上身，心里再咯噔也还是维持着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态度，脸上甚至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了一抹疑惑。

　　段斯遥看见纪景年脸上随着他的话而露出来的疑惑，心里和纪景年同步一咯噔：完了，看他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该不会真的是我晚上把他的衣服给撕开的吧？

　　他抓了抓自己的手，更茫然了：我有这么大力气吗？还是说人的潜力都是无限的？照这么说幸好我只是扒了他的衣服啊，要是我忍不住做了别的岂不是更可怕？

　　段斯遥惊恐了。

　　

　　纪景年刚才是装出来的疑惑，但现在是真的疑惑了。

　　他压根不知道段斯遥在想什么，只能看见段斯遥说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然后脸色一变再变，最后整个人都傻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睁大了眼睛。

　　既然牙尖嘴利的段斯遥傻了，他就要先发制人了！

　　纪景年低头拉了拉自己的衣服，脸上还摆出一副不太好意思的表情，满脸迷茫地说：“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就从中间分开了啊，我一醒来它就这样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看段斯遥，发现段斯遥好象没有要反驳他的意思，立刻把衣服坏掉这件事和自己撇清关系，接着道：“是不是这个质量有点问题啊？翻个身就坏了？”

　　这句话他说出来自己都不信，还在心里想如果段斯遥反驳他骂他他要怎么办，甚至还抽空瞥了屁屁一眼，心想如果被否定了干脆就说是屁屁撕的好了！

　　养猫千日，用于一时！

　　结果还没等他甩锅，就听见段斯遥突然一拍手！

　　纪景年楞了一下神，迷茫地转过头去，就见段斯遥双眼发光地看着他，用从未有过的音调和音量大声说：“对！就是这件衣服质量有问题！我马上上网给你买新的，保证撕不烂的那种！”

　　“……？”纪景年听见“撕不烂”这三个字，突然抖了一下。

　　等等，段斯遥这个反应不对，为什么还要强调撕不烂？是在钓鱼吗？是在怀疑我但是又没有证据，所以想要套我的话，设计我自己说出口吗？

　　傻子才会自己说出口啊！

　　纪景年立刻开口道谢：“好的，谢谢你，请务必买质量好一点的，怎么撕都撕不坏的那一种。”

　　段斯遥：“……？”

　　为什么纪景年要强调“撕不坏”？他发现了吗？他知道是我鬼迷心窍，不知不觉中被他的美色锁吸引，所以半夜梦游撕坏他的衣服了吗？！

　　

　　段斯遥和纪景年两个人心里狂冒感叹号和问号，最后对视一样，异口同声地说：“买最结实的！”

　　

　　屁屁的尾巴在地上来回扫了扫，缓缓趴到地上谁都不想理，又觉得两个人好像无聊的样子，默默抬起后爪挠了挠自己的耳朵，小小声地“喵呜”了两声，跳起来往客厅走了。

24 第24章 你就这么对我？！
　　最后段斯遥准备只给纪景年买最便宜的十块钱一件的老头衫的小算盘落了空，但这会儿花钱总比到时候自己睡梦中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要强。

　　段斯遥一边说服自己，一边输入密码付款，看到支付成功四个大字跳出来的瞬间，仿佛听见了金钱落在地上砸出来的声音。

　　他也不是什么抠门的人，但在这个时候，段斯遥却突然心痛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养男人的滋味吗？也不是很好受啊！

　　他往旁边瞥了一眼纪景年，发现纪景年这个被养的男人完全不知道他花钱的心痛，一边津津有味看着狗血婆媳电视剧一边和和屁屁打架，非常心安理得又过得十分舒适的样子

　　段斯遥的心更痛了。

　　“喏。”纪景年头也不回，继续好奇地看着电视，随手把一颗剥好皮的橘子放到段斯遥的手里，“吃橘子。”

　　段斯遥低头一看，橘子剥得干干净净，连段斯遥觉得最麻烦的橘络都全部弄掉了，他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掰开一半吃就完事了。

　　他把一瓣橘子咬进嘴里，鲜甜多汁。

　　段斯遥立刻变卦地想：原来养男人的感觉也还不错啊！

　　但养着什么都不能做，就拿来看，还要时不时被他的弱智行径气一顿，又好像有点亏本的样子。

　　段斯遥一边吃着橘子一边在心里打算盘，又看了一眼自己包成猪蹄的脚，很快就得出了一个让自己不那么亏本的答案。

　　

　　“纪景年。”段斯遥把橘子吃完，拍拍手后转身面向纪景年，面无表情地用非常公事公办，好像要谈几个亿大生意的语气说：“我们来聊一个交易吧。”

　　“嗯？”纪景年自己也“嗬哧嗬哧”地吃了一个橘子，正被甜到眼睛发亮，听见段斯遥的话后转头问：“什么交——啊！！”

　　刚才屁屁想来抢他的橘子吃，他不乐意，顺脚把屁屁一脚踩在地上，结果就被屁屁探头凶猛地咬住了脚趾，立刻惨叫一声把自己踩在屁屁肚皮上的脚缩回来，抱着自己的脚无能狂怒。

　　屁屁被松开后胖乎乎的小身体十分灵活地跳起来，翻了好几个圈迅速躲到另一边去干呕，小爪子疯狂擦着自己的嘴巴，高高竖起来的尾巴和身上炸开的毛都在说明它的不满。

　　刚才好不容易严肃起来的气氛荡然无存。

　　段斯遥：“……”

　　段斯遥已经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他木着脸看着和屁屁撕咬在一起的纪景年，内心顿时十分复杂。

　　这一人一猫是不是天生犯冲？还说什么主人……看起来和仇人差不多，但实际上更像一猫一狗扯头花。

　　

　　纪景年和屁屁这一架一打就打了十几分钟，段斯遥看着他们满房子乱窜，把桌子碰歪了凳子撞倒了，一双拖鞋飞到半空又掉下来，吊灯的装饰哗哗作响，才不得不寒着语气说：“再弄坏东西，我就把你们都丢出去，送进警察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屁屁刚跳到天花板的夹角处飞檐走壁，纪景年正往墙上蹬脚，准备跳起来抓它。

　　等他的话说完，纪景年和屁屁同时僵住了，屁屁立刻跳到地上，屁股左摇右摆“咕咕咕”地冲段斯遥的怀里冲过去，试图用自己乖巧可爱的撒娇掩饰刚才发生的一切。

　　“啪哒。”

　　纪景年退后两步立正站好，刚才他借力在墙壁下方蹬了一脚的地方，一小块墙皮掉到了地上。

　　世界都安静了。

　　纪景年也安静了，他闭上眼睛想：我以为我的生命会终结在轰轰烈烈的战场上，却没想到是在这个安静的地方，因为这么小的事情被弄死。

　　

　　半晌过后，纪景年听见段斯遥隐忍地叹了一口气，用平静到令人害怕的语气说：“纪景年，你过来，我们好好地谈一谈。”

　　纪景年的灵魂都开始颤抖了。

　　这大概是几千万年过去了，也依旧深藏在人类心底的，对家长的恐惧。

　　纪景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在军校拉帮结队闯祸最后被学校告家长时，他的母亲，一个外人眼里温柔贤淑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好向导，就是用这样平静无波的语气默默地喊他的全名，让他过去好好地“谈一谈”。

　　谈当然是谈了，但不是他跟他妈妈谈，是他和妈妈手里抓着的藤条谈。

　　纪景年到现在都依旧想不明白，古地球有这么多令人赞叹的历史和发明，流传下来的少之又少，但藤条的样式和制造过程却一点不落地留到现在呢！

　　藤条打人是真的疼啊！就算后来他成了哨兵，各种大伤小伤都不在话下，看到那些捆起来的藤条时还是会忍不住地夹紧屁股，好好做人。

　　纪景年现在的心情就和当初闯祸被喊过去的心情差不多，怂得很。

　　身为一个哨兵，居然会害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地球人，简直是笑话！丢人的大笑话！

　　纪景年快速头脑风暴，将昨天进房子到现在的回忆全部仔仔细细地盘查了一遍，确认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段斯遥家没有藤条！

　　他立刻就不害怕了，而且他想不到自己有什么是需要和段斯遥谈一谈的，最大的可能性是段斯遥发现了他的厉害之处，有事想求他帮忙！

　　想到这里，他立刻抬头挺胸地走到段斯遥的面前，用高傲的语气说：“怎么？有事情求我帮忙？”

　　

　　段斯遥：“……”

　　段斯遥的手动了动，有点痒，主要是想撬开纪景年的脑袋，看看他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怎么脑回路这么清奇？

　　他指了指沙发，示意纪景年坐下。

　　等纪景年坐下后，他才一字一句地说：“我觉得你不能住在我家里白吃白喝，最起码在我的脚不方便的这段时间里，你需要负责家里的所有家务，你觉得呢？”

　　电视里的狗血婆媳电视剧正演到高潮，穿着粗布麻衣，蓬头垢面，身上还绑着一条围裙的女主角伏在地上崩溃地大喊：“我每天累死累活在这个家里做家务，早餐、午餐、晚饭全都要我一个人做，洗碗收拾也是我，扫地拖地也是我，甚至厕所堵了灯泡坏了这些都要我来处理，你就这么对我？！”

　　纪景年震撼地睁大了眼睛，有样学样，跟着不可置信地大喊：“你就这么对我？！”

　　

25 第25章 来生不愿再做背锅狗
　　纪景年大概是真的很惊讶，声音一下子没收住，音量从耳朵直冲天灵盖，喊得在场的人和猫都一个激灵，最后还激动到破音了。

　　段斯遥觉得自己聋了，左耳是狗血婆媳电视剧里的哭声，右耳是纪景年吼声的回响，威力十分惊人。

　　屁屁原本伸长了身子和爪子，正在偷偷摸摸地拨弄桌子上的橘子，在纪景年的大喊下整只猫都僵硬了，尾巴上的毛全部炸起来，跟大鸡毛掸子似的，耳朵往后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硬是被纪景年一嗓子喊进了备战状态。

　　等纪景年在房间里不断回荡的回声消失后，屁屁“扑通”一声没把持住平衡，僵着身体一头栽到地上，尾巴下意识地挣扎着到处乱扫。

　　“砰！”

　　“哐当！”

　　“轰隆！”

　　接连不断的声音响起，段斯遥坐在沙发上目瞪口呆，恍惚间觉得自己面前蔓延起了厚重的烟雾，等烟雾散开，他默默低头一看，桌子腿突然断掉了一条，桌上的东西斜斜地掉了一地。

　　屁屁的飞机耳比刚才还夸张，缩在一边抱紧自己的尾巴瑟瑟发抖，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段斯遥，喉咙里不安地发出“咕咕”的声音，尾巴尖一动一动的，看起来非常恐慌。

　　段斯遥看向屁屁小爪子抱着的尾巴，又看向自己的桌子腿，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对着躲在一边不敢吭声的屁屁硬是说不出一句重话。

　　这时，挂在塑料袋里的一颗圆润的橘子终于缓慢地掉了出来，砸到地上后“骨碌碌”地往前滚，碰到障碍物后终于停了下来。

　　段斯遥的眼神跟着那个滚动的橘子移动，等橘子停下来后他又顺着那个障碍物往上看，看见了还保持着怒吼时的表情，但满头问号的纪景年。

　　

　　纪景年：“？”

　　纪景年发现段斯遥的视线从屁屁那里转移到他的身上，不好的预感一闪而过。

　　不会吧？这也和我没关系啊？不至于吧？

　　

　　段斯遥：“……”

　　段斯遥看了一眼还在嘤嘤嘤的屁屁，又看了一眼一头雾水，一脸“关我什么事”的纪景年，一人一猫的表情对比太明显，他顿时找到了开炮目标。

　　如果不是纪景年吼这么大声，屁屁会被吓到？如果不是屁屁被吓到，会掉到地上？如果不是掉到地上，会把桌子腿甩断一根？

　　他想到了刚才流水一样花出去的买衣服的钱，又想到之前那扇被纪景年一巴掌拍飞，坏到连修都不能修，只能重新换一扇防盗门花的钱，顿时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长得帅也不能为所欲为。

　　段斯遥直接无视了猫咪怎么能一尾巴把桌子腿扫断的这种不合理行为，反正重点是把试图置身事外的罪魁祸首处理掉。

　　

　　“纪景年。”段斯遥深呼吸了两遍，温和地笑起来，眉目如画，声音十分温情，“一扇门加一张桌子，你准备怎么赔？”

　　“……”纪景年头顶的问号又多了一个。

　　不是吧？真的这都能怪我啊？

　　纪景年立刻大步走向段斯遥，脚下用力得让人忍不住怀疑他会不会把地板跺穿了直接掉到楼下去。

　　纪景年怒气腾腾，愤怒地伸出颤抖的手指，直直指向还缩在一旁咬尾巴的屁屁，“桌子怎么能算到我头上！明明是这只破猫搞的，关老子什么事！”

　　屁屁被指得向后一躲，跟被纪景年吓到了一样，委委屈屈地“嘤”了一声，软软的耳朵贴在脑袋上，嘴巴叼着自己的尾巴尖，爪子无措地在尾巴上踩了几下，感觉随时都能哭出来。

　　“你骂屁屁干什么！”段斯遥的笑容顿收，“不是你突然喊这么大声，屁屁能弄成这样吗！你以为它用尾巴甩桌子它就不痛吗？”

　　“强……强词夺理！”纪景年看见段斯遥笑的时候汗毛竖了一次，现在段斯遥笑容消失了，他的汗毛又竖了一次。

　　段斯遥的话句句都不合理，但是纪景年又不知道具体是哪里不合理，只能抓住最清楚的一点反驳。

　　他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和后腰，大声道：“它当然一点都不痛！”

　　段斯遥：“……”

　　他看了一眼屁屁，屁屁还在嘤嘤呜呜，湿漉漉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看起来就很可怜。

　　段斯遥立刻道：“他的尾巴不痛但我心痛！你好端端的非要大吼大叫吓唬它干嘛？”

　　纪景年：“？”

　　纪景年迷茫了两秒，心想我什么时候吓唬它了，然后下一个瞬间，一股贱兮兮的窃喜涌上心头。

　　这个情绪不是他的，是屁屁的。

　　纪景年顿时眯起眼睛，看向明明开心到快要飞起，却还在装可怜的屁屁，恨不得冲上去就把屁屁掐死算了。

　　屁屁好像发现自己暴露了，瞥了蠢蠢欲动的纪景年一眼后，立刻“喵喵喵”地叫着冲进段斯遥的怀里，段斯遥立刻抱着屁屁一顿安抚。

　　纪景年：“……”

　　这个世界对优秀的人真的很严格，很不友善。

　　

　　段斯遥rua完了屁屁，才抬眼看向纪景年，竖起了一根手指，“纪景年，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他说：“第一，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回自己的衣服，怎么走进来的怎么走出去。”

　　说完，他又缓缓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作为赔偿，负责所有家务，包括帮屁屁洗澡做饭处理猫砂，你觉得呢？”

　　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做家务就算了，凭什么还要照顾屁屁这只猫！

　　纪景年非常生气，他想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以为我很稀罕留在这里吗！你以为我很稀罕吃那些火锅烤肉烧烤橘子吗！

　　他梗直了脖子，用一副宁死不屈的表情大声道：“我选第二！”

　　纪景年心想：来生不愿再做背锅狗。

26 第26章 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
　　不想被赶走，就要被迫负责全部家务，如果不想负责家务，就要被迫穿回那条开裆的裤子，穷得叮当响地走出去睡天桥，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做家务就做家务，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纪景年用一副“本大爷的尊严不容践踏”的表情大喊出了做家务的选项，耳根不自觉地发烫，然后他就看见段斯遥捂了一下嘴巴，非常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纪景年：“？”

　　这是什么表情？是在偷笑吗？偷笑什么？笑我？

　　躺在段斯遥怀里的屁屁悠哉游哉地看着纪景年，胡子上下晃了两下，然后在纪景年狠辣的眼神注视下……翘起了嘴角。

　　纪景年：“？？？”

　　草，为什么猫会笑？他在心里震撼完，才后知后觉，十分迟钝地抓住了重点：这只猫居然敢笑我！

　　纪景年心里愤怒的火箭一下子冲上了天，他气得整个人都要爆炸了，抬脚就往前走想把屁屁从段斯遥怀里拽出来好好教育一通，结果他才刚迈开脚步，就踩中了刚才掉到地上滚到他的脚边，不知道又什么时候滚了回来的橘子。

　　

　　“噗嗤——”

　　他毫无防备，一脚踩上橘子，圆润饱满、鲜甜多汁的橘子立刻被他踩爆，橙色的汁液四处飞溅，果肉被踩成软趴趴的一团，黏黏地粘在地上和拖鞋底下。

　　段斯遥：“……”

　　纪景年看见段斯遥移过来的视线，心里再次产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他默默地抬起自己踩中橘子的脚，那个橘子被他的鞋子带起来，然后又掉回地上。

　　这个时候整个房子都很安静，橘子掉下来的“啪嗒”声清晰无比，纪景年和段斯遥面面相觑，彼此看起来都很尴尬。

　　纪景年完全不敢把那只踩到橘子的脚放下去，他的鞋底已经脏了，重新踩回橘子上面不对，但踩到干净的地方上也不对，只能一直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非常尴尬地等段斯遥说话。

　　段斯遥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这个姿势给迷惑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看了眼原本干干净净，现在看上去就脏了吧唧，黏糊糊的地板，冷漠道：“你对我的决定有意见，所以故意踩橘子发泄？”

　　“我不敢有！”纪景年一秒回答完，又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立刻改口道：“也不是不敢！”

　　“哦？”段斯遥说：“那就是真的有意见？”

　　“我没有！我绝对没有！”纪景年拍了拍自己的嘴巴，“都是意外，我哪里想到这个橘子滚到这个地方，我收拾，我收拾！”

　　段斯遥瞥了纪景年一眼，轻轻地哼了一声后不再说话。

　　

　　屁屁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看着纪景年把踩成一坨的橘子捡来扔进垃圾桶里，又突然起了点兴趣，从段斯遥的怀里跳出去，伸长了爪子费力去够还放在桌子上的橘子。

　　段斯遥没有在意屁屁的动作，他撑着下巴看着纪景年用金鸡独立的姿势弯腰去捡橘子，整个动作都显得非常滑稽且好像，却又不得不让人佩服他的平衡力。

　　“你踩到干净的地方把拖鞋脱下来拿去洗手间冲一冲吧，地板是干净的，打赤脚也没事。”他好不容易看够了，才指挥道：“拖把也在洗手间里放着，顺便拿出来把地拖干净了。”

　　纪景年怀疑自己脚都站麻了，听见段斯遥的话后连忙把抬起来的那只脚的拖鞋拿下来，往后倒退准备踩到干净的地方，余光里却看见一抹橙色的影子一晃而过。

　　他心里顿时一惊，动作非常灵敏，快速地改变了自己的落脚点，刚把脚踩稳就原地打了个转，把另一只脚也跟着收回来，就看见有一颗橘子滚到了他的脚边，如果不是他刚才换位置了，又得再踩爆一个。

　　纪景年：“……”

　　有橘子要害我！

　　

　　段斯遥目瞪口呆地看着纪景年站着来回换了好几个动作，仿佛在原地跳了一段舞，随后把视线往回收，就看见屁屁趴在桌子上，爪子轻轻往前一推，又有一个橘子往纪景年那边滚去。

　　段斯遥都发现了，纪景年肯定也看见了。

　　两个人同时盯着屁屁看，就见屁屁动作一顿，把刚准备推出去的橘子往回拨，抱着橘子翻了个身，就和好奇的小猫咪玩玩具一样，多么单纯又可爱。

　　

　　纪景年安安静静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那里充满了可惜的心情，是从屁屁的精神连接上传过来的。

　　可惜什么，还能可惜什么！

　　当然是可惜他没有踩爆橘子继续闯祸，然后被段斯遥骂得狗血淋头啊！

　　纪景年愤怒地指向屁屁，朝着段斯遥大喊道：“你看！我就说这只猫没有这么单纯，它是故意要搞我！”

　　屁屁被纪景年指着，却完全不看对方一眼，灵活地在塌了一个角的桌面上翻了个身，身上的绒毛蓬松柔软，肚皮因为呼吸微微起伏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又水又灵，黑漆漆的，粉色的小肉垫在橘子上轻轻按了两下，然后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爪子。

　　“喵呜~”屁屁娇娇地叫了两声，一脸“小猫咪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的样子，又咪咪叫着冲进段斯遥的怀里扑腾，小爪子在段斯遥的大腿上来回踩着，跟按摩似的。

　　“好乖好乖。”段斯遥挠了挠屁屁的下巴，就听见屁屁发出惬意的呼噜声，顿时被萌得心脏一软，笑容止都止不住。

　　纪景年的手还指着空荡荡的桌面，片刻后颤抖了起来。

　　“你被它迷惑了。”纪景年痛心疾首地说，“你还不懂吗，这只猫才是闯祸精，它才是应该赔钱，应该做家务的那一个！”

　　屁屁继续用心地给段斯遥按摩，完全不管纪景年对它的诬蔑，一直冲着段斯遥喵喵叫，极力证明自己只是一只单纯的小猫咪，小猫咪才不会做坏事呢！

　　段斯遥对屁屁的献殷勤十分受用，一边摸着屁屁一边说：“别闹了，赶紧把地拖了，还有桌子上掉下去的东西也收拾一下，乱七八糟的。”

　　纪景年：“……”

　　

　　纪景年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迷茫地想，在帝国的时候，我这张脸怎么说都是风靡男女老少的一大利器吧，怎么在这个地球里还比不上一只心机猫了？

　　他回忆起以前段斯遥对着他向来都不假辞色，但一见到屁屁就眉开眼笑温柔到滴水，再次确认了一件事——“段斯遥”这个名字可能真的被诅咒了，所以这两个人都不正常！

　　纪景年忍了忍没忍住，十分真诚且不忿地开口问道：“我就比不上那只破猫吗？！”

　　与此同时，电视里的狗血电视剧终于播到了高潮部分，女主角声声泣血：“我就比不上你在外面养的那个女人吗？！”

　　段斯遥正在摸屁屁的手一抖，不小心拽下了几条猫毛。

　　纪景年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嗷！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作者有话说：
回来啦，不好意思久等了，前几天实在太忙了完全没有空写文……

回复更新啦，之后每周至少更1万字！

27 第27章 拖地
　　段斯遥没有说话，把那个闹心的电视剧关了之后一手摸着屁屁，一手指了指洗手间的位置，意思很明显，就是在无声催促纪景年赶快去拿拖把出来拖地。

　　纪景年瞪了屁屁一眼，转身走了两步看了一眼那个黑了的电视屏幕，又回头问：“那我拖完地还可以继续看电视剧吗？”

　　段斯遥：“……”

　　段斯遥脑海里不自觉地回荡着女主角的哭声和吵吵闹闹的背景音，太阳穴跳动了两下，“这种电视剧就这么好看吗？”

　　“不好看。”纪景年摇了摇头，又点点头，“但是又挺好看的。”

　　段斯遥：“啊？到底好不好看？”

　　“不是，你不懂吗？我给你说！”纪景年一下子就兴奋了，朝向洗手间的脚尖立刻转了个弯往回走，一屁股坐到段斯遥身边，非常的神采奕奕——就和那种听到八卦的人脸上一下子荡漾出兴奋的光一样。

　　段斯遥有点嫌弃地往后挪了挪，结果纪景年想要跟他分享这种电视剧的迷人之处的心非常活跃，马上跟着贴了上去，段斯遥连忙伸手。

　　他一巴掌按在纪景年的脸上，把纪景年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俊脸按得走形，强行把纪景年推到另一边，“先把卫生搞好了再来跟我说话。”

　　纪景年：“……”

　　纪景年心里头的小火苗一下子就被扑灭了，然而等了两秒，又再次挣扎着亮起了火光。

　　“等着！我拖好地了就回来跟你说！”纪景年立刻蹦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往洗手间冲，走到一半就听见身后传来段斯遥冷漠的声音。

　　“你会用拖把吗？”

　　纪景年马上一个急刹车，这时候才终于意识到了重点。

　　他默默地回头看向段斯遥，满脸迷茫地问：“拖把是什么来着？”

　　

　　段斯遥无语了片刻，只好口头上给纪景年形容了一下拖把的样子，顺便教他要怎么清洗拖把拉哪里可以自动去水，讲了半天讲到口干舌燥，中途纪景年还意外的体贴地给他倒了杯水剥了个橘子，一脸“我好像懂了但是又没有完全懂”的表情，但是又十分有自信，觉得自己一定能顺利找到拖把并且顺利使用。

　　段斯遥看着纪景年这个信心一百分的样子心里就有点发毛，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才认识纪景年，但潜意识里就觉得只要纪景年这么有信心去接触一件没接触过的东西，通常百分之九十都会把事情搞砸，甚至让事情往另一个方向狂奔，奔向一个没人能想象的发展方向，最后还是得他自己来收拾残局。

　　他又看了一眼纪景年信心满满的表情，还是忍不住扶着沙发站起来，“算了，我带你去，直接教你。”

　　结果他这么一说，纪景年立刻就不满意了。

　　

　　“我都说我可以了，你怎么还要带我去？”纪景年垮着半张脸，指指点点道：“你就是不信任我，我学东西很快的，我说我可以就真的是我可以，你看我有惹过什么事吗？！为什么还不信我！”

　　纪景年说得太言之凿凿，神态语气又自然无比，段斯遥听完后忍不住看了眼脏兮兮的地板，又看了眼断了一根桌子角的桌子，最后回头看了一下那个全新的防盗门，在某个瞬间忍不住以为自己是活在梦里，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开口时连声音都有点飘：“你没有惹过什么事吗？”

　　纪景年跟着段斯遥的视线把那三个地方都看了一遍，顿时噤了声，伸手扶着段斯遥就往洗手间走，“你教，你教。”

　　段斯遥：“……”

　　

　　段斯遥把重心放在一只脚上，仔仔细细地教纪景年用拖把，还一直在旁边提醒他力气要小一点再小一点，一轮教学下来段斯遥觉得自己没有从纪景年身上占到任何便宜。

　　他最开始就是有点犯懒加觉得给纪景年花了钱，必须整治整治对方，结果现在这一顿教学下来，他喉咙都痛了，还得小心翼翼地防着纪景年一不注意就用力过猛把拖把拆了的这件事，懒没偷成就算了，还从整治对方变成了整治自己，问就是累了。

　　纪景年好像折腾拖把折腾出了新乐趣，“嘿咻嘿咻”地洗拖把，看见拖把一拉就自动挤水，开心得不行，眼睛亮晶晶的，然后就拿着拖把跑到外面去拖地，就跟一只活泼开朗的狗子得到了新奇的新玩具一样，叼着玩具摇着尾巴就到处撒欢，拖地都拖出了从未有过的喜悦感，段斯遥仿佛能看到空气中快乐的气泡。

　　怎么还真的会有人喜欢做家务啊？段斯遥无语地看着纪景年在哪来回拖地，不由自主地问自己。

　　直到纪景年来回跑了好几趟后，他才不得不把人喊停，“别拖了别拖了，干净了，再拖下去地板都要给你拖秃皮了。”

　　“啊？哦……”纪景年不情不愿地停下了自己手上的拖地大业，又说：“那我去洗洗拖把吧？”

　　

　　段斯遥抬眼看向纪景年，纪景年身上还穿着那套从中间裂开的运动服，露出明显的腹肌，因为来回拖地，蜜色肌肤上挂着几滴汗滴，右手还抓着拖把不放，脸上神采飞扬。

　　嘶。段斯遥侧开了头，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人帅起来真的拖地都能拖出时尚大片的感觉啊！

　　他捂了一下眼睛，朝着纪景年挥挥手，“赶紧去吧，随便洗洗就成……”

　　段斯遥想了想自己的水费，生怕啊纪景年洗拖把洗上瘾了，又补充道：“洗完出来给我说说哪种电视剧到底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他话说到后面看见纪景年又来了新的兴趣，马上就后悔了，但是又不得不把话讲完，然后就看着纪景年兴冲冲地拿着拖把往洗手间里头跑，呆了两秒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屁屁，你说你主人怎么这么傻，还有点讨人喜欢……”段斯遥戳了戳屁屁胖嘟嘟的屁股，就听见洗手间里传来乒铃乓啷的声音。

　　他的手指立刻一僵，默默把戳在屁股上挠挠挠的手指收了回来，心想：估计是屁屁被摸了屁股，纪景年又跪了吧。

　　他想完又一愣：我为什么要说又？

28 第28章 又雷又爽
　　还不等段斯遥抓出这一闪而过的熟悉感，纪景年就屁颠屁颠地冲出来，整个人砸到段斯遥身边的位置上，险些压到屁屁垂放在沙发上的尾巴。

　　屁屁发出了一声生气的怒吼，甩了两下尾巴后把自己的尾巴收回来抱住，整只小猫咪蜷缩在段斯遥的怀里，努力地和纪景年保持距离。

　　纪景年完全不在意屁屁这种非常明显的嫌弃行为，他熟门熟路地打开电视找到刚在正在看的电视剧，正好看到女主角假死又被救回来后奋发图强，一步步变身成美貌女强人，订好机票准备回去找渣男，忍不住“哇哦”了一声“啪啪啪”地鼓起了掌来。

　　段斯遥：“……”

　　他觉得纪景年这个人太神奇了，刚闯进他家的时候怒气腾腾，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家给拆了一样——也确实是拆了，人高马大的一只，看起来非常不好惹。

　　结果说了几句话后他就眼看着对方放飞自我，从一只威风凛凛的野狼变成了无法理解的傻狗，完全不知道过渡的点在哪里。

　　他转头看了纪景年一眼，发现纪景年只是看个电视而已，居然兴奋到脸都红了，看看这个期待的表情，这么入戏的吗？

　　段斯遥想不明白，但理智告诉他不要去问，然而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不是他不问，对方就不会主动讲的，最起码纪景年就是个很主动的人，是那种得到新玩具就会和小伙伴分享乐趣的好狗狗。

　　

　　纪景年拿着遥控器指着电视，十分兴奋地转头对着段斯遥喊：“懂了吗！这就是它好看的地方！”

　　“……”段斯遥沉默了两秒，飞快地想了一下，但还是没搞懂纪景年的兴奋点在哪里，只好木木地开口道：“不好意思，没懂。”

　　“啧，这都不懂啊！”纪景年摆出了个嫌弃的表情，看笨蛋一样看向段斯遥，等段斯遥冷冰冰地看过来的时候又立刻一凛，嘻嘻嘻地傻笑起来，试图蒙混过关，“你不觉得很好看吗？虽然前面很难看，难看得我想打人，但是又难看又让我忍不住继续看，怎么会这样？”

　　纪景年一边说，一边抓心挠肺地问为什么，还要用自己极其有限的词汇量给段斯遥解释：“哎，其实真的很难看啊，但是又难看又好看，这叫什么？”

　　“……”段斯遥只觉得纪景年前言不搭后语，他一个字都没听懂，顺口就说：“好难看。”

　　纪景年：“？”

　　纪景年念了念“好难看”三个字，抠了抠脑袋，“好像有点对，但好像又有点不对……原来地球人的‘好难看’是这样用的？……不管了，就是好难看！而且你看，女主角原本这么惨还被看不起，现在变得这么厉害了再回头找那个男的，要把他踩在脚下，那个男的肯定很后悔！哇！好好看！好难看！”

　　段斯遥：“……”

　　段斯遥只觉得他和纪景年两个人就像是暴风吸收新事物的老年人，都似懂非懂，然后互相把对方带到坑里。

　　他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掏出手机来搜了搜，换了各种关键词和关键句，才艰难地找到了相应的词，“这就是所谓的又雷又爽吗？”

　　纪景年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呆了呆，不耻下问道：“啥玩意叫又雷又爽？”

　　“雷就是前面很难看，又尴尬又生气，搞得你跟被雷劈得五雷轰顶一样。”学霸段斯遥已经将刚刚的查出来的长篇大论记下来了，非常自信地向纪景年解释道：“爽就是你现在看到女主角要回去找渣男了，要把他踩在脚下，看渣男后悔，这就叫打脸，你是不是想想就很期待很兴奋？”

　　纪景年连忙点头，“对对对，很期待很兴奋，我要看这个男的后悔到抱头痛哭！女主角这么好他居然都不知道珍惜，哼哼，后悔死他！我恨不得——”

　　纪景年对着段斯遥比了个往下砍的手刀动作，带出一股寒风。

　　段斯遥：“……”

　　这也太入戏了。

　　段斯遥被纪景年的入戏程度震惊了，说话说到一半卡壳了一下才继续开口道：“那你现在这种感觉就叫做爽，和之前的感觉合在一起叫做又雷又爽。”

　　“原来好难看的意思是又雷又爽！”纪景年点点头，“我记住了！原来还有这种词，我喜欢！你们地球好厉害啊！你这都懂，你也挺厉害的嘛！”

　　段斯遥：“……”

　　段斯遥默默地把手机塞到自己屁股后面，一脸“这有什么了不起的”的表情，轻轻地哼了一声，耳垂却有点发红，“你要是少闯点祸，我还可以慢慢教你别的。”

　　纪景年现在就是一个好奇心爆棚的毛头小子，听见段斯遥的话后立刻把所谓的猛男尊严通通丢到一边，果断敬了个礼道：“保证不闯祸！我们今晚吃什么？！”

　　段斯遥：“……”

　　算了，真的养不起，长得帅也没用，还是丢了吧。

　　

　　段斯遥想是这么想，结果到了晚上，还是打开了外卖软件给纪景年自己挑。

　　幸好纪景年还是挺会替人着想的，他不知道地球的物价怎么样，看菜单的时候还一边看价格一边问，然后又确认了段斯遥只是个学生，全靠一点兼职和父母留下来的财产过活后，点了一道肉一道菜后就收了手。

　　段斯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会忍耐自己的纪景年。

　　人嘛，都是视觉动物，总是对长得好看的人有一份天然的好感，尤其是这个长得好看的人还意外地乖巧的时候——段斯遥看着纪景年问了半天价格高低，两个人一只猫一起吃还抠抠搜搜地只点了两个菜，马上就心软了。

　　他立刻大手一挥，非常大方地说：“再点两道吧，这两道菜估计不够我们吃。”

　　“啊？我吃少一点应该够的……”纪景年一边说，一边盯着软件上色香味俱全的照片看，还偷偷地咽了咽口水，“两道就够了吧……”

　　“嗯？真的够？”段斯遥看着纪景年上下滑动的喉结看，甚至怀疑对方待会就要开始流口水了，“你为什么突然这么省了？”

　　“哎，之前不是不知道钱重要嘛……”纪景年说：“暴吃一顿和慢慢吃一吃吃上好几年，我还是分得清哪个比较划算的……”

　　段斯遥：“……”

　　段斯遥木着脸从纪景年的手里抢过自己的手机，当着纪景年的面把那两道菜从购物车里删除了。

　　“我可以让你吃上好几年泡面。”段斯遥笑了笑，笑容十分迷人好看，“今晚就先吃红烧牛肉味的吧。”

29 第29章 学识渊博纪景年
段斯遥说了吃泡面就真的吃泡面，完全不给纪景年挣扎的机会，烧开了水后就直接从柜子里拿出两桶泡面冲开，但最后还是没有狠心到底，还是煎了个荷包蛋和两条火腿肠另外盛在了碟子上。

纪景年从他往面里挤调料包倒开水时就开始在旁边蹲着看，鼻子时不时抽一下，目不转睛地盯着红色的泡面桶看，等段斯遥把盖子掀开时，看着往上冒的白色烟雾“哇哦”了一声。

“这就是你说的要吃好几年的泡面吗？”纪景年凑到泡面桶前往里看，“闻起来好香啊！我真的可以吃它吃几年吗？”

段斯遥：“……”

段斯遥无语道：“你看起来还挺期待？”

纪景年没有片刻犹豫，立马点了点头，又非常八卦地溜达到刚才段斯遥拿泡面时打开的柜子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又是不是瞥一眼段斯遥，暗示地开口道：“你说今晚是红烧牛肉味，那明天是不是还有别的味道？你这里都藏了多少好东西啊？”

他一边说，一边假装自然地晃了晃手，手背敲到柜门发出清脆的响声，又马上大呼小叫地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大声道：“哎呀，我撞到柜子了，你要不要打开看看有没有撞坏？”

段斯遥看了一眼纪景年，又看了一眼那个柜子，纪景年就立刻往旁边站了两步，非常体贴地给段斯遥腾出一个打开柜子的位置。

结果段斯遥一动不动，看起来压根不吃他这一套，冷漠道：“没有坏，不用看了。”

纪景年：“？”

不对啊，明明段斯遥这么小心眼，怎么这会看都不看就说没有坏了？

他想了想，“哦”了一声后作势要往前走，结果突然左脚拌右脚，“哐当”一声再次撞到柜子上，然后马上开口道：“我又不小心撞到柜子上啦，你真的不看看吗？”

段斯遥：“……”

段斯遥看着纪景年装模作样，挤眉弄眼装无辜的样子，特别想告诉对方“你的演技真的很烂，想打开抽屉看就直说吧”，但是又有点恶趣味地觉得纪景年这个傻到冒泡的样子还挺有趣的，没忍住顺着纪景年的话开口逗他道：“你不是说你们那个叫什么烧饼的，体能非常厉害吗？原来是平地左脚拌右脚的厉害啊？”

纪景年：“……”

纪景年僵硬了一下，还保持交叉状的双腿立刻拗了回来。

哨兵的能力不容置疑，纪景年立正后挣扎道：“我们哨兵的体能真的很厉害，这是误会，你听我解释——”

还不等纪景年把他的解释的话说完，段斯遥就打断道：“你知道我们地球人说'你听我解释'的时候要做出什么动作才够真实有诚意吗？”

纪景年现在只想找办法解释自己刚刚的行为，争取挽回哨兵的面子，于是立刻不耻下问道：“什么动作？”

段斯遥捂着嘴巴转开了一下脸，然后又满脸严肃地转回来，“你把你的右手往前伸，手掌摊开向着我。”

纪景年二话不说，马上照做。

段斯遥又捂了一下嘴巴，点点头夸赞道：“不错，动作很标准。”

他说完，又继续开始他的动作指导：“然后看着我，瞪大眼睛，嘴巴张开一点，身体再往前靠一点。”

“哼哼，我学东西很快吧！”纪景年被夸了一句，尾巴马上就要翘上天了，更加努力地按照段斯遥的说法摆正自己的动作，力求百分之一百还原。

段斯遥说：“对，就保持这个动作，然后说'你听我解释'。

纪景年马上颤抖着自己往前伸去的手，大喊道：“你听我解释！”

段斯遥：“……噗嗯——很好……”

他话说完，突然抖着肩膀转过身去背对着纪景年，半晌后才声音不稳地说：“柜子你自己打开看吧，噗……”

纪景年觉得段斯遥突然变得很奇怪，而且这种奇怪的变化还是因他而起的，但他想不明白，又被那个装满地球宝藏的柜子吸引了视线，完全没有心思去继续计较段斯遥的奇怪，十分期待地打开了柜子。

段斯遥的那个柜子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速食食品，纪景年一个都看不懂，但包装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照片已经足够让他流口水了。

他在里面找了一个图片最吸引他的袋子，毫不见外地拿出来说：“这个看起来好好吃，我们明天吃这个好不好？”

段斯遥转过去一看，紫色包装，螺蛳粉，还挺会挑，就是不知道外星人能不能承受得住酸笋的攻击。

他没忍住挑了挑眉毛，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地点了点头，“可以。”

这时候方便面已经放了一段时间了，纪景年探查完那个抽屉，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面前散发着香味的方便面里。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面端出去吃了，和他一样迫不及待的还有屁屁。

屁屁循着味道跑进来，十分主动地和纪景年冰释前嫌，扒着他的裤腿就一路往上爬，把纪景年的裤边都挠出了几条丝来，才用力一蹦，踩着纪景年的肩膀跳到了纪景年的头顶上，和他一起探头看泡面。

纪景年一动不动，倒是段斯遥连忙伸手把屁屁抱了下来。

他害怕屁屁重心不稳，到时候栽到面汤里面就不好玩了。

屁屁也没有挣扎，乖乖地被段斯遥抱着，小爪子搭在段斯遥的手臂上，粉色的鼻头一动一动的，和纪景年的神态非常像。

段斯遥看着纪景年，伸手点了点屁屁的额头，就看见纪景年不由自主地跟着挑了挑眉毛，顿时忍不住笑了，等纪景年疑惑地看过来时他才说：“把面端出去吧，荷包蛋和火腿我来拿。”

纪景年等段斯遥发话已经等很久了，段斯遥的话音才刚落，他就立刻端着盘子往外跑，连段斯遥刚才说要自己端的荷包蛋和火腿肠都一块儿端了出去，段斯遥只能两手空空地跟在后面，看着纪景年的脚步飞快，“啪”的一声拉开椅子坐在了餐桌前，还着急地回头看他，用眼神示意他走快点过来吃饭。

段斯遥：“……”

这种感觉真的很像自己家里养了一只大狗，吃饭前还要摇着尾巴看主人。

好乖啊，怎么会这么乖。

段斯遥被纪景年这个样子迷惑了一下，一时间也忘记了纪景年曾经闯下的祸，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走上前去时甚至还有点想揉一揉纪景年的脑袋。

谁知道他刚走到纪景年面前，就看见纪景年抬头看他，然后整个人都飞快地往后挪了一点，原本放在餐桌下的那双大长腿立刻收回来伸到了椅子旁边，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还缩了缩下巴。

段斯遥：“？”

段斯遥下意识地往后看了看，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动不动就要扑上去对着纪景年又咬又挠的屁屁也乖乖地被自己抱在怀里。

所以纪景年这个表情动作是在害怕什么？

段斯遥疑惑地看向纪景年。

结果他不看还好，他一和纪景年对上视线，纪景年那双摆在凳子旁边的腿更加往远处挪了，段斯遥甚至错觉自己能够看到纪景年包裹在运动裤下的小腿肌肉正在绷紧发力，是一种随时可以跳起来逃跑地状态。

“……”段斯遥忍不住问：“你在干什么？”

段斯遥的语气很普通，比起之前对着纪景年没好气的时候，或者平平淡淡没什么情绪起伏的时候甚至还要温柔很多，嘴角也还含着笑容，完全彰显了他现在的好脾心情。

结果他这么好的语气一出来，纪景年就抖了抖，然后好像对自己突然发抖这个行为很不满意似的，故意扯开了喉咙，对着段斯遥凶巴巴地开口道：“你突然对着我笑什么？！”

段斯遥一头雾水，下意识地回了句：“啊？”

他在这边刚“啊？”完，纪景年就连屁股都挪到了凳子边缘，样子非常怂，连声音都软了不少，“你突然凶什么啊？我也没做错什么吧！”

段斯遥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脸无语地开口道：“谁凶你了？我对你笑就是凶你了？”

纪景年理直气壮地回道：“不然呢？你哪次折腾我之前不是笑着的？”

段斯遥：“……"

段斯遥回想了一下他每次找纪景年麻烦的时候自己的样子，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居然没有办法反驳。

他被纪景年这个极度警惕的状态哽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纪景年，只好不理他，径直拉开凳子坐下，埋头开始吃泡面，还不忘用了个小碗分一点给屁屁尝味道。

纪景年眯着眼睛等了一会儿，发现段斯遥真的无视了他，而不是在暗戳戳准备使劲折腾他之后才把都快掉到凳子外面去的屁股挪回来，又把脚重新收回桌子底下，抓起筷子把面夹起来，深深地闻了一下泡面的香气后突然说：“你没事能不能不要突然对着我笑啊？”

段斯遥：“……”

太离谱了，怎么态度好一点了还要被不满了！

段斯遥忍不住问：“你是M吗？”

纪景年：“？！”

纪景年立刻把筷子一放，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挺胸抬头用自己的壮硕的胸肌和腹肌对着段斯遥，大声道：“我当然是啊！你看不出来吗？我M得这么明显！”

“啪嗒。”

原本只是顺口吐槽段斯遥人都傻了，连筷子都拿不稳，直接掉到了桌子上。

他的表情十分恍惚，过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还真看不出来啊……”

“你放屁！”纪景年气炸了，就差站到桌子上和段斯遥吵架了，“你是在玩我吗？还是觉得我不懂古地球的英语？！我一看就是个男的啊！！”

段斯遥：“……”

段斯遥的表情立刻就木了，“哦，你说male啊，那没事了。”

纪景年：“？”

段斯遥顿了顿，又说：“你们外星人好端端的就用M来自称男性？”

纪景年：“？？”

纪景年大声道：“不是我们外星人，是只有我，因为我学识渊博，你懂吗？”

“……”段斯遥捂了一下额头，声音比刚才都沉了不少：“懂了，学识渊博大抖M。”

纪景年一抬下巴，骄傲到鼻孔出气，“嗯哼！”

纪景年说完，也不知道是抱着卖弄学识的心态还是要扯别人下水的心态，突然伸手一拍正在旁边安安静静沉迷嗦方便面的屁屁的脑袋，险些把毫无防备的屁屁拍了个倒栽葱。

屁屁“嘶溜”一下把面条嗦进小小的嘴巴里，才有空抬头不满地看向纪景年，对着他哈气。

纪景年指着屁屁，对着段斯遥说：“屁屁也是M，懂吧？M猫！”

屁屁：“？”

段斯遥：“……”

段斯遥捂脸：“这倒也不必吧。”

30 第30章 渣男偷腥记
　　段斯遥和纪景年吵吵闹闹地闹了半天，等真的开始吃饭时面都泡得有些太软了。

　　段斯遥拿着筷子在泡面桶里戳了两下，他之前有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吃方便面，买了一堆回来报复性地连吃了几天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得了方便面ptsd，闻到方便面的味道就像吐，逛超市看到专卖方便面的货架都恨不得绕路走，剩下没吃完的方便面全都塞到柜子里了。

　　虽然现在已经过了那一段ptsd的时间，不至于闻到就想吐，但还是没有重新燃起对方便面的喜爱，现在看着软趴趴泡在汤里的面，更加没有胃口，一时间又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提出吃方便面这个建议的自己。

　　真是自讨苦吃第一人！

　　他勉勉强强地挑起几根面条塞到嘴里，表情跟受刑似的，嚼蜡一样吃了几口后觉得人生在世，苦什么都不能苦舌头，当机立断放下筷子。

　　“算了，我们还是叫外卖吧。”段斯遥一边说，一边抬头看向纪景年，“你想吃什——？”

　　

　　“咕咚咕咚！”

　　“哈——”

　　段斯遥：“？”

　　段斯遥问到一半的话突然就问不下去了。

　　纪景年已经风卷残云似的把泡面吃得一干二净，“啪嗒”一声把手里的泡面桶放回桌子上，泡面桶里干干净净，连一点汤都没剩下。

　　他抽了张纸巾擦嘴，还不忘回答道：“你刚刚说什么？叫外卖是什么？一种吃的吗？”

　　“……”段斯遥没有回答他，眼睛还看着那个干净到发亮的泡面桶，愣愣道：“……你吃、吃完了？”

　　“吃完了！”纪景年舔了舔嘴巴，又忍不住瞟段斯遥面前那桶没碰过几下的泡面，眼里的渴望非常明显，“你怎么还不吃啊？”

　　“吃……”段斯遥看上去有点耷头蔫脑的，语气非常死板地小声说：“吃……我吃……我吃……”

　　纪景年听见段斯遥说他要吃，才非常艰难地把眼神从那桶泡面上挪开，“哦……你吃吧，你吃，你快点吃！”

　　纪景年说完，又见段斯遥嘴上说着要吃，实际上筷子一动都不动，有点着急地催促道：“你怎么还不吃？赶紧吃啊，别磨蹭了，快吃！”

　　段斯遥：“？”

　　段斯遥正在心里催眠自己，反复地告诉自己：泡面很久没吃的时候吃一下还是很快乐很好吃的，我也很久没吃泡面了，吃一下又不会怎么样，我吃！

　　但不管他怎么催眠，手里的筷子还是跟有千斤重一样，他怎么样都拿不起来，然后就听见了纪景年非常着急地催他吃面的话，一时间有点迷茫，重新抬起头看向纪景年，“我的面，你急什么？”

　　纪景年快速移开了眼神，打死都不想跟段斯遥对上眼睛的态度显得非常不自然，非常奇怪，“我没急！反正你就是快点吃！别慢吞吞的！”

　　

　　段斯遥狐疑地眯着眼睛盯着纪景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就发现了纪景年偷偷咽了下口水，余光还在瞥他的方便面，他这时候才看见纪景年对他的方便面的渴望。

　　他拿着筷子的手顿时一停，脑子里有盏小灯泡亮了亮，试探性地把泡面桶往纪景年面前推了推。

　　纪景年的余光跟着泡面桶移动，连别到一边去的脸都不自觉地转回来了一点，但还是继续装蒜道：“你把泡面推过来干什么？这是要试探我？我是不会上当的！”

　　段斯遥听见纪景年的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下意识地就想翘起嘴角对纪景年笑，结果笑容扯到一半就想起纪景年说只要他一笑就没什么好事，立刻把差点出卖了自己的嘴角压下去。

　　“唉，我是想着你吃一桶方便面会不够饱，我又不饿，就准备问你吃不吃。”段斯遥大声地叹了口气，动作幅度非常大地摇了摇头，用尽全身力气展示自己的可惜，手臂画了个半个圆才伸向推到纪景年面前的方便面，作势要把方便面拉回来。

　　“等等！”纪景年立刻护住自己面前的方便面，躲开段斯遥伸过来的手，又有点不相信段斯遥会这么好心，一脸怀疑地问：“你真的给我吃？不是在试探我？”

　　“我有什么好试探你的？”段斯遥木了一下，觉得纪景年这个人太难搞了，该有戒心的时候就像个傻子一样，不该有戒心的时候就瞎猜测。

　　

　　虽然刚才纪景年误解了M的意思，但段斯遥觉得纪景年还真的是有点M的特质，软的他就不吃，还要得寸进尺让人恼火，非等到人家来硬的，他就会立刻乖乖听话。

　　段斯遥立刻板着一张脸，“啪”地一声用力拍上纪景年抱着方便面桶的手臂——然后没忍住颤抖了一下，偷偷握拳挡住自己打得发红的手心。

　　妈的，纪景年这个人怎么手背都跟铁一样硬啊！

　　段斯遥咬咬牙，手掌火辣辣的，让他的语气直接降了好几个度，直逼冰点，“不吃就还给我！松手滚去客厅！”

　　“我吃！”纪景年一听段斯遥开始骂人了，就知道段斯遥是真的愿意把方便面让给他吃而不是在搞什么小手段试探他，说完话后立刻一手抱着方便面桶一手拿着筷子，生怕段斯遥要反悔似的，快速埋头吃起那份快要坨了的方便面。

　　段斯遥：“……”

　　

　　段斯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给纪景年打开了一罐桌子上放着的豆豉鲮鱼放到面前示意他吃，然后拿过桌子旁边的拐杖起身，用很自然的语气说：“我下楼丢个垃圾，你慢慢吃啊，不用管我。”

　　“嘶哈嘶哈。”纪景年夹起来一块鱼，被好吃得一激灵，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百忙之中抬起头，“你这样还扔什么垃圾，我待会去啊。”

　　“没事，我顺便逛逛，就当运动运动我的腿，你好好吃，我晚点就回来。”段斯遥难得体贴地拒绝了纪景年的帮忙，又朝看着他的屁屁招招手，“走，屁屁，陪我下去逛逛。”

　　“喵呜~”屁屁立刻跑到段斯遥脚边，用毛绒绒的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脚，又“咪呜咪呜”了几声，但就是不让段斯遥抱它。

　　纪景年在旁边翻译道：“它怕你一个人走路，腿受伤还抱着它不方便，你让它自己走就行。”

　　段斯遥摸了摸屁屁的脑袋，走到门口换上外出的拖鞋，屁屁就乖乖地跟着段斯遥往外走。

　　

　　段斯遥一脸平静地关上门，纪景年甚至都没有发现段斯遥手上并没有拿上什么垃圾袋。

　　电梯门打开，段斯遥面无表情地走进去，等电梯门缓缓关上后，段斯遥就立刻一脸神秘地低头看向屁屁，小声说：“屁屁，你想吃什么？”

　　屁屁甩了甩尾巴，扑闪着自己圆溜溜的大眼睛，叫声非常的甜：“喵？”

　　不知道为什么，段斯遥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背着原配带着小三出门偷腥，花天酒地的渣男。

31 第31章 偷腥翻车又翻回来记
　　就算屁屁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它也没办法说人话回答段斯遥的问题，段斯遥也只是随口问问，压根没指望屁屁真的回答他想吃什么。

　　其实他出门之前已经想好了，毕竟时间不多，他只能去楼下的快餐店快速觅食，纪景年那句“以形补形”说得很对，所以他决定去吃隆江猪脚饭。

　　刚好出了小区门口就有一家，即点即上，便捷又好吃，完美！

　　

　　段斯遥熟门熟路点了一份饭，又另外问店家拿了一个小碗，等猪脚饭端上来后分了一点到小碗里推到屁屁的面前。

　　屁屁的凑到碗前鼻子动了动，尾巴高高往上竖着，尾巴尖非常柔软地摆来摆去，看起来心情很好，想凑上去吃却又停住，转头用圆滚滚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向段斯遥，好像在等段斯遥先吃。

　　段斯遥被屁屁这个乖巧的表情萌得心肝乱颤，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又听话的小猫咪啊，连忙拿起筷子先吃了一口，屁屁才转回去把脑袋埋进碗里，“嗬哧嗬哧”地开吃。

　　这家隆江猪脚饭的猪脚很好吃，在卤水里熬了很长的时间，肉质软烂黏糯，卤水已经完全入味了，肥肉也完全不会觉得油腻，肥瘦相间的肉块咸香无比，浓郁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口腔，甜美无比，搭配着浇了卤汁的白饭，让段斯遥简直停不下嘴巴。

　　同样停不下嘴的还有屁屁，屁屁整个小脑袋都几乎埋到了碗里头，非常着急地用带着肉刺的舌头去勾酥烂的猪脚肉，一点点吃还不够满足，张大嘴巴“吧唧吧唧”地直接开啃，尾巴和耳朵乱颤，后背的毛蓬松到不行，像蒲公英一样开在夜风里，肉眼可见吃得非常开心。

　　段斯遥看到屁屁这个吃相，有点担心屁屁不够吃，又从自己的碗里夹了两块肉过去，屁屁的嘴巴两端的胡子都沾了卤水，嘴巴吃得乱糟糟的，类似道谢一样“咪咪呜呜”地叫了两声后张牙舞爪地扑到段斯遥新夹过来的肉上，张开嘴巴就准备继续吃。

　　

　　然而还没等它碰到那块肉，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耳朵往后缩了缩，看起来有点警惕。

　　“怎么了？”段斯遥被屁屁这个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就拿着筷子伸过去戳了戳屁屁面前的那两块肉，“肉里有什么吗？”

　　段斯遥话刚说完，突然后背一凉，汗毛竖起来了一些，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头顶上的头发跟要炸开了一样。

　　他总是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很敏感，比如某些危险来临之前他就会有所感应，即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会不由自主地提前警惕起来，就和他现在一样。

　　段斯遥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不妙的预感和危机感，他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就感觉有人慢慢朝他靠近。

　　在这个瞬间，段斯遥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神经病晚上提刀出门无差别砍人的新闻，心里顿时一惊，又看见屁屁跟他一样警惕，那种不妙的预感更加强烈了起来。

　　身后开始响起了脚步声，大概是他干脆感觉出来的那个人在朝他这边走了，而且从脚步声上来听，比起刚才的犹豫和缓慢，对方现在好像急切了不少，脚步声又急又重，段斯遥甚至莫名其妙地觉得对方现在应该有点生气，不，应该说已经有点气急败坏了。

　　段斯遥不敢回头，生怕真的来了个变态，他一转身和人家对上实现就会激怒对方进而被砍，在这种紧张之下，他连猪脚饭都不敢继续吃了。

　　没有继续吃的不止他一个人。

　　屁屁舔了舔嘴巴，把糊在嘴边肥肉和卤汁全部舔了个干净，然后回头看向段斯遥，非常小声地“喵”了一下，大眼睛看起来有点心虚，耷拉着尾巴，就和做错事等着被主人训斥一样。

　　段斯遥：“？”

　　段斯遥不知道屁屁为什么摆出这个表情，看起来又丧又可怜，于是小小声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段斯遥话音刚落，就有一句反问从他的身后传来。

　　段斯遥被这句又气又委屈，但是又非常响亮，跟在他耳边炸开一样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伸手抄起自己的拐杖就往后扫过去，结果拐杖什么都没有扫中，还被一把抓住拉不回来了。

　　完蛋了，段斯遥闭上眼睛想。

　　结果下一秒，又有一句话传到了段斯遥的耳朵里，“你还要打我？！”

　　段斯遥：“？”

　　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是谁来着？

　　语气也好耳熟，怎么觉得最近总是听见这种语气？

　　段斯遥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等得非常不耐烦了，又加了一句：“不止打我，你还无视我？！”

　　段斯遥：“……”

　　哦，想起来了，是被他留在家里解决方便面的狗子——不对，是被他留在家里吃饭的纪景年。

　　段斯遥刚放下心来，张开眼睛看向纪景年，对上纪景年委屈的眼神之后又再次心里一凛。

　　刚才带着屁屁坐电梯出门偷吃的时候浮现出来的既视感在这个时候再次不合时宜地出现，段斯遥心想：渣男花天酒地也总会有翻车的一天，看，这不就翻车了吗，原配直接找上门来捉奸了。

　　段斯遥嘴角抽了抽，连忙松开了还拽着拐杖的那只手，拉开旁边的凳子示意纪景年坐下，表情非常尴尬地问：“你怎么下来了？面吃完了？”

　　“吃完了。”纪景年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指了指躲在旁边装死的屁屁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屁屁的情绪波动太厉害了，它开心到恨不得飞到天上去！我觉得奇怪就过来看看，结果你们在干什么？在背着我偷吃吗？！”

　　段斯遥：“……”

　　纪景年最后面那句话太大声了，段斯遥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人的八卦雷达哔哔作响，还在偷偷用余光看他们。

　　毕竟“偷吃”这个词太容易引起歧义了。

　　“什么叫偷吃！”段斯遥飞快运转了一下自己灵活的脑袋瓜，心想渣男牛就牛在嘴皮子厉害，糊弄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傻狗还不容易？

　　段斯遥几秒钟后就思考完毕了，马上调转枪头开始甩锅：“如果不是你吃了我的面，我有必要拖着这条腿艰难地出来吃饭吗？”

　　他指了指那个红底黄字的大招牌，一脸认真地说：“看到了没，猪脚，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吃猪脚？”

　　他一边说，一边把那条包起来的脚伸出来，“嗯？我为什么要特意吃猪脚？”

　　纪景年：“……”

　　纪景年低头看了一眼段斯遥那条被他摧残的脚，心里闪过一丝心虚。

　　他揉了揉鼻子，不敢接话了，但一边觉得好像又哪里不对，一边又想：对啊，如果不是他吃了段斯遥的面，还把段斯遥的脚弄成这样，段斯遥也不用特意跑出来吃饭吧？

　　纪景年沉思了一会儿，又有点迷茫地问：“那你为什么要说出来扔垃圾啊？”

　　段斯遥表情一滞，很快恢复了过来，“我这不是怕你觉得抱歉嘛，你还要吃饭吗？我给你买一份？”

　　纪景年眼睛顿时一亮，又有点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道：“那就再买一份吧，你和那个小心眼向导真不一样，你人还挺好的，不怪我还给我买饭……我之后会努力做家务的……”

　　突然收到好人卡甚至还得到了一份承诺的段斯遥：“……”

　　“哈、哈哈……”段斯遥尴尬地转头：“老板，再来一份十五块钱的猪脚饭！”


作者有话说：
明人不说暗话，我想吃猪脚饭了

32 第32章 棒打鸳鸯
　　段斯遥没想到的是，纪景年在吃完了两桶泡面一个荷包蛋两根火腿肠的情况下，真的还能吃下一份猪脚饭——他原本看见屁屁吃饭吃得火急火燎的状态，还准备从给纪景年点的这一份里再挖一点分给屁屁来着。

　　然而饭才刚端上来，段斯遥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纪景年急冲冲地把饭拉到自己面前，圆溜溜的眼睛在灯光下分外明显，白炽灯的光芒正好照亮了他眼里的期待和好奇。

　　段斯遥准备伸过去挖肉和饭的手顿住，过了两秒后默默地把自己的筷子放下了，又拿了双新筷子掰开递给纪景年，“慢点吃，你都吃这么多了真的还吃得下吗？别噎着了。”

　　他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和语气有多温柔，旁边的屁屁都跟被吓了一跳似的，猛地转头盯着段斯遥的脸看。

　　纪景年点了点头，从段斯遥的手里结果筷子后说了声“谢谢”，又生怕不说话的话段斯遥就会从他手里把那份饭抢走一样，非常坚定地强调道：“吃得下，我吃得下！我还能吃十份！”

　　段斯遥：“……”

　　是我狭隘了，不应该低估饭桶的食量。

　　段斯遥刚才温柔到滴水的语气顿时消失不见，冷漠道：“吃完这份就上楼了，没有十份。”

　　“哦……”纪景年失落了一瞬，又很快打起了精神来。

　　

　　他看了眼段斯遥面前的碗，又看了眼屁屁跟前放着的肉，咧开嘴表情扭曲了一下，颤抖着手夹起了一块肉，看了两眼又放了回去，挑了一会儿又夹起了另一块小一点的肉，犹豫了一下又再次放了回去，挑挑拣拣后选了块比刚才要大一点的，举到面前看了看又再次放回碗里。

　　然后他就开启了选大的，选小的，选大的，选小的的无限纠结轮回中，几乎饭旁边的肉全都被他夹起来又放回去了一遍。

　　纪景年纠结的时候，段斯遥正在被屁屁蹭蹭。

　　

　　段斯遥正在吃饭，突然被屁屁用下巴蹭了蹭拿着筷子的手腕，段斯遥用手背揉了揉屁屁的下巴，小声问：“怎么了？”

　　“喵~”屁屁的爪子在桌子上踩了两下，叼起那个一次性碗一点点挪到段斯遥的手边，举起一只前爪子轻轻地碰了碰碗边，“喵呜——”

　　段斯遥被屁屁这个动作逗得笑了一声，温声问：“还想吃啊？”

　　“咪呜！”屁屁连忙点头，又讨好似的再次蹭了蹭段斯遥。

　　段斯遥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屁屁的小肚子，确定屁屁的肚子没有吃到全鼓起来后才又夹了两块肉过去，“就这些了，你今天吃太多了。”

　　“喵~”屁屁乖乖地舔了舔段斯遥的手背，没有因为段斯遥不给它继续吃了而发脾气，嗲嗲地叫了两声后才埋头开始咬段斯遥夹过来的两块肉。

　　段斯遥从饭端上来开始就给屁屁分了不少肉出去，现在又夹出去了两大块，碗里只剩下一些零丁的碎肉和青菜，伴着大半碗白饭，看起来有点可怜。

　　但他倒是无所谓，反正他本身比起肉和菜更喜欢吃白饭，猪脚饭的卤汁搭配着香甜的白米饭简直一绝。

　　他夹起一口白饭准备往嘴里塞，突然就看见自己面前多了一双从旁边伸过来的筷子。

　　

　　那双筷子上夹着一大块摇摇欲坠的肉，拿筷子的那个人不知道是舍不得还是单纯手抖，动作非常的慢，一点点一点点地伸过来，又花了好几秒才把肉放到他的碗上。

　　然而即使那块肉已经放到他的碗上了，那双筷子也还是依旧没有松开，死死地夹在那块肉上面，看起来随时有可能反悔夹回去的样子。

　　“？”段斯遥呆了一下，不知道纪景年突然做什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下纪景年的碗。

　　猪脚饭端上来的时候，猪脚被老板码得整整齐齐的，现在被纪景年挑来拣去，已经散开了一片。

　　段斯遥再次看了下自己碗里还被纪景年夹着的肉，这块肉居然是纪景年碗里最大的那一块。

　　他愣了愣，抬眼看向纪景年。

　　但是纪景年没有看他，纪景年正死死地盯着那块夹到他碗里的、看起来肥美又鲜嫩多汁的肉块，表情非常狰狞，眼神非常挣扎，嘴唇死死地抿在一起，好像下一秒就要把自己的嘴巴咬出血来。

　　段斯遥：“……”

　　段斯遥看着纪景年这个表情，特别想跟对方说，如果真的这么不舍得，其实可以夹回去的。

　　可是他看着纪景年这样，心里好不容易消停的恶趣味又再次翻涌出来。

　　

　　段斯遥觉得自己算是一个性格很好的人，他好像天生就很温柔很随和，从有记忆开始，他就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当时从路边捡他回去的院长还跟他说过，他被丢在路边的时候完全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看着周围，被抱起来的时候也一点动静都没有。

　　后来在孤儿院里一点点长大，也和别的闹腾的小朋友截然不同，安静听话，脾气又好，就算不和大家闹在一起，但也几乎每个人都喜欢他，后面被养父母来领养走再长到现在，他也还是那个温柔的性格，说到底就是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但从纪景年出现在他面前的第一秒开始，他好像突然分裂出了第二个自己，和以前活了二十多年的自己完全不同。

　　现在回头想想，如果拍飞了大门冲进家来又突然跪下的是别的陌生人，段斯遥第一反应肯定是上前问问怎么回事，而不是直接拿起手机报警——他当时都没有反应过来，但现在再看，他那个时候的报警的行为其实接近一种恶作剧的心态，就是想看看对方被抓走后窘迫的表情。

　　但明明再次之前，他完全不认识纪景年。

　　信任好像是与生俱来的事情一样，包括那种恶趣味、想作弄纪景年，给对方起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外号，想惹得纪景年抓狂，看对方气得要命又不得不乖乖听话的样子的恶作剧因子，就如同一个他从来没有打开过的礼盒，在纪景年出现在他面前的瞬间，就自动打开了。

　　

　　段斯遥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对上纪景年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但这并不能阻止他继续折腾纪景年。

　　他拿着筷子敲了一下纪景年的还死死夹在肉上的筷子，“干什么？夹过来了还不松开？”

　　纪景年被他敲得一抖，下意识松开了那块肉，筷子头正微微颤抖着，看起来非常舍不得。

　　段斯遥抬眼看了纪景年一下，就看见纪景年的表情十分丰富，如果硬要形容……就像是被棒打了鸳鸯，痛苦又不舍，却又不得不和爱人分开，只好抓紧最后的机会看看自己的爱人一样。

　　任谁都看不出来，这个被棒打鸳鸯的帅哥的爱人，是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脚肉。

　　段斯遥夹起那块肉，纪景年的眼神立刻落在他的筷子上，跟着他的筷子移动。

　　段斯遥慢吞吞地把肉举起来，举到自己面前，动作慢得恨不得把一秒分成一百份，好让纪景年看清楚他的每一个动作，看清楚肉块在移动过程中一点一滴的抖动。

　　他张开嘴巴，看到纪景年跟着张开嘴巴，眼神死死盯在那块肉和他的嘴巴上时，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段斯遥重新闭上了嘴巴。

　　于是纪景年也跟着闭上了嘴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段斯遥清楚地听见了对方咽口水的声音。

　　段斯遥再次张开嘴巴：“嗷呜——”

　　纪景年：“呜——”

　　段斯遥拿着筷子的手腕一转，把已经夹到自己嘴边的肉转了个方向，直直塞进了纪景年张大的嘴巴里。

　　纪景年下意识地嚼嚼嚼，被好吃到眯起了眼睛抖了两下，“咕咚。”

　　纪景年：“嗯？我吃掉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完蛋了，他们的日常太可爱了我写起来就收不住……

33 第33章 你捏我，我捏贼
　　纪景年这个样子真的特别傻，眼睛迷茫地张着，嘴角还挂着一点卤汁，一边说话还一边舔着嘴，很努力地在回味刚才的美味，但又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段斯遥是真的被纪景年在这个懵里懵懂的样子的逗乐了。

　　他想起之前在网上看过一个视频，视频里的萨摩耶正在龇牙咧嘴地发脾气，结果被主人突然掰开嘴巴塞了一勺子罐头，两只尖尖的耳朵立刻就抖了抖，“吧唧吧唧”地开始嚼嘴巴里的东西，吃完后就懵懵地抬头看着主人，身后雪白的大尾巴左右晃个不停，傻乎乎的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现在的纪景年就是那只傻里傻气的萨摩耶的翻版。

　　段斯遥看着纪景年，见他舔来舔去都没有把嘴角的卤汁舔掉，干脆自己抽了张纸巾拍到纪景年的嘴巴上，随手帮他擦干净，动作就和帮狗狗擦嘴没什么区别，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你吃了自己夹过来的那一块肉。”

　　纪景年：“？？？”

　　纪景年人都懵了，乖乖地让段斯遥给他擦嘴巴，等擦完后又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就和屁屁吃完东西舔嘴巴和爪子的动作一模一样，舔完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十分震撼地说道：“那是我给你的啊，我怎么就把它吃掉了！”

　　段斯遥早就知道纪景年是有心把那块最大的肉夹给他的，但这时候听见纪景年自己开口说出来，心情还是忍不住再次变好了许多，声音柔软又轻飘飘的，“你吃你的，夹肉给我干嘛？”

　　“啧。”纪景年瞥了正埋头苦吃的屁屁一眼，又指了指段斯遥面前那份看起来有点寒酸的饭，不耐烦道：“你把你的肉都夹给那只除了吃和捣乱以外什么都不会的臭猫了，你就光吃这些碎肉青菜和白饭啊？”

　　“又不是你吃，你在气什么？而且屁屁还是你的猫，你就不能对它好一点？”段斯遥看着纪景年看不过眼气呼呼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一下，又连忙去拦正伸手准备把屁屁偷偷推进碗里的纪景年，“好了，我要是不够我还能加肉，你吃你的。”

　　“我也不想要这只蠢猫……”纪景年偷袭屁屁被阻拦，狠狠地瞪了埋头哼哼唧唧吃得跟小猪一样的屁屁，一脸不情愿地把手收回来，又马上被段斯遥的话给带跑了注意力，“还能加肉啊？贵吗？能加多少啊？”

　　“……”段斯遥听出了纪景年的画外音，再次在心里默不作声地算了算纪景年今天到底吃了多少东西，默默开口道说：“我把你压在这家店里洗碗端盘子接待客人，老板说能加多少就加多少。”

　　纪景年听完，立刻坐好埋头吃饭。

　　开玩笑，他堂堂一个大哨兵，给段斯遥一个人低头做家务就算了，难道还要为了几块肉出来洗盘子吗！面子还要不要了？！

　　“够了够了，不用加了不用加了，我吃很少的。”纪景年赶紧把饭和肉一起往嘴里夹，卤肉的浓香和鲜嫩的肉质一起在他嘴里炸开，他吃了两口后顿了一下，又想：就……如果肉加得够多，出来洗盘子好像也不是不行……？

　　段斯遥看着纪景年吃了两口后突然眼神放空，默默地将视线转到后厨的样子，真的不用动脑子都能猜到纪景年在想什么。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纪景年这种为了美食一切皆可抛的人。

　　段斯遥只觉得自己真的养了一只狗和一只猫，他混乱了一下，幻觉现在某只大狗狗正在叼着碗坐在他的面前“咕噜咕噜”讨吃的，“……噗，那还是可以给你加一点的。”

　　

　　最后段斯遥还是给纪景年加了肉，还额外加了一个茶叶蛋和一瓶原味豆奶。

　　纪景年在段斯遥难得的宽容下被没事所包围，美滋滋地摇着尾巴吃完了一顿饭，就一手提着屁屁一手扶着段斯遥回家了。

　　 吃饱饭后的纪景年尤其听话，毕竟地球的美食冲击太强烈了，他之前因为一和段斯遥见面就被送进了警察局，后面又被段斯遥不阴不阳地嘲讽过几回，于是一直在跟段斯遥对着干，现在好像终于发现段斯遥作为一个长期饭票的重要性，有吃有喝还有电视看，简直是人间天堂，他打定主意一定要把段斯遥伺候好，有来有往，才能蹭吃不难！

　　回家后段斯遥就指挥着纪景年把客房收拾出来，纪景年干活干得那叫一个卖力，段斯遥在旁边看着都怕纪景年把地板擦穿，又怕他用力过猛把刚才吃的东西吐出来。

　　纪景年把长期不用的客房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之后，又在段斯遥的指挥下重新铺上了今天早上晒好的床单和被单，既卖力又束手束脚——主要是段斯遥一直在旁边提醒他动作轻点再轻点。

　　他连甩被子都不敢用力的，生怕一甩就把天花板甩穿，小心翼翼地整理好之后，两个人都没忍住松了一口气，放下了一颗心头大石。

　　纪景年是终于安全地、没有破坏任何东西地把房间收拾出来了，所以松了一口气，而段斯遥则是因为解决了另一件事情放松下来的。

　　

　　段斯遥看着这个干净整洁的客服，有看了下铺得整整齐齐的床，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要分房睡，就算纪景年喜欢裸睡，我也没机会在睡梦中对人家的肉体下手了！段斯遥非常轻松地想：我总不能半夜还梦游起来开他的……门……吧……

　　想到这里，段斯遥刚才的轻松全部卡壳了，大脑顿时进入了加载缓冲状态。

　　不会吧？我不会真的梦游吧？就和毫无记忆地撕开纪景年的衣服一样，半夜梦游打开门爬上他的床对他的肉体这样那样？不至于吧？我也没有梦游的前科吧？

　　段斯遥僵硬了两秒，突然严肃了起来，表情认真地看向纪景年，语气沉重地开口道：“你晚上睡觉记得锁门。”

　　“嗯？”纪景年一屁股坐在床上颠了两颠，“为什么还要锁门，有贼进来我也不怕啊，我一手打十个。”

　　他说着还怕段斯遥不信，把自己的上衣一扒开丢到旁边，完美的倒三角形的上身赤裸地露在段斯遥面前。

　　他举起一只手，鼓了鼓手臂上的肌肉，又抬头挺胸给段斯遥看自己壮硕的胸肌和坚硬的腹肌，“看见了吗，你这种菜鸡我一手就能捏死。”

　　段斯遥：“？”

　　段斯遥刚才还在看或不看中挣扎着，最后还是没忍住自己爱美的心，视线疯狂扫射着纪景年完美的身材，正在偷偷咽口水呢，就听见纪景年突然拉踩他。

　　他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只觉得自己对纪景年的感情和态度一直在反复横跳，不知不觉中成了横跳大师。

　　这不是他善变，是纪景年实在太嘴贱。

　　段斯遥沉默了好半天后才勾了勾嘴角，慢悠悠地问：“捏死谁？”

　　“……咳，你捏我，我捏贼。”纪景年梗着脖子，非常僵硬地转移话题，“所以不用锁门吧，真的不怕啊，要真的出点什么事我还能保护你呢，你们地球安全吗？”

　　段斯遥是真的觉得自己变成横跳大师了，他听见纪景年非常自然地说保护他的时候，没忍住捂了捂心脏。

　　这是怎么回事？妈的，好烫，我的胸口麻了！

　　他捂完心脏又去摸耳朵，折腾了老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不是这个问题……”

　　他费尽心思想说辞的时候，屁屁突然从客厅晃进来，尾巴绕着段斯遥的脚腕蹭了两下，巡视领地一样在客房里走了一圈，还故意用爪子踩了一下纪景年的脚趾，傲娇地侧过小脑袋看了纪景年一眼。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纪景年一下子就跳起来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准备去抓屁屁。

　　段斯遥眼睛一亮，连忙抢在纪景年抓住屁屁之前先把屁屁抱了起来。

　　

　　他把屁屁抱在自己的怀里，捏了捏屁屁软软热热的小肉垫，抓着屁屁的爪子朝纪景年挥了挥，“我怕屁屁半夜遛进房间里打你，所以你还是锁上门睡比较好。”

　　段斯遥怕纪景年说没关系，非常努力地绘声绘色地说道：“小猫咪很记仇的，你不怕它趁你睡觉的时候爬上你的床，在你的脸上尿尿，在你的枕头上粑粑吗？”

　　纪景年：“……”

　　屁屁：“……”

　　屁屁原本软着身子靠在段斯遥身上，结果就听见段斯遥突然拿它造谣，小小的身体越听越僵硬，最后不可置信地猛地回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段斯遥看，非常委屈、带着哭腔地“呜呜”了两声。

　　段斯遥：“？”

　　“……”纪景年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看起来很想笑，但又在拼命忍住，忍不住了就用拳头捶自己的大腿，说话的语调比平时高了好几个度，“那个……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屁屁听得懂人话。”

　　段斯遥：“？？”

　　“噗嗤……”纪景年看见屁屁吃瘪的样子，憋得脸都红了，“而且关门也没用，它可以自由出现在我身边，它现在很难过很委屈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纪景年再也忍不住了，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大笑。

　　屁屁的尾巴有气无力地甩了甩，段斯遥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突然一空。

　　他低头一看，屁屁不见了。

　　纪景年：“哈哈哈哈哈哈它没想到自己在你心里的形象是这样子的，太难过了跑路了哈哈哈哈哈哈！”

　　段斯遥：“？？？”

34 第34章 一见钟情和癌症二选一
　　结果当天晚上段斯遥还是和纪景年睡在了一起，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段斯遥在努力哄屁屁。

　　纪景年简单地给段斯遥说明了一下屁屁是个精神体不是真正的猫咪这件事，段斯遥沉思了一会儿，居然非常轻易地就接受了这种奇怪的设定。

　　

　　“你确定我在这里说话屁屁听得见？”段斯遥指了指自己，“就这样说话就行？”

　　纪景年点了点头，一边说一边开始狂笑：“嗯，你跟我说话它听得见的哈哈哈哈哈哈哈，还在委屈呢哈哈哈哈哈活该啊！”

　　“你别笑了！”段斯遥被纪景年幸灾乐祸到头都大了，拿起从自己房间抱过来的枕头迎着纪景年的脸狠狠地拍了一下，“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我以为你看出来了啊！”纪景年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这么久他发现屁屁就喜欢过两个人，一个是那个小心眼向导，一个是正坐在他旁边拿着枕头恼羞成怒的段斯遥。

　　但是那个小心眼向导对屁屁好得不行，简直千娇万宠，屁屁越被宠就越得意，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天天缠着那个狗屁向导喵喵叫，在他面前得瑟到不行，这回终于吃瘪了，难得啊！

　　屁屁的委屈越传过来，纪景年就越开心，笑着笑着就伸手把段斯遥往床上一按，被子一拉一盖，决定让屁屁再哭上一会儿，利索地打断段斯遥的哄猫行为，“好了赶紧睡了，明天再哄吧哈哈哈哈哈它今天是打定主意不会出来了！”

　　段斯遥还想再哄哄屁屁，就猝不及防被纪景年按到床上，纪景年为了不让他再坐起来，还用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睡了睡了，都这么晚了你不困吗？”

　　段斯遥：“……”

　　

　　春天刚刚过去，最近的温度正在慢慢升高，段斯遥洗完澡后就换了薄款的睡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比较好的原因，纪景年的体温要比他高，掌心也是热的，现在正按在他的肩膀上，纪景年手掌又比较大，几乎把他的肩膀全部包了起来，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全部传到他的身上。

　　段斯遥觉得自己的体温跟着纪景年的温度也渐渐升高了起来。

　　这也太奇怪了！原来我是会对人一见钟情的类型吗？这也不对啊！也不至于一见钟情到这种地步吧！

　　段斯遥呆了一下，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纪景年，他已经躺下了，但纪景年还坐着，从他的角度从下往上可以看清楚纪景年好看的下颌角和高挺的鼻子。

　　大概是难得看到屁屁委屈成这个样子，纪景年又是个藏不住事情的性子，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都很快乐，脸上神采飞扬的，嘴角还挂着笑容，看上去阳光又精神。

　　“嘶……”段斯遥低低地吸了一口气，抱着被子往旁边滚，一路滚到最边边，身上的被子跟卷心菜一样死死把他卷了好几圈。

　　他离纪景年远了一下，才把发烫的脸埋到被子里头，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怎么回事啊……段斯遥伸出手来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脸和额头，好烫，烫到可以煎鸡蛋！

　　我要死了？段斯遥恍恍惚惚地想：太不正常了，心悸，头晕，身体发热还手抖脚软，难道我年纪轻轻就癌症了吗？待会可得好好地上网查一下这个症状！

　　不会吧不会吧，真的一见钟情了？那不如还是癌症吧！喜欢个外星人像什么样子！

　　

　　纪景年：“？”

　　纪景年看着段斯遥突然挥开他的手，然后一路翻滚到床边，把被子全部卷到了他自己的身上，愣了愣看了眼空调遥控，26度。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手，热的，于是看着把自己包成粽子的段斯遥就更迷茫了。

　　迷茫着迷茫着又有点担心，这种担心也说不好是宠物担心自己的饭票还是担心朋友，反正他就默默地挪了过去，伸手摸了一下段斯遥的额头，“你很冷吗？”

　　

　　段斯遥猝不及防被碰了一下，顿时一个激灵整个人抱着被子翻身坐起来，“不冷！你摸我干什么！”

　　“啊？”纪景年的手停在半空不知道该怎么办，傻傻地说：“你不冷盖这么多被子做什么？”

　　段斯遥：“……”

　　段斯遥低下头去看了眼自己身上卷着的被子，这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我被子盖太多了才会又烫又心悸啊！”

　　纪景年：“？”

　　段斯遥跟毛毛虫一样在床上滚了一下，艰难地找到了被子的头从里面钻了出来，又把被子踢到纪景年身上，“好了，我不热了，我们睡觉吧，晚安。”

　　

　　纪景年突然被从天而降的被子砸了一脸，把被子拽下来后懵了好一会儿才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特别想问段斯遥，你脑子是不是出了点什么问题？

　　但刚才段斯遥被捂得脸红红的样子又挺可爱的，纪景年突然就怼不下口了。

　　啧。纪景年品了一下，心想段斯遥这个脸真的挺好看的。

　　他以前就觉得那个体能菜鸡向导长得好看，可惜人实在是不怎么样，又爱跳脚又小心眼还爱假笑，但这个段斯遥性格还挺好的，显得脸更好看了。

　　正当纪景年看着段斯遥的脸，拿现在的段斯遥和那个死对头向导做对比的时候，段斯遥突然开口问：“你看我做什么？”

　　“看你还挺好看的。”纪景年说话完全不经大脑，下意识地就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你虽然和那个菜鸡向导长得一模一样，但你性格好，我觉得你更好看。”

　　

　　段斯遥：“？”

　　虽然是在夸他好看，但是这句话怎么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呢？反正就是让人不太爽……

　　段斯遥想了一下，发现纪景年虽然嘴里说讨厌那个和他同名又长得一样的向导，但是却总会无意间提到对方，也不知道是因为要拿他们做对比还是干什么，反正到现在为止，“向导”这个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名词纪景年已经提过很多次了。

　　段斯遥挠了挠下巴，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态，也有点好奇，于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说的那个向导，是个什么样的人？”

　　下一秒，段斯遥就看见纪景年瘪了一下嘴，下巴不自觉地缩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无比嫌弃又有点心有余悸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纪景年，我建议你小心说话

35 第35章 互撕裤子的关系
　　段斯遥后悔了，他不应该一时放纵了自己的好奇心，问出那一句话。

　　他整个人都困到不行，迷迷糊糊地靠坐在床头边，只觉得自己只要躺下去脑袋一沾枕头马上就能睡着，但偏偏有个人抓着他就是不让睡。

　　

　　“嗯嗯……这样啊……哦……”段斯遥连欣赏纪景年的美色的心情都没有了，耳朵被纪景年念得嗡嗡作响，就像有一百只怎么拍都拍不死的苍蝇围绕着他的耳朵在打转。

　　纪景年如泣如诉，眼含热泪地说着他被那个向导下绊子使劲折腾的往事，段斯遥已经有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反正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小学生告状一样的坏话，他干脆把自己放空了，没什么感情地瞎回答着纪景年。

　　“他每次见到我都要喊我大块头单细胞，但最后还不是要靠我保护他！”单细胞纪景年完全没有看出来段斯遥陷入昏迷前的敷衍，还以为对方在和他共情，每句都在感同身受地认真地回应他，于是越说越激动，又开始把他和向导结仇的事情从头说了一遍，“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他是个变态，你知道吗，他居然性骚扰我！我生气了他还反过来说我性骚扰他！”

　　“哦哦……”段斯遥胡乱地点着头，心想这段好耳熟纪景年刚才是不是说过了，好像说过好几次了吧……不记得了，我好困啊……

　　纪景年不知道重复告了几次状，说着说着突然一顿，想起了还没说的事情来，更加火冒三丈了，连音量都大了不少，又羞又怒地咆哮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穿的那条开裆的裤子，就是他给我撕开的！！”

　　

　　“！！！”

　　段斯遥被纪景年突然拔高的音量吓得整个人身躯一震，瞌睡虫通通飞走，纪景年这句话跟魔咒一样带着绕梁三日的气势回旋在段斯遥的耳边和脑海里。

　　段斯遥懵了一会儿，回想起纪景年那条裆开得不能再开的裤子，整个人都震惊了。

　　原来外星人玩这么野啊？

　　他好像有点酸，但又不是太酸，他听着纪景年不停地说那个向导有多讨厌他，一边听心里一边有个小小的声音告诉他事情不是这样的，明明和他无关的事情，但是听纪景年的描述又觉得违和感很重。

　　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那个……”他缓缓地开口问道：“原来你们是那种关系啊……？”

　　纪景年问：“嗯？什么关系？”

　　段斯遥伸手比划了一下，小小声地说：“就那种……互相撕裤子的关系？”

　　

　　互相撕裤子……纪景年想了一下，这个词他懂！

　　他看狗血电视剧的时候勤学好问了一下，地球人说这个叫做撕逼扯头花，聪明的好学生就是会举一反三，撕裤子也是撕，所以也等于死对头吵架！

　　纪景年对自己的理解能力非常有自信，果断地点了点头，“对！我们就是那种关系！”

　　段斯遥：“……”

　　嘶，奇怪了，真的是有点酸，但又没有完全在酸。

　　搞了半天原来是你妈的小情侣闹别扭，真是打扰了。

　　段斯遥非常有自知之明，立刻掀开被子就下床穿拖鞋，抱起自己的枕头准备跑路。

　　

　　纪景年：“？”

　　纪景年看着段斯遥丝滑的一套动作，呆呆地问：“你要去做什么？”

　　“回房间睡觉啊。”段斯遥理所当然地说：“你和那个向导都是男朋友了，我也不好睡在这里吧！要是对方知道了可是会生气的。”

　　纪景年：“？？？”

　　纪景年听见“男朋友”三个字后真的瞳孔地震了，脑海里自动播放出他和向导段斯遥手牵手甜蜜蜜的画面，顿时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脏狂跳，估计是被这个画面吓到了，险些从胸口里跳出来。

　　“你不要瞎说！”纪景年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副被玷污了的样子，悲愤地瞪着段斯遥，“为什么要造这种谣！我才不会跟那种小心眼的菜鸡谈恋爱！”

　　“……？”段斯遥迷茫地回头，“不是你自己说的是互相撕裤子的关系吗？”

　　纪景年点点头，“撕裤子和谈恋爱有什么关系！不是死对头吵架吗！”

　　段斯遥：“？”

　　段斯遥：“你们死对头吵架都流行撕裤子的吗？”

　　外星人真的好奇怪，还是地球比较好！

　　看来还是不能一见钟情了，段斯遥想：不然嫁猪随猪嫁狗随狗，我以后岂不是要跟着一起去奇怪的外星球？

　　等等，为什么是嫁？看来我真的是太困了。

　　

　　段斯遥把枕头丢回床上，麻溜地躺好后闭上眼睛，“好了，我要睡了，闭嘴别说话，晚安。”

　　纪景年：“……”

　　段斯遥等了一会儿，突然睁开一只眼睛，斤斤计较道：“我跟你说晚安你不回我吗？外星人也要讲礼貌的！”

　　“……”纪景年茫然道：“不是你让我别说话的吗？”

　　“哦，对哦。”段斯遥说：“那你跟我说一句晚安之后就闭嘴吧。”

　　纪景年：“……晚安。”

　　躲起来哭泣的屁屁把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原本正在等段斯遥安抚的它：“……喵？”


作者有话说：
纪景年：老子才不要和那个小心眼向导谈恋爱！

真香。

36 第36章 饮料机的使用方法
　　几天之后，段斯遥给纪景年买的衣服终于送到了。

　　这几天纪景年一直没有出过门，没办法，实在是没有衣服穿，一天到晚只能穿着那件破破烂烂的运动服和开了裆的裤子晃来晃去。

　　段斯遥最开始还有点不忍直视，几天后承受能力直线上升——整个人都给晃麻了。

　　但屁屁倒是一直没有出现过，就算纪景年对着段斯遥抹黑屁屁，说它就是只小气鬼，屁屁也不愿意出来和纪景年比划比划。

　　段斯遥都快愁死了，每天抓着纪景年就问“屁屁心情怎么样”，他问一次纪景年就要爆笑一次，笑得段斯遥恨不得用拖鞋塞住纪景年的嘴。

　　纪景年对段斯遥的烦恼浑然不觉，花蝴蝶一样把新衣服全部试了一次，最后选了一件觉得最帅的穿在身上，在段斯遥面前晃了两圈，“我穿上新衣服了。”

　　“嗯嗯嗯，穿上就穿上了。”段斯遥连续看了好几天纪景年的肉体，现在已经免疫了，一心挂念屁屁，“屁屁怎么还不出来啊？”

　　“它爱出不出。”纪景年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暗示道：“我穿上新衣服了，完整的，没坏的。”

　　“？”段斯遥说：“那当然不可能坏啊，这才刚收到。”

　　“没坏的！”纪景年又强调了一下，眼睛不停地往门口飘，“可以正常见人的，懂吗？”

　　段斯遥：“……”

　　懂了，就是外卖和泡面已经不能满足你了，想出门吃东西了。

　　段斯遥愁得要命，心想我在这边哄屁屁你在那边一心吃东西，吃什么东西，饿肚子去吧！

　　他刚想假装听不懂暗示，脑海里突然闪过屁屁翘着屁股埋头吃东西的画面，顿时眼睛一亮。

　　

　　“屁屁，别生气了好不好？你出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段斯遥挥挥手示意纪景年坐过去他的身边，等纪景年坐下来后一边低声说着哄屁屁的话，一边温柔地摸了摸纪景年的胳膊。

　　纪景年身上穿着短袖的T恤，健硕的肌肉露在外面，段斯遥用指腹贴上去非常轻柔地来回摸着，声音温柔到不行，尾音飘在半空里，“屁屁？出来让我抱抱吧……”

　　纪景年被摸得打了个寒颤，露在外面的手臂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听见段斯遥的声音耳根都有点发麻。

　　他连忙把手缩回来抱在自己的胸前，半晌后捏了捏自己的耳朵，看起来有点惊恐，“你说话就正常说话，搞这些动作干什么！”

　　段斯遥：“？”

　　段斯遥一脸莫名其妙地说：“你不是说屁屁跟你五感共通吗，我摸你不就等于摸它，大惊小怪什么！我又不是有心占你便宜！”

　　段斯遥说完，把手背到自己的身后捻了捻自己的指尖，在心里偷偷补充道：看不出来，皮肤还挺滑，手感不错。

　　纪景年：“……”

　　妈的，原来不是想摸我，只是想透过我摸那只臭屁猫！

　　我这完美的肉体还比不上一只会掉毛的猫吗！

　　纪景年也不知道自己在嫉妒什么，反正就出离地愤怒了：“那是老子通它的五感，它又不通老子的！”

　　段斯遥：“？”

　　段斯遥沉默了两秒，没忍住好奇地问：“那你和屁屁打架岂不是很吃亏？”

　　他这句话说完之后，纪景年突然陷入了沉默，好半天后才震惊地开口道：“……对哦！我要承受两份疼！我怎么会这么亏？！”

　　段斯遥：“……”

　　这都打过多少次架了，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纪景年悲痛了几秒后缓缓转过头看向段斯遥，直把段斯遥看得汗毛竖起，他才慢悠悠地说：“我都这么惨了，今天就带我出门吃点好吃的吧。”

　　

　　一个半小时后，段斯遥和纪景年坐在了餐厅里。

　　这回段斯遥已经学聪明了，特意在网上搜了一家评价还不错的，价格比较适中的自助餐厅。

　　这家餐厅的自助烤肉是点单制的，除了烤肉以外还设置了自助饮料和自取柜台，有寿司、各种各样的小吃和甜点雪糕等等等等，一次性满足客人的各种需求。

　　主要是可以满足纪景年这个饭桶的饭量需求，还能顺便满足一下他什么都想吃来试试的好奇心。

　　段斯遥打开烤肉的菜单，在心里默默跟老板说了句对不起：我们可能要把你的店吃垮了。

　　他拿起桌子上放置的平板，点开菜单看了一遍，完全没有去问那个一问三不知的纪景年，自己点了一些烤肉必点的肉类，才带着纪景年去倒了两杯饮料。

　　纪景年自从第一次喝过可乐之后，已经完全迷上了可乐的味道，现在段斯遥家里的冰箱就塞满了可乐，全是纪景年和屁屁在喝，段斯遥有时候看他们俩喝可乐喝到他都忍不住牙齿泛酸。

　　希望可乐喝多了杀那什么是谣言，段斯遥情不自禁地担心了一下纪景年下半生的幸福生活。

　　纪景年不会用自助饮料机，端着杯子瞪着眼睛认真地看着段斯遥操作，等段斯遥打好后有样学样地把自己的杯子放上去，伸出手指就准备去戳那个可乐按键。

　　段斯遥看见纪景年的动作，又看见纪景年紧绷的手背，突然眼皮一跳，连忙抓住纪景年的手腕，“轻一点，知道吗？轻轻一按就出来了！”

　　“真的吗？”纪景年说：“看起来很难出来的样子，你明明很用力啊？”

　　段斯遥心道幸好我聪明看出来这个人要用力了，不然又不知道得赔多少钱，没好气地回道：“我用力和你用力是一个概念吗？很容易出来的！轻轻碰一下就好了！满了就松手，知道了吗？”

　　他简直像个操心的妈妈在照顾自己没有大脑的儿子，段斯遥不放心地来回强调了几次让纪景年轻一点，才松开纪景年的手腕。

　　纪景年甩了甩手，把自己手上的力气卸掉，才轻轻地去按可乐的按键。

　　果然就和段斯遥说的一样，他才刚碰上去，一点力气都没有用，带着强碳酸的可乐立刻就流了出来。

　　“哇哦！”纪景年一边按一边看着自己的杯子，满脸新奇：“出来了！全都出来了！要满了要满了满出来了！”

　　段斯遥：“……”

　　段斯遥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奇怪的视线，捂住了自己的脸：“满了你就松手，不要用兴奋的语气说这种奇怪的话了……”


作者有话说：
小段：本人也没想到用个饮料机也能社死

明天休息一下后天入v更六千~这篇文也不太长大概十三四万字就完结了，希望宝贝们能够支持一下这对排榜也很重要QAQ有点没信心orz

37 第37章 屁屁：那我走？
　　段斯遥被纪景年那几句引人深思的话叫得脑袋一片空白。

　　他在家里能不动弹就不动弹，大爷似的被纪景年伺候着又连敷了几天的药，已经可以不用拐杖走路了，就是有点跛脚。

　　现在看起来就更跛了，他背影十分沧桑，甚至错觉能看到后背上低落的黑线阴影，脚步虚浮地回到座位上，捂着脸只想立刻拿起背包走人。

　　纪景年端着自己的和段斯遥的饮料跟在后面，对自己社死就算了还连累了段斯遥一起死的这件事毫无所觉，和段斯遥的沧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刚才点的肉已经上来了，段斯遥点单的时候想着纪景年的饭量，下手的时候没有把持住，一点就点了一堆，现在各种各样的肉放满了整张桌子。

　　纪景年把饮料放到段斯遥面前，眼睛简直离不开桌子上的肉，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拿起烤肉的夹子按了两下，把夹子按得“砰砰”作响。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凹下去的烤肉的机子，左看看右看看后满脸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这个机子要怎么烤？你快教我！这些肉看起来好好吃！”

　　段斯遥心很累，一口气把满满一杯的可乐喝下去了半杯，轻轻打了个气嗝之后才勉强缓过来。

　　算了，出了这个店谁都不认识谁，社死就社死吧，钱都花了，还是吃肉比较重要！

　　而且淫者见淫，纪景年只不过是说可乐满出来了而已，有问题吗？没有！

　　段斯遥努力地说服自己，一会儿后把这件事情丢出脑子，拿起自己的夹子把肉片夹起来放到铁网上摊开，“就这样摊平，过一会儿就可以翻面了，熟了就可以夹起来吃了。”

　　他说完就把夹子放下，示意纪景年自己来，又装了两碟烤肉酱，将其中一碟放到纪景年的面前。

　　

　　纪景年在家里学做家务的时候上手特别快，不知道是不是天赋技能点全部点在了这种事情上，就连照着段斯遥从网上找来的菜谱炒饭炒菜都能一次成功。

　　他学着段斯遥的样子把肉摊平，又看了看隔壁桌翻面的时间和动作，来回翻了几次，动作越来越流畅，烤肉烤出了一种五星级大厨在铁板上炒菜的样子，最后居然一块肉都没有烤失败，火候控制得刚刚好。

　　纪景年把熟了的肉夹起来，一滴被猛火烤出来的热油顺着牛肉的往下滴，滴到炉里后一阵滋滋作响。

　　他把那块肉放到到段斯遥的碟子里，刚烤出来的牛肉表层还泛着鲜亮的油光，温度没有降下来，甚至还能听见细小的油滴炸开的响声，仔细看还能看见鲜嫩的牛肉上颤动的油滴。

　　段斯遥看着那块完美的牛肉挑了挑眉，等肉凉了一点后沾上酱料用叶生菜仔细包好，“啊呜”一声口气塞到自己的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被填满，动了动嘴巴后没忍住眯了眯眼睛。

　　这也太有天赋了，段斯遥想。

　　

　　外层的牛肉有一点恰到好处的焦，却一点也不干硬，表皮酥脆，里面的肉质却还是软的，又鲜又嫩。

　　烤肉专用酱料的咸香和叶生菜的清甜混在一起，完美地中和了烤肉的肥腻感，只剩下最本质的香味，油而不腻，每嚼一下就会有香味从肥美的肉里炸裂开来，好吃到升天。

　　段斯遥如果养了狗狗，一定是个奖罚分明的好主人，现在纪景年烤出了这么完美的肉，他情不自禁地给纪景年比了个大拇指。

　　纪景年得到了夸奖，有点得意地摇了摇头，就像大狗狗晃尾巴一样，学着段斯遥刚才的动作把肉沾上了酱料用叶生菜包好，急急忙忙地塞到嘴里。

　　段斯遥抬头看着他，果然看见了纪景年被好吃得眼睛发亮的样子，心情不由自主地跟着快乐了起来。

　　

　　段斯遥之前也会出来吃烤肉，但他可能真的没有一点下厨的天赋，从小学做饭学到现在都没有成功过，出来烤肉更是糟蹋店家的肉。

　　以前养父母还在时还会有人照顾着他给他烤肉，但自从他成了一个人，自己出来吃烤肉时，不管是好烤的难烤的，所有肉都一视同仁，要不就是烤到黑透要不就是烤不熟，吃一次烤肉就跟打一次仗一样，人累心更累，之后再也不来了。

　　没想到这次试探性地带着纪景年出来，纪景年这才第一次就能烤成他学了十几年都没成功的样子。

　　他稍稍走了一下神，几分钟后被纪景年折腾出来的声响给拉了回来，一低头就看见自己面前的碟子已经堆了满满当当的一座烤肉小山。

　　

　　纪景年还一边烤一边往他碟里头夹，“赶紧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段斯遥看了下因为堆得太高而摇摇欲坠的烤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心跳有点重，好像纪景年每给他夹一块肉，他的心脏就会重上几分。

　　他没有产生过类似这样的感受，却又觉得这种感觉一点也不陌生，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两个人就这样做过了无数次，他也对着这样类似的场景心跳加速过很多回似的。

　　他看见纪景年的碟子里空空的肉都没有几片，也不知道是已经吃了还是光顾着给他夹了。

　　按照纪景年的饭量和吃饭的速度，段斯遥估计是前者，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还是越跳越快。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于他的思考擅自动作了起来，而且动手时还没有一点迟钝和犹豫，好像做过无数次一样熟练地包了一块肉，甚至连看都不用看，就能精确地递到纪景年的嘴边。

　　等他已经把肉递了过去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行为好像有点不妥，但还没想好要说什么，纪景年就很自然地张开嘴巴把他递过去的肉咬进了嘴里。

　　段斯遥只觉得自己的指尖一空，纪景年已经动作利索地把那一大块肉卷走吃掉了。

　　这也太……自然了吧……

　　段斯遥莫名其妙麻了一下，耳根有点发烫，又带着点莫名其妙的……怀念？

　　哪里来的怀念？

　　

　　纪景年不知道段斯遥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心里乱七八糟的，他把段斯遥递过来的烤肉咽下去后催促段斯遥赶紧把碟子里头的肉吃掉，然后用夹子指了指烤盘里的肉，得意道：“怎么样，我的火候控制得很好吧！以前我们做任务会遇到些特殊情况，没吃没喝的，我就去抓那种奇形怪状的野兽烤来吃。”

　　段斯遥一边听，一边低头吃着纪景年给他夹过来肉，纪景年的动作几乎没有停下来过，他碟子里的肉怎么吃都不见底。

　　因为肉实在是太多了，段斯遥吃到动作都有点机械，咬到一块没什么味道的肉时才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吃麻了都忘记沾酱料了。

　　“虽然那种野兽干巴巴有味道难吃的就是了……”纪景年还在说，就是声音比最开始得意时低了不少，显然是想起那种难吃的感觉了：“谁让帝国没有地球的这种酱料啊，不然就我这控火一把好手，肯定能弄成好吃的！”

　　段斯遥嚼了嚼嘴里的肉，干巴巴的没什么味道，好像和纪景年说的感觉重叠了。

　　他的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一闪而过，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肉吐出来时，烤炉底下的火因为落了油突然变大，火光往上窜了一下。

　　段斯遥看见了那束火光后下意识往后躲，脑海里却突然出现了某个模糊的画面，就在这个瞬间，他就被拉进了那个画面里。

　　

　　听说人类是会自动修正、美化自己的回忆的，这个画面明明不属于段斯遥过去二十多年里的某一段记忆，却也分外美妙。

　　这个画面里，背景是漆黑的、一望无际的森林，周围都很安静，天空好像比现在还要远上好几十倍，布满了闪亮的星。

　　但星星的光芒太远了，段斯遥所处的视线并没有抬眼去看，他看着眼前高高的火束，好像这火束是这片天地里唯一的光亮。

　　火束燃烧时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段斯遥一动不动，却偷偷在用余光看向旁边。

　　他旁边坐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脸被火光照亮，坚毅的脸庞在明暗交错间显得分外帅气和迷人。

　　那是……纪景年的脸，和现在有点不一样，比现在要年轻一点，又张狂一点。

　　段斯遥好像想要转头说些什么，然而他才刚张开嘴，就被迎面丢来一大块长得像鸡腿的肉，他连忙伸手接住，又被烫得一缩，然后伸出脚去踩了一下对方黑色的军靴。

　　纪景年好像被他踩习惯了，缩脚的动作十分利索，嘴里絮絮叨叨说着些什么，从表情上来看应该是坏话。

　　但明明一边用嫌弃的表情骂着人，却还是从火上架着的肉上撕了一大块肉下来，自己拿了一会儿才塞到他嘴里，“这都能嫌烫，你也太菜了吧段斯遥！”

　　

　　“段斯遥……”

　　“段斯遥？”

　　“段斯遥！”

　　

　　纪景年突然大声喊他的名字，段斯遥恍惚了一下，被喊得猛地回神，热闹的聊天声纷纷涌进他的耳朵里，那个安静的画面消散了。

　　他人还有点懵，手里突然一重，他低头看过去，就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一个平板。

　　“我都烤完了！”纪景年把平板往他怀里塞，“再点一点啊，快点！没吃的了！”

　　段斯遥：“……”

　　段斯遥迷茫地看向桌面，空荡荡的碟子摆满了一桌，纪景年正好心地把它们叠起来方便服务员收走——但高高一叠更显眼了！

　　他们坐下来恐怕都没有二十分钟，就清空了摆满一桌子的碟子，段斯遥再次在心里默默画了个十字：老板，你不能怪我，是对面这个大饭桶的锅。

　　

　　段斯遥完全没有时间去回想刚才莫名其妙出现的不知道属于谁的回忆，他在纪景年连声的催促下急急忙忙地瞎点了一大堆肉，等肉上桌时纪景年坐不住了，又跑去自助小食区拿了两大托盘吃的回来，还非常体贴地每样都拿了两人份。

　　段斯遥受不住像纪景年这样不间断地猛吃，随手夹了两三个寿司后就摆摆手，让纪景年自己吃完。

　　纪景年完全不嫌吃的多，拿起最近的咖喱饭就开始吃。

　　他还是第一次吃咖喱，一入嘴就被咖喱浓郁的香味震惊了，睁大了眼睛看向段斯遥，捂着嘴巴含含糊糊地道：“唔！这个好好吃！你真的不吃吗？一点也不吃吗？！”

　　这个语气也不知道是在劝段斯遥吃还是期望段斯遥说不吃。

　　段斯遥心想出来吃自助烤肉还吃饭撑自己肚子的是傻子，当然了，头脑简单的大饭桶除外。

　　他摇摇头，纪景年得到段斯遥肯定的回复后立刻把原本拿给段斯遥的那一份也马上扒拉到自己这一边，三两口就吃完了一碗咖喱饭，开始往下一碗进攻。

　　

　　段斯遥一边慢吞吞地吃着碗里还没吃完的烤肉，一边看着纪景年满脸愉悦地胡吃海喝，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点什么事。

　　嘶……好像还挺重要的……

　　他皱了皱眉，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事，直到好不容易吃完了碗里的烤肉，看着纪景年眉飞色舞摇着尾巴又开始对新端上来的肉下手时，才突然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他想起来了！

　　

　　他带纪景年来吃烤肉的本意，根本就不是为了让纪景年开开心心吃吃喝喝的！

　　因为纪景年烤肉技术太好，吃到好吃的东西时眼睛亮晶晶的，那张不笑时显得有点凌厉的脸会瞬间孩子气起来，满足的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可爱，导致他一不小心沉沦了一下，就搞错对象了！

　　这次的主人公明明是屁屁，他带纪景年主要是顺便的，事情的一开始是他为了用好吃的哄骗屁屁出来啊！

　　真是美色误人，不对，美色误猫啊！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想吃烤肉了……

38 第38章 你可真贴心
　　两个人烤肉都吃完一轮了，段斯遥才想起屁屁的存在，这时免不了有点心虚，生怕屁屁躲在哪里看着他们两个吃喝玩乐。

　　完蛋了，原本就在生气，看着他们把自己忘记了吃得这么快乐，屁屁又是一只小馋猫，怕不是更生气了吧！

　　段斯遥想象了一下平时乖巧又黏人的屁屁闷闷不乐暗自伤心的样子，忍不住心疼了一下。

　　虽然这是自己的错，但都怪纪景年这个做主人的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猫，只顾着埋头苦吃！

　　段斯遥心安理得地把黑锅甩到纪景年的身上后，连忙伸脚在桌子底下踹了踹纪景年，“别顾着吃了，屁屁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纪景年正把装着酱油的小碟子拉到自己面前，酱油碟里头除了酱油还放着一坨绿色的东西，是刚才他去拿寿司的时候看到别人都在挖，于是跟在后面，看起来十分熟练实际上是一头雾水有样学样地挖了一大坨。

　　他顾不上回答段斯遥的问题，好奇地低下头闻了闻那坨绿色的东西，闻不出来什么味道，有点刺鼻又有点奇怪，于是问：“这是什么啊？大家都往酱油里面加，要怎么吃？”

　　段斯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纪景年指着的碟子，顿时震惊了。

　　碟子里面的芥末真的是要用坨来形容的，几乎占了酱油碟子的一大半，段斯遥都要怀疑纪景年是不是把人家的芥末给挖空了。

　　“……”段斯遥震惊完，看见纪景年抬着眼睛一脸疑问地看着他，好像无论他说出什么答案都会无条件相信一样，心里又没忍住加速“扑通扑通”了两声。

　　

　　段斯遥！清醒一点！屁屁还在等你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闭了闭眼睛努力把眼睛里刚冒出来的小红心给甩掉了，艰难地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到屁屁的身上，“你先告诉我，屁屁现在心情怎么样了？怎么还不出来啊？”

　　“你这么关心那只猫干什么，它爱出来不出来，出来还找事呢。”纪景年撇了撇嘴，一副嫌弃的表情说完后，把烤得差不多的肉翻了个面，又重复问道：“这到底怎么吃啊，快点快点，我想吃了。”

　　段斯遥：“……”

　　还真是什么都比不上吃的，段斯遥心想自己怎么会为了这个心里只有食物的大块头把可爱又迷人的屁屁给忘记了呢！

　　他捏了把自己的大腿，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再被纪景年十分合他心意的外表所迷惑，警告完后才转脸看向纪景年，低声透过纪景年跟屁屁说话。

　　他的声音非常温柔，跟哄小娃娃一样，用尽心思想把屁屁哄出来，“屁屁，出来吃烤肉好不好？”

　　纪景年用筷子戳了戳那一大坨芥末，一戳一个坑：“这东西到底怎么吃啊？”

　　“乖，出来吧。”段斯遥继续道：“我把肉都剪成小块喂你吃好不好？”

　　纪景年看了眼周围，发现看不到正在吃寿司的人，只好回头问段斯遥：“这东西是调味料吗？还是零食啊？”

　　段斯遥温声道：“屁屁，还在生气吗？是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它闻起来怪怪的……”纪景年闻了闻自己刚才戳到芥末里的筷子，又好奇地舔了一下，“这真的能吃吗？不会坏掉了吧？我怎么感觉吃不出来什么味道啊？”

　　段斯遥看见纪景年又烤好了一盘肉，于是趁着这个机会说：“屁屁，对不起哦，出来吃肉吧，烤肉很好吃的哦。”

　　纪景年把刚烤好的肉卷巴卷巴就塞到自己嘴里，几秒后发出了惊叹：“这什么肉啊真好吃，你赶紧吃啊不吃我吃完了！”

　　段斯遥：“……”

　　

　　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各说各地讲了半天，段斯遥哄一句就被纪景年打断一次，哄一句又被纪景年扯开一句，在他说让屁屁出来吃肉纪景年却还说他要全部吃完时，段斯遥彻底愤怒了。

　　纪景年这个人真的是天赋异禀，可以让人对他不由自主地产生像对狗狗一样的怜爱，也能让人下一秒就恨不得把他掐死。

　　“你还想知道这个东西怎么吃吗？”段斯遥指了指因为问来问去都问不出来使用方法，于是被纪景年推到一边暂时搁置的酱油碟子上的芥末，笑眯眯地说。

　　“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段斯遥这几天对纪景年还算温柔，纪景年记吃不记打，已经不害怕段斯遥这种暗里藏刀的温柔笑容了。

　　他立刻点点头，把碟子拉到面前后问：“怎么吃？这个好吃吗？”

　　“好吃，你刚才去拿东西的时候看到很多人都拿了这个吧？”段斯遥笑道：“它叫芥末，在我们地球很受欢迎的，好吃到让人热泪盈眶的那种。”

　　纪景年拿着筷子的手立刻就蠢蠢欲动了，“这么夸张？外表丑丑的看不出来这么好吃啊？”

　　“你试试就知道了。”段斯遥拿了个勺子把那一大坨芥末一下子就挖走了一半，原本想直接塞到纪景年的嘴里，结果一抬眼就看见纪景年睁着眼睛信任地看着他，“啊——”地张着嘴巴等待投喂，就像一只欢欣地摇着尾巴等罐头的狗狗。

　　段斯遥：“……”

　　怎么回事，好像有点下不去手了，又想折腾他但是又有点罪恶感是什么情况？

　　段斯遥犹豫了两秒，决定折个中，按照正常的寿司吃法教给纪景年，只不过芥末的量要稍微大上那么一点点点。

　　他用一双全新的筷子夹了一块金枪鱼寿司放到自己面前，把金枪鱼夹开后将那一勺子芥末全部抹到了饭上面，涂均匀后才把金枪鱼盖回去，然后把寿司推到纪景年面前。

　　“你把它倒过来夹，鱼沾上酱油就可以吃了。”段斯遥一边说，一边往沙发的另一端挪了挪。

　　而且还不止自己挪，还顺手把纪景年面前放着的吃的和饮料全部摆到了另一边，确保纪景年面前没有东西，自己也不再和纪景年面对面，彻底离开了对方的喷射范围后才停下来。

　　纪景年正在低头看着那块金枪鱼寿司，他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这种吃法，难免有些好奇，把金枪鱼揭开看了好几回，再抬头时才发现自己面前空空荡荡的。

　　他疑惑地转了转头，看向自己遥远的对角处的段斯遥，段斯遥立刻说：“我怕你太激动了哭出来，被我正对着看了个正着不是挺不好意思的嘛，别看我啊，你先吃。”

　　“哦……”纪景年点点头，看起来还有点感动，“虽然我觉得我不会哭，但你还挺贴心的嘛。”

　　段斯遥：“哈……哈哈，一般一般，你吃你吃。”

　　贴不贴心不知道，黑倒是有点黑的。段斯遥飞非常有自知之明，心里默默对纪景年道：希望你吃完之后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作者有话说：
我说这篇是美食文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问题可大了！

39 第39章 我行！我可以！
　　纪景年按照段斯遥教的方法，把寿司倒过来夹，刺身的那一面沾上酱油后一整个放进嘴里，眼睛眨了眨，快速亮了起来，看起来很满意。

　　凉凉的白米饭和适量的醋拌匀了感觉非常清爽，厚切的金枪鱼刺身带着厚重的香甜感，在浅淡的酱油咸味下显得更加清甜，和刚才的烤肉、咖喱饭的那种浓郁的味道截然不同。

　　“嗯，好吃——”纪景年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前方。

　　段斯遥：“？”

　　段斯遥看见纪景年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副看见前任过得非常好时目瞪口呆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他奇怪地把头转了回来，再次看向纪景年，就发现纪景年的眼睛红了。

　　

　　纪景年的嘴巴还张着，一副不敢合上的样子，仔细听还有隐约的哈气的声音。

　　“……”段斯遥立刻懂了，偷偷伸手掐自己的大腿，把差点忍不住的笑声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怎么了，好吃吗？”

　　他笑着看向纪景年，好像真的只是单纯关心纪景年吃得好不好，用又轻又柔的声音关切地说道：“如果不习惯这个味道就不要勉强哦，虽然大部分人都喜欢这个味道，但还是有一小部分……”

　　他说着说着，就看见纪景年听到他的话后准备吐出来的动作，立刻接着瞎扯一通道：“还有一小部分舌头比较弱，受不了这种刺激的，你受得住吗？”

　　纪景年刚拿起纸巾想捂嘴吐，就听见那句“比较弱”，动作立刻顿住了。

　　说他什么都可以，但不能说他弱！

　　纪景年心里那除了折腾自己以外什么作用都没有的哨兵的尊严又开始作祟，他故作镇定地把纸巾放回去，又在段斯遥情深意切的注视下默默地把嘴巴合上。

　　合上是合上了，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脸都拉长了，很明显是在努力让自己的上下嘴唇碰到一起，但是舌头还是和下颚遥遥相望，生怕动一动就被那个奇怪的味道辣到。

　　“啊，看来你可以接受。”段斯遥笑眯眯地说：“不弱嘛。”

　　纪景年朝段斯遥一挑眉，“呜呜呣唔呜！”

　　段斯遥：“……你说啥？要不吞下去再说？”

　　纪景年张开嘴巴，那坨绿油油的饭团还黏在他的舌头上，他的舌头一动也不动，像个刚学会发音的小孩子含含糊糊地说：“那四当然滴！”

　　段斯遥：“……”

　　得，这种时候都还要夸自己一波，不愧是你。

　　“你快点吃下去啊，烤肉还吃不吃了？”段斯遥指了指桌子上的烤肉，反过来催促道：“快点快点，告诉你个秘籍，你把鼻子掐住再吃，它会更好吃。”

　　“叭……叭用惹……”纪景年再次艰难地把嘴巴合上，但完全不见嚼，就僵硬地在那里含着。

　　“真的不试试吗？”段斯遥看起来有点可惜，“你不知道，我们地球只有厉害的人才会这样吃，我以为你也可以呢。”

　　“窝！窝阔以！”纪景年一听，立刻闭起眼睛掐住自己鼻子，像小马嚼草一样开始猛嚼，嘴唇运动得非常快，还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几秒后，只听见“咕咚”一声，纪景年的喉结上下一滑，那块站满了芥末了寿司被他吞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闭起来的眼角处，缓缓地滑下了一颗晶莹的眼泪。

　　

　　“呼——”段斯遥捂住自己的嘴巴，肩膀疯狂颤抖，他在心里崩溃地大喊：不行了，太好笑了，我快要忍不住了！

　　纪景年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眼睛红红的，好像痛哭了一整晚似的。

　　他想要深呼吸平息一下自己接受到的冲击，结果才刚吸气，刚才卡在舌根的芥末就被他吸了进去。

　　“噗！咳咳咳！啊咳咳咳——”纪景年被芥末呛到了，捂着嘴巴弯着腰开始疯狂咳嗽，一边咳一边想憋回去，结果憋不了一秒钟咳得就更厉害了，只好抓起水杯狂喝，接着又被强碳酸给呛到，继续弯着腰咳嗽，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等他终于咳完后，整张脸都红了。

　　但纪景年是一个不认输的、有尊严的哨兵。

　　他把垂在额前的头发往后一抹，用自认为非常帅气的姿势直起身来一抬头，破音道：“放心，我没事——”

　　然后他就对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出来，蹲在桌子上一脸好奇和期待地看他热闹的屁屁的脸。

　　纪景年：“……”

　　

　　段斯遥看着纪景年像一只不小心掉到水里的大狗狗，艰难地从水里扑腾出来后甩着毛假装自己很帅气的样子，结果却和蹲在岸边看热闹的死敌猫咪对上了眼，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纪景年的视线从屁屁身上转移到了段斯遥的身上。

　　“哎呀，屁屁终于出来了，我可太高兴了！”段斯遥连忙伸手把屁屁抱到自己怀里顺顺毛，又问纪景年道：“你还好吧？不行不要勉强啊！”

　　虽然帝国并没有“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这种传统，但在某一个维度里，大家的思维都是想通的。

　　纪景年毫不犹豫，立刻坚定地回答道：“我行，我可以，我没有勉强！”

　　段斯遥：“……”

　　如果不是一边流泪一边破音的话，这句话的可信度可能会更高。

　　他抽了张纸巾递给纪景年，“擦擦你的眼……擦擦脸吧。”

　　眼泪这个词就不说了，太打击人家的自尊心不是一个贴心的人应该做的事情。

　　

　　段斯遥看着纪景年低头擦眼泪，好像看见纪景年头顶上一直高高竖起来的狗狗耳朵现在软趴趴地塌着，真是可怜又可爱。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软乎乎的，又暖又热，不自觉地露出了个温和的笑容来。

　　“喵呜——”屁屁在段斯遥的怀里打了个滚，用爪子拍了拍段斯遥的手，又凑上去舔舔段斯遥的手指，抱在怀里玩玩具一样舔着玩。

　　纪景年已经回过神来了，虽然刚才很丢脸，但是美食可以将他从那种窘境中拯救出来！

　　这么一想，他烤肉就烤得更卖力了。

　　

　　段斯遥看了一眼纪景年，低头去跟屁屁玩，屁屁舌头上的肉刺舔得他的手指有点痒，但他没有把手抽回来，反而忍不住走了一下神。

　　他好像隐约记得，纪景年说过屁屁不爱跟别人玩，除了他和那个……跟他同名的向导。

　　是因为脸长得一样吗？但精神体这种难以理解的生物，真的是靠脸来认人的吗？

　　方才被纪景年打断的画面再次一闪而过，段斯遥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有些微妙。

　　“说起来……”段斯遥问，“你们说的精神体，是按照什么来划分自己想要亲近的人的？就和普通的小动物一样吗？”

　　“不是啊。”纪景年把肉分到段斯遥的碟子里，随口回答道：“主人喜欢谁它们就亲近谁，做的事情也几乎都是主人想做的。”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顿了顿，同时看向屁屁。

　　屁屁正用四肢爪子抱着段斯遥的手腕，把段斯遥的手指叼在嘴里玩，同时发出愉悦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段斯遥默默抬头看向纪景年：“……？”

　　“它不一样！”纪景年大喊：“你不要看我！它有自己的喜好，不受我管的！”

　　屁屁在段斯遥怀里打了个滚，突然开始踩起了奶。

　　段斯遥：“哦。”

　　纪景年脸都红了，“你别哦！它真的和那些精神体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小段看着小纪：屁屁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呢？

小纪脸红：我怎么知道！

40 第40章 真没有想偷偷亲你嘴巴
　　纪景年在这边抓耳挠腮，粗声粗气地急着向段斯遥澄清他真的没有那种想法，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在跟屁屁撇清关系，结果他澄清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几句，屁屁在那边优哉游哉地躺在段斯遥的怀里，疯狂地给他拆台。

　　屁屁之前也很黏着段斯遥，在纪景年面前是一只傲娇小猫咪，但在段斯遥面前就像一只黏人的小狗狗，为了博得主人的宠爱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还会在家里跟段斯遥玩丢球捡球的游戏。

　　但现在不知道是因为自闭躲了几天没见过段斯遥现在思念上涌还是单纯地想要挑衅纪景年让纪景年着急，黏人程度涨了好几百倍，小撒娇精正式变成了大嗲精，在段斯遥怀里疯狂打滚，摇着小脑袋去顶段斯遥的掌心，让段斯遥摸它，把段斯遥的手顶得到处乱挥，一边撞还一边“咪咪呜呜”地叫着。

　　段斯遥被屁屁的小奶音嗲得心肝乱颤，非常慈爱地给屁屁顺毛，顺着顺着屁屁又不满足了，把肚皮整个翻过来，爪子扒拉这段斯遥的手腕，示意想要被摸最脆弱最柔软的小肚肚。

　　“喵呜！咪咪——”屁屁用肚皮蹭着段斯遥的手，小胡子一颤一颤的，看起来非常开心。

　　

　　纪景年：“……”

　　妈的，就不应该回答的！

　　回答完后看屁屁恨不得整个身体、每一根毛都跟段斯遥贴贴，在段斯遥怀里撒娇卖萌又舔又爬，这里蹭蹭那里蹭蹭，纪景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跟着不对劲了。

　　但我真的没有想躺在段斯遥怀里打滚啊！纪景年在心里嘶吼着，更没有想让人摸我肚皮这种变态想法！

　　“你听我说——”纪景年还在挣扎着想说明屁屁和别人的精神体不一样，它完全不受管束按照自己喜好行事这件事情时，却突然顿住了。

　　因为屁屁动了，屁屁翻过身，从段斯遥怀里站了起来，抬着自己高傲的下巴，就像一只威风凛凛的狮子王。

　　屁屁觉醒了？纪景年想：难道屁屁突然开窍，变得和那些跟主人心灵相通的精神体一样，会根据我的喜好来行动了？

　　他心里想是这样想，但实际上自己连百分之一都没有信，果然，屁屁再次动起来了。

　　纪景年眼睁睁地看着屁屁在段斯遥的怀里踩了踩，然后施展十八般武艺，那个肥嘟嘟的小屁股对着纪景年耀武扬威似的晃了两下，然后身姿非常灵活地……一路窜到段斯遥的肩膀上。

　　

　　纪景年身材高大，屁屁站在他肩膀上的时候能够站得很稳，但段斯遥相对来说单薄一些，屁屁爬习惯了纪景年，爬到段斯遥肩膀上的时候还没站稳，小爪爪滑了一下，险些一头栽下来，幸好段斯遥伸手伸得快，把屁屁给扶稳了。

　　屁屁站稳后舔了舔段斯遥的手，示意段斯遥可以松手了，然后用脑袋蹭了蹭段斯遥的侧脸，湿润的鼻子贴在段斯遥的脸上。

　　段斯遥被屁屁的胡子戳到了耳朵，忍不住笑着缩了缩脖子，“屁屁，好痒啊。”

　　“喵呜——”屁屁乖乖地把脑袋挪开，然后伸长了脖子“呜呜”叫着，叫到段斯遥回头看它的时候，突然伸出舌头去舔段斯遥的嘴角，大概是因为偷袭成功了，尾巴高高地翘起，尾巴尖尖左右摆动着。

　　纪景年：“……”

　　纪景年看着屁屁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撩人偷袭动作，整个人都僵硬了，刚才想要解释说明的话还含在他的喉咙里，但他现在跟个哑巴似的，连嘶吼都没办法嘶吼了。

　　段斯遥伸手挠了挠屁屁的耳朵根，屁屁整个脸都跟着段斯遥的手指走，喉咙里不断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挠了一会儿后手举得有点酸，于是把屁屁从肩膀上抱下来，揉了揉屁屁后冷静地开口喊道：“纪景年。”

　　“干什么！”纪景年正捂着自己的耳朵缩着肩膀，被段斯遥冷不丁地喊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说：“我真的没有想偷偷亲你的嘴巴啊！”

　　段斯遥：“……”

　　“肉。”段斯遥木着脸指了指烤肉，“该翻面了，不然就要焦了。”

　　纪景年的双手还在捂着耳朵，他听完段斯遥的话后低头看像烤肉，发现肉都有点因为烤久而蜷缩一起了，连忙把放在耳朵上的手拿下来去抓夹子：“……哇！我这就翻！”

　　段斯遥默默看着纪景年故作镇定，但连续几次都夹不起来一块肉，没忍住勾了勾嘴角，但什么都没说，假装自己没有看见。

　　他当然知道纪景年说的屁屁不一样是真的，就算他没有见过别人的精神体是怎么样的，但单从屁屁和纪景年的相处来看，就能猜到屁屁并不按照纪景年的思维和喜好做事。

　　可是这并不妨碍他逗纪景年。

　　段斯遥等了一会儿，等纪景年终于艰难地把所有肉都翻了面后，才突然开口说道：“我也没觉得你想要偷亲我，毕竟你和屁屁的关系看起来差得要命，也没到这么心有灵犀的地步吧？”　　

　　“……那……那是！”纪景年以为这茬已经过去了，没想到段斯遥又突然提起，他的手抖了一下，才粗声粗气地说：“你没有误会就好！”

　　

　　“嗯。”段斯遥夹了块刚才纪景年端回来的炸鱿鱼圈放进嘴里，撑着下巴慢悠悠地嚼着，顺便抬眼看向纪景年的耳根，红通通的。

　　也不知道是气急了还是害羞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刚才他来回摸了屁屁的耳朵，纪景年受到影响了。

　　但不管是哪一种原因，都挺可爱的。

　　屁屁也很可爱，但屁屁是只小猫咪，可爱起来只会让人想要搂在怀里亲亲抱抱，而纪景年……

　　纪景年是只大狗狗，一副高大的身材看起来不好惹，但实际上脑袋笨笨的容易炸毛容易哄，什么都直白地写在脸上，可爱起来就特别让人心痒——想逗他欺负他的那种心痒。

　　段斯遥盯着纪景年的耳朵看，等纪景年又往他碗里夹烤肉的时候，食指在下巴上轻轻敲了敲，突然说：“你耳朵好红啊。”

　　“……！”纪景年手一晃，差点没抓住手里的夹子，还是段斯遥突然伸手扶了他的手一把，重新把夹子塞到纪景年的手里，手指还在纪景年的手心里轻轻点了一下。

　　“拿稳了。”段斯遥说。

　　纪景年：“……哦。”

　　段斯遥弯起眼睛笑了笑，嚯，这耳朵，就跟熟了似的。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不要讨厌屁屁呀，屁屁是个好助攻！


41 第41章 我怕说出来吓死你
　　半个小时后，段斯遥彻底停手了。

　　他靠坐在沙发上摸着自己的肚子，对着还要给他夹肉的纪景年摇了摇头，“别夹了，你们自己吃吧，我吃不下了……”

　　吃到肚子都涨了，感觉肉顶到了喉咙，再吃真的要吐了。

　　段斯遥第一次吃自助餐吃到这种程度，他以前都很会见好就收，根本不会因为是自助就把自己吃到这么撑。

　　他看向纪景年，纪景年还在吃着，屁屁已经上桌子上了，一边埋头在碟子里吃着烤肉一边发出小猪吃饭一样的声音，一人一猫吃得正起劲，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样子。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心想人类这种生物真是太容易被影响了，我之后该不会被纪景年……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翘起屁股吃肉的屁屁一眼。

　　我之后应该不会被纪景年和屁屁一起带成大饭桶吧？

　　

　　他们——不，应该说是纪景年和屁屁硬是吃到了最后一分钟，服务员过来告诉他们时间到了顺便把空碟子收走时一脸震惊，眼睛来来回回地在纪景年和段斯遥的身体上瞟，估计是在想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胖，怎么会大胃王到这种程度。

　　段斯遥挠了挠脸，有点不好意思，纪景年的可乐还没喝完，他就干脆让纪景年坐着慢慢喝，自己抱着屁屁先去结账。

　　虽然他最开始跟服务员说的是两个人，但屁屁后来加了进来也吃了不少……

　　一只看起来这么小，一手就可以拎起来的小猫咪，吃得估计都和他这个成年人差不多多了，真的像一只猪猪猫。

　　段斯遥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心想毕竟是自助餐，结账的时候让服务员收三人份的钱好了，把屁屁也一块儿算进去。

　　

　　段斯遥拿着单子抱着屁屁去收银台，把单子递过去后将屁屁抱起来往上举了举，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服务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后拿起单子，完全无视了屁屁，扫了单子上的二维码后报了个两个人的价格。

　　段斯遥：“？”

　　“那个，不好意思……”段斯遥又把屁屁往上举了举，几乎挡住了自己的下班张脸，“抱歉没有跟你们提前说，这只猫咪也吃了不少，我们付三个人的价钱吧。”

　　“猫咪？”服务员从电脑前抬起头来，又往段斯遥身后看了看，“你们带了猫咪进来吃吗？我们都没看见呀？”

　　屁屁转过头看向服务员，肉乎乎的小爪子往前伸了伸，好像在跟服务员打招呼，奶声奶气地叫道：“喵！喵喵！呜嗷~”

　　在这么可爱又迷人的叫声下，服务员却依旧不为所动，撇都不撇屁屁一眼，把屁屁当成了空气，只对着段斯遥道：“我们这边看到的就是两个人，确实是两人份的钱没错的。”

　　段斯遥：“？”

　　“这……”他抱着屁屁，轻轻地戳着戳屁屁晃来晃去的小脑袋，“这只猫……”

　　服务员有点无奈地说：“先生，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多付一份钱，但我们真的没看见有猫咪。”

　　没有猫咪。

　　段斯遥恍恍惚惚地低下头，和怀里的屁屁对上了眼睛，屁屁“呜呜”了两声后，用爪子轻轻勾着段斯遥的衣服站起来，凑过去在段斯遥的下巴上舔了舔。

　　痒痒的，这就是小猫咪啊！

　　但服务员还是一脸“只有你们两个人”的表情看着段斯遥，段斯遥也不好再说什么，按照服务员给的价钱结好了账，非常迷茫地抱着屁屁原路返回。

　　然而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从前台一路走向自己的位置，经过了这么多张桌子，也有这么多人从他身边路过去，居然没有一个人将目光移向他怀里的屁屁。

　　不应该啊！他挠了挠屁屁的下巴，再次被屁屁圆滚滚湿漉漉的大眼睛萌到脚软，心态顿时变得和看见自己家可爱的孩子得不到夸奖的新手妈妈一样：这么可爱的小猫咪不应该得不到关注！这么可爱的小猫咪，你们都不看看的吗！

　　段斯遥整个人都有点混乱了，心态变得非常奇怪，他甚至把屁屁放到自己的肩膀上，抬头挺胸招摇过市，然而还是没用，没人看屁屁就是没人看。

　　段斯遥：“……”

　　他慢吞吞地晃了好一会儿，又把屁屁重新抱到怀里，才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好像不是没人看屁屁，是没人看得见屁屁。

　　薛定谔的猫，那只猫可能就叫做屁屁吧。

　　

　　段斯遥只有在被纪景年无缘无故闯进家里、又把纪景年从警察局带回家那一天才和屁屁一起出过门，但是那天过得实在是太混乱，纪景年一直一惊一乍的，折腾他又折腾屁屁，到后面他人都有点木了，所以完全没有察觉出哪里不对劲。

　　但是现在发现大家都看不见屁屁后再仔细回想，那一天好像真的没有任何人有来逗逗屁屁的意思，就连回家后抱着屁屁去跟隔壁的老夫妻打招呼，他们也完全没有问起屁屁。

　　如果按照纪景年的说法，屁屁不是一只普通的猫咪，而是精神体，那是不是普通人都看不见这个所谓的精神体，只有“哨兵”和“向导”才能看见？

　　段斯遥愣了愣，走到位置上坐下，又摸了摸屁屁的耳根，屁屁立刻用摇着头蹭他的手指。

　　毛绒绒的，热热的，是真实存在的触感。

　　段斯遥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挠着屁屁，在心里想：如果只有“哨兵”和“向导”才能看见身为精神体的屁屁，那么为什么在别的地球人都看不见屁屁的情况下，我却能看见？

　　屁屁察觉到了段斯遥的心不在焉，脑袋往后缩了一下用爪子把段斯遥的手指拍下来，又抱着用自己的牙齿轻轻咬上去。

　　段斯遥的指腹非常轻的、带点痒意地疼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摸了摸屁屁的牙齿，“屁屁——”

　　

　　“屁屁，你的牙齿长出来了？”

　　在段斯遥“屁屁”两个字的话音刚落的同时，一句不知道是谁说的话突然从段斯遥的耳边响起，那个的声音和段斯遥一模一样，连喊屁屁时尾音会放轻的小习惯都一样。

　　段斯遥只觉得眼前画面一换，不知道是触及到了什么机关，他好像进入了某段奇妙的时间里，灵魂寄居在了不知名的人的身上。

　　他的视线随着所在身体低头的动作往下移动，入目是一只和屁屁长得非常像的小猫咪，只是比现在的屁屁要小上一些，正乖乖地仰躺在他的怀里，张着嘴巴被他看牙齿。

　　这是什么时候？这是谁的视角？

　　段斯遥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他所寄居的身体又动了。

　　他控制不住这具身体，只能被动地看着自己用指腹摸了摸屁屁的牙齿，然后被屁屁用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随后是一声非常熟悉的轻笑，应该是他所在的这具身体发出来的，因为下一秒，那只在摸屁屁牙齿的手就伸了出来，挠了挠屁屁的下巴。

　　手腕处整齐笔挺的白色袖口因为摸屁屁的动作往上拉了一点，露出了凸起的腕骨，腕骨旁边还有一颗黑色小痣。

　　这颗小痣……还懵懵懂懂跟看电影似的段斯遥突然眼神一凛：这颗痣，怎么和我手上的痣一模一样！

　　这是谁？段斯遥看着屁屁熟练地抱着他的手腕开始撒娇，不敢相信地想：这个人难道是……我吗？

　　

　　“别……别挠了！”纪景年颤抖的声音惊雷一样在落在段斯遥的耳边，段斯遥猛地从刚才的画面里抽离了出来，发现屁屁正躺在他的大腿上。

　　他不知道自己突然间走神走了多久，现在他正一手玩着屁屁的牙齿一手摸着屁屁的耳根，屁屁乖巧又可怜地张着嘴巴嘤嘤呜呜。

　　“对……对不起！”段斯遥看见纪景年耳朵的红晕都要蔓延到脸上了，急急忙忙地把手收回来。

　　“我吃完了，走吧。”纪景年估计是觉得自己被摸到炸毛了有点丢脸，揉了揉自己的耳垂连忙站起来，托着屁屁的肚皮就把屁屁从段斯遥的大腿上拎起来，顺口问道：“你今天怎么总走神？”

　　“我……”段斯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段斯遥是个很聪明的人，即使现在还有点稀里糊涂，但经历过这两段不存在他的记忆里，却又无比熟悉的画面后，他心里得出了一个最可能又最不可能的答案。

　　他看了一眼纪景年，心想：我好像是你嘴里的那个小心眼向导，我怕说出来吓死你。

42 第42章 傻狗这么有男友力干嘛
　　屁屁被纪景年非常粗暴地夹在腋下带着往店外走，四肢小爪子哪里都不着，腾空着到处乱挠，哈着气不断扑腾，挣扎着想要下来。

　　纪景年完全不理会屁屁的感受，看见屁屁艰难地探头，伸长了脑袋想往段斯遥那边看，对着段斯遥告状的时候果断伸手按住屁屁的脑袋，把它按回去。

　　他的耳朵没有刚才那么红了，但是耳根的羞意还没有退，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纪景年想到刚才屁屁突然被段斯遥按着一顿乱摸时自己耳朵和脖子那股又痒又麻又舒服的感觉，突然打了个冷颤，心想最起码今天不能让屁屁到段斯遥手上了！

　　不想再隔空被摸了是一方面，段斯遥今日的状况有点不对是另一方面。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纪景年还是很敏锐地察觉到了段斯遥今天的不对劲——之前段斯遥做什么事情都很专注，从来没有试过说话或者做事到一半就突然神游的。

　　

　　纪景年看了站在自己身边等出租车的段斯遥一眼，屁屁感觉到纪景年在关心段斯遥，准备抓向纪景年的爪子立刻停住，恹恹地垂了下去，跟着纪景年扭头看向段斯遥。

　　“你是不是脚痛啊？”纪景年突然问，“要不要我背你一会儿？”

　　“不痛啊。”段斯遥抬了抬脚，惊讶道：“就走了那么一点路，完全没问题，你怎么突然关心我的脚了。”

　　纪景年看了看段斯遥抬起来又收回去的脚，像是在确认段斯遥没有撒谎一样，等了几秒后才继续问，“那你今天怎么一直走神？吃得都没我一半多！”

　　“……”段斯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忍不住先吐槽道：“我吃得没你一半多不是很正常吗？我们要是吃得一样多，老板就该拿扫把把我们赶出来了！”

　　段斯遥说完，不等纪景年再问他走神的事情，反而先开口问：“说起来，你为什么会从你的那个地方突然来到地球？还穿着那条……”

　　穿着那条开裆的裤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个星球的时尚呢。

　　“被黑洞吸过来的。”纪景年大概也是回想起了自己来到地球第一天时的尴尬一日游，脸色变了变，一脸冷漠地说：“我不是说过了吗！都是那个菜鸡小心眼向导——”

　　纪景年说到一半，突然被段斯遥斜斜地乜了一眼。

　　他心里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地就一寒，下意识地闭嘴立正站好，还伸手在自己的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一套动作非常行云流水，看起来熟练得要命。

　　段斯遥看到这套变脸大法原本应该觉得惊奇才对，但是他心里却没有任何一点惊讶的感觉，很自然地看着纪景年认怂一条龙，片刻后用鼻息轻轻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哼笑声。

　　纪景年立正站了好一会儿后才意识到自己这套不假思索的的反应丢了大面子，立刻重重地“哼”了一声，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被段斯遥看了一眼就这么怂，又怪那个小心眼向导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搞得他对着一个长相一样的地球人都没忍住这个下意识的反应。

　　天大地大面子最大，被地球人看低的哨兵不是好哨兵。

　　纪景年刚才立正站得直直的双腿马上嚣张地岔开，故意做出一副吊儿郎当、什么都不怕不在意的样子，转头就对着段斯遥甩锅埋怨道：“你无缘无故瞪我做什么？”

　　

　　段斯遥：“……”

　　段斯遥心想：你疑似当着我的面讲我的坏话，我还不能瞪你？

　　但他没有说出来，一是虽然已经有百分之八九十的可能他就是纪景年嘴里的向导，但毕竟还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一切就都还不好说。二就是看纪景年蒙在鼓里絮絮叨叨说坏话还挺好玩的，主要是方便记下来，以后确认了他真的是纪景年嘴里的向导后还可以秋后算账。

　　纪景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计算得明明白白了，他只觉得自己背后一股寒风吹过，凉飕飕的，他回头看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天空上还挂着明晃晃的大太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寒风。

　　他又把头转回来，故作凶恶地瞪了段斯遥一眼，说：“不准随便瞪我！”

　　“……我没瞪你。”

　　段斯遥懒得跟纪景年计较到这种“你瞪了”“我没有”“你就是瞪了”“我真的没有”这种可以无限套娃循环的话题，继续问道：“是怎么被黑洞吸过来的？仔细说来听听？”

　　“还不是怪那个菜鸡向导！”纪景年一张嘴就又踩了一脚向导，完全是想着对方不在就把所有黑锅都往人家身上甩，“我也不知道怎么被吸过来的，他的飞行器出了问题，我都准备去旅游了还被临时派来接他，结果返程途中突然出现了个不明黑洞，一醒来我就在地球了。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在地球通讯器用不了，我给他发了好几回消息了都联系不上。”

　　“肯定是他平时有事没事就折腾我，太缺德了黑洞都看不过去了所以才来对付他的，我就是纯倒霉被卷进去了！”纪景年愤愤不平地说着，也不知道是迁怒还是干嘛，一边说还一边用力夹了一下被他卡在胳膊里头的屁屁，夹得屁屁发出一声愤怒的猫叫。

　　他夹完屁屁后害怕屁屁挠他，又把力气放松了才继续开口道：“说起来那个黑洞也太晃了，我们突然就被吸进去了，什么都看不见，一直在转……”　　

　　

　　纪景年说话不能说没有条理，但完全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类型，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刚才还在说着飞行器，突然就骂起了向导，一转头又说起了黑洞。

　　但段斯遥没有打断纪景年的话，纪景年说话虽然话题跳得快，但他完全能跟得上， 认真地听着纪景年说话的同时还有空闲在心里给纪景年的话总结重点，这套流程就跟刻在骨子里似的，甚至不用他分神去想就自然而然地做出总结。

　　

　　对于现在的地球而言，亲眼近距离地看见黑洞、甚至被黑洞吸走这件事就跟科幻小说似的，段斯遥正听着津津有味呢，结果随着纪景年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对黑洞到底有多晕的表述，胸口突然涌起一股被拉扯着翻滚的恶心感，就像晕车或者晕船一样晕眩了两秒，晃了晃后连忙伸手扶住纪景年才站稳。

　　“你干嘛？”纪景年托了一下段斯遥的胳膊，“真的不用我背你吗？站都站不稳啊？”

　　“不……不用……”段斯遥摇了摇头，那股突如其来的晕车一样的感觉很快就散了。

　　不会吧？段斯遥心想：黑洞吸人的后劲这么大啊，都这么久了我还晕呢？

　　虽然他已经说了没事了，但纪景年的手还是没有收回去，依旧牢牢地握着他的胳膊。

　　不算用力，是那种不会让人觉得被握疼了，但如果段斯遥发生了什么情况或者突然站不稳的时候，却可以稳稳地把他扶住的力度。

　　段斯遥低头看了一眼纪景年的手，发现纪景年的手掌意外的大，几乎可以把他的胳膊圈起来，手心有点烫。

　　他的心脏突然“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该死的，又是这种莫名其妙被苏到了的心动的感觉，明明是一只傻狗，这么有男友力是在干什么！

　　段斯遥觉得黑洞后劲又来了，不然他现在怎么会觉得自己晕头转向的，站都站不住就想往纪景年身上靠呢！

　　他赶紧捂住自己的脸冷静了一下，在心里疯狂提醒自己要矜持一点，好一会儿后才想到纪景年话里的另一个重点，又问道：“你说你来了地球之后还给那个向导发了好几条信息，尝试联系他吗？”

　　“是啊，我这不是怕他太菜了，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出事嘛。”纪景年一边说，一边从自己口袋里掏掏掏，掏出一个方形的小盒子出来。

　　“没看过吧，这就是我联系他用的东西。”纪景年拿着那个东西在段斯遥面前晃了晃，“这是固定在手腕上的终端，但在这用不了，我又得给你做家务，就把它摘下来了。”

　　段斯遥：“……”

　　段斯遥看着那个被纪景年拿出来又重新放回裤袋里的终端，彻底沉默了。

　　这玩意儿……他从小就有一个带在身边……

　　谁都打不开，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因为担心是他亲生父母留下来的东西，所以一直没有丢，现在正在床头柜里头放着的。

　　

　　段斯遥抬眼看向纪景年，眼睛里全是怜悯。

　　你完了。段斯遥心想：你说过的坏话我全都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
小段也有精神体啦~只是现在还没完全恢复记忆，所以出不来hhhh

大家可以提前猜猜是什么，提示：和小段一样小心眼

43 第43章 他恐怕喜欢对方
　　段斯遥想是想着要把纪景年说过的坏话全部记下来，甚至还坏心眼的准备套一下话，之后好好教训对方一顿，但是听到纪景年说给他发过好几条消息试图联系他时，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一股热流涌过。

　　他现在几乎确认了自己就是纪景年嘴里的那个向导，但除了刚才莫名其妙出现的两个画面和听纪景年说起黑洞时突然产生的晕眩感以外，他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甚至没有多少实感。

　　不过应该也没有哪个正常人在好端端地活了二十来年，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是个从地球都成灰了的未来穿过来的外星人后会马上有实感！那才不正常好吗！

　　而且……

　　段斯遥又偷偷抬眼看向纪景年的脸，纪景年正在和屁屁较劲，脸上面无表情的，陪着那副高大的身材，看上去有点难相处，但如果凑近了看，就可以看见纪景年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全是孩子气。

　　他和纪景年靠得很近，从他这个角度看，甚至可以看见纪景年清澈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狡黠，大概是折腾屁屁折腾成功了，眼里得逞的笑意很明显。

　　纪景年的眼瞳很黑，会显得很深邃，但现在阳光洒落在他的眼睛里，让他的瞳仁多了一些金棕色，是很温暖的颜色。

　　不行，段斯遥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心跳怎么会这么快！

　　他赶紧把眼神从纪景年身上收回来，总觉得多看纪景年一眼就会被下蛊一样，又甩了甩头。

　　而且……纪景年说得他们两个这么大仇，他看着纪景年，除了心动以外居然没有一点仇家该有的感觉。

　　他想：难道失去记忆后的我和原本的我区别这么大吗？

　　

　　段斯遥在脑海里过了一下某天晚上，纪景年在他面前说过的两个人水火不容，见面除了吵架就是彼此扯头花，就差老死不相往来的往事，一时间有点迷茫：不应该啊，就算不喜欢，我应该也不会讨厌纪景年的。

　　不如说，纪景年身上不止没有他讨厌的东西，还有很多他喜欢的特质。

　　纪景年就算有时候傻了点，嘴巴又贱了点，但还是非常可爱的、非常讨人喜欢——最起码讨段斯遥喜欢的一个人。

　　在纪景年住到他家、两个人同一屋檐下相处过这一小段时间之后，段斯遥就更加这么觉得。

　　

　　虽然纪景年傻里傻气的行为很容易让人成为一个在心动和无语间反复的横跳大师了，但相处起来的时候其实很舒服。

　　他的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说话也直来直往，什么都毫无保留地表达出来，是一个非常简单易懂又赤诚的人，和他相处时也不需要考虑太多，只需要用最自然最本质的想法和态度就可以了。

　　段斯遥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虽然后来被领养走了，养父母也对他很好，但那时候他已经半大不小了，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切好意，所以总会收敛着，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用最温和的一面面对外界。

　　可是在纪景年面前，那种生存在社会上最基本的顾虑好像都可以尽数抛开一样。

　　段斯遥想，现在的他没有讨厌纪景年的理由，之前的他应该也没有才对，所以……

　　

　　段斯遥眯了眯眼睛，在餐厅里出现过的，夜幕下他和纪景年坐在一起吃东西的情景又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是他现在不记得的，属于以前的自己的记忆。

　　在那段遥远的回忆里，一切都美得像加了滤镜一样，尤其是和纪景年吵架、又往纪景年嘴里塞吃的的那几个画面，好像被以前的自己来回播放品味了无数次，才会连火星的响声、纪景年挑起的眉头都记得一清二楚。

　　更别说两个人斗嘴的时候的滤镜简直了，就差四处飘红色泡泡了。

　　如果放到电视剧里，估计就是欢喜冤家小情侣的翻版，不，应该说电视剧都得照着这个画面拍，跟教科书一样。

　　假如真的像纪景年所说的那样，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差到那种程度，他真的那么讨厌纪景年，这段回忆根本不会以这样美好的画面呈现。

　　让人不自觉美化的回忆，肯定是值得珍藏的回忆。

　　段斯遥想到这里，突然产生了另外一种想法。

　　

　　他舔了舔唇，无端地有点紧张了起来——按照这个思路去想，以前的他恐怕不止不讨厌纪景年，还……喜欢对方。

　　而且还不是像现在这样，尚且浮在表面的喜欢。

　　因为在那段记忆里，即使他的视角是第一视角，也能感觉到自己目光里有藏不住的温柔。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他突然被一个高大强壮的陌生男人推倒了家门，第一反应不是恐慌或者害怕，而是兴致勃勃地想戏弄对方。

　　他之前还疑惑为什么自己对着纪景年好像有着与生俱来的信任，其实哪里是什么与生俱来，是在他还没恢复记忆之前，灵魂就控制不住地靠近对方。

　　至于在纪景年眼里那些水火不容的相处，恐怕都是他的恶作剧因子作祟，变着法子逗纪景年呢。

　　不得不说，最了解自己的人还是自己，段斯遥越想越能理解自己为什么喜欢逗纪景年，归根究底还是因为纪景年毫不掩饰地炸毛的样子太可爱了。

　　如果因为自己的某个小举动或者某句话都能惹得对方为自己跳脚，确实是会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去逗他的。

　　

　　“有空车了！”纪景年突然喊了段斯遥一声，赶紧伸手把出租车拦下，又半托着段斯遥往车上走，“你行不行啊，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脚吗？你刚才一动不动的，不要觉得丢脸啊，疼就要说！你也没什么脸可以丢的了！”

　　刚才被自己想象中的爱情感动到的段斯遥沉默了两秒，无力道：“……你还是闭嘴吧。”

　　上了车后，屁屁终于从纪景年的手臂里挣脱了出来，一路窜到段斯遥的怀抱里打滚赖着不走，段斯遥摸了摸屁屁，看着屁屁朝着他撒娇的样子，顺毛的手突然一顿。

　　纪景年说屁屁只喜欢那个小心眼向导的话从段斯遥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这么说来。屁屁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粘着他，该不会是……

　　他戳了戳屁屁的后背，低声道：“屁屁，你认出来了？”

　　“喵呜！”屁屁抬起下巴在段斯遥手腕上蹭了蹭，睁着眼睛看向他，耳朵尖动了动，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反正就朝着段斯遥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

　　段斯遥觉得屁屁应该在说“是呀”。

　　但某种方面上来说是内心深处影射的精神体比它的主人还要先认出来一个人，这样想想好像还挺浪漫的。

　　

　　纪景年在旁边听见了段斯遥的话，把脑袋凑过来问：“认出来什么？”

　　“没什么。”段斯遥用手指戳着纪景年的脸把他推开了，“我现在信你和屁屁没什么心灵相通了，你还没有一只猫聪明。”

　　“我没有它聪明？”纪景年不满地瞪大眼睛，指着眯着眼睛呼噜噜睡觉的屁屁再次凑上来道：“你看它有脑子吗？我怎么可能没有它聪明！”

　　“哎，差不多得了，你还真计较起来了。”段斯遥被纪景年不服气的样子逗乐了，捂着纪景年的嘴巴就把他往另一边推，轻笑着道：“肌肉发达没有大脑，唉……”

　　纪景年：“？”

　　纪景年一愣，傻傻地说：“你怎么和那个向导一样说我？”

　　段斯遥：“……哦，我学的，你给我模仿过。”

　　大意了，看来就算没了记忆说话习惯也还是一样的，差点就暴露了。

　　他摸了摸下巴，心想一定得隐瞒好了，不然以后就没有好戏看了。

　　而且他们之前的关系已经到了那种纪景年单方面水火不容的状态，要再走出某一步肯定比较困难，那不如……

　　不如由现在的自己完成这个任务，毕竟现在都住到一起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44 第44章 不知道亲起来怎么样
　　段斯遥对以前的自己喜欢纪景年这件事完全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妥，毕竟现在的他对着纪景年也忍不住心动，“喜欢”这句话呼之欲出。

　　就是纪景年看起来太傻了。

　　段斯遥了解自己，他觉得自己喜欢一个人的话是不会刻意隐藏的，就算他和纪景年看似针锋相对，也一定会在某些方面表达出自己的喜欢。

　　但是纪景年和之前的他相处了这么久居然没有完全没有发现，一心一意觉得他俩互相讨厌，甚至还拉着他这个“外人”诉了一晚上的苦……

　　段斯遥忍不住心想：我以前真的欺负纪景年欺负得这么过分吗？像幼儿园扯喜欢的女孩子的辫子一样？

　　他现在还没有恢复记忆，怎么想也想不透以前的自己到底是怎么对待纪景年的，甚至还把纪景年吓唬出了这么多的条件反射……

　　但是纠结这个也没用，还不如从现在开始进行捕获大狗狗行动。

　　而行动的第一步，就是要把两个人的关系改善一下，适当地压抑住自己的恶作剧因子，以免重蹈覆辙。

　　

　　段斯遥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点头，就差拿个小本子做详细计划了。

　　他有个不太明显的小习惯，想事情的时候总喜欢动手，比如用手指敲桌子、或者转笔抠衣角之类的，这回他手上没有抓着东西也没有桌子给他敲，于是动了动手指，像摩擦自己的指腹。

　　结果手指这一动，他才发现自己好像捏着个什么东西，软软的，热热的，还挺好摸。

　　他来回摸了两下，这里捏捏那里捏捏，又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刚才他在做什么来着？

　　哦，捂着纪景年的嘴巴把他推到一边……等等？纪景年？嘴巴？推到一边？

　　段斯遥不安分地动来动去的手指立刻僵住了，整个人僵硬了好几秒后才动作缓慢地一点点回过头，跟卡带了一样，转脖子的动作硬得甚至能让人幻听到脖子的“咔咔”声。

　　仿佛过了一百年那么久，段斯遥终于把脸转向了纪景年，他眼睛看向自己的手。

　　好，很好，他的手还捂在纪景年的嘴巴上。

　　不，不应该说捂着，应该说他的手指正掐着纪景年的嘴巴，非常嚣张地对纪景年的嘴唇捏来捏去。

　　看来那个软软热热非常好摸的不知名东西就是纪景年的嘴唇了。

　　改善关系第一步，从开始到失败。

　　

　　段斯遥连忙松开纪景年的嘴巴，把作恶的手收回来背到身后，掩耳盗铃的态度非常明显，好像把自己的手藏起来了就是没有捏纪景年的嘴唇了。

　　纪景年估计是第一次被捏嘴唇，段斯遥的动作又自然过头了，导致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呆呆地任由段斯遥捏完，又呆呆地看着段斯遥撤退。

　　段斯遥努力地把自己的手藏到背后，还偷偷地捻了捻指腹，纪景年嘴巴的触感和温度好像还留在他的手指上。

　　捏起来的感觉真不错，不知道亲上去会怎么样，也会这么软吗？

　　段斯遥发现自己的思维要开始往危险的地方滑去了，连忙掐了把自己让自己回神，试图挽回刚才不自觉做出的行为，扯开话题问纪景年道：“烤肉好吃吗？”

　　“好吃。”纪景年还有点呆呆的，脸上一片空白，回答完后就不经思索地直接说：“但你为什么要捏我嘴巴？”

　　“……”段斯遥心里慌得一笔，但脸色不改，冷静又很有道理地回答道：“怕你吃完烤肉擦嘴没擦干净，顺手帮你擦一下。”

　　“我擦干净了！”纪景年强调了一下自己是个爱干净的好哨兵，表情看上去有点狐疑，但又找不到别的理由来解释段斯遥的行为，只好生硬地回应段斯遥来得莫名其妙的关心：“但是还是谢谢你。”

　　段斯遥说：“客气了。”

　　两个人进行了一段奇怪又短暂的对话，等这段对话结束后，又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狭小的后座车厢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尴尬中，只有车载音乐和屁屁的呼噜声交错响起。

　　

　　“那个……”

　　“那个……”

　　两个人在不约而同沉默过后，又不约而同地开口，结果声音叠到了一起，又同时闭嘴。

　　几秒钟后，段斯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先说……”

　　纪景年：“你先说……”

　　两个人一模一样的话又撞到了一起，段斯遥不知道是对发现以前的自己喜欢纪景年，现在又重新喜欢上纪景年这件事感觉到心虚还是怎么样，反正他已经快抓狂了。

　　虽然他以前也喜欢纪景年喜欢了一段时间，甚至已经习惯和纪景年相处了，但是对现在毫无记忆的他来说，他还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而且这份喜欢的心情还是刚才才确认完的，还是初恋啊！

　　纯青少年面对第一次暗恋对象感到紧张不是很正常吗！

　　段斯遥努力说服自己冷静下来，结果就见纪景年猛地转头，上身突然往前倾，一张帅到极点的脸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纪景年和他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不能再近了，段斯遥甚至能看见倒影在纪景年眼睛里的自己，又呆又傻，表情说不出来的好笑。

　　“段斯遥。”纪景年皱了皱眉头，有意压低了声音，本身就偏向沉稳的声线显得更加撩人心弦，“你真的不对劲。”

　　段斯遥：“……”

　　段斯遥的心脏砰砰作响，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亲起来怎么样，亲一下就知道了

45 第45章 原来亲起来是这种感觉
　　段斯遥看着纪景年近在咫尺的脸，以及那双带着探究的深邃的眼眸和微微皱起的眉头，没忍住开始疯狂地手抖。

　　因为两个人贴得近，纪景年说话时热气几乎都打到了段斯遥的脸上，呼吸间都带着一股草莓牛奶的味道——是刚才吃完烤肉后，店家送的去口腔味道的糖。

　　纪景年从各种薄荷糖里挑出了粉色包装的草莓牛奶糖，当时段斯遥还笑他幼稚，但现在这股幼稚的味道扑面而来时，段斯遥却又忍不住心动了。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草莓牛奶糖的味道这么诱人，这么甜，甜到让人心悸。

　　他看着纪景年，浑身上下都绷紧了，一动都不感动，生怕一个动作就打断了这种说不出来的缠绵的气氛。

　　他又沉迷，紧张。

　　在确认自己喜欢纪景年前，他们两个就有过不少的身体接触，甚至同床共枕，又或者因为他废了一条腿，纪景年不得不在浴室里扶着他进进出出。

　　但在确认这种心情之前，他除了偶尔心跳加速或者脸热以外还觉得没什么，而现在，他知道自己喜欢对方后突然这么近距离地对视着脸贴脸，真的……神仙都顶不住啊。

　　之前那些肢体接触居然都比不上现在一个对视来得紧张。

　　“我……我没有不对劲……”段斯遥心跳已经快得不能再快了，一直在漏拍，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因为心脏的疯狂鼓动而有点痛，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整个人都有点懵，许久之后才迎着纪景年的目光说：“我……”

　　

　　段斯遥硬着头皮想要随便说点什么，结果还不等他瞎扯出一个自己今天不对劲的解释，司机突然给他来了一套转弯急速甩尾服务，猛地把他从和纪景年的梦幻对视里扯回了现实。

　　但这个现实来得太猛烈了，就跟坐过山车似的。

　　纪景年扶着椅背不为所动，但段斯遥不行。

　　他的手从捏完纪景年嘴巴收回来后就一直背在自己身后，现在出租车跟漂移似的，他什么都来不及抓住，猝不及防地被甩得整个人一晃。

　　吃饱了躺在他大腿上睡得正熟的的屁屁被他这个晃悠的大动作一带，径直甩飞到脚边，非常敏锐地睁开了眼睛，动作灵敏地四爪着地站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后才疑惑地叫了一声。

　　段斯遥压根没空去看屁屁了，因为他几乎飞了起来，屁股离开了座位，重心往旁边一歪，一股脑地栽进了纪景年的怀里。

　　大概是人坐不稳快要摔倒的时候都会有伸手扶着什么的下意识动作，他摔到纪景年怀里后，手下意识就攀住了纪景年的肩膀，就跟半拥抱住纪景年似的。

　　纪景年坐得稳稳当当的，就算段斯遥整个人撞上来了也依旧动都不动，还有空伸手扶了段斯遥一把。

　　

　　纪景年的肌肉真的好硬。段斯遥整个人都被甩懵了，攀着纪景年坐稳后第一反应就是：他的胸口的肌肉撞得我有点疼。

　　第二个反应是：纪景年的嘴唇真的好软，贴到额头上的时候凉凉的，原来亲起来是这种感觉，如果亲嘴的话会不会觉得更软？

　　段斯遥神游天外，魂都快飞了，几秒钟后才回过神来，才惊觉两个人现在的姿势太暧昧了，更别说纪景年的嘴唇还贴在他的额头上了！

　　撞到纪景年嘴唇的那一小块肌肤就跟被火烧似的，带着电流一样滚烫的感觉从额头一路窜下来，但所有感知力好像都不自觉地凝聚到那一小块肌肤上。

　　意外亲上、或者说碰到纪景年嘴唇的那块肌肤在段斯遥不自觉地调控起自己的感知力的情况下，触感的反馈更加清晰了起来。

　　他甚至可以在这种碰触下描绘出纪景年嘴唇的形状，还清楚知道纪景年是怎么样贴着他的额头的，甚至连纪景年嘴唇上的纹路都一清二楚。

　　段斯遥沉默了两秒，没忍住想象了一下如果和纪景年接吻，纪景年会怎么张开那形状好看的嘴唇，然后轻柔地贴上来。

　　不过纪景年有点粗手粗脚的，动作再轻应该也不会轻到哪里去，可能会有点霸道地握住他的后颈，像狗狗一样啃上来，先含住他的嘴唇……

　　想到这里，段斯遥的脸突然爆红了。

　　他赶紧挪开自己的脑袋，手忙脚乱地往后退，几乎是爬着遛出了纪景年的怀抱。

　　

　　纪景年刚才没动弹是因为看段斯遥横冲直撞地飞过来，又见段斯遥呆了半晌动也不动，他有点害怕段斯遥是不是磕到哪里了痛到不能动，于是他也不敢动，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让段斯遥伤上加伤。

　　毕竟段斯遥看起来太脆弱了，纪景年对那条稍微扭一扭“咔嚓”一下就立刻红肿得跟猪蹄一样的脚还记忆犹新，一边警惕自己的手脚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段斯遥就跟那个菜鸡向导一样，两个玻璃娃娃！

　　但现在段斯遥自己动了，而且往后爬的动作除了看起来慌张了一点儿外还是十分灵活的，应该没有撞伤哪里。

　　纪景年终于放下心来，揉了揉鼻子后说：“你的额头还挺硬的，都磕到我的嘴巴了。”

　　

　　段斯遥：“……”

　　额头又开始烫了！又热又麻的！

　　这时，司机突然踩下了刹车，段斯遥还在走神，脑袋往前一冲，被纪景年伸过来的手挡住才没有撞到前面的座椅上去。

　　纪景年问他：“想什么呢，你又走神了。”

　　司机也跟着笑呵呵地开口说：“别走神了，到了哈，二十三块，微信还是支付宝？”

　　段斯遥：“……”

　　你们不如杀了我得了。

　　

　　直到坐上电梯，段斯遥脸上的红晕都还没有散完。

　　纪景年因为按电梯门，所以抱着屁屁站在段斯遥前面一点的位置，段斯遥背靠在电梯墙上，从电梯门上模糊的反光里能隐约看纪景年的脸。

　　纪景年没有看他，正低头用手指和屁屁玩你拍我我拍你的小游戏，刚才在车上不小心亲到段斯遥额头这件事好像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任何波澜。

　　段斯遥趁着纪景年低头捏屁屁爪子的时候快速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属于纪景年的温度也已经消失了。

　　但刚才纪景年的嘴巴确实碰上来了，就跟接吻一样，碰了个结实。

　　他想着刚才碰到嘴巴的触感，不自觉有点愣神，结果手还没来得及放下来，就跟突然回头看他的纪景年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段斯遥：“……”

　　好尴尬，居然被抓包了，他不会觉得我在回味吧？段斯遥眨眨眼睛，又自问自答道：但我确实是在回味啊！那又怎么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理直气壮了起来，一股勇气油然而生。

　　他挺了挺胸口，气势嚣张地昂起下巴，心想有本事就问我，你敢问我我就敢表白！

　　纪景年看了他两眼，终于开口道：“不是吧，我的嘴巴都能把你额头磕痛吗？你也太菜鸡了吧，豆腐做的吗？”

　　段斯遥：“……”

　　我、就、知、道。

　　难怪以前的自己宁愿欺负纪景年也不愿意表白，因为真的很容易被气死啊！

　　而且对着这种木头，娇羞真的没有用，反正对方也看不出来你在害羞，而且还会在刚刚意外之下亲密接触后，在这种密闭空间里对视时有点尴尬却又暧昧的气氛下，一边拉踩你一边问“你不对劲？”

　　我看你才不对劲！

　　什么欲拒还迎啊欲语还休啊，什么脸红耳赤暗送秋波啊，对上木头全都没用！就得打直球！

　　只要不想被气死，就别搞那些虚的，必须要直球，霸王硬上弓也比试探暗恋来得好！

　　段斯遥突然被打通了六脉，原地悟了。


作者有话说：
亲额头也是亲！（耍赖

46 第46章 嘴巴是草莓牛奶味的
　　段斯遥觉得自己的思想升华到了一个很牛逼的程度，简直可以说是开天辟地，劈出一条通向纪景年的康庄大道。

　　他甚至还能猜到以前的自己暗恋了这么久都没什么进展的原因了——一是因为他顾着逗纪景年，二是因为不够直球。

　　不管纪景年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那也是个关系的转换，但他们这种不明不白的冤家关系僵持了这么久，已经和他有没有直接表白没关系了，到底还是因为纪景年没搞懂自己被他喜欢着。

　　

　　段斯遥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闪过，但现实里只过了几秒钟，他就想明白了。

　　“没有磕痛啊。”他把注意力从乱七八糟的想法里拉回来，神态自若地把摸着额头的手放下来，看起来非常平静。

　　实际上他现在心跳如擂鼓，甚至都怕自己说话时声音颤抖，但是装冷静谁不会？咬牙也要装下去！

　　他一脸平静地看向纪景年，随后视线往下移，若有似无地从纪景年的嘴唇上扫过，又继续往下，把纪景年全身看了个遍后才再度和纪景年对视。

　　他看着纪景年的眼神很直白，没有丝毫闪躲，直直地看着纪景年的眼睛，却半晌没有说话，直把纪景年看得寒毛竖起。

　　纪景年被看得心里发怂，缩了缩脖子后往旁边挪了一点，结果段斯遥的目光也跟着他挪动，他没忍住开口道：“你看……”

　　他话还没说完，上升的电梯就停了下来，同时发出一声轻响。

　　11楼到了，电梯门渐渐往两边打开。

　　段斯遥这才把看着纪景年的目光收回来，抬脚走出去。

　　纪景年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被段斯遥看得背脊发麻，等段斯遥收回视线时他不自觉地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而段斯遥路过按着门等他出去的纪景年身边时，却突然挑了挑眉，再次转过头看向纪景年。

　　他的视线异常明显地从纪景年的嘴巴上扫视而过，才勾起嘴角笑了笑，轻声说：“你的嘴唇挺软的，怎么会磕痛我呢，倒是我怕自己的额头太硬把你的嘴唇磕破了。”

　　纪景年：“？”

　　纪景年刚想说“菜鸡怎么可能把我的嘴唇磕破”，就听见段斯遥慢悠悠地继续说了一句话。

　　段斯遥说：“毕竟你的嘴巴这么好看，磕破了多可惜？”

　　纪景年懵了。

　　他搞不清楚段斯遥是在夸他还是在阴阳怪气他，但段斯遥的话一出口，他的后背就麻了一下，情不自禁地抿紧了嘴唇，悄悄地舔了舔嘴巴。

　　段斯遥说完，又瞥了一眼纪景年的傻里傻气的表情和舔嘴巴的动作，轻轻地哼笑了一声，擦着纪景年的肩膀从电梯里迈了出去，“你的嘴巴现在是草莓牛奶味的，你知道吗？”

　　他勾着唇，意味深长地说：“还挺甜的。”

　　纪景年：“？”

　　纪景年怔了怔，眼睛睁大了一些，看起来有点迷茫，下意识地又舔了舔嘴巴。

　　刚才还在和纪景年打架，被纪景年按在怀里的屁屁耳朵动了动，突然身子一软整只猫都靠在纪景年的怀里，抬起两只前爪捂住了自己的脸，颤颤巍巍地“喵”了一声，声音比之前每一次都软。

　　

　　段斯遥已经走出去了，他没有回头，所以也没有看见纪景年和屁屁的反应。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子，背影看起来非常平静，抬头挺胸的，肩宽腰细腿又长，身体绷直的姿态非常好看。

　　但是在他背对过纪景年的那一个瞬间，脸上那副带着轻笑的淡然的表情猛地一变。

　　他快被自己的那几句话给酸倒牙了，死命控制住自己的身姿不动摇，眉毛却往下一垮，成了个好笑的八字眉，一边龇牙咧嘴一边往门前走，恨不得抱着自己的肩膀打哆嗦。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他怎么说得出来这种台词的！

　　都怪纪景年最近的兴趣爱好从狗血婆媳剧转移到了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玛丽苏剧上，天天霸占着客厅的电视日看夜看，就跟不用睡觉似的，短短几天就已经看了好几部大名鼎鼎的雷剧。

　　段斯遥平时不怎么开电视，纪景年看电视剧也不会影响到他什么，但是他给屁屁买了一些小玩具，所以经常在客厅和屁屁玩，或者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吸猫。

　　客厅的电视开着，那种五雷轰顶的情话台词如同魔音灌耳一般，不管他乐不乐意听，都死命往他耳朵里灌，又因为雷得过于有标志性，他居然不知不觉中全部记住了。

　　记住就算了，刚才他突然间脑子一热，情不自禁地把那些雷人又油腻的情话改变了一下，对着纪景年轰炸了几句，可以说是举一反三，学以致用，非常符合他的学霸人设了。

　　他压根不敢看纪景年的表情，生怕纪景年被自己雷到，带着一股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的气势“腾腾腾”地走到门口开锁，拉着门等到纪景年走到他身后伸手扶门时才松开。

　　

　　段斯遥换完鞋一抬头，就看见纪景年跟门神一样站在门口，鞋都没有换，一动不动地站着，眼神幽幽地看着他。

　　他被吓得一激灵，“你不进来站那干什么呢？”

　　“……哦。”纪景年这才走进来换鞋。

　　正常这个时候屁屁就该从纪景年怀里跳下来凑到段斯遥脚边蹭蹭，让段斯遥抱它了，但现在却一反常态地把自己往纪景年怀里塞，就跟躲猫猫似的试图把自己的小身体藏起来，但是又露出一双大眼睛偷偷摸摸地看段斯遥。

　　段斯遥觉得有点奇怪，看向屁屁时屁屁的耳朵晃了晃，立刻摇着屁股转了个完，把自己的眼睛藏起来，只剩下一个圆嘟嘟的屁股和尾巴漏在外面和段斯遥面面相觑。

　　段斯遥：“？”

　　“屁屁怎……”段斯遥一边说，一边抬眼看向纪景年，说到一半的话突然一顿，再也说不下去了。

　　如果他没有看错，纪景年的耳根好像有点红。

　　纪景年的耳朵还挺容易红的，段斯遥看过无数次纪景年红耳朵的样子，但几乎每次都是因为他在按着屁屁死命揉捏，纪景年和屁屁共感被影响的。

　　但这回屁屁可不在他手上，所以和屁屁被揉没有任何关系，也就是说……

　　段斯遥的眼睛亮了亮：不是吧，纪景年不会因为那几句骚话害羞了吧！

　　他试探性地往纪景年那边迈了一步，压低声音说：“纪景年，草莓牛奶——”

　　“什么草莓牛奶！”纪景年快速打断了段斯遥的话，扭过头不看段斯遥，“我不知道！”

　　段斯遥眼尖地看见纪景年的耳朵又红了一点。

　　好像还真的是在害羞，好可爱。

　　段斯遥压了压不自觉上扬的唇角，一脸疑惑地说：“我只是想问你喝不喝草莓牛奶，喝的话我就买一点，你在说什么？”

47 第47章 这么甜，我喜欢
　　纪景年跑了，说不好是不是恼羞成怒，反正就是撇过脸看也不看段斯遥，梗着脖子冲着天花板喊完一句“我不喝！”之后就把正努力在挤着自己的小身体，试图往他怀里藏的屁屁拔萝卜一样扒出来，凶残地往地下一丢，拔腿就跑进洗手间不出来了。

　　段斯遥第一次见纪景年这么慌张的样子，甚至连食物都拒绝了，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低头去看刚刚被丢出来的屁屁，就见屁屁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被丢下了的样子。

　　屁屁虽然是精神体，但外表看起来和普通的话痨金渐层没什么区别，毛茸茸胖乎乎的，脸盘子有点大，脸颊两边肉嘟嘟的，机灵起来的时候非常可爱，但一懵起来就更加显得呆头呆脑，看起来又傻又憨。

　　它正傻傻地昂着下巴，眼神呆呆愣愣地看着段斯遥。

　　

　　屁屁本身就很喜欢段斯遥，被纪景年丢下来后下意识地就想凑近段斯遥撒娇，但这会儿它的爪子在地上扒拉了两下，爪子一张一合踩了踩奶，往前迈了两步后又停住。

　　屁屁不知道在搞什么，停了十来秒后才再次动起来，结果把原本优雅的猫步走得七扭八歪的，跟喝醉酒了一样，左边爪子和右边爪子疯狂打架，目的地都不一样，好像下一秒就要被自己绊倒。

　　它歪歪扭扭地硬是绕着段斯遥走了几圈，和段斯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时不时偷偷抬头看段斯遥一下，就是没有上前蹭蹭，看起来非常挣扎。

　　段斯遥：“？”

　　段斯遥心想屁屁不会还在记他造谣的仇吧，但明明吃烤肉的时候已经不生气了呀……

　　任谁被原本黏人的小猫咪疏远了都会觉得不好受，段斯遥有点发愁，想了想后蹲下身去看着屁屁，把手伸到屁屁面前，却没有碰到屁屁，只是轻声说：“屁屁，来我这里好不好？我想抱抱你了。”

　　这句话可以说是温柔至极了，石头都要忍不住心动。

　　屁屁的尾巴往上翘起，尾巴尖左右摇摆了一下，突然整只猫就伸着四肢“啪哒”一声往地上瘫软一躺，然后翻了个身把自己送到段斯遥的手上，用后背蹭了蹭段斯遥的手心后用两只前爪捂住了眼睛。

　　“怎么啦？”段斯遥抓了抓屁屁的后背，干脆在地上盘腿坐下，将屁屁抱到自己的怀里，动作轻柔地抓住屁屁的前爪，把爪子从眼睛上挪开后还捏了捏软绵绵的小肉垫，“怎么从刚才开始就突然不粘着我了，嗯？”

　　“咪呜~”屁屁轻轻地叫了一声，还是和平时一样奶奶的，听起来不像是生气。

　　它爬起来就开始用脑袋顶段斯遥的肚子，小爪子在衣服上按来按去，在找到衣摆后虎头虎脑地就把自己的脑袋往段斯遥的衣摆里头怼，用段斯遥的衣服挡住自己的脑袋。

　　

　　段斯遥的腰猝不及防地被屁屁毛绒绒的小脑袋撞了一下。

　　他的腰侧很怕痒，平时碰一下都得打哆嗦，这回被屁屁直直撞上来，整个人差点趴到地上。

　　他连忙把屁屁从衣服里抓出来，按着屁屁不让它再捣乱，捏了捏屁屁的脸蛋后说：“怎么回事？是想躲起来还是单纯调皮捣蛋呢？”

　　屁屁哪里会说话，但是它听懂了，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呜”了一声就把自己的脸埋到段斯遥的手心里。

　　段斯遥：“？”

　　这是想躲起来的意思？

　　好像哪里不对劲，但他一时想不出来。

　　他伸手想摸摸屁屁的耳朵尖，结果手指才刚碰上去，屁屁的耳朵就颤抖了起来，又想躲开又想让段斯遥摸摸的样子。

　　看见屁屁这种娇羞的作态，段斯遥灵光一闪：屁屁不会是在害羞吧！

　　不对，屁屁没什么好害羞的啊，平时他抱着屁屁又揉又捏来来回回摸了个遍也不见屁屁害羞，反而还屁颠屁颠地往他手上凑，这次是怎么回事？

　　嗯？等等……我好像又悟了。

　　

　　段斯遥把“精神体和主人心灵相通”这句话默念了五遍，终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恐怕不是屁屁自己在害羞，而是被纪景年的害羞给影响了才会出现现在这种又想蹭蹭又想躲起来的情况。

　　毕竟他主人就已经灰溜溜地躲起来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纪景年一直说他和屁屁的关系和普通精神体不一样，屁屁不怎么受他的影响和管束，那么这到底是纪景年误解了他和屁屁之间的联系还是……

　　还是纪景年的害羞程度已经夸张到连屁屁都不得不被影响到了？

　　

　　段斯遥挑了挑眉，把屁屁正用脸埋着的那只手抽出来，双手抱着屁屁的腋下把屁屁举到自己面前对视。

　　屁屁的后爪在半空中蹬了两下，也没有用力挣扎，只是不愿意和段斯遥对视。

　　看来纪景年是真的很害羞了，就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害羞。

　　段斯遥想：是因为我在电梯里说的话害羞，还是因为刚才打断了关于草莓牛奶的话，结果发现是自己会错意而害羞？

　　虽然不管是因为什么，都很可爱就是了。

　　纪景年恐怕想不到，自己这种人高身材好，体能爆表的终极大帅哥，在段斯遥心里来来回回得到的印象居然全都是“可爱”。

　　段斯遥又看了看屁屁，把屁屁举近了一些，mua一下就亲上了屁屁的额头。

　　屁屁的爪子在空中又蹬了蹬，凭空踩奶，“喵？”

　　“乖。”段斯遥哄了屁屁一句后，突然就把屁屁按着一顿狂亲，从耳根开始亲，小鸡啄米一样啄到额头又啄到脸蛋，亲得屁屁整只猫都风中凌乱，踩奶的动作就没有停下来过，“mua”声和“咪呜”声不绝于耳。

　　段斯遥大概亲了十来秒，感觉自己可能已经一嘴猫毛后，终于听见洗手间出现了动静。

　　洗手间那边传来了一声巨响，然后是连续好几声“噼里啪啦”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屁股着地摔着了，顺便把别的东西带着摔到了地上的声音。

　　老天爷保佑，希望纪景年没有一屁股把地板瓷砖给坐裂了。段斯遥一边亲屁屁一边想，这回可以肯定了，纪景年是真的害羞到不敢出来了。

　　之前段斯遥和屁屁玩过火，嗨到埋在屁屁肚皮上疯狂吸猫的时候，纪景年一定会出手制止，并且还会对着他义正言辞地说教一番，让他和屁屁适当地保持一点距离。

　　然而现在他都快把屁屁亲秃了，纪景年除了摔个屁股墩以外居然还没任何反应……

　　段斯遥暗笑：太离谱了，纪景年看起来臭不要脸的，没想到脸皮居然这么薄，而且到底是有多不敢出洗手间啊！

　　

　　半个小时后，屁屁和段斯遥都坐在客厅吃起零食了，纪景年才慢悠悠地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段斯遥看了纪景年一眼，没什么表情，脸和耳朵也不红了，就是刘海和鬓角看起来湿湿的，估计是在洗手间里头用冷水洗了半小时的脸，冷静了这么久终于冷静好了。

　　他装作没事发生过，不动神色地给纪景年腾了个位置，心里对逗纪景年逗得人家摔屁股这件事情有点心虚，很主动地把手里的薯片递到纪景年的面前，“吃吗？黄瓜味的。”

　　纪景年刚坐下来想伸手去拿，听见段斯遥的话后手突然一顿，“我知道！你能不能别强调是什么味道的了！”

　　段斯遥：“……”

　　段斯遥可以对天发誓，他刚才真的就是那么随口一讲，完全没有想让纪景年回想起“你的嘴巴是草莓牛奶味的”的这件事，谁能想到纪景年这么敏感啊！

　　但敏感点好，好玩，好撩又好逗，完美了。

　　“啊？”段斯遥假装没听懂纪景年话里的意思，一脸迷茫地解释道：“我这不是不知道你吃不吃这个味道的嘛，所以提前说一下啊？你不听我之后就不说了。”

　　纪景年：“？”

　　纪景年眯着眼睛看向段斯遥，发现段斯遥真的好像只是想单纯地给他介绍一下薯片的口味，刚准备炸起来的毛又一点点地平伏了下去。

　　“哦……”纪景年顿了顿，心想段斯遥应该不像那个向导那么恶劣，终于把这件事情揭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后又表情有点挣扎地看向段斯遥。

　　“看我干嘛？”段斯遥问：“有话就说啊。”

　　纪景年更挣扎了，最后还是小小声地问：“那个……草莓牛奶……还是买一点吧……”

　　段斯遥：“……”

　　

　　段斯遥粲然一笑，手指捻起片薯片塞到纪景年的嘴里，指腹若有似无地扫过纪景年的嘴唇，随后收到自己面前，唇缝微张，粉色的舌尖探了出来。

　　他刚才碰过纪景年嘴唇的食指指腹上沾了一些薯片碎，段斯遥一边看着纪景年，一边随意又缓慢地用舌头把薯片碎卷走，被舔湿了的手指在自己的下唇上一点，才抽了张纸巾擦干净。

　　纪景年原本在嚼薯片，看见段斯遥的动作后自己的动作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傻乎乎地半张着嘴巴望着段斯遥，直到段斯遥把纸巾丢进了垃圾桶，他才勉强的把目光从段斯遥的手指上收回来。

　　“好啊。”段斯遥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他看向纪景年，嘴角上扬的弧度很温柔，声音也很柔和，带了点慵懒的气音，“这么甜，我喜欢。所以想喝多少都能给你买。”

　　

　　纪景年：“？！”

　　纪景年突然就坐直了。

　　谁甜？什么喜欢？喜欢什么？

　　段斯遥又扫了纪景年一眼，慢悠悠地补充道：“我是说草莓牛奶甜，我本身就挺喜欢的。”

　　纪景年听见段斯遥的话，却没有丝毫的放松，只觉得一股电流从他头皮上窜过，他的头发又炸了。

　　只听段斯遥笑了一声，补充道：“但你也挺甜的。”

　　纪景年：“？！”

　　什么意思？！

　　他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扑通扑通的。

　　好像不管是他还是段斯遥，都有点不对劲了！

　　

　　肚皮朝上躺在沙发上的屁屁突然翻了个身，使劲挤到段斯遥后腰和沙发背中间那条狭小的缝隙里，用两只小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的眼睛，小小地“喵”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这章好长！给你们写秃了头的鸽鸽一点海星奖励一下吧！！

48 第48章 纪景年这是要亲我？
　　段斯遥答应了要给纪景年买草莓牛奶，但后续却没有什么动作，也不见要出门的样子。

　　换了平时纪景年就得追问你什么时候给我买了，结果这回他却没有问，现在他提都不敢提“草莓牛奶”四个字，他只要一想到这个东西，段斯遥那句“你也很甜”就会三百六十度围着他无限循环播放。

　　两天后，在纪景年已经快忘记这件事了的时候，家里的门铃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刚拖完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正准备继续看自己的玛丽苏天雷电视剧，听到门铃时还下意识地看向坐在他旁边的段斯遥，“你叫了外卖吗？”

　　他现在对点外卖已经很熟练了，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他按照段斯遥给的菜谱做饭，但两个人偶尔也会点点外卖给自己加餐。

　　“没有啊，这才刚吃饱，点什么外卖。”段斯遥想了想，才突然想起自己前两天在网上买了东西。

　　他歪着身子靠在沙发背上，屁屁靠在他的大腿边上睡得正香，整个气氛都懒洋洋的，段斯遥有点懒得动弹了，于是用膝盖撞了撞纪景年的膝盖，“去开门。”

　　纪景年搞完家务才刚坐下，又要被指挥起来开门，登时就有点不乐意了，把大腿“啪嗒”一声打开翘起了二郎腿，“你怎么不去？我累了。”

　　“你爱去不去。”段斯遥被纪景年岔开的腿撞了一下，自己往旁边挪了一点，“反正是你的草莓牛奶到了，又不是我的。”

　　他瞥了纪景年一眼，开口道：“还是你自己说要喝草莓牛奶的，我给你买了你却连开个门都不乐意，是现在又不想喝草莓牛奶了？”

　　也不知道段斯遥是有有意的还是无心的，一句话里“草莓牛奶”四个字连发，纪景年的脑海里又开始响起了“你也很甜”大联唱。

　　纪景年生怕自己再不动，段斯遥就要用“草莓牛奶”给他写一段rap，只好木木地放下了手里的遥控器，跟机器人一样肢体僵硬地站起来转弯往门口走去，那个背影说不出来是期待多一些还是后悔多一些。

　　

　　纪景年去开门的时候快递员刚准备把箱子放到门口后离开，快递员看见有人来开门了，打招呼后顺口问了一句：“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呀？”

　　纪景年的脑子还在回想着段斯遥的声音，整个人都快响魔怔了，木着脸想说声不好意思，结果一开口就回答道：“因为我很甜。”

　　快递员：“？”

　　快递员以为自己听错了，侧过耳朵问了一句：“什么？”

　　纪景年这才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丢了好大的脸，赶紧否认道：“没有甜没有甜，我不甜！”

　　“？”快递员奇怪地看了纪景年两眼，眼神跟看精神病人一样，顺着纪景年的话回答道：“哦，你不甜……”

　　纪景年脑海里段斯遥的声音更大了，就跟反驳快递员一样，对着纪景年狂叫“你很甜”！

　　纪景年都快疯了，这两天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在这回的轰炸下又忍不住想：段斯遥为什么要夸我甜？他什么意思？真的是夸我吗？

　　他抱着那一大箱快递走回客厅，把纸皮箱往桌子上一放，耳朵嗡了半天才停下来，有点无措地看向段斯遥。

　　段斯遥正在玩手机，他朝着纪景年摆摆手，让纪景年自己把纸箱打开。

　　纪景年周围看了两眼没找到小刀，又懒得翻抽屉，眼睛一转就看见了靠在段斯遥左侧大腿边睡得呼呼作响的屁屁。

　　他的眼睛亮了亮，轻手轻脚地从桌子的另一边绕到段斯遥的身边。

　　

　　段斯遥玩消消乐玩到卡关，满脑子都在算要怎么打才能把这一关打过去，纪景年又特意把脚步和动作放到最轻，他根本没留意到纪景年的动作，还以为纪景年正在拆快递。

　　他游戏玩着玩着，感觉自己面前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右边肩膀靠着的沙发往下凹了一点，他下意识抬起头，登时睁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

　　纪景年正站在他的右手边，左手撑在他肩膀上方的沙发背上，侧着上身往前倾，这个姿势有点像半禁锢一样把他虚虚搂在怀里一样。

　　而且侧脸也和他靠得极近，段斯遥甚至错觉纪景年的发丝碰到了他的鼻尖。

　　大概是察觉到了段斯遥抬头，纪景年突然转过头，正脸朝向段斯遥。

　　他们两个人的外貌都极其优秀，虽然风格不一样，但五官都很标志，鼻梁高而笔直。

　　他们本身就离得近，纪景年这突然转头，两个人高挺的鼻尖恰好彼此擦过抵在了一起，鼻息完全交缠。

　　段斯遥：“！！！”

　　段斯遥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大脑“轰”的一声直接爆炸了，手指麻了一瞬没抓住手机，手机直直往下滑落，砸到了大腿上。

　　怎么回事！

　　段斯遥整个人都懵了，一动都不敢动，满脑子都在想：纪景年是要亲我？他突然开窍了？我都还没动手，他怎么就开窍了？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又想：那如果他要亲我，我是不是要闭上眼睛了？是现在闭还是等他亲上来再闭？亲完之后呢？难道就在这里吗，屁屁还看着呢！

　　段斯遥心里已经不是在开车了，简直是开起了火箭，而且还是冲破外太空的火箭，但脸上依旧毫无波动，甚至看起来有点异常的冷漠。

　　他的心脏跳得跟打鼓一样，刚准备闭上眼睛，就看见纪景年把食指竖在嘴边，对着他“嘘”了一声。

　　纪景年这个动作其实特别帅，脸上面无表情，但眉眼带了点严肃和警惕，手指纤长，指甲修成圆弧，看起来非常干净，竖在淡粉色下唇处发出“嘘”声的气音时更是性感得无可救药。

　　段斯遥觉得自己脚都有点软了，心想干就干吧，大不了他先脱个衣服把屁屁包起来！

　　他心里刚想着要对屁屁下手，但还没动作，纪景年就先动了起来——他突然伸手，动作如雷霆般迅速，一把将睡得正沉的屁屁薅了起来。

　　段斯遥偷偷咽了咽口水，心道这就是心有灵犀吗，处理完屁屁接下来是不是要对我动手了，要不我还是主动一点吧？

　　什么都没经历过的母胎solo段斯遥有点紧张，但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刚坐直了身子，就看见纪景年毫不留情地转身，给他留下了一个冷漠的背影。

　　段斯遥：“？”

　　

　　纪景年对段斯遥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他一把抓起屁屁提溜到快递箱前，趁着屁屁对他亮爪子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捏住屁屁的爪子往胶带上一划，接着把屁屁往段斯遥身上一丢，实力诠释什么叫用完就丢。

　　段斯遥看着纪景年那一串流利的动作还没回过神来，迎面就被丢来了一只正在怒吼的猫，他赶紧伸手接住屁屁，下意识地给屁屁顺毛。

　　他的手在屁屁的背上拍了拍，终于知道是自己会错意了。

　　什么开窍，什么主动亲他，什么处理屁屁之后跟他开火箭，都是假的！

　　纪景年只是馋屁屁尖利的爪子！

　　段斯遥简直被自己气乐了，心里又觉得有点不忿，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刚才两个人的距离暧昧成这样了，纪景年都还无动于衷，一心想着抱走屁屁开箱子，如果不是神经过于大条，就真的是对他毫无感觉了。

　　

　　段斯遥说不准现在心里是什么感受，刚才心跳过快了现在又突然平复，频率变动过快让他的心脏有点难受。

　　他摸了摸胸口，抬眼就看见纪景年顺利地把纸皮箱打开后往里面掏东西，越掏动作就越慢。

　　“怎么了？”段斯遥说话时都还咬牙切齿的，“拿出来啊，我不止买了草莓牛奶呢。”

　　纪景年顿了顿，翘着兰花指捏着包装的一角，把一袋粉色包装的东西从纸皮箱里拿了出来。

　　段斯遥点点头，这会儿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嘴角上扬的角度恰到好处，显得非常温柔。

　　他弯着眼睛说：“嗯，就是它，我看你上次好像还挺喜欢吃的就顺便一起买了，不用谢谢我。”

　　纪景年：“……”

　　纪景年捏着包装袋的手指骤然收紧了。

　　那袋粉色包装的东西被纪景年捏得晃了晃，包装的正面转向了段斯遥，上面写着五个大字：草莓牛奶糖。


作者有话说：
嘿！哈！（做什么

小纪也没这么呆啦！

49 第49章 我好像真的傻了
　　纪景年用了一个小时不到就快把那包糖吃完了，最开始是想赶紧吃完毁尸灭迹，眼不见为净，吃着吃着又觉得确实好吃，一个接一个不停，中途还给屁屁分了一半，又丢了一颗进段斯遥的嘴里。

　　段斯遥从纪景年吃糖开始就不怎么讲话了，纪景年原本还以为自己吃糖的时候段斯遥肯定又嘲笑他，还在脑子里想好了要怎么反驳，没想到段斯遥一直在埋头玩手机，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就连纪景年给他塞糖他也不抬头，糖都递到嘴边了才张开嘴巴叼走，一句“谢谢”都不乐意说。

　　也不知道手机游戏有什么好玩的……纪景年又拆了一颗糖塞到嘴里，看了一眼段斯遥屏幕上的消消乐后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乐意。

　　大概是因为这个游戏太难玩了，纪景年想。

　　他之前对什么都好奇，把段斯遥手机里有的没的游戏软件全都玩了一次，然后就摔倒在了消消乐的这款游戏里，并且一蹶不振，甚至还因为通不了关被段斯遥嘲笑了。

　　纪景年没想到自己对这个游戏怨恨到这种程度，居然连看着段斯遥玩都觉得不爽了，真是太不大度了！

　　他觉得自己不能做小气的哨兵，于是回头继续看电视。

　　

　　电视里还在放着纪景年最近很喜欢的玛丽苏电视剧，剧情正发展到高潮，女主角因为和男主角家庭的差距太大而被男主角的家人冷嘲热讽了一顿，两个人大吵了一架后正在暴雨天闹分手，吵架声夹杂着哭声和雷声一样大，听起来有点聒噪。

　　这原本是纪景年最喜欢看的戏码，但现在他却有点心不在焉，一边努力让自己专注在电视上，一边却又控制不住地用余光去偷看段斯遥。

　　段斯遥的怀里抱着一个抱枕，手机就放在抱枕上面，位置有点低，所以段斯遥不得不低着头去看。

　　他低下头时宽松的T恤的后领会空起来一块，露出雪白的后颈和肩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得瘦的原因，段斯遥的骨头比常人要明显一点，后颈处的骨头有点微微凸起。

　　他的头发原本是撩在耳朵后面的，但因为低头的时间过长，有些头发就没挂住，在脸侧垂下来，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但没有遮住挺翘的鼻尖。

　　纪景年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的鼻子弧度看起来比段斯遥的要锐利一些，组合在英气又坚毅的脸上就像锋利的刀锋，但段斯遥的不一样。

　　段斯遥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都很温柔内敛，长相很好看，却又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和气质相得益彰，有种迷人的吸引力和亲和力，鼻梁虽然很高，但鼻尖比纪景年的要秀气许多，还有点翘起的弧度，给他这个人增加了点俏皮的感觉。

　　纪景年一边看，一边皱了皱鼻子，心想段斯遥身体体质真的挺菜的，刚才他撞到段斯遥鼻子的时候能够清楚感觉到段斯遥连鼻尖也软软的，乖乖地和他的鼻尖抵在一起，其实还挺舒服的。

　　如果可以再捏一捏段斯遥的鼻尖就好了，不过虽然这个段斯遥感觉比那个菜鸡向导的脾气要好上那么一点点，但是他要是真的捏上去了大概率还是会挨揍。

　　虽然菜鸡揍人也不疼，就跟蚊子咬似的……而且段斯遥气得咬牙还要笑着揍人的表情应该挺好看的。

　　纪景年越想越多，等他发现自己居然在细品刚才和段斯遥那段近距离接触时整个人都一愣，耳朵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人一慌张就容易做出一些难以理解的事，就连纪景年也不例外。

　　他随手抓起就放在身边的电视遥控器狂按音量加键，手速快得只能看见残影，电视的声音在转瞬之间就被开到最大，大声到快要把他震聋了。

　　电视剧里男女主角还在暴雨中互相嘶吼，天边突然闪过一道紫色的闪电，一道巨大声的惊雷打下来，女主角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跳进了男主角的怀里，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开始热吻，热吻的背景音是无数道震耳欲聋的惊雷，两个人真的完全不怕被雷劈。

　　纪景年身为哨兵，本身五感就比普通人强，顿时被这惊雷的音效声吓得一抖一抖的，但他人跟傻了似的，明明被这个音量搞得难受，却还是没有把音量关掉。

　　下一秒，他手里的遥控器就被人抽了出去，电视的音量也恢复到了正常的大小。

　　纪景年的耳朵嗡嗡作响了好一会儿，刚回复了正常听力，就听见了“啪”的一声。

　　“啪！”“啪！”“啪！”

　　段斯遥拿着遥控器狂拍着他的大腿，皱着眉头冲他喊道：“电视开这么大声，你疯了吗？”

　　纪景年的大腿一点都不痛，段斯遥拿遥控器拍他就跟给他挠痒痒一样，没什么感觉，就是声音有点像，有点魔性。

　　他躲也不躲，任由段斯遥拍着，抬头看向段斯遥。

　　段斯遥刚才应该也是被电视剧里的声音吓到了，脸上的表情非常不满，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

　　纪景年看着段斯遥的脸，眼神却漂移不定，最后一点点落到刚才和他相抵的那秀气的鼻尖上。

　　他整个人都有点发飘，段斯遥大概是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往他面前凑了一点，“你怎么了？吃糖吃傻了？”

　　纪景年看着段斯遥的脸在他面前放大，懵里懵懂地点了点头，“我好像真的傻了……”

　　话音才刚落，纪景年的手就不受控制地往前一伸，轻轻地捏住了段斯遥的鼻尖，手还非常欠地左右摇了摇。

　　两个人面面相觑，几秒钟之后不约而同地同时往后一蹿：“？！！”


作者有话说：
小纪，你不傻才是真的傻！傻了才是不傻啊！
50 第50章 怎么突然就亲我了！
　　段斯遥整个人都懵了，他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抬手用食指轻轻蹭过自己刚才被纪景年捏过的鼻尖，迷茫地抬眼看向纪景年，想问纪景年到底想干什么，却没想到纪景年的表情比他还迷茫。

　　刚才纪景年的动作很轻，但那个力道和指腹的触感却还鲜明地留在段斯遥的鼻尖上，像是被羽毛轻轻地拂过，但那股痒意却直直抵到心里，酥麻经久不散。

　　段斯遥抽了抽鼻子，觉得鼻子里头有点痒又有点热，好像……好像要流鼻血了。

　　不至于吧！！

　　他连忙伸手把鼻子捂住，想了想又用力捂紧了一点，以免真的在纪景年面前鼻血狂流，搞得好像自己多不经撩多饥渴一样。

　　不过捏鼻子这种动作真的太亲昵太暧昧了，也不能怪他反应这么大啊！

　　纪景年到底搞什么啊，总不会真的是看玛丽苏电视剧看上头了吧……

　　段斯遥心里疯狂碎碎念，瞥了一眼电视里正在雨中热吻的男女主角，撇了撇嘴后瓮声瓮气地问道：“你干嘛突然动手动脚的啊？”

　　“我不知道啊……”纪景年看了下段斯遥，又看了下自己刚才捏了段斯遥的手，虽然迷茫但是实诚地开口道：“我刚才看你，看着看着，就控制不住想捏捏你的鼻子……”

　　说着说着，纪景年看着段斯遥的脸突然呆了一下。

　　

　　段斯遥本身脸就长得比较小，手指又长，他捂住自己鼻子的时候就把下半张脸都一起捂住了，只露出来一双眼睛。

　　纪景年对段斯遥长相的印象很大部分还停留在“和菜鸡向导长得一模一样”这个层面上，他和那个向导认识了好几年，再好看的长相也都看习惯了，而且他们还合不来，长得跟神仙一样好看也白搭。

　　但这会儿看见段斯遥因为捂住半张脸导致分外明显的那双眼睛时，他却没忍住楞了一下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气，段斯遥原本偏长型的眼睛瞪圆了一些，震惊和迷茫混杂在一起，眼睛里隐隐有些水光，温文尔雅的感觉突然就散去了一些，看起来有点像受惊而呆住的小动物，非常可爱。

　　纪景年觉得自己跟被魇住了一样，脑子里“轰”地一声，本来就不多的智商一下子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傻笑了两声，表情呆呆愣愣的，就像看见漂亮姐姐会流哈喇子的臭小孩，“你的鼻尖凉凉的，还有点软，挺好捏，手感很不错，嘿嘿。”

　　

　　话说完了，水泼完了，纪景年的智商才回笼。

　　他第一反应就是抱住自己的脑袋往旁边躲，“别动手啊！不要打人！”

　　段斯遥：“……”

　　纪景年埋头躲了一会儿，发现段斯遥那边悄无声息的，别说没有打他了，甚至骂都没有骂他一句。

　　不会气晕过去了吧？

　　纪景年偷偷地挪开了一点自己的手臂，从缝隙里悄悄去看段斯遥，就见段斯遥原本只捂住自己下半张脸的手往上抬了一点，把整张脸都挡住了。

　　虽然看不见脸，但露在外面的侧颈和耳朵却红红的。

　　害……害羞了？怎么这就害羞了？

　　等等，段斯遥已经不会反驳我了！那就是我赢了！

　　纪景年这还是第一次从和段斯遥的交锋里取得胜利，没有被按着揍，莫名其妙的好胜心在这一瞬间达到了巅峰。

　　他把脑袋从手臂的保护圈里拔了出来，动了动屁股后有点欠揍地往段斯遥那边一点点地挪过去，段斯遥察觉到纪景年的动作，一言不发地捂着脸往旁边移动。

　　直到段斯遥已经移到了沙发最边边没办法再挪的时候，纪景年才一屁股坐到段斯遥的身边，而且还是肩膀手臂大腿全部都贴到一起的距离。

　　取得胜利后就要最近距离地欣赏对方落败的神情，这才是真正的胜利。——by纪景年。

　　

　　“你怎么了？”纪景年抖了抖腿，膝盖抵着段斯遥的膝盖蹭来蹭去，非常明知故问道：“你怎么不说话啊？”

　　段斯遥的膝盖动了动，把他就差架到段斯遥腿上去的脚给蹬开了。

　　纪景年被蹬了一下，却丝毫不恼，这就是赢家的宽容。

　　他重新把膝盖贴上去，异常嚣张地继续狂蹭，嘴上也不停地骚扰道：“怎么还捂着脸，把脸放下来啊，我们聊聊天？”

　　段斯遥：“……”

　　段斯遥蹬不开纪景年，只好翘起二郎腿，给纪景年腾出了一个位置。

　　纪景年以前的种种行为都表明他是一个不会见好就收，而且还记吃不记打的人，段斯遥越忍让他就越嚣张。

　　段斯遥这个给他腾位置的动作在纪景年看来就是认输求饶了，他顿时更加得意，仗着自己腿长力气大，甚至还一伸脚，把自己的膝盖顶到段斯遥的膝盖下面，大腿一用力，把段斯遥踩在地上的脚连带着屁股往下的整个下半身给翘了起来。

　　段斯遥的下身突然失力，屁股被带得往前挪了一点，整个人往沙发里头一栽，而且他的双手还捂在脸上，一下子就没了重心，险些没有坐稳。

　　但他还是坚强地用胳膊肘撑住了沙发扶手，上身斜斜地坐好了，手掌依旧没有离开自己的脸。

　　

　　纪景年挑了挑眉，发现段斯遥这都不乐意松手，也不乐意搭理他，心里再次燃起了奇怪的胜负欲。

　　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反正就是想薅着段斯遥使劲折腾，折腾到段斯遥松手看他对他说话最好，实在不行的话，骂他也成啊。

　　反正就是不能不理他，沉默的胜利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纪景年这样想着，干脆伸手戳了戳段斯遥的手背，“喂，理我一下啊，你都不生气的吗？”

　　段斯遥依旧不说话，纪景年看着段斯遥手背上的青筋脉络，突然用指腹贴上去，顺着血管一点点摸过，自言自语道：“你手上的青筋还挺明显的，是因为你白吗？”

　　段斯遥缩了一下手，但纪景年的手指很快又追了上来，继续按在他的手背上。

　　纪景年来来回回骚扰了好几回后，终于听见段斯遥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完蛋了。

　　纪景年心里咯噔了一声，突然就怂了。

　　他从来没有听见过段斯遥骂脏话，这回可能是真的被他惹怒了！

　　纪景年立刻想拔腿就跑，却被段斯遥接下来的动作钉在原地。

　　

　　在他不依不饶的持续骚扰下，段斯遥终于把手放了下来，他脸颊绯红，连眼尾都透着薄红，看上去有着别样的诱人风情。

　　纪景年看呆了一瞬，突然被段斯遥拽住了衣领，下意识地顺着段斯遥的力道往前一扑。

　　下一秒，段斯遥的嘴巴从他的嘴巴上蹭过，又回过头来结结实实地贴了上去，抵着他的嘴唇左右蹭了蹭后才松开。

　　段斯遥的脸比刚才还要红，却抬着下巴，舔了下嘴唇后趾高气昂道：“你的嘴巴热热软软的，我觉得触感还不错。”

　　纪景年：“！！！”

　　纪景年半边身子都麻了，脑袋热得直冒烟，耳朵鼻子都往外冒着热气。

　　怎么回事？！

　　段斯遥怎么就突然亲我了！


作者有话说：
亲亲

51 第51章 你是不是不行！
　　段斯遥也是被纪景年那种类似调情的话和恼人的小动作给搞晕了。

　　不得不说无意间的挑逗最动人，不管纪景年存的是什么心思，反正段斯遥是被搞得热血上头了，等凑上去亲完纪景年，还放完狠话后才回过神来，开始紧张到手指蜷缩。

　　虽然说对着纪景年这种直男大笨蛋就是该打直球，但这个直球发得也太猛了，纪景年不会反感吧！

　　段斯遥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会儿想要是被纪景年讨厌了怎么办，一会儿又想万一纪景年真的也喜欢他呢？

　　他把最好的结果和最坏的结果都想了个遍，确定自己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后才敢去看纪景年的反应。

　　他眼神飘忽地看向纪景年，却发现纪景年脸上完全没有那种突然被不喜欢的人亲了嘴巴的反感或者嫌弃，反而满脸通红，呼呼喷气的样子活像个烧开了的热水壶。

　　段斯遥脸上好不容易降了下来的热度又被纪景年的脸红给重新带了回去。

　　

　　“你……你……”纪景年发现段斯遥在看自己，眼睛左右乱瞟了两下，突然弯腰抓起正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在地上打滚的屁屁。

　　屁屁被抓起来了也毫不挣扎，一心一意咬着自己的尾巴把脑袋埋在肚子上，似乎打定了主意不抬头。

　　纪景年抓着屁屁疯狂揉搓了，就跟搓毛巾似的顺着倒着来回折腾，毛絮乱飞，手下粗狂的动作完全展现了他内心的情绪。

　　他搓了好一会儿，等屁屁炸毛了才把它丢开，屁屁落地后原本想去找段斯遥卖惨，结果刚迈了一步又收了回来，继续叼着尾巴假装自己只是一颗普通的毛绒玩具球。

　　纪景年借助屁屁发怒的感情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了一些，深呼吸了一下后才开口，结果一开声音调就异常的高，直接飘到天上去了，险些破音，“你干什么突然亲我呀——”

　　最后那个从没有在纪景年嘴里出现过的嗲里嗲气的语气词还带了个转音，声音和音调绕梁三日，可以说是直通段斯遥的天灵盖，让他的灵魂为止震荡。

　　

　　段斯遥被“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脑海里突兀地冒出了一个肌肉芭比的形象，直接套的纪景年的脸。

　　托纪景年这个语气词的福，段斯遥瞬间没这么紧张和害羞了。

　　他斜着眼睛乜了纪景年一下，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个理所当然的姿态说：“我亲你就亲你了，你不乐意？”

　　他抱着手看着纪景年，就等着纪景年说一句“不乐意”，他就可以立刻接着说“不乐意我就让你亲回来”，反正纪景年这个脑子肯定没办法迅速反应过来不对劲，这样亲着亲着感情不就出来了吗！

　　计划通。

　　段斯遥把话含在嘴边，随时准备说出来，不给纪景年丝毫的考虑时间。

　　

　　纪景年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看天看地看段斯遥，最后咬了咬嘴巴，又舔了一下嘴唇，“就……我……”

　　要来了！段斯遥的心脏噗通作响，整个人都绷紧了，就跟准备打仗一样紧张。

　　纪景年红着耳朵看向段斯遥，吞吞吐吐地开口道：“我也……我也没有不乐意……”

　　“不乐意你就——”段斯遥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纪景年，又把耳朵往纪景年那边侧了侧，“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躺在地上的屁屁“呜”了一声，把自己蜷缩得更小了。

　　“我说！”纪景年的音量突然拔高了，像是给自己打气找场子一样，对着段斯遥大喊道：“我没有不乐意！我乐意！你有意见吗！”

　　屁屁的爪子抱着脑袋，突然呜咽了一声，“砰”地一下消失了。

　　段斯遥张了张嘴巴，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个剧情发展完全在他的想象范围之外，他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两个人都跟被烫熟了一样，红着脸冒着气对视了几秒，纪景年突然转头往洗手间走，一边走还一边粗声粗气地说：“我去拿拖把拖地了！”

　　你明明才刚刚拖过！胆小鬼！

　　段斯遥在心里暗骂完，自己也转头去拿沙发上的手机，嘴里碎碎念道：“我的游戏我的游戏，刚打到一半呢……”

　　

　　这件事情就这样轻轻巧巧地揭过去了——最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如果纪景年不会在看电视剧看到人家情侣接吻时情不自禁地抿着嘴唇偷看段斯遥，段斯遥不会在递东西时有意无意地摸一下纪景年的手，屁屁不会一被段斯遥顺毛就翘起屁股捂着脸的话，日子倒是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段斯遥在明里暗里和纪景年来回交锋了几次后，在心里延续了好几天的害羞终于全数消散不见，随后涌上来的就是对这种不痛不痒的试探产生的不满。

　　

　　是不是男人啊纪景年！他一边恶狠狠地戳着手机，一边用余光不经意地看向又在看电视剧的纪景年，恰好看见纪景年舔着嘴唇偷看他后移开视线的一幕。

　　还偷看！还舔嘴唇！有本事偷偷摸摸的没本事直接来是吧！你是不是不行啊！

　　段斯遥几乎快把手机屏幕给戳穿了，指甲敲到屏幕后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大得纪景年都没忍住转过头看了段斯遥一眼。

　　“啪！”段斯遥在搜索框里快速打字，然后疯狂地点开各种网页，一目十行地往下滑动着看完后又关上切换成另一个网页，手指滑动的动作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他看了一会儿后，突然露出了一个胸有成竹，信心满满的表情，把手机屏幕锁住后往旁边沙发上一丢，伸手抢过纪景年手里的遥控器。

　　纪景年的心完全没有放在电视剧上，一直走神在想段斯遥正在干什么，就连遥控器被抢走了也毫无反应，直到段斯遥把电视剧给关上了他才回过神来问：“怎么了？我的电视剧呢？”

　　“给你换个好看的，保证你没看过。”段斯遥说完，直接点开电影，从分类里选择了“恐怖”和“惊悚”两个大标签，然后目标清晰地选了一部评分最高的恐怖片。

　　

　　在开始放片头制作方名字时，段斯遥跑去拉上了窗帘，又把开着的灯全部关上，整个房子的光源只剩下电影里透出来的灰暗的光。

　　段斯遥把这些事情都做完后才摸黑走回沙发旁边，他准备路过纪景年走到自己位置上时却突然脚步一顿，眨了眨眼睛后身子猛地一歪，发出了一声惊叫：“哎哟！”

　　他一屁股坐到了纪景年的大腿上，好像是怕自己摔下去，双手紧紧搂着纪景年的脖子，纪景年也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他的腰，两个人姿态亲密地抱作一团。

　　“不好意思啊，一下子没站稳。”段斯遥装模作样地道完歉，试图站起来，然而又再次没站稳，第二次一屁股坐上纪景年的大腿，这回动了动，屁股蹭了蹭纪景年的腿。

　　纪景年：“……”

　　就这样来回了好几次后，段斯遥借着电影的光看清楚了纪景年又开始泛红的耳垂，才终于满意地站起来，靠着纪景年坐下，“啪啪”地拍了两下纪景年的大腿，“好了，专心看电影吧。”

　　纪景年：“……”


作者有话说：
小纪，站起来！（嗯？

52 第52章 你可以抱抱我吗
　　等段斯遥坐回原位后，纪景年偷偷地揉了揉自己的大腿，感觉身上热热的，脸也热热的。

　　他侧过头去看段斯遥，发现段斯遥已经抱着抱枕在看着电影了，连余光都没有往他这边瞥。

　　纪景年又看了眼电影，明明还在放片头，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看得这么专注。

　　他戳了戳自己大腿上结实的肌肉，硬梆梆的，感觉和段斯遥刚才坐上来的触感完全不一样。　　

　　纪景年抿了抿唇，方才在段斯遥坐上来时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段斯遥看起来瘦，没想到屁股肉肉的，有点像他前段时间吃的那种qq糖，又软又有弹力，感觉特别神奇。

　　也不知道刚才段斯遥一屁股坐上来的时候有没有被硌到。

　　纪景年再次戳了戳自己的肌肉，心想：段斯遥这种玻璃娃娃，不会真的被他的肌肉顶到了吧……段斯遥长得白皮肤又弱，手臂稍微捏一捏都要变红，要是真的被他顶到了，屁股会青吗？要不要关心地问一下？

　　他一边想，眼神一边在段斯遥身上打转，视线很自然地落到了段斯遥的腰上。

　　刚才段斯遥坐下来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先动了，直接伸手握住了段斯遥的腰，又因为段斯遥来回折腾了好几趟，他都没心思去细想。

　　现在想想，段斯遥的腰是真的细，他两只手掌就能抱住一半有多。如果真的要环上去，他好像一条手臂就能抱过来，能够把段斯遥的腰完全环住抱在自己怀里。

　　太弱了，一点都不强壮，就和那个菜鸡一样。纪景年在心里吐槽完，又有个小小的声音低低地开口道：真想搂搂看，看看是什么感觉。

　　我真的是一个求知欲旺盛的人，通常求知欲旺盛就代表着人很聪明，所以我真的是个聪明人。

　　纪景年揉了揉自己滚烫的耳根，在心里道。

　　在纪景年没有留意到的地方，屁屁已经偷偷缩到沙发角落开始打滚了，又用爪子挠耳朵又低头去咬自己的尾巴尖，最后“噗唧”一声，一脑袋挤进了沙发缝隙里头谁都不看了。

　　

　　纪景年想七想八想完后回神的时候，电影也恰好正式开始。

　　即使已经过了片头，电影的整体光线还是很暗，镜头摇晃了几下，终于聚焦在晃动的火束上，随后镜头拉远，火束是一根正在燃烧的白色蜡烛，再往后，是五六个年轻的男孩和女孩围成一个圈坐在一起，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一根燃烧着的蜡烛。

　　蜡烛上的火束不稳，在所有人的脸上照出诡异的光，随后一个年轻的女生轻咳了一声，说出了游戏的规则，也是从她开始，第一个讲述自己知道的恐怖故事。

　　

　　纪景年来了地球之后先是看的家庭狗血婆媳剧，之后就一头扎进天雷滚滚的玛丽苏电视剧里不可自拔，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气氛的电影，顿时来了精神，连身子都坐直了不少，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一拍手掌。

　　“这就是地球的恐怖故事是吗？”纪景年问道：“我以前听说过，但还是第一次看到！”

　　“嗯，小说啊之类的就叫恐怖故事，电影的话就叫做恐怖片。”段斯遥给纪景年解释了一下，又好奇地问：“你知道恐怖故事？你们那边也有吗？”

　　纪景年摇了摇头，“没有啊，但我听那个菜鸡向导说过，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几个故事就跑过来跟我说，我怀疑他是坏心眼想吓我呢，呵！结果他自己——”

　　纪景年话还没有说完，电视机里突然传来了几声尖利的惊叫——是外面突然吹起了大风，门窗被吹得砰砰作响，几个胆小的年轻人被吓得抱成一团尖叫。

　　他的话被打断了，但他没有在意，反而将注意力转移回了电影身上，“不是吧，怎么这就开始叫起来了啊？这才刚开始吧！他们胆子太小了！”

　　“……”段斯遥瞥了纪景年一眼，不出所料地看见纪景年脸上毫不掩饰的嘲笑，估计下一秒就要指着人家演员说菜鸡了。

　　他借着现在光线暗，纪景年的注意力又不在他身上，偷偷地撇了撇嘴朝天翻了个大白眼，随后把那些表情全部一收，抿紧了嘴唇往纪景年身边挤。

　　

　　纪景年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一心一意地看着电影，任由段斯遥往他这边挤，直到段斯遥快把他挤扁了让他的手臂都没地方放了才低头奇怪地看了段斯遥一眼，开口问道：“你干嘛呢？”

　　他指了指段斯遥另一边空了一大半的位置，疑惑地说：“那边沙发长刺了不能坐了？”

　　段斯遥：“……”

　　段斯遥暗地里咬了咬牙，如果不是他知道以纪景年的大脑智商没办法这么快想到讽刺的话，他就真的觉得纪景年是在内涵他了。

　　他沉默了两秒，正想着要怎么回答纪景年的话，电视机里又传来了好几声尖叫。

　　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机会来了！

　　段斯遥立刻夸张地抖了抖身体，整个人都往纪景年身上靠去，半边身子都挤到了纪景年的怀里。

　　纪景年：“？”

　　纪景年一脸莫名其妙，低头正想再问，就看见段斯遥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借着他肩膀的阻挡露出一只眼睛，看一眼电影又移开，又看一眼又快速移开，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摆，像是借助手上拽着的东西获得勇气。

　　他看见段斯遥这个反应，终于回过味来了，顿时兴奋地大喊了一声：“原来你害怕啊！”

　　

　　段斯遥：“……”

　　段斯遥其实并没有在害怕。

　　他比较奇怪的是，比起电影这种明摆着来吓人的画面，他更害怕小说或者有声书那种可以激发他的想象的类型，就像之前纪景年随口一句话都能把他吓到脚软，但看恐怖片时就算鬼扑到屏幕前他也能面不改色继续看。

　　他正用毕生演技在努力装着胆小鬼，却没想到没有得到丝毫的怜惜，而且没有也就算了，这种幸灾乐祸开心爆表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他动了动手指，把纪景年的衣摆攥得更紧了一些：拳头硬了，一拳能够打死一个纪景年的水平。

　　不，先把网上给攻略的人打死吧。

　　

　　段斯遥在心里疯狂骂人，表面上却非常平静，随着电视里的尖叫声和诡异的音效一点点变多，他还把自己的脸更加往纪景年的肩膀上埋，就是动作看起来有点别扭。

　　妈的，纪景年怎么长得这么高。

　　他动了动身子，艰难地把自己的脸凑近纪景年的脖子，开口时热气全呵在了纪景年的脖子和耳根上，“有点害怕，总觉得自己旁边有东西，你可以抱抱我吗？”

　　他的话说完后，纪景年却沉默了。

　　不知道安静了多少秒，段斯遥都觉得有点尴尬想坐回去了，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抱住了，而且那只手还用力地把他往纪景年身上按。

　　纪景年音调超高的声音从他脑袋上面传来：“咳，没办法，既然你害怕，那我就抱着你吧！”

　　段斯遥：“……”

　　还是别抱了，太用力了他快窒息了，有没有人能来救救他！


作者有话说：
小纪：咳，这可是你要求的，不是我主动啊！

小段：给我放开！

53 第53章 晚上可以去你房间睡吗
　　纪景年的力气太大了，段斯遥整张脸都被按在纪景年的胸口上，鼻子险些被压扁。

　　段斯遥迷茫地想：这和我刚才幻想中的亲昵暧昧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别人是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为什么换到他身上就直接成了极限求生，这到底是人不对还是时辰不对？

　　段斯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结果没有呼吸到新鲜空气也就算了，反而还把纪景年胸口上的布料吸了起来，直直地堵住了自己的鼻子。

　　段斯遥：“……”

　　他只好努力喷气，让那块布料回到它原有的地方，面对着自己面前如同铜墙铁壁一样的纪景年的胸口，彻底感到了绝望。

　　有谁能想到呢，他之前馋纪景年的身材馋成那个样子，现在好不容易近距离接触，居然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段斯遥的后脑勺和后颈分别被纪景年的两只手按着，他想把脑袋往后挪却怎么都被挪不开，只好伸手死命捶了捶纪景年的胸口，试图让纪景年把他放开。

　　结果纪景年被段斯遥不痛不痒地拍了两下，完全没搞懂段斯遥表达的意思，还以为段斯遥现在看不见电视，没那么害怕后就恼羞成怒了，反而更加用力地把段斯遥往自己胸口上按，还笑嘻嘻地嘲笑道：“哎，这有什么好怕的啊？你怎么这么菜啊，我这么能打的人在你身边还能害怕呢？”

　　我怕你个头啊！

　　段斯遥在心里大喊，但他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艰难地在纪景年的手掌下摇头晃脑地挣扎。

　　纪景年看见他跟屁屁闹脾气一样四处扑腾的动作，顺手捏了捏他的后颈，把他的动作给固定住后又开口说：“你晃脑袋做什么？别晃了，蹭得我胸口痒。”

　　段斯遥：“……”

　　段斯遥猝不及防被纪景年捏了一下后颈，登时缩了缩脖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套动作他可太熟悉了，这就纪景年和屁屁打架时捏屁屁的手法吧！

　　如果我英年早逝，一定是被纪景年这个大笨蛋给折腾死的。段斯遥想。

　　他真的有点受不了了，纪景年衣服的布料紧紧贴在他的鼻子上，他只能呼吸到少量的空气，整个人都有点难受。

　　我恨！我恨纪景年是个呆瓜大木头！

　　

　　段斯遥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咬了咬牙，突然张开嘴巴，对着近在咫尺的纪景年的胸口一口咬了下去，动作非常凶狠。

　　“嘶——”纪景年倒吸了一口冷气，终于把按着段斯遥的手松开了，动作非常少女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整个后背都贴到沙发背上，一脸惊恐地看向段斯遥道：“你咬我胸做什么！”

　　“嘶……”段斯遥和纪景年同步倒吸冷气，舌头顶着自己的牙齿“啧啧”了两声。

　　纪景年胸上的肌肉太硬了，差点没把他的牙齿给咬崩掉。

　　见纪景年还在那里惊恐地护着胸口，看他的眼神跟看变态似的，段斯遥才不得不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而解释道：“你抱太紧了，我喘不上气。”

　　他不解释还好，他一解释，纪景年就更委屈了。

　　“明明是你让我抱抱你的！人家不是担心你害怕才抱紧的吗！”

　　段斯遥：“……？”

　　段斯遥抠了抠耳朵，“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人家？”

　　纪景年：“……”

　　纪景年沉默了两秒，低声道：“操，老子被那个电视剧给带跑了。”

　　段斯遥：“……”

　　

　　没救了，演不下去了。

　　段斯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规规矩矩地坐好，也懒得再装模作样了，一脸冷漠地看向电视，这才发现在他和纪景年折腾的时间里，那群作死的年轻人已经死了一半了。

　　有个角色也正在死亡的路上——他躺在床上，脸上却被一个枕头捂着，明明看上去没有东西在按着枕头，但他死命晃动却就是挣不出来，一段时间后挣扎的手脚一点点地慢了下来。

　　刚才我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吧，段斯遥木着脸看着电视，在心里可怜了自己一把。

　　他本身对恐怖片的兴趣不算太大，选这个电影也只是因为刚才搜攻略说一起看恐怖片时制造一些肢体接触可以很快地拉近两个人关系，然而再有用的办法对上直男依旧无解。

　　段斯遥晃了晃腿，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里头大家被吓得疯狂逃窜的样子，觉得有点无聊，正想问纪景年还要不要看下去，就见纪景年突然朝着他伸手。

　　

　　纪景年把自己的手臂挤进段斯遥的怀里，伸手握住了段斯遥搁在大腿上的手，手指在段斯遥的手背上磨蹭了两下。

　　“你要是害怕就抱着我的手吧。”纪景年梗着脖子，特地往另一边偏过头去不看纪景年，望着天花板硬梆梆地说：“这是你要求的啊，不是我主动的，你爱抱不抱。”

　　

　　段斯遥：“……”

　　段斯遥没说话，因为他整个人都麻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知道纪景年是在紧张还是怎么回事，指腹贴着他的手背来来回回地磨蹭着，纪景年的食指上有不太明显的老茧，看的时候看不出来，但是在他手背上蹭的时候触感分外明显。

　　有点粗糙，又有点硬，顺着手背留下一道痒到心里的痕迹，段斯遥忍不住打了个轻颤。

　　

　　纪景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段斯遥的回应，顿时有点尴尬，本身就有点僵硬的脖子就更僵硬了。

　　他特别想看看段斯遥到底在干什么，但他这会儿的姿态摆得十足，别着脸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一时间有点下不来台，不好意思回头去看。

　　“不抱就算了！”他粗声粗气地喊了一句后就像把手抽回来，结果下一秒，就有细滑的肌肤贴上了他的手臂。

　　是段斯遥抱住了他的手。

　　“咳咳。”纪景年咳了两声，死命压住自己往上翘起的嘴角，眉毛动了动，跟跳舞似的，嘴上还要嘲笑道：“切，我还以为你不怕了，没想到还是怕的嘛。”

　　“嗯，怕着呢。”他听见段斯遥慢悠悠地回答他，随后自己手下抓着的手背突然一翻，段斯遥手心朝上和他的掌心贴在了一起，手指穿过他的指缝紧紧扣住了他的手。

　　“咳咳咳！！！”纪景年的表情一片空白，楞了好几秒后才红着耳朵道：“这么害怕啊……嘿——嗯，咳咳。”

　　“嗯，很害怕，所以想抱紧点。”

　　段斯遥的声音比刚才要近一些，下一秒，纪景年感觉自己的手臂被缠紧了，肩膀上突然一重，应该是段斯遥靠上来了。

　　“呜呼——嗯……哈嘿——”纪景年发出了一连串奇奇怪怪的声音，头顶上的头发都欢快地在半空扬了扬。

　　躲在旁边装死的屁屁摇了摇屁股，尾巴朝上晃得跟螺旋桨一样。

　　“真难伺候，抱紧点就抱紧点吧！”纪景年的尾音异常高昂地飘在半空，他一边说一边回头，就看见段斯遥一手缠抱着他的手臂，一手和他十指紧扣，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正抬着眼看他。

　　他一回头就和段斯遥对上了视线，刚才压了半天才勉强压回去的嘴角“biu”地一声就往上翘起，露出一排大白牙，傻兮兮地“嘿嘿”窃笑出声。

　　

　　段斯遥被纪景年这个傻乐的表情给逗乐了，一时间没忍住也弯起了嘴角，结果他不笑还好，他这一笑，本来看起来就有点痴傻的纪景年彻底成了个痴呆，看着他的脸傻笑了起来。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一起傻笑，笑了半天后段斯遥先控制住了自己，往纪景年身上缩了缩，小小声地开口问道：“我现在特别害怕，晚上可以去你房间里头睡吗？”

　　“可以啊！”纪景年还没回过神来，嘿嘿笑着答应完后不过脑子地说：“你怎么和那个菜鸡向导一样的，他也是跟我讲完自己看到的恐怖故事后就怕得要来我房间睡，嘿嘿。”

　　

　　段斯遥：“……”

　　妈的，不愧是他，原来他已经用过这招了！


作者有话说：
我写这章的时候，一边写一边被甜得在地上爬x

54 第54章 为所有爱执着的痛
　　段斯遥和纪景年就这样肢体交缠在一起看完了整场电影，纪景年看没看进去段斯遥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纪景年身上，他一边偷偷摸摸地扩大两个人皮肤接触着的面积，一边盘算着之后该怎么主动一点。

　　然而他的心跳声实在是太响了，响得他根本无力思考，还没想出一个答案，电影就已经播放到了尾声。

　　电影结束后电视自动退回点播主页，但他们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动弹，电视因为太久没有人按遥控器，自动进入了休息模式，屏幕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看电影之前段斯遥为了搞气氛把除了电视机以外的所有光源都隔绝了，现在连电视屏幕的光亮都没了，整个房子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段斯遥还抱着纪景年的手，两个人都沉默着，却又在某个瞬间心有灵犀地回头，想去看对方的脸。

　　于是等眼睛彻底适应了现在的黑暗，可以看清楚东西后，他们第一个瞬间看见的就是对方的眼睛。

　　他们无声地对视了十几秒，两个人都仿佛被蛊惑了一样，不自觉地越靠越近，连同呼吸都渐渐纠缠到一起。

　　

　　屁屁终于舍得把脑袋从沙发缝里拔出来了。

　　它脑袋上的毛被自己折腾得乱糟糟的，耳朵上下动了动，按耐不住自己的爪子兴奋地在沙发上抓挠了两下。

　　好像挠沙发也不足以发泄它的兴奋，不一会儿后屁屁就开始上蹿下跳地撒欢，这里挠挠那里蹭蹭，尾巴摇得欢乐，看起来不像一只猫，反而像一只小狗。

　　

　　段斯遥和纪景年的鼻尖已经抵在了一起，只要谁率先侧一侧头再往前靠近一点点，他们就能亲到一起。

　　两个人的视线黏在了一起，在他们的对视里，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炙热了起来。

　　

　　屁屁兴奋得快要疯了，绕着沙发跑酷，一下子从沙发跳到桌子上，一爪子踩上了电视遥控，又脚滑地在上面连踩了几个键。

　　

　　段斯遥看着纪景年近在咫尺的脸，扶着纪景年的肩膀缓缓闭上了眼睛，把头往右边歪了歪，准备率先迎上去。

　　下一秒，电视屏幕一亮，直直照向段斯遥和纪景年的脸，激昂的歌声同步响起：“为所有爱执着的痛，为所有恨执着的伤——”

　　段斯遥动作一顿，猛地睁开了眼睛。

　　纪景年手半搂在段斯遥的后背上，听见这熟悉的歌，下意识地接了一句：“你好骚啊。”

　　段斯遥：“……”

　　

　　当天晚上段斯遥并没有去纪景年房间睡觉，纪景年等了又等，终于按耐不住跑去敲段斯遥的门，“你不过来睡吗”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段斯遥甩上了门，险些被把他的鼻子给削掉。

　　段斯遥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闷气，反正看见纪景年的那张脸就有火气，于是单方面和纪景年冷战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只要一想到那个因为非常滑稽的原因而没有接成的吻，还有纪景年那句带着回音的“你好骚啊”，他就气得想要打人。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们就能亲上了，就能戳破那层窗户纸了！

　　为什么响起来的偏偏是回家的诱惑的主题曲！换个浪漫一点的歌也行啊！

　　段斯遥连梦里都是“为所有爱执着的痛”，他一大早硬生生被吓醒后整个人弹着坐起来，揉了揉头发后又狠狠地捶了一下枕头。

　　这两天屁屁好像也知道自己闯祸了，都不敢往他跟前凑，只敢躲在角落可怜巴巴地看他，动作表情就和纪景年偷偷看他的脸色一样。

　　

　　不管了，再来一回吧！段斯遥握了握拳，心里下决定道。

　　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纪景年也心动了，但两个人就差一点说开的契机，原本上次的氛围就挺好的，结果搞出了那种意外，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现在谁都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又在他主导的冷战下尴尴尬尬地相处了两天，实在是有点恼人。

　　想想纪景年那个傻子估计连自己动心了都不知道，拖来拖去更麻烦，最后也还是要他来主动！

　　菩萨保佑，给他们一场完美的约会，让他们能够顺顺利利地开始恋爱吧！

　　段斯遥坐在床上又双手合十又握拳又划十字，非常虔诚地中西合璧了一下，心想总有一个求他个上百个总有一个能听见他的愿望，甚至还掏手机转了好几条锦鲤微博才下床踢着拖鞋往房间外走。

　　

　　等他洗漱完走到客厅时纪景年已经连早饭都做好了——之前纪景年可没这么积极，通常都是他喊了才会干活，但这两天干活却非常卖力，讨好的意思很明显。

　　段斯遥不冷不热地瞥了纪景年一眼，拉开椅子坐下时刚巧看见纪景年正尴尬地挠耳朵，才突然说：“中午出去吃饭吧，我想出门逛逛。”

　　纪景年的动作突然一顿，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段斯遥。

　　段斯遥不看他了，低下头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你不愿意去我就自己去了。”

　　“我愿意！”纪景年活像婚礼现场激动地大喊“我愿意”的新郎，“我愿意！一起去一起去！”

　　屁屁听见段斯遥说话了，一颠一颠地跑过来，围着段斯遥的脚打圈“咪咪”地叫唤着，柔软的尾巴绕着段斯遥的脚踝蹭来蹭去。

　　纪景年完全没空管屁屁在干嘛，他现在正乐颠乐颠地埋头吃早饭，因为段斯遥终于愿意跟他讲话了，连早餐都比前两天好吃了不少。

　　

　　段斯遥被屁屁蹭得脚痒，他原本想放任屁屁撒娇，却突然想起什么，搅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弯腰把屁屁抱到怀里。

　　屁屁已经有两天没有被段斯遥抱过了，这会儿被抱起来后整只猫都显得十分兴奋，段斯遥揉了揉屁屁的后背，在屁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借着这个动作凑到屁屁耳边小小声地说：“屁屁，对不起，这次让我和纪景年两个人单独出门好不好？”

　　屁屁好像没听懂一样，看着段斯遥歪了歪脑袋，眨巴着眼睛“咪呜”了一声。

　　段斯遥知道屁屁肯定听懂了，估计是不愿意答应所以在装傻，只好在屁屁的下巴上挠了挠，轻声哄道：“乖，我下次再陪你玩好吗？”

　　他说话时又慢又温柔，用很认真的态度看着屁屁，“这次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做。”

　　“喵……”屁屁盯着段斯遥看了一会儿，段斯遥也没再说话，只是温柔地看着屁屁。

　　屁屁眨了眨眼睛，突然转过脸去看了对此一无所觉，还在为段斯遥终于肯跟他说话这件事傻乐的纪景年一眼，又回过头来乖乖地舔了舔段斯遥的手指，叽哩咕噜地说了一大堆。

　　段斯遥第一次发现原来猫咪的叫声还这么多种多样，就是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但脑电波奇妙地通了一瞬，他想应该是屁屁在臭骂纪景年。

　　他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屁屁骂了老半天才停下来，舔了舔嘴唇后再次开始说话，但声音一下子就变得娇滴滴的。

　　段斯遥认认真真地听完了屁屁“咪咪呜呜”的猫叫声后哭笑不得地点点头，强行解读地回答道：“好，我会加油的。”

　　没想到他还真是和屁屁通了脑电波，等他回答完后屁屁的尾巴满意地摇了摇，非常有灵性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突然从段斯遥怀里消失不见了。

　　

　　这时候纪景年才把脑袋从饭碗里抬起来，迷茫地问段斯遥：“屁屁怎么跑回去了？又生气了？”

　　段斯遥心想不应该啊，屁屁刚才的反应看起来不像是生气了……

　　他奇怪地问道：“没有吧，屁屁现在什么心情？”

　　“嗯……”纪景年摸了摸胸口，沉吟了老半天后才说：“不知道！像生气又不像生气，有点兴奋又咬牙切齿的，不知道在搞啥，这只猫真的有毛病。”

　　段斯遥：“……”

　　段斯遥秒懂了，他指了指纪景年，“这种心情大概叫做‘恨铁不成钢’。”

　　纪景年挠了挠头，“什么意思？”

　　“你到时候就懂了。”段斯遥敷衍了纪景年一句，不再理他低头动手吃起了早餐。

　　意思就是，连屁屁都知道我俩该谈恋爱了，但你这个榆木脑袋还不知道！他在心里怒道。


作者有话说：
应该下章就在一起啦！！亲亲嘛，当然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啦（什么

原本这章标题想叫“你好骚啊”的，但我怂了x

55 第55章 情侣接吻免费送
　　纪景年负责家务已经负责了有一段时间了，在段斯遥的调教下，他顺利地从不知道家务为何物的高傲哨兵变成了二十四孝打工人，工作非常主动且上心，今天更是积极得有点过分。

　　他等段斯遥吃完早餐后就屁颠屁颠地收拾碗筷进厨房，一边收还一边故意地撞撞筷子撞撞碗，发出“乒铃乓啷”的声音，然后偷偷侧眼看段斯遥的反应。

　　纪景年偷看的动作其实还是挺隐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段斯遥就跟和纪景年心有灵犀似的，每次纪景年偷偷撇过来，段斯遥都会心里一动，很敏锐地就能察觉到纪景年的视线，然后自己也偷偷去看，碰巧都能看见纪景年挪开视线搞碗筷的瞬间。

　　桌子上加起来也就两个碗两个碟子，还有两双筷子和两个勺子，这么少的东西纪景年收了五分钟都没收完，还在那边摆来摆去哐当作响。

　　想吸引人的注意力也不用做得这么明显。

　　段斯遥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只觉得纪景年现在就像一只故意叼着玩具球在主人面前丢来丢去的大狗狗，想方设法想吸引主人的目光，期待得到一个摸摸。

　　“今天的早饭还挺好吃的。”段斯遥抬头看向纪景年，夸了他一句后又说：“收东西也这么积极，不错。”

　　“嘿嘿。”纪景年终于不再折腾那两个快被他碰到磕出两个豁口的碗，对着段斯遥傻笑了两声后脑袋往段斯遥那边伸了伸，小心翼翼地问：“你不生气了吧？”

　　“还行吧。”段斯遥冷冰冰地说完后瞟了纪景年一眼，看见对方原本听见夸奖后亮晶晶的眼睛暗了一点，脸上傻笑的表情多了点惴惴不安，顿时又有点不忍心，开口补充道：“不生气了。”

　　“太好了！”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纪景年看起来高兴得像是要原地起飞一样，端着碗碟转身就往厨房里跑。

　　

　　段斯遥看见纪景年写满了开心的背影，没忍住也跟着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自己跟纪景年这个大傻子计较这点小事情干什么，还硬是单方面跟对方冷战了两天，把他吓成这个样子。

　　他想着想着，又低下头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嘴角含着的笑容扩得更大了——看来纪景年还是很在意他的心情的，不然怎么会这么紧张地试探他……感觉也不是太傻嘛。

　　厨房里传来了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响了没两秒后又被关上了。

　　洗完了？还是在干嘛？

　　段斯遥奇怪地抬头，就看见纪景年蹿到了厨房的门边，身子还藏在门后面，只伸出一个脑袋，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还挺可爱的。段斯遥又情不自禁地心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都放轻了不少，用跟屁屁说话的语气对纪景年说：“怎么了？”

　　“你真的不生气了吧？”纪景年保持着探头的姿势又问了一次。

　　“噗……”段斯遥原本还想矜持一下，结果看见纪景年这个样子，仿佛能看见对方头顶委委屈屈耷拉着的耳朵和摇来摇去的大尾巴，终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带着宠溺的笑意说：“嗯，真的不生气了。”

　　段斯遥话刚说完，就看见纪景年从旁边倾了半个身子出来，肢体动作完美地展示了对方现在的开心，身后幻视的尾巴更加兴奋地摇了摇。

　　他的心里软绵绵的，就听见纪景年大声说：“那太好了！我们今天出门要吃什么？我有点想吃烤肉了，昨天看电视看到一个和我们上次吃的烤肉不一样的，周围放满了芝士可以卷着吃，而且balabala……”

　　

　　纪景年的话从段斯遥的左耳进来又从右耳出去，什么都没听进去的段斯遥：“……”

　　段斯遥看着还在那里眉飞色舞叭叭个不停，说着要吃这还要吃那的纪景年，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木了。

　　他摸了一下胸口那，刚才因为心动而软绵绵的心脏已经快要停跳了，他感觉自己可以仿照奥斯特洛夫斯基写一篇《钢铁心脏是如何炼成的》，主人公就是他和纪景年。

　　段斯遥面无表情地向着纪景年比了个“耶”的手势，冷声说：“给你两秒钟时间，我数两声，从我面前消失。”

　　他说完，完全不给纪景年反应时间，一下子就把两根手指一起收回了掌心，“二！”

　　纪景年的人影已经跑没了。

　　

　　段斯遥还以为纪景年是在在意他的心情，没想到纪景年真的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脑子都被食物给塞满了，直线思考得出他不生气等于自己有好吃的这个等式，段斯遥简直要被气吐血了。

　　他为自己的自作多情尴尬了一波，看纪景年就越发不顺眼起来。

　　什么可爱，什么直率，什么真诚，都是假的，傻子就是傻子，天下第一大傻子。

　　他板着脸和纪景年出门，路上一句话都没跟纪景年说，纪景年就跟大狗狗一样跟在他的身后，想说话又不敢开口，只能偷偷摸摸地看段斯遥的脸色。

　　

　　纪景年不知道为什么刚吃完早餐的时候段斯遥看起来心情还挺好的，冲他笑得特别好看，然后又突然生起气来，还一直气到出门了都不理他。

　　段斯遥真的好善变啊……好麻烦的一个人。

　　纪景年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两句，匆匆瞥了段斯遥一眼，又生怕自己不小心触到段斯遥的霉头，看了一眼后赶紧把目光收回来，皱了皱鼻子。

　　为什么又发脾气了啊，真的搞不懂。

　　纪景年想：段斯遥还是高兴时真心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了，眼睛会眯起来，弯弯的，脸颊也会鼓起来，特别可爱，看得人心里都变得奇奇怪怪的，会忍不住一直盯着看……

　　他想了想，又揉了揉自己的胸口，表情有点迷茫：奇怪了，但段斯遥现在一脸生气的表情，为什么我心里也变得怪怪的？但是是不一样的奇怪……有点难受，酸酸的涩涩的，我不会是生病了吧！

　　纪景年立刻挺直了后背握拳：不行！强壮的哨兵怎么可以在地球生病！

　　他自己在心里演了一出大戏，戏还没演完就感觉和屁屁的精神连接突然疯狂地抖了起来——屁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气了，正在精神海里对着他拳打脚踢。

　　“……”纪景年忍不住怒道：“你干什么呢！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段斯遥：“……”

　　段斯遥的脚步一停，脸色不善地转头看向纪景年，阴涔涔地开口道：“你说什么？”

　　“我……”纪景年被段斯遥的表情震了一下，心里头莫名有点委屈，连忙解释道：“我骂屁屁呢！它在里头跟我打架！”

　　“哦。”段斯遥冷漠地回过头继续往前走，“你活该。”

　　

　　屁屁揍完纪景年后又躲到精神海最里头去了，纪景年觉得自己都被屁屁揍了，段斯遥不安慰他就算了还说他活该，他越想心里越觉得委屈，心想难过的时候就应该用甜食来治愈——这是他在偶像剧里学来的，并且记得特别清楚。

　　正巧这时，他和段斯遥路过了一家奶茶店，店员拿着宣传单喊话，声音远远地飘进了纪景年的耳朵里，“……十秒可以免费得到两杯珍珠奶茶，三十秒升级大杯，一分钟以上菜单任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虽然没听见是干什么要一分钟以上，但是最强哨兵无所不能！

　　他的脚立刻就钉在地面上了，还伸手拉了一把径直往前走的段斯遥。

　　

　　段斯遥被纪景年拉了一个踉跄，往后倒着撞进纪景年的怀里，“干什么！”

　　纪景年指了指旁边的奶茶店，用非常期待的眼神看着段斯遥说：“我们可以去拿两杯菜单任选的免费奶茶！”

　　段斯遥顺着纪景年的手转头看过去，奶茶店前竖着很大的一块粉色看板，上面写着亮晶晶的几个大字：情侣接吻免费送饮料。

　　“……”段斯遥眼神都木了，声音发飘地问：“你认真的？”

　　“嗯！”纪景年疯狂点头，“我们一定可以！”

　　段斯遥：“……”

　　你是不是真的可以我不知道，但我好像真的可以！


作者有话说：
没亲上，下章一定！

（我昨天就休息了一天！生产队的驴也得休息吧！！

56 第56章 我们可以是情侣吗？
　　纪景年一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段斯遥，身后的尾巴都摇得刮大风了，完全没有转头去看那个奶茶店的牌子，看起来像是只要段斯遥点头答应，他就会一秒都不耽误地抓着段斯遥往奶茶店冲。

　　段斯遥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刚才纪景年应该是只听到了店员说的后半句送饮料的话，前半句要做什么的重点反而被忽略了。

　　在这个瞬间，他心里闪过了一百种骗纪景年过去，让纪景年骑虎难下先亲了再说的方法。

　　毕竟纪景年这种好面子的性格，只要过去跟店员说了要参加活动，再让他当着大家的面说自己做不到要放弃基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他再不想亲也会硬着头皮亲，而且……

　　段斯遥抿了抿唇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还一心一意等着他答应的纪景年，有点自恋地想：纪景年还真未必不想亲，就是缺个契机而已。

　　

　　段斯遥心里有个邪恶的小人在“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不断恶魔低语让他趁着这个机会偷摸拐骗对纪景年下手，但是他转头看见纪景年还盯着他看的直率的眼神，又有点犹豫。

　　如果要用小手段骗纪景年亲他，还不如不亲——不对，还不如强吻，或者直接问纪景年到底要不要亲。

　　找契机是一回事，耍心机骗人又是另一回事。

　　段斯遥心里头定了定，伸手掰着纪景年的肩膀让对方往旁边转了转，正面面向奶茶店。

　　奶茶店正在外面喊话发宣传单的店员好像注意到了他们两个的动静，但他们和奶茶店还隔着一段距离，店员不好直接上前，就一直在偷偷摸摸看他们。

　　段斯遥并没有在意店员的目光，他指着奶茶店的宣传牌子拍了拍纪景年的后背，让对方仔细看那个规则，自己又照着牌子上的宣传给纪景年解释了一遍后才说：“懂了吗？不是随随便便过去就能免费拿到饮料的。”

　　“要……”纪景年也不知道是看了牌子还是没看，等段斯遥说完后又默默把身子转回来朝向段斯遥，呆呆愣愣地看向他，求助一样问道：“要接吻……？”

　　“对，要接吻。”段斯遥用食指指腹点了点自己的下嘴唇，又用同一根食指点了一下纪景年的嘴角，“如果你要免费拿两杯饮料，那么我和你，就要过去接吻，懂了吗。”

　　

　　“我和你……要、要接吻……”纪景年呆呆地重复了一下段斯遥的话，段斯遥的手指点到他嘴角的时候他整个人跟被电打了似的抖了一下，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到了段斯遥的嘴巴上。

　　段斯遥的嘴巴真好看……他有点发懵，心理活动又异常地坦率：颜色好浅，粉色的，嘴唇有点薄，骂人的时候好凶，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弯又很可爱……

　　纪景年盯着段斯遥的嘴巴看着看着，干净的眼睛里转起了蚊香，过了好一会儿才游魂一样说：“接吻……好像可以……和你的话……嘿嘿，真好看……想亲亲看……”

　　他句不成句，把自己活跃的心里话不小心地说了出来，声音飘飘荡荡绕着他和段斯遥转了两圈后他整个人一怔，好像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话，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偷偷摸摸地去看段斯遥的表情。

　　但段斯遥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段斯遥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纪景年心里“扑通”“扑通”个不停，有点紧张又有点失落，脑海里突然出现了看完恐怖片后朝他闭上眼睛的段斯遥的脸，心跳顿时变得更快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七上八下的心情和段斯遥各种表情的脸在他的脑海里交错，纪景年现在就像一台老式电脑，乱七八糟的信息过载让他脑袋冒烟。

　　他现在已经完全无法理解自己了，只能顺着自己心里头出现的第一个想法去做。

　　他像呆头鹅一样伸长了脖子凑到段斯遥面前，小小声地问：“你觉得怎么样啊？”

　　段斯遥挑了挑眉，明知故问道：“什么怎么样？”

　　段斯遥说话时张开了嘴巴，纪景年凭借自己出色的视力看见段斯遥的舌尖一闪而过，比嘴唇要红一点。

　　他情不自禁地又凑近了一点，盯着段斯遥的嘴巴快把自己盯成斗鸡眼了，“你可以和我接吻吗？”

　　他直白地说完后又立马给自己找补道：“毕竟饮料免费呢！白送！不接白不接！有没有道理！”

　　“没有道理。”段斯遥冷漠地后退了一步，一巴掌拍上纪景年的脸把他推远了一点，“而且人家的前提条件是‘情侣接吻’，我们两个是情侣吗？”

　　“我、我们……”纪景年当然知道他们不是情侣，但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阻止他说出“不是”两个字，他想到要自己亲口说他们不是情侣，又觉得怪不舒服的。

　　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说一个事实会让他觉得不舒服，纪景年想：那怎么样我才会舒服起来啊？

　　

　　段斯遥看着纪景年一秒一变的表情，大概能猜到这个傻子转不过弯来了，于是循循善诱道：“我们不是情侣，那要怎么办呢？”

　　纪景年停顿了几秒，突然眼睛一亮，大声道：“我们可以是啊！”

　　对！如果他说“是”的话，心里就会舒服起来了！

　　他突然伸手抓住段斯遥的手腕，却下意识地控制住了自己的力度避免捏痛段斯遥，兴奋地重复道：“我们可以是啊！我们可以是情侣！”

　　他说着说着，又觉得自己不能一个人做决定，于是有点紧张地咽了口唾液，满脸期待地盯着段斯遥轻声问：“我们可以是情侣吗？”

　　“不可以哦。”段斯遥刚拒绝完，就看见纪景年头顶出现了一片电闪雷鸣的乌云，狗狗耳朵和尾巴都全部耷拉下来了。

　　他忍不住侧过头去笑了一下，才正色道：“互相喜欢才能是情侣，你喜欢我吗？”

　　“我不知——”纪景年话还没说完，屁屁又突然从深处冒出来对着精神连接拳打脚踢了一番，他立刻机警地闭了嘴，呆呆地看着段斯遥。

　　段斯遥也没有生气，只是问他：“你看到我的时候会有什么想法？”

　　“我……”纪景年老老实实地说：“我怕你折腾我，但是又想靠近你，想……”

　　他瞥了一眼段斯遥的嘴巴，顿时眼神游移，“想亲你……”

　　

　　“好。”段斯遥突然拽着纪景年的领子往下一拉，自己抬头迎了上去。

　　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段斯遥伸出舌头舔了纪景年的嘴唇一下，保持着唇瓣相接的姿势轻声道：“接吻，先练习一下。”

　　他说完后彻底闭上了眼睛，松开了拽着纪景年领子的手攀上对方的肩膀，含着纪景年的下唇轻轻地吮吸了两下后舌尖探入纪景年的口腔内，不痛不痒地舔|舐了两下。

　　纪景年整个人都呆了，只能傻傻地张着嘴巴任由段斯遥亲他，满脑子的“在亲了在亲了在亲了”，头顶不断冒烟。

　　段斯遥看起来从容，其实紧张到指尖都在发抖，心脏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牙齿还不小心磕到了纪景年的嘴巴。

　　几秒钟后他松开了纪景年，故作镇定道：“走吧，我们可以去做情侣接吻挑战了。”

　　“因为我们现在……”他脑子有点发昏，膝盖都在颤抖，但该撩还是得撩一把。

　　他朝着纪景年笑了笑，踮起脚凑到纪景年的耳边，因为亲吻而滚烫起来的嘴唇碰到了纪景年的耳垂。

　　他说：“是情侣了。”

　　

　　“砰！”

　　纪景年整个人都变得通红，彻头彻尾地宕机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给我一点评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57 第57章 我们现在是情侣了！
　　段斯遥看着纪景年跟熟了似的，一边冒烟一边直愣愣地盯着他看，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眼神虽然愣了点，但里头的炙热非常明显，看得段斯遥也变得有点脸热了起来。

　　脸红这个事就像是一个死循环，纪景年脸红地盯着段斯遥，段斯遥被他看得脸红，纪景年看着段斯遥脸红自己就红上加红，两个人的视线还死死交缠在一起，有点像在斗牛。

　　两个大男人站在路边对视着脸红冒烟又傻笑的场面实在有点好笑，两个人之间溢出的恋爱的酸臭味简直要熏到无辜路人。

　　他们的视线跟上了胶水似的黏在一起，段斯遥费了很大劲才把自己的视线移开，捂着自己的脸转到一边去。

　　他不敢把捂在脸上的手放下来，生怕一放下来又忍不住去看纪景年，就这样捂着脸深呼吸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被纪景年带成第二个傻瓜——不过现在傻瓜已经升级了，变成了恋爱傻瓜。

　　段斯遥就算没有看纪景年，也能感觉到纪景年火热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脸上。

　　他做足心理建设后才转回来，把手放下时他已经勉强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了——如果纪景年不再这样盯着他看的话。

　　看着纪景年脸上傻兮兮的笑容，他刚收敛下来的嘴角又不自觉地跟着往上翘。

　　感觉到自己心跳又开始加速，脑袋晕乎乎的马上又要发飘了，段斯遥连忙甩甩头往前一步抓住纪景年的手腕，“别笑了！去拿奶茶！”

　　

　　“哦，嘻嘻。”纪景年傻笑着埋头跟着段斯遥走了两步，脸上的表情看着感觉就算段斯遥现在带他去跳楼他也会乖乖地跟着跳。

　　然而乖乖跟着主人的狗狗走着走着，垂眼看见段斯遥拉着他的手腕时，又立马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段斯遥察觉到纪景年停了下来，回头问道。

　　“是情侣了……是情侣了……情侣不要拉手腕！”纪景年碎碎念了两句后把自己的手腕从段斯遥的手里快速地抽出来。

　　段斯遥：“……？”

　　还没等段斯遥反应过来，纪景年就一把拉过段斯遥的手，跟小孩子比手大小一样认真地用掌心贴着段斯遥的掌心，手指穿过指缝和十指紧紧交缠在一起，“是情侣了是情侣了……电视剧里情侣都是这样牵手的，我们是情侣了，嘿嘿。”

　　两个人的手没有一点缝隙地交缠在一起，段斯遥紧了紧被纪景年牵着的手，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超过负荷，下一秒就要爆炸了，但是又从独属于纪景年的掌心温度里寻到了安定的一点。

　　好像他已经想这样靠近纪景年很久了，却又在阴差阳错间保持着若远若近的距离，等真正和纪景年牵在一起，漂浮已久的心绪就一下子稳定了下来。

　　我们是情侣了，他也跟着纪景年的话，在心里偷偷地想。

　　

　　他牵着纪景年往奶茶店里走，纪景年还没缓过来，好端端的一个帅哥就因为“我们是情侣了”这句话，变成了一个没有智商的傻子，完全看不出来一点雷厉风行的哨兵指挥官的样子，只会傻笑着小小声碎碎念。

　　段斯遥由得纪景年念，不如说纪景年现在看起来越傻他心里就越开心——毕竟会被这件事情影响成这个样子，证明纪景年真的很开心，也很喜欢他。

　　都喜欢成傻子了。

　　听见纪景年哼哼唧唧的傻笑，段斯遥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下来，全程带着笑容跟店员说要参加情侣接吻的活动。

　　店员从刚才就开始偷看他们，现在距离一近，更是被这对傻瓜——不对，帅哥情侣闪瞎了眼，眼冒桃心恨不得让他们立刻原地接吻甚至do一发，但是流程还是要走一遍。

　　店员脸上已经露出了“磕到了”的表情，声音里像是压抑着尖叫，“两位是情侣对吗？”

　　段斯遥正想点头，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爆喝：“我们现在是情侣了！”

　　这声爆喝简直可以用石破天惊来形容，中气十足震耳欲聋，正巧有人遛着一只哈士奇路过，纪景年这惊天动地的声音吓得那只哈士奇原地一蹦，“汪汪”地叫唤了起来，又被主人满脸尴尬地拉走了，末了还丢下了一句“恭喜恭喜啊！”

　　段斯遥、店员：“……”

　　“嘿嘿，谢谢！我们是情侣！”纪景年完全不在意那只哈士奇，他甚至觉得那几声连绵不断的狗叫声是在给他加油鼓劲，听见狗主人的道喜更多了一种公开的愉悦感。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已经飞出去了，现在整个人都特别兴奋，热血沸腾，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发泄，也没办法现场徒手爬108楼发泄一下自己心里的热血，只好忍不住动了动自己兴奋过度的四肢。

　　于是段斯遥和店员站在旁边看着纪景年一边念叨着“我们现在是情侣了”，一边对着空气打完了一整套军体拳——单手打的，因为他另一只手还死死牵着段斯遥不肯放。

　　段斯遥：“……”

　　段斯遥感觉纪景年兴奋中还是带了点克制的，毕竟两只脚和另一只手打得虎虎生风，甚至还能听见划破空气时的声音，但是牵着他的那只手全程都稳定在一个位置没有动过，也没有把他拽得飞来飞去。

　　而且对着空气打拳的样子还是挺帅的……段斯遥看着一滴汗从纪景年神采奕奕的脸上滑落 ，咽了口唾液后没什么理智地想道。

　　

　　等纪景年打完拳了，店员才从兜里掏出一个秒表在他们两个人面前晃了晃，“好啦，你们亲上的时候我就按开始哦。”

　　段斯遥看了纪景年一眼，就发现纪景年一脸严阵以待的表情点点头，眼神犀利地转过来看向他。

　　段斯遥心里突然打了个突，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纪景年一把揽过了腰，后脑勺也被同时托住，纪景年非常有气势地亲了上来。

　　完蛋！段斯遥心想，纪景年这个表情……好像会和我想象中的接吻不一样！

　　

　　纪景年学着段斯遥刚才亲吻的动作，先是试探性地舔了舔段斯遥的唇缝，随后灵活地撬开对方的牙关，和段斯遥的舌头交缠在一起。

　　段斯遥的嘴唇和舌头和他想象中一样软，不止软，还带着让人着迷的温度。

　　他虽然不会接吻，但骨子里有着野兽一样的本能，控制不住自己纠缠着段斯遥的舌头，舌尖碾过对方的舌根后把他的舌头含进嘴里吮|吸，扫过段斯遥口腔里的每一寸。

　　他越亲就越是迷醉，察觉到段斯遥要往后退，还捏住段斯遥的后颈让他抬起头，含着段斯遥的下唇用力吮|吸了一下后再度狠狠地亲了上去。

　　

　　站在一旁的店员看了眼秒表，又看了眼软着身子完全被纪景年抱在怀里的段斯遥，吸溜了一下自己的口水恍恍惚惚地想：五分钟了，只送两杯好像不太够吧……


作者有话说：
店员？不，那是你们

恭喜大家友情出镜x

58 第58章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段斯遥完全不知道纪景年搂着他亲了多久，反正好几次他都被松开了两秒，在以为终于结束了可以好好喘气的时候纪景年又食髓知味地再次压上了。

　　他因为缺氧脑子已经晕晕乎乎了，嘴唇发烫舌根发麻，耳边全是他们接吻时发出的水声，还有……还有人群的喧闹声。

　　段斯遥猛地睁开眼睛往旁边一看，才发现原本没几个人的奶茶店大门现在被围了一圈——不，应该说是他们身边被围了一圈。

　　救命啊！

　　“嘶——”段斯遥刚想捶纪景年，就被发现他走神了的纪景年不满地咬了下唇角，他赶紧掐了一把纪景年的手臂，借机把脑袋往旁边一撇，一边喘气一边说：“够了……够了……选你的奶茶去吧……”

　　再亲下去他真的要死了，各种意义上的。

　　“亲够了？”纪景年擦了擦段斯遥红肿的嘴唇，见段斯遥疯狂点头后才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店员，“我们可以选奶茶了吗？”

　　“可以、可以。”店员恍恍惚惚地把菜单塞到纪景年的手里，“您随便选，随便选。”

　　“谢谢。”纪景年接过菜单时顺便瞟了一眼店员手上挂着的秒表，16分钟，普通水平。

　　他又看了一脸惊讶正围着他们看的吃瓜群众，心里顿时有点得瑟：16分钟，本哨兵抛开你们地球人一大截！

　　他的骄傲全都写在了脸上，智商还没回来多少，欠揍的一面倒是恢复得很快。

　　

　　纪景年得得瑟瑟地晃到段斯遥面前把菜单一摊，抬着下巴就说：“哼！我可是坚持了16分钟呢，所以菜单随便选，怎么样？厉害吧？”

　　“16分钟”几个字砸到段斯遥的耳朵里，他翻了个白眼险些厥过去，想骂人又怕纪景年给他现场演绎“我还能更厉害”，他的嘴巴还麻着呢，只好附和道：“厉害，你最厉害了……”

　　纪景年有个坏毛病就是什么都爱当第一，听到夸奖就发飘，夸奖从段斯遥嘴里说出来，他就飘得更夸张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不少：“哼，16分钟算什么，我还能再亲一个小时！”

　　人群里传来低低的“哇”声，纪景年的尾巴翘得更高了，“你快看看你想喝什——”

　　“老婆！！”

　　纪景年话还没说完，就被不远处传来的清脆的声音给打断了。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就看见一个顶着一头黑色卷毛的帅气高个男生拉着另外一个稍微矮一点，外表毫不逊色的男生突破了人群的包围圈站到奶茶店的宣传牌子前，非常清爽地开口道：“我也可以亲一个小时！老婆亲亲！”

　　纪景年：“！！！”

　　纪景年猛地回头看向段斯遥，瞪大了眼睛：我被挑衅了！

　　段斯遥飞快地接收到了纪景年的意思，心里打了个突，生怕纪景年要拉着他跟人家攀比，立刻战略性地后退了两步。

　　在他后退的同时，余光里看见了那个被拉过来的男生和正他同步后退。

　　两个人隔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给对方递过去了一个有些悲壮的眼神。

　　纪景年发现段斯遥退了两步，连忙自己往前跟着走了两步，“段斯遥，我可以亲两个小时！”

　　段斯遥：“……”

　　另一边紧跟着传来一句话，“老婆，我也可以两个小时！”

　　段斯遥：“……”

　　对方的声音清脆，纪景年也听得清清楚楚，他已经一把箍住段斯遥的腰准备开始亲了，段斯遥连忙捂住纪景年的嘴巴，“你跟人家斗这个气干什么！”

　　纪景年怒道：“是我斗吗！明明是他先挑衅我的！”

　　他在这边说，那边又奶又软的“老婆”“老婆”的撒娇声不绝于耳，纪景年听着听着，突然问：“为什么他一直在喊老婆？”

　　“你管人家小情侣怎么喊啊！人家手上都带着戒指了你没看见吗！”段斯遥用力地把纪景年的脸退开，用命令的语气道：“赶紧选完奶茶走了！别闹！”

　　段斯遥只要一用这个语气说话纪景年就没辙，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好看向菜单，顿了两秒后才回过神来，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段斯遥看了一会儿后突然开口道：“那我可以叫你老婆吗？他叫得好大声！”

　　纪景年说完，顿了顿后开口喊：“老婆？老婆！老婆比喊名字好听！老婆！老婆老婆！”

　　纪景年喊起来就不停，跟那个卷毛男生一声更比一声高，叫到后面就宛如早上两只公鸡争着打鸣。

　　

　　段斯遥：“……”

　　孩子的攀比心太强了怎么办，好像也只能宠着了。

　　他和另一个一直被喊“老婆”的男生再次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家叫唤的大公鸡，还世界一个清静。

　　“老婆就老婆吧……”段斯遥见纪景年还想转头去挑衅人家，干脆踮起脚亲了一下自己捂住纪景年嘴巴的手背。

　　明明两个人的嘴巴间隔着一只手，亲吻却像直接落到了心脏上。

　　段斯遥看着纪景年，语气放软了不少，像是在撒娇，眼神柔和，“我渴了，让我看看菜单，然后你快点去换，好不好？”

　　纪景年被段斯遥这个声音搞得眼神迷醉，恍恍惚惚地疯狂点头，傻笑道：“都听老婆的！”

　　他举着菜单给段斯遥看，嘴里还在咂吧着“老婆”这个称呼，越品越乐，已经不再在意刚才挑衅完他后现在正亲得起劲的卷发男生了。

　　段斯遥，嘿嘿，是老婆了。纪景年在心里傻乐道。

　　

　　段斯遥原本是准备带纪景年去吃川菜的，但是从奶茶店出来后，他临时改了决定，绕路去了另外一家粤菜馆。

　　他咬着吸管吸上来一颗珍珠，卷进嘴里后抿了抿唇，又用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下唇。

　　嘴唇碰到的时候还是有点刺痛，估计是刚才被纪景年亲肿了，而且还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他真的没办法顶着这样的嘴巴去吃重口味的川菜，毕竟现在已经够刺激了，不能再刺激了。

　　段斯遥在心里叹了口气，回想起刚才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吻，又忍不住偷笑了一声。

　　奶茶好甜，太甜了。他想。


作者有话说：
老婆怪正式上线，顺便拉另一个老婆怪出来溜一溜x

啧，奶茶真甜。

明天休息一下下！

59 第59章 纪景年身体出问题了？
　　段斯遥和纪景年确认关系后，两个人的生活好像没有发生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如果非要说，大概就是之前还可以大大咧咧地躺一个被窝里聊天，现在却稍微靠近一点、不经意间发生些肢体接触都会忍不住脸红心跳。

　　段斯遥在正式和纪景年在一起前还在心里盘算过，雄心壮志地想着馋人家美色馋了这么久了第一天就要上本垒才不亏，结果真的在一起后别说本垒了，接吻时被纪景年摸摸腰他就觉得自己要羞炸了，完全不见了主动出击时的勇敢。

　　不过羞的也不只他，前几天他们接吻时段斯遥被亲得喘不过气，下意识地用手抵住纪景年的胸口，然后就摸到了纪景年的疯狂跳动的心脏——比他跳得还快，失衡的心跳仿佛在演奏什么激昂的进行曲。

　　那种跳法甚至让段斯遥觉得自己掌心着火，他当场就把手掌收回来了，结果纪景年好像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立刻恼羞成怒地把段斯遥压在沙发上一顿猛亲，试图把段斯遥亲失忆。

　　但是失忆是不可能失忆的，忆没有失成，两个人倒是亲得擦枪走火，最后互帮互助，往后两天连对视都不太敢。

　　段斯遥也没想到他们居然可以纯情成这样，简直就像高中生刚和自己的梦中情人在一起一样，多看一眼都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而且奇怪的是，段斯遥以为他们回到家后屁屁就会耐不住寂寞立刻出来撒娇打滚，结果距离他们正式在一起的那一天已经差不多小半个月过去了，屁屁都没有再出现过。

　　这小半个月里他等了又等，心里的情绪十分复杂——有点想屁屁，又想和纪景年维持这个二人世界的状态，然后出现类似于“珍惜二人世界”这样的想法后又觉得自己对不起屁屁。

　　其实回家后第一天他就问过纪景年为什么屁屁不出来了，但是被纪景年胡言乱语地糊弄了过去，他准备再等几天再问，没想到后来又发生了擦枪走火的事情，他也就忘记继续追问。

　　但现在想起来才发现已经过去好久了，屁屁居然真的影子都没有，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

　　屁屁是纪景年的精神体，如果屁屁出了什么问题，是不是纪景年的身体也发生了什么问题？

　　不会是哨兵的身体适应不了地球吧，但他是向导，在地球上活了这么多年也没出什么事啊……

　　

　　当段斯遥越发胡思乱想的时候，纪景年手里拿着一个洗菜筐从厨房里晃了出来。

　　纪景年就算很放松地晃荡着走路时整个人的姿态看起来都不会让人觉得松垮，军校和战场打磨出来的气质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里，身板非常正，也因此显得他手上拿着的那个绿色洗菜筐异常违和。

　　但纪景年在段斯遥这里住了几个月，早就成为了熟练的家庭煮夫，粉色蕾丝的围裙都能面不改色地往身上套，更何况只是拎着一个绿色菜筐。

　　他把刚才洗好的满满一筐油桃放到桌子上，从里面挑了个最红最大的拿出来随手一掰，结实的桃子就在他手里听话地分成了整整齐齐的两半。

　　“来！”他把桃核挑出来后往才段斯遥手里一塞，“吃桃子！”

　　

　　段斯遥手里一凉，思绪顿时被打断了。

　　他正在头脑风暴，开了一百零八个吓人的脑洞，故事情节已经往纪景年这个外星人不适应地球空气而吐血这方面发展了，被纪景年打断后还一时回不过神来。

　　他从小到大都不太依赖别人，也不擅长将脆弱的一面表现出来，所以慢慢养成了一个不太好的习惯，就是越迷茫担心的时候越会逞强，全身都表现出一种无懈可击的状态，比平常温和的一面要冷硬不少。

　　所以当他抬头看向纪景年的时候，表情和眼神是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冷漠。

　　

　　“你在想什么？表情变来变去的。”纪景年一边奇怪地问，一边自己拿了个桃子放到嘴边一咬，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快吃啊，桃子好吃的！”

　　纪景年吃得兴起，咬着咬着快吃完一个桃了才发现段斯遥没有回答他。

　　他的心里突然一顿，立刻条件反射地把桃子从嘴里拿下来，两只手投降一样举到脑袋旁边，小心翼翼地问：“我最近应该没做错什么吧？”

　　段斯遥这才从自己恐怖的想象中回到现实，看见纪景年的表情后心想：大概是我想多了，这看起来不像有什么毛病的样子。

　　纪景年见段斯遥只看着他不说话，背后更加凉飕飕的。

　　他把双手又往上举了一点，好像手举得越高越有诚意，沉默了两秒后才喃喃开口道：“我不过就是在洗桃子的时候没忍住吃了几个而已！怎么这你也能知道啊？！”

　　段斯遥：“……”

　　很好，还能偷吃桃子，看来确实是没出什么毛病。

　　而且我不知道，是有个大傻子自己不打自招而已。

　　他挑起了半边眉毛，面不改色地问道：“几个？”

　　“两、两个……”纪景年一边说，一边看向段斯遥，又改口道：“四个，四个……”

　　段斯遥眯了眯眼睛：“哦？”

　　“七个！吃了七个！可以了吧！”纪景年大喊道：“真的是七个！没骗你！你知道我吃了多少个吧！”

　　“我不知道，你自己认的。”段斯遥看着纪景年怂得要命的表情和一系列的下意识举动，没忍住偷笑了一下，再次好奇当初向导的自己到底是对纪景年做了多少恶作剧，才会让纪景年条件反射成这样。

　　不知道纪景年知道他就是那个向导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呢，真有趣……

　　段斯遥有点蠢蠢欲动了，但他理智地克制住了自己的掉马行为，转而问道：“说起来屁屁怎么回事？这么久了都没出来过。”

　　“啊？屁屁啊……”纪景年一心虚就会到处看，这时候也是眼珠子到处乱飘，但段斯遥定定地看着他，完全不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

　　纪景年眼神到处乱晃都快把自己晃晕了，才说：“那只傻逼猫不出来也可以吧，它什么事情都没有，不用担心它！”

　　“但我看不见它的话就是会担心啊。”段斯遥拉了一下纪景年的衣服，又牵上纪景年的手指，“让它出来吧，我想看看屁屁到底怎么了。”

　　纪景年被握住手指的时候唇角下意识往上一扬，傻笑声往外飘了一点又被段斯遥的话按了回去。

　　他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说：“出来可以，但你不能笑！”

　　“？”段斯遥心想有什么好笑的，但还是点点头，“嗯，不笑。”

　　纪景年一脸狐疑地盯着段斯遥看了看，好像在确定段斯遥的承诺是不是信得过，态度非常谨慎，好像只要段斯遥表露出一点笑意，他就会立刻拒绝放屁屁出来。

　　段斯遥原本也不想笑的，但被纪景年这样盯着反而忍不住想要笑，费了好大劲才把笑意压回去，“快点吧！我真的不笑！”

　　纪景年这才慢慢吞吞地把视线收回去，几秒后，一只猫突然凭空出现在了地板上。

　　“喵！喵喵喵！咪呜——”屁屁一出现就开始嗲声嗲气地狂叫，摇头晃脑地往段斯遥身上冲。

　　然而屁屁一动，段斯遥就发现不对劲了。

　　屁屁的四肢爪子在各走各的，还时不时脚滑一下，整只猫都跟喝醉了一样，翘着屁股和尾巴在地上乱爬，脑袋晃来晃去。

　　段斯遥：“？”

　　段斯遥被屁屁吓了一跳，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的，“怎么回事！”

　　“我们在一起了就太、太兴奋了……”纪景年说：“兴奋了小半个月还没兴奋完，控制不住自己的肢体和行为，所以我才能把它困住的……”

　　段斯遥：“？”

　　段斯遥看向乱爬的屁屁，沉默又沉默，在屁屁又翻了一个跟头后终于忍不住了：“噗哈哈哈哈哈哈！”

　　纪景年立刻悲愤地怒吼道：“你说了不笑的！！！就是这样我才不让它出来啊！”

　　“哈哈哈哈！”段斯遥大笑道：“原来你偷偷摸摸的这么兴奋呢！”

　　纪景年：“……”


作者有话说：
没出问题，兴奋而已

60 第60章　跟我说说那个段斯遥吧
　　屁屁出来后在地上乱爬了好一会儿，其中无数次脚滑到以头抢地，给纪景年和段斯遥鞠了个五体投地的躬，不仅没有因为顺利靠近段斯遥，反而还因为不停地倒栽葱而离段斯遥越来越远。

　　但屁屁是一只很倔强的猫，在又一次对着纪景年啪唧一声趴地鞠躬后发出了一声怒吼，终于艰难地控制住了自己的两只前爪，非常身残志坚地往前挪。

　　看起来特别像网上猫咪打了麻醉割了蛋蛋之后药效还没过，却挣扎着爬去吃饭的样子。

　　纪景年原本在屁屁出来乱爬后觉得又尴尬又害羞，结果看着看着就把自己给看乐了，将屁屁是因为自己的情绪才受影响成这样的事情完全忘记，指着屁屁滑稽的动作哈哈大笑，还一边笑一边跺脚鼓掌，地板被跺的“咚咚”想，鼓掌声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段斯遥转头看了纪景年一眼，看着纪景年完全没有帅哥的自觉，做出猩猩一样的行为对着屁屁幸灾乐祸，这时候倒是不像大狗狗了，像一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烦人大猩猩。

　　哦，也像在屋子里乱窜乱拱疯狂捣乱的哈士奇。

　　段斯遥最开始觉得还挺好笑的，还跟着笑了好一会儿，结果看着屁屁摔了两个跟头后就觉得心疼了，听见纪景年爆发出笑声更觉得无语，赶紧上前抱起屁屁，搂在怀里呼撸毛。

　　屁屁一被抱起来就开始兴奋地叽哇乱叫，被段斯遥温柔地从下巴摸到肚皮，又顺着肚皮往下轻轻地撸到尾巴尖尖后整只猫舒服到发抖，呼噜呼噜到一半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猪叫声。

　　纪景年听见屁屁猪叫后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笑声。

　　段斯遥被他这猝不及防的笑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屁屁也知道纪景年在笑它，但它刚才光是控制住自己的前爪已经费了不少力气，段斯遥动作熟练，撸得它舒服到升天，再加上对“段斯遥”这个人的喜欢和受纪景年激昂的情绪的影响，屁屁是在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呼噜声，反而猪叫得越发响亮。

　　纪景年越笑越大声，音量简直要把天花板掀飞了。

　　

　　段斯遥柔柔地摸着屁屁，在纪景年停下笑声换气，准备继续笑之前突然回头插嘴道：“你都兴奋到猪叫了？”

　　“哈哈——嗝——”纪景年笑声刚从喉咙里窜出来，就被段斯遥的话打断，吓得打了一个嗝，笑声戛然而止。

　　“我没有！”在屁屁响亮的猪叫声中，纪景年大叫道：“是它在叫，关我什么事！傻逼猫的傻逼行为与我无关！”

　　段斯遥看了他一眼，撸屁屁的动作更加温柔，于是屁屁就叫得更大声了，“不是说哨兵、向导和他们的精神体是相互影响的吗？”

　　纪景年想都不想，立刻就准备开口否认，结果段斯遥慢悠悠地继续道：“屁屁这么兴奋这么喜欢我，我还以为是因为你也这么喜欢我，原来——不是吗？”

　　纪景年：“……”

　　纪景年刚才张开想要否认的嘴巴慢慢地合上了，他在段斯遥的注视下默默转开了脸，半晌后才红着耳朵说：“不是，我肯定比它还要喜欢你……”

　　他说完，底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又把头转回来踩一捧一道：“它只是想被你撸而已！这根本不是真的喜欢！我才是真的喜欢你！所以不要被这只猫迷惑了！”

　　“嗯……”段斯遥只是想顺口调戏一下纪景年，看看纪景年百口莫辩的样子，结果没想到被纪景年突如其来的直球给打懵了一瞬，心脏“扑通”个不停。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大概是纪景年第一次主动地说喜欢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纪景年非要把屁屁当作假想敌，连一只猫的醋都要吃。

　　段斯遥在心里又甜又烫，缓了几秒钟后顺利找回自己的主场，开口笑道：“难道你不是也想被我——吗？”

　　他中间停顿了一下，跳过了一个字没有直说，纪景年最开始没有听懂，还追问道：“想被你什么？”

　　段斯遥挑了挑眉，笑容更加灿烂了，却没有回答。

　　纪景年傻傻地挠头，自己刚才拉踩屁屁的话闪电一样从他脑海中闪过，他的动作一僵，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段斯遥。

　　段斯遥知道他终于想明白了，笑眯眯地发出了“嗯？”的一声。

　　“我、我……”纪景年脸爆红，“我也想，不对！我是互相想！不是想你单方面，你懂了吗！”

　　“嗯，懂了。”段斯遥达成了调戏目标，转身就坐回沙发上给纪景年塞了个桃。

　　

　　段斯遥拿起纪景年给他掰开的桃子时突然想起刚才纪景年看着他不说话就下意识投降不打自招的反应，恶作剧因子又开始活跃起来。

　　他不动神色地咬了一口桃子，看似无意地开口问道：“说起来，你以前说过在你的那个星球里，有个我和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连名字都一样的人是吗？”

　　纪景年在段斯遥面前有点一根筋，只要段斯遥一说话他就会下意识地跟着段斯遥的话题走，不会想别的事情，下意识地点头回答道：“是啊，我之前跟你说过吧，他是个向导。”

　　“哦？对，你说过。”段斯遥摆出一个回忆的样子，又说：“我记得你还说过别的，是什么来着……啊，想起来了。”

　　段斯遥说：“你那边哨兵和向导是要在一起的是吧？我记得你说过，你们每次都一起出任务，就是因为你们那个……联盟？想要撮合你们两个，让你们谈恋爱结婚？”

　　纪景年继续点头，“嗯，对啊，我们两个是最强——”

　　纪景年说到一半突然后背一凉，察觉到有点微妙的不对劲，立刻闭了嘴。

　　电光火石之间，他看过的那些狗血电视剧终于派上了用场，他立刻懂了——这是一道送命题，段斯遥在试探他！段斯遥在吃醋！

　　纪景年立刻摇头，正色道：“对，联盟是这样想！但我不同意，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杀了我我也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嗯？真的吗？”段斯遥看起来很满意纪景年的答复的样子，又继续问道：“那你能不能仔细跟我说说，你觉得那个向导段斯遥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段斯遥说完，又强调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好奇你们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如果不方便的话——”

　　“没有不方便！”纪景年顿时一个激灵。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别的意思，如果不方便的话就是你敢不方便给我试试看？

　　纪景年自觉自己已经完全听懂了段斯遥的心里话，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把肚子里的坏话全都搜刮了一遍，还美滋滋地想自己真聪明啊，真会讨老婆欢心！

　　他语气坚定地回答道：“我都说给你听！”

　　“好啊。”段斯遥一脸感动，笑眯眯地看着纪景年掉进坑里了还不自知的样子，“那都说给我听吧。”


作者有话说：
本文又名为小纪掉坑实录视

61 第61章 段斯遥是个大变态！
　　纪景年看着段斯遥脸上的笑容，心里的情绪一时之间变得非常复杂。

　　他的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互相拉扯，一个小人捂着自己红通通的脸，偷偷地从指缝看段斯遥，一脸迷醉地想我的老婆笑起来果然天下第一好看，太好看了，太可爱了，想要亲亲。

　　另一个小人的表情则十分严肃，脸上写着两个“危险”两个大字，手里还举着一个迎风飘扬的小旗子，旗子上面有个血红“危”，一副严正以待的样子。

　　纪景年又沉迷于段斯遥温柔到滴水的笑容，优秀的第六感又让他察觉到这温柔笑容背后的危机，但纪景年还想不清楚这个危机到底代表着什么。

　　他动了动自己状似聪明的小脑袋，觉得自己懂了：段斯遥百分之两百是吃醋了，甚至可能在怀疑他和那个向导的关系，他们两个还长得一模一样，可不就是最近最流行的替身情人吗！

　　纪景年立刻就坐直了，对着看着他等待他开口的段斯遥摆出严肃中带着点悲愤的表情，震声道：“那个段斯遥是个大变态！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就性骚扰我！”

　　屁屁猛地抬起了脑袋，往纪景年那边伸了下爪子，似乎是想拍向纪景年截住他的话，不让他继续往下说，但是爪子伸到一半时又顿了顿，圆滚滚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

　　屁屁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默默地把爪子收了回来，一头扎进了段斯遥的怀里，斜着眼睛看向纪景年，好像在期待纪景年继续往下骂。

　　

　　段斯遥：“？！”

　　段斯遥脸上的笑容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秒，“性、性骚扰？”

　　等等，他好像听说过这个事。

　　段斯遥回想起之前纪景年就跟他说过自己被那个跟他长得一样的向导性骚扰的事情，但纪景年来来回回都是这几句，完全没把事情说清楚，他也就没当一回事，还跟着附和了几句。

　　但是现在知道自己就是纪景年口中那个“性骚扰大变态的向导”后，事情顿时变得不对劲了起来，而且他可不觉得自己失忆前会是个变态！

　　纪景年可真会泼脏水啊！

　　段斯遥勉强维持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但说话时还是有点忍不住的咬牙切齿，“他怎么性骚扰你了？”

　　“你给我……”段斯遥一字一句地说道：“仔、细、说、说。”

　　

　　“在军校里，哨兵和向导是分开两个校区的，平时不怎么见得到面，直到毕业晚会的那天。”纪景年心里莫名一寒，连忙说起了他和向导的过去，“当时我们同时得到了联盟的邀请，上头准备让我们提前认识，所以就带着我去找段斯遥，那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说到这里，一直躺在段斯遥怀里半眯着眼睛打呼噜的屁屁突然睁开了眼睛，抬起小脑袋瞥了纪景年一眼，对着纪景年“喵喵”叫了两声，不知道是在说什么。

　　纪景年没有在意屁屁的小动作，无视了屁屁的声音继续道：“你也知道我控制不住屁屁，它平时其实也不怎么爱出来玩，但那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到会场就跑出来，钻进人群里三两下就不见了，我喊都喊不回来，联盟的人又催着我去找段斯遥，我就只好先不管屁屁了。”

　　段斯遥低头捏了捏屁屁的肉垫，屁屁立刻叫唤了两声，娇滴滴地舔了舔段斯遥的手。

　　段斯遥看着屁屁的反应，总觉得自己好像可以猜到事情的发展，但又不是太清楚。

　　“中途我就觉得有人在摸屁屁，妈的，我当时还想是谁胆子这么大敢摸老子的精神体！”果然，纪景年接着开口说道：“等我去到段斯遥那边时，发现跑掉的屁屁正躺在段斯遥的怀里撒娇，我上去就想把屁屁抱回来，结果、结果——”

　　纪景年话还没说完，一段过去的回忆一下子涌进了段斯遥的脑海里，不需要纪景年继续往下说，他就已经想起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头顶的大吊灯照得地砖发亮，段斯遥站在水晶吊灯的正下方，怀里抱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还一直粘着他不走的小猫咪顺毛。

　　他脸上摆着最温和礼貌的笑容应付络绎不绝前来打招呼的人，心里却在想传闻中的哨兵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虽然没有和那个哨兵见过面，但是对“纪景年”这个名字早有耳闻，不如说几乎没有人没有听过纪景年近乎制霸的成绩，而在别人的描述中，纪景年好像除了莽了一点以外没有任何缺点。

　　段斯遥很好奇除了莽以外全面好评的纪景年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但却一直没有见过对方——其实他们原本早就该在联合演练上见面了，但当时他临时有别的事情，没有参与成演练，也就错过了和对方见面的机会。

　　所以当联盟那边准备让他们见面时，段斯遥心里充满了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的期待。

　　他一边等着纪景年，一边呼撸着怀里不请自来的小猫咪，甚至还想着不如带回家养算了。

　　小猫咪在他的怀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突然灵活地翻了个身，非常信任地把肚皮翻了过来，尾巴左右摆了摆，奶声奶气地“喵呜”了两声，似乎是在示意段斯遥摸它的肚皮。

　　软绵绵热乎乎的肚皮随着呼吸声一起一伏，段斯遥瞬间就被蛊惑了，立刻伸手狂摸，小猫咪被他摸得四肢叉开，看起来非常舒服的样子。

　　他摸着摸着就看见了小猫咪胯下的两颗小圆球，毛绒绒的，小小的圆滚滚的，非常可爱。

　　段斯遥已经沉迷在小猫咪的可爱中无法自拔，脑子一抽没忍住伸出了自己罪恶的双手，摸向了小猫咪的蛋蛋，还轻轻地捏了捏。

　　然而就在他捏向蛋蛋的下一秒，就有个高大的哨兵捂着下体怒气冲冲地朝他道：“你这个大变态！你这是性骚扰你知道吗！”

　　哨兵的声音非常大，会场里悠扬的音乐都被他喊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们。

　　段斯遥瞬间就懵了，却还是保持着微笑礼貌道：“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想我不认识你？”

　　“你都捏我的蛋了！”那个哨兵继续大声道。

　　段斯遥：“……？”

　　他清楚地感觉到大家的视线转向了他的手和哨兵的下体，他的脑子一下子就炸了。


作者有话说：
崽子们可以留意一下屁屁的反应！我话就说到这里了！

（明天休息一下，生产队的驴也是要休息的！

62 第62章 我还喜欢过一个小男孩
　　“‘谁捏你的蛋了啊？你这才是性骚扰吧！大变态！’”纪景年捏着嗓子怪声怪气地说了一句话，特别愤慨又委屈地看向段斯遥，诉苦道：“他居然这样回答我！而且他骂我变态的时候，手里还捏着我的蛋蛋！”

　　段斯遥看着纪景年一副被侮辱了的样子，心想如果不是这段回忆刚巧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恐怕他真的会被纪景年带进坑里，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那种捏了纪景年的蛋蛋，还倒打一耙的变态。

　　他沉默了一会儿，决定开口为自己辩解：“等等，他捏的是屁屁吧，虽然你和屁屁通五感，但也不能说人家捏的是你啊……”

　　屁屁同意似的搭腔“喵”了两句，用鄙视的眼神看了纪景年一眼，仿佛在说谁想捏你啊。

　　段斯遥低头揉了揉帮他说话的屁屁，顺着屁屁的肚皮往下看，就看见了那两颗毛绒绒圆滚滚的小球。

　　他不自觉地回想起记忆中捏过的触感，手感真是一流，有点软，有点热，具体有多好摸实在是形容不出来，但就是想再摸一把。

　　他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痒了，好像有点控制不住。

　　屁屁机灵得要命，很快就察觉到了段斯遥的眼神凝固在它的蛋蛋上，段斯遥和屁屁对了下视线，心里觉得有点抱歉，正想把情不自禁往下挪的手收回来，就见屁屁灵活地扭动了一下自己的柔软的小身体，把蛋蛋和屁股一起往段斯遥手里送，看起来很大方的样子。

　　段斯遥：“？”

　　屁屁见段斯遥不动，又“呜呜”地催促了两声，还有意无意地瞪了纪景年一眼，也不知道是看不起纪景年小题大做还是觉得纪景年迟钝。

　　段斯遥：“……”

　　段斯遥用惊人的意志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手，捏着屁屁的爪子不让它再动。

　　

　　纪景年听完段斯遥帮忙解释的话，自己也怔了一下，喃喃自语道：“你说得好像挺有道理哦……他确实没捏我，但我又确实有被捏到……那就是捏了，但没完全捏。”

　　段斯遥觉得比起坑纪景年一把方便之后秋后算账，洗清自己变态的身份、解决纪景年的误解这件事更加重要，而且迫在眉睫。

　　于是段斯遥立刻换了个说法，继续解释道：“是吧，而且他又不知道屁屁是你的精神体，屁屁这个样子怎么看都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啊。”

　　他发现纪景年动摇了，连忙趁胜追击，捏了捏屁屁软绵绵的小肉垫后举起屁屁的爪子朝着纪景年挥了挥，开口继续道：“而且你看，屁屁这么热情，那时候估计也是自己黏上去要抱抱的，怪不得那个向导吧？”

　　屁屁的耳朵动了动，好像觉得段斯遥这段话听起来有点奇怪，但是它只是一只单纯可爱的小猫咪，对着喜欢的人没办法深入思考——并不知道这段话其实是狡猾的人类正在给它甩锅。

　　纪景年看着屁屁赖在段斯遥怀里，还拱着身子蹭段斯遥手心的样子，很轻易地就被段斯遥带跑了，“也是哦，这只猫一天不惹祸就不舒服，是它先惹上人家的也说不定！”

　　“对，说不定呢。”段斯遥对纪景年这个说什么听什么，卖了还会帮忙输钱的傻样子感到非常满意，欣慰道：“所以你们当时就是一场误会吧，你再仔细想想？说不定会觉得对方其实还挺好的？”

　　“嗯……”纪景年的思维就是段斯遥指哪打哪，段斯遥喊他仔细想他就立刻开始仔细想，想着想着又觉得那个段斯遥好像除了体能菜了点假笑多了点以外确实还算不错，两个人搭档出任务虽然见面就吵，但到了紧要关头还是很有默契的。

　　段斯遥看纪景年动摇了，连忙接着说：“人确实不错吧？你和他相处了这么久，真的没有一丁点心动吗？没有觉得‘这个人挺好的’的时候吗？”

　　纪景年想了想和段斯遥相处的时间，不得不说他好像确实有过这样的时候，尤其是当段斯遥收敛起脸上的假笑，面无表情地低头做事的时候，纪景年总会忍不住想再偷看他多一会儿。

　　

　　“嗯……你说得——”纪景年点了点头，抬眼看向段斯遥，正想赞同一下段斯遥的话时却突然一个激灵，天赐般的聪明才智突然注入了他的脑海里，他只觉得自己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聪慧的光芒。

　好危险！差点就中招了！纪景年在心里感慨：不愧是我的老婆，和我一样聪明，居然还会偷偷挖坑诱惑我跳进去了！

　　他得意洋洋地摇了摇头：但幸好还是我聪明一点，及时反映过来了！

　　段斯遥以为自己已经要成功说服纪景年了，却见纪景年说到一半突然脸色大变，还慢慢散发出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自信，心里突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说得不对！”纪景年大声反驳道。

　　段斯遥：“……”

　　段斯遥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妈的”，嘴上温和道：“我哪里说得不对了？”

　　纪景年看着段斯遥脸上温柔的笑容，心里凉飕飕的一股后怕，心道果然是在试探我啊！笑容越温柔心里越有鬼！

　　他坐直了身子，脖子看起来也硬硬的，好像脖子越硬就越能展现出他的坚定，用一种气震山河的气势道：“误会归误会，但他依旧是个变态！没得商量！”

　　他说着，还不忘证明自己一样开口道：“什么心动，完全没有！我怎么会对着变态心动！讨厌他还来不及呢！”

　　段斯遥：“……”

　　虽然能透过纪景年的表情变换猜到纪景年或多或少肯定有心动过，也能意识到纪景年是为了他而特意撇清自己和别人的关系，但听见纪景年这样说，又想到在那几段回忆中自己默默在背后注视了纪景年这么久，段斯遥心里头却还是忍不住酸涩了一下。

　　纪景年为了现在的他而怒骂以前的他，怎么总感觉他自己把自己玩进去了。

　　段斯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一时哽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而下一刻，他的手就被纪景年握住了。

　　纪景年看着段斯遥的眼睛，特别真诚地开口道：“我只对你一个人心动，也只喜欢你一个人。”

　　屁屁听见纪景年的表白，从段斯遥的怀里抬起头来看了纪景年一样，特别轻地“喵”了一声，好像是在赞同纪景年的说法。

　　段斯遥听见纪景年突然的表白，在心里道：小骗子，看你刚才的表情明明就是对之前的我也心动过。

　　他心里吐槽着，心脏却像开出了一地鲜花，甜得酥软。

　　确实也只有我一个人，算了，不算骗子。

　　

　　“啊，”纪景年抠了抠脑袋，突然道：“说起来，我小时候还喜欢过一个小男孩呢。”

　　段斯遥：“……？”

　　段斯遥心里的花开了半天，又一秒缩成了花骨朵儿。

　　纪景年小心地看了眼段斯遥的表情，心想小屁孩的喜欢不算什么，反正先把话题从向导身上扯开就对了！

　　远离狗血虐心的替身情缘，从我做起！

　　他开口说：“这样算的话，我也只喜欢过两个人，你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段斯遥：“……”

　　还以为我是初恋呢，得，自作多情了。

　　屁屁耳朵动了动，伸出爪子拍了拍纪景年的爪子，反驳似的“咪呜”了半天，发现纪景年完全没听懂，又重新趴了回去，非常人性化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屁屁：你听我说

小纪：这只猫在瞎叫什么

63 第63章 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纪景年一心想要绕开替身情人的这个坑，非常热情地问段斯遥：“你要不要听听那个小男孩的事情？”

　　段斯遥：“……”

　　段斯遥瞥了纪景年一眼，抬手阻止了纪景年准备继续往下说的话，冷漠道：“客气了，我不感兴趣。你不如继续跟我说为什么讨厌那个向导？”

　　纪景年绕开话题失败，眼神左右游移了一下，一点都不会隐藏自己的表情，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段斯遥一看就知道纪景年是在心里编谎话想骗他，立刻用手指点了点纪景年的膝盖，“老实说。”

　　“哦……”纪景年被段斯遥戳得整个人硬是抖了一下，只觉得段斯遥戳上来时的触感比平时的碰触还要明显一百倍，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被戳破了皮肉的感觉，导致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大腿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了。

　　但那种感觉只是一晃而过，纪景年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大腿，段斯遥的手指还轻轻搁在他的膝盖上，他的膝盖也好好的，红都没有红一下，刚才过分鲜明的触感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纪景年皱了皱眉，转头对上段斯遥询问的目光，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也不敢再编故事了，老老实实地开口说道：“就……除了他是个捏蛋蛋的变态以外，还因为他很爱……”

　　纪景年说话越说越小声，和以前老子就是最牛的老子就算把天花板拆下来了老子也没错的气势截然不同，最后几个字的音量跟蚊子叫一样，透着一股浓浓的心虚，段斯遥甚至没听见他最后说的是什么。

　　“大声点呀，我听不见。”段斯遥咬着牙，话一点点从牙关挤出来，眼睛却弯弯的脸上带着笑容。

　　“因为他很爱假笑！不管是真生气还是假开心，脸上都带着那种讨厌的笑！”纪景年眼睛一闭下巴一抬，冲着段斯遥大喊完之后沉默了两秒，又掀开了一只眼睛偷偷看向段斯遥，补充道：“就和你现在脸上的笑容一样，明明都不开心了为什么还要笑，我不喜欢。”

　　

　　段斯遥：“……”

　　他想过很多导致他和纪景年的关系烂到这种地步的原因，或许是两个人后面又产生了各种奇奇怪怪的误会，或者是自己逗狗狗一样逗纪景年，一不小心逗过火了，或许是他的恶趣味惹得纪景年不开心了，却偏偏没想到最大的根源居然出在这里。

　　段斯遥的表情稍微僵了僵，嘴角还保持着刚在上扬的状态，却一时间不知道该继续笑还是该收敛下来。

　　但还没等他动作，纪景年就朝他伸出了手。

　　纪景年双手托着段斯遥的脸，大拇指分别按在段斯遥的嘴唇两边，轻轻地把他的嘴角往下压，“不开心就可以不笑，假笑的习惯很不好啊。”

　　“表达真实的情绪比较重要啊，其实他后来就不在我面前假笑了，整个人都顺眼了起来，可惜就是嘴太毒了！动不动就骂我！”

　　纪景年一边说，一边在段斯遥的脸颊上轻柔地蹭了两下，“你开心的时候笑起来就很好看，闹脾气了面无表情瞪我也很好看，我都很喜欢！所以不用在我面前假笑！”

　　他说完，立马凑上前“啾”地一声亲上了段斯遥的嘴巴，“嘿嘿，你怎么样都很好，都喜欢。”

　　

　　段斯遥看着纪景年亲了他一口后就开始自己傻笑的表情，没忍住别开了脸，心里一股热流涌过。

　　好像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说他笑起来好看，不笑的时候也好看，也没人跟他说假笑不好，表达真实最重要。

　　要活泼开朗，又要温柔稳重，要爱笑要温声说话，这些都是变得受欢迎的重要条件，不然就会被讨厌，被远离，被孤立。

　　但是纪景年跟他说，他怎么样的都很好，就算实际上脾气坏得要命，也会有某个特定的人喜欢他的一切——而这个特定的人，是纪景年。

　　段斯遥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泡在了温度刚好的温水里，他整个人都随着宜人的温度而渐渐放松、轻快了起来。

　　刚才被纪景年压下去的嘴角终于忍不住重新扬起，露出真正的开心的笑容。

　　纪景年见他笑了，也跟着哈哈哈地傻乐，“这样就很好看嘛！而且你和他一样，一露出那种别有深意的笑容我就害怕，你们俩每次一这样笑我就知道你们又有阴谋了！”

　　段斯遥：“……？”

　　段斯遥的笑容再次僵住了。

　　为什么呢？

　　他把屁屁放到一边，突然一转身整个人扑到了纪景年的身上，把纪景年按在沙发上，他整个人跨坐在纪景年的胯部压着对方不让对方动弹，抽起沙发上的坐垫就往纪景年身上打。

　　为什么总是要在气氛最好的时候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把气氛全部打破呢！！

　　

　　屁屁看着段斯遥压着纪景年一顿暴揍，默默舔了舔爪子，“咪呜”地叫了一声。

　　因为是笨蛋呀。

　　如果屁屁会说话，它一定会这样说。

　　

　　“嘶——”纪景年原本还在和段斯遥闹着玩，结果柔软的抱枕套从他手上划过，他却觉得有极其粗糙的东西贴着他的手臂狠狠地摩擦而过，他连忙抓住段斯遥的手腕，阻止了段斯遥的动作。

　　“怎么了？”段斯遥听见纪景年的吸气声也一愣，下意识地停住了。

　　“有点奇怪……”纪景年把抱枕从段斯遥手里拿过来，“让我看看这个抱枕，里面不会塞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我怕你不小心把自己划伤了。”

　　他把抱枕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段斯遥也跟着探头跟他一起看，两个人研究了大半天，但抱枕还是那个柔软的抱枕，没有任何粗糙或坚硬的地方。

　　“是我的错觉吗……”纪景年把抱枕放到一边，又看了看自己刚才被蹭到的手臂，什么痕迹都没有，就和刚才被段斯遥戳膝盖的瞬间一样，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错觉。

　　段斯遥不知道纪景年在做什么，只是心里有点微妙的不太好的感觉，“到底怎么了？”

　　他才刚问出口，就见纪景年又吸了一口气，脑袋往后移了一点，伸手揉了揉耳朵。

　　段斯遥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只是还不等他再问，不远处的屁屁却一下子跳了起来，直冲冲地奔到纪景年的面前，有点着急地扒拉了一下纪景年的衣服。

　　纪景年晃了晃脑袋，戳了屁屁的额头一下，“又没事了，错觉吧！”

　　屁屁被纪景年戳得往后倒了两步，又重新走上前继续扒拉纪景年，然后又被纪景年戳得摔了个屁股蹲。

　　一人一猫就突然玩了起来。

　　

　　段斯遥看着他们玩着玩着突然开始打架，心里却久久无法放松下来。

　　那种不好的预感一直在他的心里环绕，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还没有恢复的记忆里，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紧紧地皱着眉头，试图去回忆过往的一切，但无论怎么想，除了已经出现过的几个画面以外，向导身份时的记忆依旧是一片空白。

　　“如果觉得有什么不对，记得及时告诉我。”到最后，段斯遥只能这样叮嘱道。

　　“放心吧！没事的！”纪景年大咧咧地说完，拎起屁屁翻了个跟斗。

　　段斯遥眼看屁屁又要炸毛了，连忙从纪景年手里把屁屁抢过来.

　　屁屁顺着段斯遥的手一路爬上肩膀，用爪子拍了拍段斯遥，又轻轻地用肉垫贴上段斯遥的额头，“喵呜！”


作者有话说：
不给努力的鸽鸽一点评论吗（屁屁拍拍

64 第64章 老婆，抱我一下吧
　　那一天过后，纪景年身上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异常，依旧吃啥啥香，做家务打屁屁看电视剧亲段斯遥一样不落，还非常讲究循序渐进，偶尔和段斯遥互帮互助一下，每天都快乐似神仙。

　　段斯遥最开始每天都跟盯着三岁小朋友一样盯着纪景年看，生怕纪景年发生些什么意外，后来渐渐地放下了一下心来，但同时也发现了纪景年身上一些微妙的变化。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语来总结，就是纪景年变得比以前“敏感”了。

　　他看了一眼追着屁屁满屋子乱跑的纪景年，目光渐渐往下移，转向了墙角边放着的猫爬架通天柱上。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屁屁不能算是一只真正的小猫，但除了通人性和武力强这两点以外，生活习性又和普通的猫咪没有什么区别。

　　段斯遥完全属于会溺爱孩子的类型，不知不觉中家里就堆满了买给屁屁的玩具，那个猫爬架通天柱也是其中之一，而且最受屁屁的青睐。

　　平时屁屁黏在他身边撒娇的时间比较多，但只要不黏在他怀里，基本就是在通天柱上爬上爬下，站在最顶端趾高气昂地磨爪子，如果纪景年路过它还会特意俯视纪景年一眼，抓麻绳抓得更加用力，窸窸窣窣地响。

　

　　今天纪景年没有在看电视，而是拿着手机打牌——他前段时间刚学会打斗地主，打牌风格和他这个人的性格一模一样，也不管自己手上的牌是好还是烂，盲目自信开抢地主还要打明牌，没两天就把段斯遥账户上的欢乐豆给输光了。

　　账户一没豆了他就自觉地去找段斯遥哭，段斯遥只好辛辛苦苦地接手这个烂摊子，兢兢业业把败家子输出去的欢乐豆给赢回来，然后给纪景年进行下一场豪赌。

　　刚才纪景年拿着段斯遥赚回来的欢乐豆开抢地主，段斯遥自己在旁边拿着kindle看书，屁屁也乖乖地呆在猫爬架上磨爪子，手机上的游戏声也没有打开，整个房子都挺安静的。

　　结果就在这种安静的时候，纪景年突然整个人跳起来把手机往沙发旁边一放，气冲冲地就冲着屁屁走过去。

　　段斯遥被纪景年的动静吓了一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纪景年朝着屁屁发脾气似的嚷嚷道：“吵死了！你自己听听你磨爪子的声音！在我耳边一直响一直响，就不能小声一点吗？”

　　从段斯遥的角度看过去，可以清楚看见屁屁抓挠的动作一顿，似乎懵了一会儿，突然抬起一只爪子轻轻地在麻绳上抓了一下。

　　动作真的很轻，说是抓还不如说是轻轻地碰了一下，结果这个动作就跟点燃了纪景年身上连着的导火线似的，纪景年一下子就炸了，伸手就去抓屁屁。

　　屁屁连忙跳起来就跑，往通天柱上跳的时候爪子发出了一点声音，纪景年顿时更生气了，于是就出现了现在这个一人一猫满屋子乱跑的画面。

　　

　　这种情况平时也不少见，一人一猫三天两头就要打一次架，段斯遥通常都会快速制止他们，但今天他却看着纪景年怒气满满的表情，一直没有说话。

　　真的不对，除了比之前要敏感以外……

　　他皱了皱眉头，试探性地提高了音量，像往常一样开口道：“别闹了，都给我回来！”

　　屁屁立刻听话地急刹车，准备回头往段斯遥身边跑，纪景年却喊了一句：“不回！”

　　纪景年没有停手，一下子抓住了反应不过来的屁屁，大声道：“它吵死了！一直在那边‘窸窸窣窣’地弄个不停！”

　　屁屁挣扎了两下被挣扎出来，反而还被纪景年抓得更紧了，顿时“咪呜”了一声。

　　除了比之前要敏感以外，还更容易生气了，而且不是炸毛的那种生气，而是真的发火。

　　段斯遥连忙把手上的东西丢到一边，三步并两步走到纪景年身边，伸手想去抓纪景年的手腕，让他把屁屁放开。

　　然而他还没有碰到纪景年，就被纪景年一挥手，把他的手狠狠地挥开了，甚至还发出了“啪”的一声。

　　这声音一出来，别说是他们两个了，连还在“哼哼唧唧”挣扎的屁屁都愣了。

　　段斯遥有点诧异地看向纪景年，纪景年和他对视了两秒后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屁屁一松，抓起段斯遥的手左右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确定没红也没肿后才松了口气，朝着段斯遥道歉道：“对不起啊！打痛你了吗？”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烦……”纪景年少见地有些慌乱了起来，捧着段斯遥的手翻来覆去地解释了半天都解释不清楚，最后才小心地问道：“你生气了吗？我不是故意的……”

　　“没生气。”段斯遥努力放缓了脸色，但眉头还是紧皱着，“把我的手松开。”

　　“都让我松开了，肯定生气了。”纪景年嘟囔了两句，表情看起来不太情愿，但还是乖乖地把段斯遥的手松开了。

　　“真的没生气。”段斯遥转了转手腕，拉着纪景年的衣领让纪景年弯下腰，仔细地盯着纪景年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后又摸了摸纪景年的眼尾，有点担心地问道：“你的眼睛不舒服吗？”

　　纪景年眨了眨眼睛，诚实道：“没有啊。”

　　段斯遥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地放松，“但是眼睛红红的，周围还有血丝。你之前没有这样过……”

　　“啊，可能是这两天有点睡不好？”纪景年揉了揉眼睛，“睡衣和被子不知道是不是用久了，有时候觉得好粗糙，总是磨着我，不太舒服。”

　　段斯遥摸了下纪景年身上的衣服，手感和之前的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因为放了柔顺剂，反而比刚买来的时候摸上去还要柔软一些，“这件也会觉得粗糙吗？”

　　他们在说话时，楼上的住户打开了电视机，大概是因为他们和楼上的窗户都没有关，电视机又开得有点大声，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传进来。

　　屁屁绕着他们两个的脚边打转，大尾巴用力地摆来摆去，看起来有点焦躁。

　　“有时候会觉得糙。”纪景年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动静好像又开始有点不耐烦了，眼睛有点泛红，整个人都靠在了段斯遥身上。

　　“老婆，抱我一下吧。”他突然说，“好像被你抱一下之后就会没这么烦了。”

　　“嗯。”段斯遥伸手抱住纪景年，手轻轻地在纪景年的后背上拍了拍，往上捏了一下纪景年的后颈后又揉了揉对方的耳根，就像在抚慰一只受伤的大狗狗。

　　他动作尽量放到最轻，感觉到纪景年在他的触碰下放松了一些后自己的眉头也松开了一点。

　　希望纪景年没什么大问题。

　　段斯遥松开手，亲了一下纪景年的眉心和额头。

　　在亲吻纪景年的时候，有奇怪而细碎的东西从段斯遥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他没抓住，现在也没有让他细想的时间。

　　他看着纪景年的眼睛道：“没事的，有哪里不舒服或者不对劲记得跟我说，好吗？”

　　“嗯。”纪景年缓了一会儿，又突然精神了起来，好像刚才突然暴躁和脆弱的人不是他一样，抱着段斯遥蹭了好一会儿后突然想起自己在打的斗地主，惨叫着冲去拿丢在沙发上的手机。

　　段斯遥看着纪景年突然变得生龙活虎的样子，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和额头，总觉得有点奇怪。

65 第65章 纪景年不见了
　　距离纪景年第一次对着屁屁真正发火的那一天又过了好几周。

　　在这几周里，纪景年的情绪还是不太稳定，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出现一次突然发脾气的情况，而且脾气来得莫名其妙，外面有小鸟飞过、电视机大声了一点、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大了一点等等等等，都会变成纪景年爆发的点。

　　他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焦躁了起来，最开始他心烦的时候都会跟段斯遥索要拥抱和亲吻，段斯遥的动作就像是纪景年的安定剂，在怒火冲天时他也会在段斯遥温柔的安抚下慢慢冷静下来，恢复成平时没心没肺的样子。

　　但渐渐的，段斯遥这种安抚也没用了。

　　纪景年眼里的红血丝从一开始就没有消下去过，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原本清澈好看的眼睛现在看上去甚至有点骇人，看起来尤为暴躁，只有对着段斯遥才能勉强好好说话。

　　他整个人都像一根崩到最紧的弦，好像再有些什么事情，他就会彻底绷断。

　　而且不止是纪景年，屁屁也开始变得不对劲了起来，发了疯一样在家里乱爬乱叫，桌子腿沙发上全是屁屁抓出来的痕迹，墙皮也被它尖锐的爪子抓出了好几个洞，到后来屁屁甚至直接消失不见了。

　　段斯遥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急得要命，但是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去问纪景年纪景年也说自己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看起来也很无措。

　　连纪景年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就更没有任何办法，只好天天呆在纪景年身边干着急，在纪景年爆发时竭尽全力地拉纪景年一把，防止纪景年伤害到自己。

　　然而即使段斯遥盯得再紧，也会有不注意的时候。

　　

　　段斯遥因为担心纪景年晚上出状况，早就已经搬到了纪景年的房间里睡，甚至睡觉是都要死死抓着纪景年的手才安心。

　　这天早上，段斯遥醒来的时候发现纪景年还在睡。

　　纪景年最近总是睡得不太好，几乎没几分钟就会醒一次，搞得段斯遥也不太敢入睡，所以今天看见纪景年终于睡着时，他心里才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纪景年连吃饭都不太有胃口，他想着纪景年既然能入睡了，应该也能好好吃饭了，于是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去厨房给纪景年做饭。

　　他做好早饭后也没去把纪景年叫醒，只是把早饭温好，又怕自己动作大了会吵醒纪景年，把事情做完后就坐到沙发上不动了。

　　他从早上一路坐到中午，手机都快玩没电了，纪景年却还是没有丝毫声响。

　　纪景年睡太久了，他又有点放心不下，想了想还是去了趟房间。

　　结果房门一推开，他瞬间就呆在了原地。

　　床上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纪景年的影子。

　　

　　段斯遥怔了怔，手脚有点不听使唤地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本该属于纪景年的位置。

　　床单被空调吹得凉凉的，没有任何温度——纪景年应该早就从床上起来了。

　　他一下子收回手，脑子顿时就懵了，一边喊着纪景年的名字一边跑到客厅，又跑向厨房，房子里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有纪景年的影子。

　　段斯遥连忙打开鞋柜，发现纪景年的球鞋还整整齐齐地摆在鞋柜里头，这才清醒了一点——他一直坐在客厅里，纪景年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从他的眼皮子底下跑出去。

　　想到这里，段斯遥又重新返回房间，径直走向了落地窗的位置，果然发现了房间的落地窗并没有锁上。

　　他晚上睡觉前有锁好门窗的习惯，但现在锁开着，就证明有人从里面打开过——纪景年应该是醒来后从房间翻出去了，从十一楼。

　　即使知道纪景年并不是普通人，段斯遥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滞了一瞬。

　　他几乎连滚带爬地推开落地窗走出去，心脏跳得他都有点耳鸣了，手脚发麻地在一片嗡声中战战兢兢往下望，生怕看见楼下躺着什么人。

　　但幸好，楼下什么都没有，风景和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

　　段斯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抹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回头时又抱着一点期望，连续喊了几声“屁屁”，但久久没有回应。

　　无论是纪景年还是屁屁，都不在这里。

　　向来条理清晰的段斯遥在这时候反而手足无措起来，看着空空荡荡的房子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用力地捏了捏眉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双手不自觉地颤抖着，连呼吸都没办法顺畅下来，纪景年这段时间出现的不对劲跟放电影一样从他脑海里闪过，他恨不得揍自己一顿，责怪自己太过放松警惕了，满脑子都在想纪景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甚至严重到了宁愿翻窗出去都要避开他的地步。

　　段斯遥咬了咬牙，到最后只能采取最笨的方法，随便穿了双鞋子就直接冲出了门，顺着他带纪景年逛过的街上一路往下走，漫无目的地找人。

　　

　　其实段斯遥早就带着纪景年把着周围逛遍了，出了小区后连走左边还是右边都是一道选择题，但段斯遥还没做出选择，脚就先擅自往左边转，心里像是被什么拉扯着一样，往某个方向走去。

　　然而这座城市是在太大了，就算冥冥之中有些牵引，段斯遥还是迷失在了交错的道路里。

　　在烈日的暴晒下奔走了一段时间，他的背后几乎全湿透了，他撑着膝盖喘了口气，心里越发迷茫，极端的紧张和无措下眼睛甚至有点发烫。

　　他直起身子来抹了一把脸，正准备继续往前走时，却隐约听见了隐隐约约传来的熟悉的叫声。

　　段斯遥一怔，猛地转过身，就看见屁屁从远处朝着他狂奔而来，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喵喵地叫着，听起来十分焦躁。

　　他连忙拔腿跑上去，屁屁转眼就到了他的跟前，冲了他叫了两声后就咬着他的裤脚想把他往前拽。

　　“屁屁，别咬了！”段斯遥看出屁屁的打算，赶紧开口道：“带我过去，快点！”

　　“喵！”屁屁听话地松开了嘴巴，转身就带着段斯遥往前跑，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段斯遥有没有跟上来。

　　

　　段斯遥跟着屁屁七弯八拐地在巷子里头转来转去，转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然后跑进了一家连招牌都掉了一半的酒店里——说是酒店，看更像是那种黑心招待所。

　　前台有个服务员正埋头刷短视频，音量开得很大，连段斯遥跑进来了都没听见。

　　段斯遥看了他一眼，轻手轻脚地跟着屁屁跑上楼，最后停在走廊最里头的紧紧关着的一扇门前。

　　也不知道纪景年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他走上前想把门打开，但门锁被人从里头锁住了，屁屁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从原地消失了，下一秒，只听见“咔嗒”一声，门锁从里面打开了。

　　段斯遥连忙推开屁屁帮他打开的门，才刚迈步进去就听见了一声怒吼，而随着这声怒吼的是迎面飞来的矿泉水瓶子。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偏了偏头，那个被砸过来的水瓶子就擦着他的头发落到了走廊上。

　　段斯遥来不及做出别的反应，第一时间关上门锁好，回头时才发现房间里一片狼藉，而纪景年就坐在地板上捂着耳朵，用凶狠的眼神盯着他看。

　　在两个人对上眼睛的瞬间，纪景年眼里的狠意肉眼可见地消下去了一点，好像想往前凑又不敢，最后坐在原地小小声地说：“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明天，咕咕，鸭头，亲亲

66 第66章 怎么样才能救救他
　　“你……”段斯遥原本想问纪景年为什么偷偷跑出来了，但看见纪景年明明已经难受得青筋爆起，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却还是在面对他时努力压制住自己情绪的样子，顿时又觉得什么都不需要问了。

　　为什么偷偷跑出来，其实答案也无非那么一个——是怕自己不小心失控了，会伤害到他。

　　“不用对不起，我只是很担心你。”

　　段斯遥的心里猛地一酸，看着蜷缩在一片狼藉的角落紧紧地捂着耳朵，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只剩下几块破布挂在身上，手臂上还有自己抓出来的伤口的纪景年，只觉得心脏被千百根针扎着一样疼。

　　就算纪景年刚到地球，就一脸懵逼裂着裤子被他扭送警察局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狼狈过。

　　而在段斯遥模糊不清的记忆里，脸上染着鲜血，整齐的军装变得残破的纪景年，也还是意气风发的，眼睛闪闪发亮的样子。

　　这还是段斯遥第一次看见纪景年这么脆弱的样子。

　　即便现在的纪景年看起来凶悍得吓人，但在段斯遥眼里，对方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狗狗，在剧痛里张牙舞爪地朝着四周示威，恐吓着不让人接近，借此隐藏自己的伤口。

　　

　　段斯遥鼻子发酸，只想要快步走上前紧紧地把纪景年抱在怀里，但想到之前对一点点小动静都敏感得不行的纪景年，又怕自己突然的动作会吓到现在出于紧绷、警惕状态的对方。

　　他不敢动作太大，只能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动，尽量不让自己的动作发出什么声响，将自己的音量和语调放到最低最缓，细声地问道：“你还好吗？”

　　段斯遥不知道纪景年为什么会出现现在这种状态，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近对方，看见纪景年望着他却往后缩的时候，只能下意识地把自己是双手朝着纪景年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过去抱抱你，可以吗？”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颤抖，甚至带了点心疼的哭腔。

　　

　　纪景年虽然紧紧地捂住了耳朵，但还是清楚地听见了段斯遥的话。

　　在段斯遥听来已经放到最轻的声音，落到纪景年的耳里时却依旧响得如同一道惊雷——但和别的声音比起来，段斯遥的声音完全不刺耳。

　　因为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做过精神疏导，之前还在帝国时向导段斯遥帮他建立的精神屏障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得薄弱甚至消失。

　　纪景年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身为哨兵拥有的过于敏锐的五感，所有信息都不经处理和调节就直接涌进了他的脑海里。

　　这种精神力透支是一点点累积的，从他觉得布料变得粗糙、细小的声音无比刺耳时就开始直到现在，在这段时间里，他的精神力已经一点点地消磨直到完全透支。

　　现在他整个精神都处在了一个极度暴躁的状态里，几乎在发疯的边缘游走，已经不知不觉中彻底陷入了狂躁期。

　　但很神奇的是，段斯遥在这种在狂躁期哨兵眼里可以称得上危险的、过于接近的距离下和他说话，巨声直接在他的耳边响起时，他却没有被激起任何愤怒。

　　

　　这是谁？

　　纪景年迷迷瞪瞪地想。

　　

　　段斯遥刚来的时候纪景年还能勉强认得出段斯遥，还有理智跟对方道歉。

　　但在这段短短的时间里，外界的声音也一直没有停过，所有细碎的声响对于五感敏锐的、没有精神屏障进行调节的哨兵来说都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在这种不断加重的负担下，现在的纪景年已经陷入了非常混乱的状态，无法再辨认出段斯遥的存在。

　　他只觉得外界好吵，好烦，想要毁灭一切，让世界安静下来，让所有东西都从他面前消失，他就可以不再听、不再感受。

　　但除了眼前这个人。

　　想要靠近这个人，想要被他抚摸，想要听他说话，想要和他接触。

　　这是毁灭欲已经飙升到极致的纪景年的心里，唯一温和的想法。

　　这是我的，是我可以信任和依赖的人，是可以把我的一切都交出去的人。

　　纪景年的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发出这样的呼喊，那是纪景年自己的声音。

　　

　　纪景年看起来好像比刚才平静了一点，然而这时，街道上却传来了一道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接着有人接通了电话，聊天声接连不断。

　　“唔……”纪景年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窗户，单手提起已经倒在一旁的桌子就想往前砸，动手前脸上又闪过一丝挣扎，最后嘶吼了一声，举起桌子就准备砸向自己。

　　段斯遥看见纪景年的动作心里一惊，顾不上控制自己的音量，连忙阻止道：“别——”

　　在段斯遥的喊声下，纪景年的动作一滞，缓缓转头看向段斯遥。

　　段斯遥哽咽道：“把桌子放下，好不好？”

　　

　　哨兵在狂躁期非常不稳定，会因为外界的刺激而做出伤害别人，甚至伤害自己的行为，但是在这种疯狂之下，他们又会变得非常脆弱和敏感。

　　已经和向导结合的哨兵会缠着自己的向导，死死盘踞在向导身边讨要安抚，把向导圈在自己的领域范围内，就像一只守护着自有领地的猛兽，不让任何人靠近自己的向导。

　　直到向导帮哨兵精神疏导完毕，重新建立屏障，哨兵才会一点点地从这种状态中脱离出来。

　　纪景年没有自己的向导，他的精神向来比别人稳定，又有段斯遥定时定点帮他做疏导，所以这也是他第一次陷入狂躁期，这时候需要精神力同样强大向导强行闯入控制住他，带他找回自我。

　　可是现在并没有这样强大的向导，纪景年即使已经陷入混乱，潜意识也明白这件事情。

　　而在这种状况下，他却只想依赖自己的爱人。

　　他已经对一切都模糊不清了，但还是精准地认出面前这个几乎快要哭出来的人是他的爱人，即使这个爱人并不能解决他的问题和痛苦，他还是想要全身心地依赖对方。

　　

　　想要他抱抱我，他抱抱我的话，我就没这么难受了。

　　纪景年的身体晃了晃，听话地把桌子放到旁边，像是在极力压抑住什么，看着几乎折断的桌脚，片刻后才望着段斯遥嘶哑地开口道：“抱、抱抱我……”

　　

　　纪景年痛苦沙哑的声音几乎一下子就把段斯遥击溃了，段斯遥不再小心翼翼，一个箭步冲上前，膝盖重重地跪在地上，把纪景年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

　　他想之前一样一下接着一下抚摸着纪景年的背脊，纪景年的头埋在他的肩窝里，他可以听见纪景年喉咙里压抑的嘶吼声，心里一片冰凉。

　　纪景年说：“痛……”

　　段斯遥整个人一僵，颤抖着轻声问：“哪里痛？”

　　纪景年又不说话了，过了几秒，又好像过了十几分钟，他感觉自己跪在地上的膝盖被碰了一下。

　　纪景年摸了摸他的膝盖，说：“你痛。”

　　段斯遥的呼吸一下子就窒住了，心脏跟撕裂了一样痛着，一直在心里问自己：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才好，要怎么样才能……救救他。

　　他在心里不断地呼喊着，手指碰过纪景年的脸颊，在两个人对视的瞬间，他脑袋空白了瞬间，下意识地扶着纪景年，将自己的额头贴上了纪景年的额头。

　　他的眼前顿时变得漆黑一片，他好像独自陷入了某个黑暗的领域里，而在黑暗的前方，有一扇发着微光的门。

　　他看着那道光线，毫不犹豫地往前走，推开了那扇本该上锁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
鸽鸽不虐！（坚定

67 第67章 老子果然讨厌你！
　　在大门的另一边，是一个散发着温暖光芒的、一望无际的空间，周围漂浮着数不清的、五光十色的光球。

　　那些光球原本只是轻轻漂浮在空间各处，在段斯遥走进来时，它们又好像突然有了自主意识似的，争先恐后地飞到了段斯遥的身前，几乎要贴上他的身体。

　　段斯遥看着这些不知道是什么，却又对他格外亲昵的光球，下意识地伸手碰了碰活蹦乱跳挤在最前面的一个，然而他的手指才刚碰上去，那个光球就瞬间变大，包裹住了整个空间。

　　他在这个瞬间好像被剥夺了所有感官，眼前一花后再次聚焦，就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他迷茫地看了看四周，随后眼神落在了自己的面前。

　　穿着黑色的、类似于训练服似的衣服的纪景年正趴在他面前，抬头指着他大喊道：“段斯遥！你这是耍赖！”

　　“啊？”段斯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纪景年在骂他，整个人都一愣，看见纪景年惨兮兮地趴着时又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一边弯下腰去想扶起纪景年，一边开口问道：“你没事吧？这是什么情况？”

　　然而纪景年好像听不见他说话一样，甚至没有给他分一个眼神，继续一脸不满地直直看着前面。

　　段斯遥还没察觉出纪景年的状态不对，直到他看着自己去扶纪景年的手穿过了纪景年的手臂，什么都没抓到，也什么都没有摸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陷入了“我是不是死了”的怀疑中，一脸愕然地顺着纪景年的目光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和现在的纪景年一模一样衣服的人正站在纪景年面前，发梢还挂着没有落下的汗滴，怀里抱着一只“嗷嗷”叫的小猫。

　　那只小猫是屁屁，而那个站着的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那是过去的他，是向导段斯遥。

　　段斯遥顿时反应过来了，这是过去发生过的事情，而那些光球，可能是纪景年的回忆。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位电影观众，作为旁观者去回溯他失去了记忆的过去。

　　

　　段斯遥挑了挑眉，听见纪景年的话后并没有说话，反而先动作明显地捏了捏屁屁的屁股。

　　纪景年再次“嗷呜”一声，想扑上前把屁屁抢回来，却被段斯遥灵活地躲开了。

　　“你还说我耍赖？”段斯遥居高临下地看着纪景年，摸屁屁的动作很温柔，但看起来就像绑匪就跟摸着人质似的。

　　他笑得眉眼弯弯，看上去纯良温和到不行，但是一张嘴就开始毒纪景年：“你一个哨兵吵架吵不过我，就约我开模拟训练打架，你要脸吗？”

　　纪景年语塞了一会儿，也知道自己跟向导约着打架实在是太丢哨兵的脸了，红着耳朵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嘴硬道：“谁跟你吵架能赢啊，而且打架你也不吃亏啊！我的猫还在你手上呢！”

　　“喵呜！”屁屁听见了自己的名字，默认是纪景年在夸它，嗲嗲地舔了舔段斯遥的手指，看起来非常狗腿。

　　纪景年更不爽了，朝着屁屁大声吼道：“赶紧回来！还嫌不够丢脸吗！”

　　“你丢脸是你的事，吼屁屁干什么。”段斯遥虚虚捂了下屁屁的耳朵，顺手揉了揉屁屁的小脑袋，“吵架吵不过，打架也打不赢，就朝着一只小猫咪发脾气？嗯？第、一、哨、兵？”

　　“它算个屁小猫咪！而且它不叫屁屁，不要给它乱起名字！”纪景年不太自然地摸了下自己的耳垂，转身就走，“妈的，不管你们了！”

　　话放得大声，就是走路有点踉跄，背影写满了两个大字：丢脸。

　　

　　纪景年的回忆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看着纪景年的背影，属于自己的回忆突然出现，将接下来的画面自动补全。

　　他转过头，看向过去的自己。

　　

　　段斯遥一脸趣味地看着纪景年落荒而逃，等纪景年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才捏了捏屁屁的爪子，小声说：“他真的很可爱，你说是吗？”

　　屁屁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嘟嘟囔囔地“喵”了一声。

　　段斯遥笑着点了点头，“看来我们屁屁也赞成。但是纪景年太可爱了，我就忍不住欺负他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屁屁又“咪呜”了一声。

　　段斯遥再次点头，“嗯，那我就再稍微欺负他一下下吧，他炸毛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现在的段斯遥站在旁边看着这清晰的一幕，整个人都目了，眼神死地看着兴致勃勃的、过去的自己。

　　以前的我，好离谱。段斯遥心想：好险，差点男朋友就没了。

　　他想了想，又在心里赞同以前的自己道：不过炸毛的样子确实很可爱，没错。

　　

　　段斯遥眼前又是一晃，再次回到了最开始被光球围绕的地方，但这时候光球们却没再你推我挤，反而乖乖地排好了队，等着他的宠幸。

　　这个听话的样子真是和屁屁一模一样，和某些时候的纪景年也很像。

　　即便段斯遥心里再着急，还是不由得被这幅场面逗乐了一瞬，紧接着伸手碰触下一个光球。

　　他的眼前再次一花，视线渐渐清晰后，最先看见的是一道近在咫尺的背影。

　　他熟练地回过头，果然就看见另一个自己站在稍微后一点的地方。

　　段斯遥往旁边走了两步，把整个画面看进眼里，才发现这是纪景年用保护的姿态站在他的面前，把整个后背都坦诚地交了出来。

　　

　　“他没资格，难道你有资格？”纪景年少见的面无表情，圆型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对面的人时眼神凌厉，下巴抬高，一副盛世凌人的样子。

　　“我没那个意思……”那个不认识的人在纪景年的气势下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抬眼时却又刚巧对上段斯遥从纪景年身后投过来的冷漠的目光，顿时被激怒了，“我总比他有资格吧！他一个福利院出身的人有什么好骄傲的，第一向导，他也配？”

　　段斯遥动都没动，表情也没有一点改变，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纪景年的反应比段斯遥都要大上好几倍，好像被攻击侮辱的人是他自己一样，“你在这里为自己的出身骄傲，但我想你的家族应该觉得挺耻辱的，这么好的教育和资源居然养出来了一个废物。”

　　那个人被纪景年突如其来的讽刺说得一怔，顿时满脸通红，“你——”

　　“而且你这么重视出身，那我说你废物你应该也不能反驳吧。”纪景年的脸色沉沉的，气势和平时咋咋呼呼的时候完全不同。

　　他一边说，一边一步步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结实，脚步声就像直接响在对方的心里。

　　“毕竟在我这样的出身看来，你的家族和段斯遥的福利院没什么区别。”纪景年停下了脚步，直直地盯着对方的眼睛，“既然出身平等，那就只能比能力，但是你配吗？你比得上段斯遥的一根尾指？还是那一丁点的指甲盖？”

　　对方被纪景年说得面红耳赤，在纪景年的重压下不敢反驳他，羞怒之下不顾后果地继续将矛头转向段斯遥，“他有什么能力？讨好人也算一种能力的话那我确实不如——”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愤怒的嘶吼打断了。

　　屁屁凭空出现在那个人的面前，腰背高高拱起，尾巴竖得又高又直，浑身的毛一块儿炸开，朝着那个人咧了咧嘴，身子往后压了压，带着要把人撕咬致死的气势，眼见着就要扑上去。

　　那个人见过屁屁在战场上一爪子一甩尾就把敌人的精神体打散的样子，也知道纪景年的精神体会按照自己的意识行动，他现在被屁屁用泛着冷光的眼珠子盯着时猛地清醒过来，叫也不敢叫，稍微动弹一下都会被屁屁哈气威胁，不一会儿就冒出了一身冷汗。

　　场面一时之间僵持住了，屁屁盯着那个人毫不让步，纪景年在原地动了两下，才回头看向不远处的段斯遥，方才脸上严肃的表情已经收敛下去了，“我拉不住，这怎么搞？杀了人我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那个人听见“杀人”两个字顿时一抖，脸色苍白，看起来好像随时都要晕倒的样子。

　　“唉。”段斯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屁屁，乖，回来。”

　　听见段斯遥的话后，屁屁的尾巴软了一点，但还是没有回头，反而变本加厉地朝着对方“哈”了两声。

　　“屁屁？”段斯遥又走了两步，几乎走到了屁屁的身边，“别管他了，不然我是要和纪景年一起上军事法庭的，这样就没办法见你了哦。”

　　“喵。”屁屁低低地应了一声，朝着那个人咧了下嘴巴，看着对方被吓得僵住后才满意地转头，三两步跳进了段斯遥的怀里。

　　那个人不敢再呆在这里，生怕屁屁不爽又扑上来攻击他，连滚带爬地跑了，剩下段斯遥和纪景年两个人面面相觑，气氛有点微妙。

　　在短暂的沉默后，段斯遥主动开口说道：“看不出来，原来你对我的评价还挺高的嘛？”

　　纪景年扭开脸说：“我说实话而已。”

　　“哦？”段斯遥问他，“真的吗？你不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吗？”

　　纪景年想都不想，立刻反驳道：“有个狗屁道理，不知道想想自己那里不好动不动就拉人共沉沦，你少听这些傻逼说的话！”

　　段斯遥突然靠近了纪景年，脸上笑眯眯的，“你说的话有道理，那你再说说，你是不是其实没那么讨厌我，可能还挺喜欢我的？”

　　纪景年瞥了一眼段斯遥的表情，看着段斯遥挂在脸上的笑容和平静无波的眼睛，沉默了两秒后突然皱眉道：“妈的，老子果然讨厌你！”

　　段斯遥也不意外，耸了耸肩膀后说：“哦，讨厌我啊。”

　　纪景年不说话了，再次别开脸去，别别扭扭地说：“没有人可以讨所有人喜欢的，所以你……”

　　他又瞥了一眼段斯遥的表情，突然说：“妈的，没事了！不说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两千五都不能满足你们了是吗？两千五都要说我不行了是吗！

你们都被宠坏了，需要教育一下（摇头

下一章小段的精神体就要出现啦，上次好像没人猜对小段的精神体吼！

68 第68章 把自己交给我
　　段斯遥就这样一个个触碰光球，然后被拉入了纪景年的所有和他有关的回忆中，随着一个个片段的展开，段斯遥也会恢复有关这个片段的记忆，之后便是连根拔起一般，连同还未出现的片段也一并想起。

　　原来他和纪景年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已经几乎完全恢复记忆的段斯遥这样想道。

　　但即使他已经想起了这么多，却还缺失了最重要的一环——他想不起来要怎么使用向导的能力。

　　段斯遥心里有点着急，动作越来越熟练，光球消失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随着段斯遥不断往前推进的步伐，他的面前只剩下最后两个光球。

　　他握了握拳，随手一点，眼前又是熟悉的一黑，他早就习惯了这个场面，只静静等待着画面的亮起，然而这次他等了足足半分钟，画面依旧漆黑一片。

　　他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才听见他自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纪景年，我要进去了，你准备好了吗？”

　　随后又是一片寂静，大概十来秒后，才响起了纪景年闷闷的声音，“准备好了，别废话，快点进来。”

　　接着就是一声轻笑。

　　段斯遥：“？”

　　段斯遥心里又着急又迷茫又震撼，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形容他的心情，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儿，不自觉地在心里问自己：进去？进去哪里？我和纪景年是这种关系吗？这和我想象中的位置好像有点颠倒了？

　　他满身上下都写满了问号，然后就听见了纪景年的怒吼：“你笑什么！”

　　随着纪景年的喊声，画面终于亮了起来。

　　

　　纪景年和段斯遥贴得很近，在纪景年怒吼出声后，段斯遥稍微往后挪了挪，“没有笑你的意思，只是你看起来还挺紧张的。”

　　纪景年瞪了段斯遥一眼，否认道：“我才没有紧张，我是怕你紧张。”

　　“对对对，你没有紧张。”段斯遥笑呵呵地点头道：“都做过两次了，你怎么可能还会紧张呢，对吧？”

　　纪景年梗着脖子道：“对！我不可能紧张！”

　　

　　画面外的段斯遥更迷茫了。

　　做过两次了？怎么我没印象了，我恢复的是假的记忆吧！让我看看啊！我想看看！

　　不管现在的段斯遥如何抓狂嚎叫，画面还是有条不絮地继续播放。

　　

　　“好了，抓紧时间，后面还有哨兵在排队。”段斯遥拍了拍手，重新凑上前捏了下纪景年的肩膀，随后移到对方的后颈处揉了揉，“放轻松，不要防备我，还是不适应的话就闭上眼睛。”

　　“……嗯。”纪景年慢吞吞地应了一声，身体放松了一点，刚闭上眼睛又再次睁开，强调道，“你不准看我的回忆！”

　　段斯遥：“……”

　　段斯遥的动作一顿，翻了个白眼后没好气地说：“你的精神海对没对我敞开，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我想看我也得能看啊！”

　　“哦，有数呢，没开是吧。”纪景年又说，“我就是想特别提醒你一下，免得你搞什么小动作报复我。”

　　段斯遥气得掐了纪景年一把，结果看见纪景年一脸无知无觉的样子，心里更气了，不耐烦地拍了纪景年的后背一巴掌。

　　“闭上你的嘴巴，从这一秒开始不要再说废话，疏导完就滚出房间，懂了吗？”段斯遥冷冷地说完后，也不给纪景年反驳的时间，用手捏着纪景年的后颈定住他的位置，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

　　

　　在段斯遥看着过去的自己将额头贴上纪景年额头的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额头也跟着一凉，随后心里一沉，但那种沉重感又很快地消失不见了。

　　段斯遥说不清楚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只是除了刚才心里突然沉重了的那一下，他的整个人、包括精神都突然轻盈了起来，脑海里溢满了数不清的丝线。

　　他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快速地将这些绕作一团的丝线分开理清楚，那些丝线浸没在脑海深处，成了一道道虹桥，将他和以前的自己连接起来。

　　下一秒，闭着眼睛的段斯遥清晰地感觉到了上空有个小型的东西往他这个方向飞扑着冲下来，他动作敏锐地一抬手，手掌张开，稳稳地将那个东西接在手里。

　　“呜汪！呜汪！呜汪！”听见接连不断的叫声，段斯遥才睁开眼睛，动作温柔地摸了摸刚才飞扑到他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只纯白色的蜜袋鼯，又圆又大的眼睛亮晶晶地正盯着他看，小爪子紧紧抱着他的大拇指。

　　“乖，我回来了，小雷。”段斯遥揉了揉小雷的脑袋，又看了眼精神疏导完刚分开的另个人，随手一挥，画面顿时消失不见，他又回到最开始光球出现的地方，现在他的面前只漂浮着最后一个光球。

　　小雷有点着急地轻轻地咬了咬段斯遥的手指，段斯遥已经找到最重要的回忆，并且完全恢复了记忆，所以那个光球存储的记忆肯定也在他的记忆当中。

　　他不再看最后漂浮着的光球，静下心来轻轻喊着纪景年的名字，闭着眼睛一步步地往前走，顺利地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透明隔膜，进入到了纪景年的精神图景深处。

　　

　　段斯遥作为第一向导，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帮不少的哨兵做过精神疏导，也进入过各种形形色色的精神图景当中。

　　在这么多精神图景里，纪景年的精神图景是最简单的，也是最令人舒服的，是以军校和家里的房子为背景建造的，就像纪景年的这个人一样，没有什么弯弯绕绕，非常直白。

　　段斯遥早就对纪景年的精神图景熟透了，他走进去时以为还会和以前一模一样，然而这次在他眼前展开的精神图景，却是他的家——是他的地球上，和纪景年一起居住的家。

　　段斯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几秒钟后又迅速回神，任由心里的热流缓缓流淌而过，拔腿就往房间里走。

　　他下意识地走去纪景年住着的房间，但里面空空的，纪景年不在这里。

　　段斯遥的心脏又发出了一声闷响，转身脚步急促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在房门推开的瞬间，他就捕捉到了纪景年的身影。

　　纪景年躺在他的床上，怀里还紧紧抱着他的枕头，听见他开门发出的响声时茫然地抬起头。

　　

　　段斯遥的手稍微一松，小雷就往径直往纪景年身上飞扑过去去，纪景年对外界的反应看起来很微弱，但还是先接住了小雷，然后顺手把小雷放到了自己的头顶。

　　小雷抓着纪景年的头发小狗似的叫了几声，屁屁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嗷嗷嗷”兴奋地叫着，扑过去一下子就把小雷叼着跑出了房间，到外面玩去了。

　　段斯遥看着一脸迷茫的纪景年，快步走上前去，单膝跪到床上，伸出双手用力地把纪景年抱在怀里。

　　纪景年动了动，但没有挣扎，段斯遥瞬间抱得更紧了，过了许久才松开手，双手托住纪景年脸颊。

　　“纪景年，看着我，我是段斯遥。”段斯遥温和地开口道，“相信吧，放松下来，把自己交给我。”

　　纪景年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乖乖地抬头看着段斯遥，渐渐在段斯遥温柔而神情的目光中放松下来。

　　段斯遥见状，笑着碰了碰纪景年，低声哄着自己此刻脆弱不堪的爱人，强悍的精神力顿时凝成实质，将他和纪景年紧紧包围在里面。


作者有话说：
嘿嘿 没想到吧 是蜜袋鼯

蜜袋鼯开心的时候真的像狗叫，超级可爱的

69 第69章 老老老老老老老婆？
　　段斯遥紧紧抱着纪景年，他的精神力像水一样温柔，聚拢成团后又一点点分开，变成根须状的触手，柔柔地抚摸过纪景年暴躁而混乱的精神分支，细心地安抚着躁动不安的精神力。

　　他的精神力就和他这个人一样，温柔中又不失强悍，在这样不容抗拒的耐心安抚下，纪景年四处乱撞的精神力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等级越高的哨兵在狂躁期的破坏力越大，也越难安抚，如果向导本身的精神力等级不够哨兵高，甚至还可能会被反向伤害甚至摧毁，在军校时段斯遥就学习过许多这种事例。

　　而纪景年身为百年难得一遇的第一哨兵，在陷入狂躁期、失去自我的状态下，他的力量会是惊人的可怕。

　　段斯遥心里知道他需要费很大劲才能把对方从漩涡里拉出来，甚至已经做好了精神力被攻击的心里准备，在短短时间内就备上了多种方案，也做好了即使自己受伤也要把纪景年安然无恙带回来的决定。

　　然而直到纪景年被安抚下来，段斯遥预想的画面一个都没有出现，准备好的备案也完全用不上。

　　这个过程居然比他想象中轻松这么多，也短暂这么多，甚至让段斯遥错觉这只是一场复杂一点的精神梳理。

　　段斯遥看着纪景年温顺柔和的精神力，忍不住有点诧异，但余光看见周围温馨整洁的环境，又顿时有些理解了。

　　正常情况下，陷入狂躁期的哨兵的精神图景应该也混乱不堪才对，因为在这种时候，哨兵连自己的精神图景都会攻击，

　　但这个房子、这个房间却完全没有被混乱的精神力残暴地扫荡过，侧面证明了纪景年一直在竭力控制自己，或者说潜意思地维护这个地方。

　　精神海和精神图景是没有办法隐藏的，它们最能直白地表达出哨兵或者向导的想法。

　　段斯遥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精神力随着他的情绪起伏，刚才还十分温柔的精神力顿时活跃了起来，愉悦又亲昵地绕着纪景年冒出头来试探的精神力转了一圈。

　　他放任了自己一会儿，随后才想把那些精神力收回来。现在问题解决了，他应该离开纪景年的精神图景，去看看现实里纪景年的身体有没有受到别的什么伤害。

　　

　　然而段斯遥的精神力才刚往后缩了一点，纪景年刚才还乖乖听话的精神力突然猛地张开，死死地把他的精神力往回拉扯、包裹住。

　　段斯遥心里一惊，以为刚才的平静都是纪景年营造出来的假象，心道了声“糟糕”，正准备接下纪景年的攻击。

　　然而他又再次想岔了。

　　纪景年的精神力只是把他往回拉，和攻击完全相反，两个人的精神力瞬间亲密地缠绕在了一起。

　　这次他们精神力的接触再也不像刚开始时那样止于表面，带着温柔和缓的安抚，而是带着激烈的情愫猛烈地碰撞到一起，在纠缠摩擦下逐渐融合，狂风暴雨一样毫不留情的快感直接从两个人的精神深处炸裂开来，又顺着精神力流窜到身体各处。

　　纪景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哼，段斯遥则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精神力的直接接触让他的灵魂深处都在颤栗，他身体一抖，睁大了失神的双眼，直直软倒在纪景年的怀里。

　　“老婆……”纪景年就像刚才段斯遥抱他一样紧紧地抱着段斯遥，把段斯遥往自己的怀里按，两个人的身体和他们的精神力一样不留缝隙地交缠在一起。

　　灵魂深处直接融合的感觉除了身体上的感觉，更多的是心里的震撼，他们对对方的感情透过精神力毫不保留地传达给了对方，传递接受反馈不断循环，让这种炙热的爱意疯狂增长。

　　他们抱着对方动情地接吻，纪景年的精神图景变得一片空白，他们仿佛陷入了某种真空的环境里，眼里和周边都只有对方的存在。

　　这种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停下来，等这剧烈的快感终于平息下来时，两个人的身上都汗津津的，精神力已经彻底交融到了一起，不分彼此——他们在极度动情下，已经完成精神结合了。

　　

　　从精神图景里出来后，段斯遥和纪景年同时睁开眼睛，脸上还带着同样的满足和幸福的表情，然而等他们看向近在咫尺的对方，又沉默地对视了十几秒后，纪景年的表情突然一变。

　　段斯遥很难说形容清楚纪景年的表情，大概是幸福到中途突然呆了呆，然后瞳孔收缩，好像看见了什么令他震惊到无法自控的事情，然后震惊又慢慢转变成了惊恐，再变得挣扎，随后整个人都木了，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脸上又青又黄的，看起来非常扭曲。

　　不过纪景年真的是完全不会掩饰表情，段斯遥都可以根据纪景年不断变化的表情猜到纪景年的心路历程走到了哪一步，真是又呆又傻又可爱。

　　

　　“嗯？”大概是因为刚在在精神图景里时两个人都有点失控，连带着身体一起动了起来，现在段斯遥整个人都坐在了纪景年的怀里。

　　他们靠得很近，段斯遥甚至能看得清楚纪景年脸上细小的毛孔。

　　他不急不慢地在这种近距离下欣赏了一番纪景年的急速变脸，心想恐怕川剧变脸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他等纪景年表情定格，眼神死了之后才饶有兴致地开口道：“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

　　“段、段斯遥？！”纪景年的上半身猛地往后倾倒，但段斯遥坐在他的大腿上，他往后倒的时候还下意识地怕把段斯遥晃下来，非常滑稽地只动了上半身，下半身依旧坚如磐石。

　　“嗯，是我。”段斯遥挑了挑眉，看着纪景年往后撑，干脆纪景年往后躲他就往前爬，直到纪景年都躺到地上了，他还依依不饶地往前凑，双手撑在纪景年的耳侧，给纪景年来了个地板咚。

　　他的脸也跟着动作一起往前凑，鼻尖几乎要贴上纪景年的鼻尖，慢悠悠地道：“刚才还在喊我老婆，怎么现在就喊全名了？”

　　纪景年整个人都木了，看着完全贴在他身上的段斯遥，感觉灵魂已经陷入了一片空茫的状态。

　　老婆真好看，他想：段斯遥真吓人。

　　段斯遥又说：“不喊老婆了？”

　　纪景年只觉得段斯遥说话的声音直接穿过了他的耳膜，让他从耳朵开始浑身都痒了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口吃道：“老老老老老老老婆？！！”


作者有话说：
给自己打一个小广告！

开了篇新预收《读心术的错误用法》，大概下个月初会开始更新，大家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收藏一下呀！点作者专栏就可以看到了！

70 第70章 死也不愿意……结合？
　　纪景年一声老婆足足喊出了十声的气势，口吃就算了，越到后面声调越高，一个“老”字无限循环，段斯遥甚至产生了纪景年在骂他老的错觉——毕竟他在地球又活了二十来年，要认真算起来他俩直接从同龄变年下了。

　　段斯遥在暗自计算他和纪景年的年龄问题，就听见纪景年好不容易“老”完了，“婆”字音调直接高到破音。

　　“也不用口吃成这个样子吧……这么害怕啊？”段斯遥被纪景年逗得偏过头笑了笑。

　　纪景年疯狂摇头，“没没没没没害怕！”

　　没害怕才有鬼。

　　段斯遥哭笑不得地看着纪景年这副什么都藏不住的样子，终于大发好心决定放过对方。

　　他从纪景年身上爬起来，不站起来还好，一站才发现自己的脚还在发软，估计是刚才精神结合的余韵还没过去，而黑色的裤子有一块地方还变成了深色，仔细看还挺明显的。

　　他连忙坐回地上，弯起一只脚遮住了自己的下半身，看向纪景年正色道：“你还好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或者残留不良反应？”

　　“没、没有。”纪景年还沉浸在自己居然不知不觉中和死对头谈恋爱了的震惊中，听见段斯遥的问话后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随后才恍恍惚惚地抬起眼睛。

　　结果他这一抬眼，就看见了段斯遥脸上严肃的表情，对方真切地看着他，两个人对视间他还能在段斯遥的眼里看见掩盖不住的担忧。

　　他现在已经从狂躁期出来了，那段混乱的记忆也一一清晰起来，包括段斯遥赶过来后做的一切。

　　他想起段斯遥当时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和哽咽的声音，下意识捂了捂胸口，坐直了身子后认真地开口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段斯遥不太能看纪景年这个内疚的样子，不适应地移开了眼睛揉了揉鼻子，沉默了几秒后又重新转回来，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对着纪景年说，“啊，还是说你是在为别的事情道歉？”

　　纪景年愣了愣，被段斯遥的话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自己中途失去了意识做了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连忙在脑海里回放了一下段斯遥赶到酒店后到现在的所有事情，但好像也没有空缺的记忆，抠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答案。

　　但纪景年有个特长就是认怂，尤其是在对着段斯遥的时候，可以说是干啥啥不行，认怂第一名。

　　而且对着老婆认怂是一件好哨兵都该做的事情！

　　“对不起，不管什么事情我都道歉！”他连忙道歉完，又有点好奇，“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

　　“嗯……比如……”段斯遥想了想，突然压低了声音道，“比如在背后骂我是个大变态，说我性骚扰你，说最讨厌我了？”

　　“还有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说不可能会对我心动，还说……”段斯遥笑了笑，“还说就算死也不愿意跟我结合？嗯？”

　　他说着说着，突然动了动两个人因为精神结合而产生的精神链接，“死也不愿意……结、合？”

　　纪景年：“……”

　　

　　段斯遥突然开始翻旧账，他说一句纪景年就跟着想起一句，然后这一句句话就跟一块块大石头一样砸向纪景年，到最后纪景年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这些石头砸死压死了。

　　他整个人都懵了，本就不太灵光的脑子现在就像一台老式电脑，内容过载后完全不听使唤，还“噗噗”地往外冒烟，所有机能反应都完全卡死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说话了？”段斯遥伸手点了点纪景年的胸口，故意板起脸来看着纪景年，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真的这么不乐意，那我们回去后我去查一下有没有解除结合的办法好了，虽然没有什么先例，但是说不定真的有办法呢。”

　　纪景年还在呆着，没有反应过来段斯遥的意思，傻乎乎地“啊？”了一声，那个声音听起来就跟灵魂出窍了一样。

　　段斯遥险些没憋住，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才把笑声给咽了回去，心想纪景年真的是他的开心果，嗯，是他一个人的开心果。

　　但既然是开心果，当然是要用来逗一逗啦。

　　段斯遥看着纪景年呆呆的样子，就觉得自己的抖S魂熊熊燃烧了起来，用更生气的语气和表情放大了音量说：“我说，等我们回去了，就找办法解除精神结合！”

　　“什么？！”纪景年这回终于听清楚了，这句话在他的脑海里转了一圈，他立刻就急了。

　　纪景年脸色大变，一时也抓不准段斯遥的意思，于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下段斯遥的表情，结果发现段斯遥特别冷漠。

　　是真的！不是开玩笑！纪景年急得要命，也没有心思去细看段斯遥悄悄抽动的嘴角，还以为段斯遥真的生气了，甚至气到嘴角都开始抽搐了！

　　他想到以前段斯遥做事情毫不犹豫的风格，生怕对方真的要和他解除结合，火急火燎地张开嘴巴解释道：“不是，我——”

　　他一边急急忙忙地开口，一边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两个人的精神连接，想用精神连接表达一下自己的弱小无助，向段斯遥求饶，结果就感觉到了顺着精神连接传过来的，段斯遥的愉悦。

　　那种愉悦该怎么说呢，轻飘飘的，感觉非常活跃和轻松，而且只有这种轻快的情绪，完全不存在任何负面的感觉。

　　所以说精神结合就是有这个好处，因为精神连接传递过来的情绪是不会骗人的。

　　纪景年就算再傻，也知道精神连接那边的情绪才是真的，在感受到段斯遥的快乐后纪景年一下子就懂了，这是段斯遥又开始逗他玩，拿他取乐了。

　　真的是改不了的恶趣味。

　　

　　“不是，不是，我当时说的是死也要结合，你听错了……”

　　知道了段斯遥没有生气，纪景年胆子也大了，心情跟着段斯遥那边的愉悦一起飞了起来，干脆连脸都不要了，挪了挪屁股黏黏糊糊地凑上去抱着段斯遥的腰。

　　他们两个人肩并肩地坐在一起，纪景年人高马大的还非要把脑袋靠在段斯遥的肩膀上，“结合好，嘿嘿，和老婆结合了。”

　　他美滋滋地说着，不知道抽了哪条筋，学着屁屁撒娇一样用脑袋和肩膀往段斯遥身上顶，险些没把段斯遥顶翻。

　　

　　纪景年乐得不行，两个人在这边粘粘糊糊，屁屁抱着小雷在角落舔毛，气氛非常好。

　　结果纪景年又突然想起了别的什么，突然惊恐地看着段斯遥，角落的屁屁的都能感觉到纪景年过山车一样的情绪起伏，松开了“汪汪”叫的小雷，好奇地转过头去看向纪景年，随后就听见了纪景年惊慌地问道：“你以前这么讨厌我，恢复记忆后不会就不喜欢我了吧！”

　　屁屁：“……”

　　屁屁晃了晃尾巴，非常不屑地从鼻孔喷了下气，又回头继续舔小雷了。

　　

　　段斯遥：“……啊 ？”

　　段斯遥被纪景年的脑回路搞得怔了一下，顿时有点哭笑不得——这个人怎么和他一样，他之前也担心过纪景年会不会在知道他就是向导段斯遥后就不那么喜欢他了。

　　但看着纪景年这个反应，也不知道对方是脑容量不够了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还是真的就这样认定了喜欢的人就是他，居然没有对他的身份产生一点抗拒。

　　段斯遥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以前讨厌你？”

　　“看吧……果然讨厌我……”纪景年的尾巴和耳朵都耷拉下去了，“因为你连假笑都懒得对我做啊，和我说话的态度也和对别人的完全不一样。”

　　段斯遥简直被气乐了，“说讨厌我假笑的人是你，在这抱怨我不对你假笑的人也是你，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纪景年听完后一呆：“也是哦！”

　　“也是个屁！”段斯遥拍了纪景年一巴掌，凑到纪景年耳边说：“而且我从来就没有讨厌过你，反而是一直在喜欢你。”

　　纪景年：“？”

　　纪景年：“！！！”

　　纪景年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结果他这一动，才发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他迷茫地低下了头，看着裤子上变成深色的一块，突然就僵硬了。


作者有话说：
小段的记仇小本本有这——么——厚——

71 第71章 好激烈啊！
　　纪景年低着头神情飘忽地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牛仔裤，他才刚和段斯遥在精神图景里完成精神结合不久，那种足以震荡灵魂的快意和纠缠感还清晰地留在他的心里。

　　他立刻不敢动了，甚至没了心思继续追问段斯遥说的一直喜欢他是怎么一回事，呆在原地躲躲藏藏，欲盖弥彰地伸手搭在自己的大腿上，生怕段斯遥发现后会嘲笑他受不了刺激。

　　他一边偷偷摸摸地用手搭着，几秒后又好奇段斯遥的余韵会不会跟他一样，做贼似的眼珠子疯狂四处乱瞟，最后悄咪咪地去看段斯遥什么情况。

　　然而段斯遥正曲起一条腿坐着，一只手臂搁在膝盖上，从纪景年的角度看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纪景年在心里可惜了一下，又从头到脚把段斯遥看了一遍，看着看着就察觉出了点不对劲来，因为段斯遥这个坐姿实在是太刻意了，刻意到都有点别扭了，就像是故意在挡着什么，而且还要挡得严严实实似的。

　　越挡就越证明有问题，越挡心里就越有鬼，纪景年再看看段斯遥在意识到他的目光后不自觉移开的脸，顿时就悟了：段斯遥肯定和他一样！

　　这么一想，纪景年马上就不尴尬了，反正两个人都一样，没什么好尴尬的！

　　而且何止是不尴尬啊，纪景年感叹道：这是爱情的表情！是精神结合的象征！我们都对对方有意思才会变成这样的啊！这澎湃的爱情！

　　他在心里想得头头是道，顺便歌颂了一下爱情的伟大，成功地给自己洗脑了，态度迅速转换。

　　他觉得一点都不害羞了，热血全往头上冲，甚至想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门，让所有人都见证一下他们感情的飞跃！把爱情的证据摆在所有人面前！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可以是见证人！

　　纪景年越想越兴奋，心里美得冒泡，不消停地再动了动他和段斯遥之间的精神连接，整个人都乐开了花。

　　很难说傻子快乐起来会做出什么常人不能理解的事情，他乐着乐着，突然就“呱唧”一下把腿岔开了，还因为太兴奋不小心踹了段斯遥一下，等段斯遥拍了拍裤腿上被踹到的地方瞪过来时，立刻“啪啪”地拍了两下裤子，“嘿嘿。”

　　

　　段斯遥：“……”

　　段斯遥听着那两声巨响，总觉得拍到他身上似的，不自觉地动了一下腿，又瞥了一眼纪景年的大腿，偷偷地“嘶”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总感觉有点疼。

　　这样拍命根子其实还是挺要命的吧，哨兵真是铁做的吗？

　　段斯遥无语了一会儿，就见纪景年突然伸长了一条腿架到了他的膝盖上，腿还摇了摇，带得段斯遥也跟着晃了晃，非常快乐地对着他笑：“嘿嘿！”

　　段斯遥：“……”

　　他默默地把纪景年架上来的那条腿推了下去，又转过了脸，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段斯遥从纪景年的精神图景出来后，即使跟纪景年插科打诨，翻着旧账逗纪景年玩，也一直没有放松过警惕。

　　毕竟纪景年今天突然消失，又陷入狂躁期失去自我意识的情况实在是太吓人了，就算段斯遥已经彻底恢复了记忆，心里有了底气和自己能确保纪景年安全的自信，也还是心有余悸。

　　所以他一直下意识地留意着纪景年，也因此从纪景年突然僵硬的时候开始，他就留意到纪景年那和他一样的痕迹。

　　他看纪景年僵硬的样子有点可爱，但又怕纪景年会觉得尴尬，还在心里狂想措辞，结果他都还没想好要说什么解决这样的尴尬呢，就看着纪景年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

　　说实话，段斯遥觉得他不太想知道纪景年到底在想什么，尤其是纪景年自己傻乐起来的时候——因为通常这种时候，就代表着纪景年要惹事了，只是不知道吃亏的那个是纪景年自己还是他。

　　但奈何纪景年的脑回路实在是太简单了，表情又毫不遮掩表达得太明显，很难让人不明白，更别说突然像孔雀开屏一样洋洋得意的动作了。

　　段斯遥只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了解纪景年，长年搭档和暗恋对方留下来的了解是惊人的，他几乎瞬间就能猜到纪景年在想什么，接下来想做什么。

　　他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在心里默念这是自己的男朋友打死了就没有了，默默拿起手机下了一单跑腿，坚决不给纪景年任何作妖的机会。

　　

　　段斯遥在这头刚下完单，就听见纪景年开心地提议道：“我们现在就出——”

　　“啊，说起来房间被弄成这样，我们得赔不少钱吧。”段斯遥面不改色地打断了纪景年的话，非常自然地转移话题道：“虽然赔钱是一定的，但还是先帮人家收拾整理一下吧。”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摔倒一边、桌子脚都歪了的桌子，又指了指被扯到地上撕成两半的床单，“分工合作吧，你身体真的没问题了吧？”

　　纪景年跟着段斯遥的手指把整个房间都看了一遍，好像这才发现房间被他折腾得不成样子，脸上瞬间有点不好意思，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段斯遥拍了拍胸口道：“完全没问题！老婆坐着就好了，收拾这种事情就交给我了！”

　　“也行。”段斯遥见自己成功转移了话题，偷偷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心安理得地站起来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坐着，还顺便把在另一边恩恩爱爱的屁屁和小雷一起抱走，“毕竟赔钱的是我……我出钱你出力，加油吧。”

　　在段斯遥怀里抱作一团的小雷和屁屁一个发出狗叫一个发出猫叫，就像在附和段斯遥的话。

　　

　　等纪景年把房间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酒店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段斯遥刚好坐在门边，站起来从猫眼里一看，发现是跑腿来了，手上还提着两个某运动品牌的裤子。

　　他把门打开，道了声“谢谢”后接过了裤子，打开看了眼尺寸，把比较大的那一条丢到了纪景年的身上，“把它换上，我们该走了。”

　　“嗯？”纪景年展开裤子看了一眼，听见段斯遥的话后立刻把裤子收到背后去，“换什么裤子！不换！这条就很好！”

　　他说着，还朝段斯遥扭了扭，语气坚定地说：“很好！”

　　段斯遥：“……”

　　段斯遥猜到了纪景年不会乖乖换上的，他原本还想好好劝劝纪景年，但又想起纪景年就是吃硬不吃软，非常欠，干脆不理对方了，拿着自己的裤子去洗手间换好走出来，弯腰一手捞起屁屁和小雷，作势要开门出去：“爱换不换，不换你就自己回去吧，走了，拜拜。”

　　

　　纪景年原本还想据理力争一下，结果看见段斯遥真的开门出去了，连忙一边喊一边开始换裤子，结果因为动作太着急，拉链往下拉的时候还不小心卡住了布料，他满头大汗地扯了好一会儿才扯开，拉链都被他扯坏了。

　　好不容易换上新裤子，他连把换下来的裤子放到袋子里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抓在手里就跟着跑出去，裤子随着他的跑动四处飘动。

　　纪景年站在走廊上一看，段斯遥影子都没了。

　　他看了一眼不中用的电梯，几步跑到楼梯口就往下冲，到了一楼才发现段斯遥正在前台算钱。

　　他赶紧抓着裤子跑过去，大声道：“我换裤子了！”

　　

　　前台正听段斯遥的描述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床单撕碎了床塌了窗帘被扯得掉下来了，满脑子都在想面前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人居然是黑社会，结果就被纪景年吼得一哆嗦。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过去，目光落在纪景年手里那条裤链都爆了的裤子上，刚才还有点害怕的表情顿时变得恍然大悟了起来，额头就写着四个大字：好激烈啊！

　　最后因为钱实在没办法快速结算清楚，段斯遥只好押了个身份证复印件留了个联系方式，满脸通红地揪着纪景年的耳朵回家去了。


作者有话说：
他们也差不多该回去啦，其实我原本还想写小纪去学车来着，把驾校的车当机甲开结果撞花坛（草）

但写不下了，看情况放番外好了！

72 第72章 洗澡之后要那样了吗！
　　段斯遥和纪景年回家后，又和往日一样平淡地过了几天，好像段斯遥就是向导段斯遥的这件事对他们两个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如果非要说，就是家里多了一只黏人的小宠物。

　　然而在纪景年乐呵乐呵地过活的同时，段斯遥陷入了一个新的问题里——他们什么时候回帝国去，又该怎么回去。

　　说起来也奇怪，段斯遥被卷进黑洞在时间乱流里穿梭，直接被甩到了距离纪景年落到地球的前二十多年的时间节点上，而且还失去了记忆力，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影响，连同身体和记忆一起往回倒，从一无所知的小孩子年龄开始在地球一点点长大，以为自己彻头彻尾是个地球人，和普通人类一样上学、升学、毕业。

　　但即使是这样，他在地球上的人际关系也简单到有点可怕，甚至可以说就算他就此消失也不会有多少人为之难过。

　　然而段斯遥在帝国时，人缘是很好的，不管是亲是疏，周围也总是围着一群人，和地球这个孤零零的段斯遥截然不同。

　　这或许是他自己的潜意识在告诉他，他不属于这里，最后还是要离开的，才会形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段斯遥对要离开地球这件事情没什么心理抵触，不如说他还有点期待和纪景年回去后会发生些什么，大家又会对他们的新关系产生一些怎么样的猜测。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纪景年。

　　

　　纪景年正在吃披萨，看起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

　　他把小雷顶在头顶上，一边自己吃一边把披萨掰成一小块一小块，递到头上让小雷抱着吃。

　　但是小雷长得还没有纪景年的手掌大，加上纪景年本身就有点粗手粗脚的，放养屁屁又放养久了，看屁屁对他的态度就知道纪景年不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好主人。

　　所以就算他有心细致对待小雷，特意把披萨掰小了，对小雷来说也还是比显得有些大。

　　小雷手脚并用，艰难地抱着纪景年掰得差不多比它身体还大的披萨块“嗬哧嗬哧”地吃着，肚皮和爪子都被披萨的酱料和拉丝的芝士弄得脏兮兮的，还一边吃一边掉屑屑，掉得纪景年满脑袋都是。

　　纪景年对此浑然不觉，拿起双拼披萨的另外一个味道又开始掰，一边掰还一边问：“小雷，吃完了没有？这个味道也尝尝！这个好吃啊！”

　　小雷肚子已经有点鼓鼓的了，抱着半块还没吃完的披萨兴奋地回答：“汪嗷！汪！”

　　

　　段斯遥：“……”

　　段斯遥在这个瞬间觉得自己刚才对回帝国的严肃思考和这个悠闲的环境格格不入，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烦恼？

　　而且这也太脏了！段斯遥受不了了，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双手蠢蠢欲动，非常有把纪景年按在地上揍一顿再丢进浴室里洗干净的冲动——连同小雷一起！

　　

　　屁屁就躺在段斯遥的怀里，它敏感地察觉到了段斯遥的心里波动，立刻“喵”了一声跳了起来，三步并两步踩着纪景年的大腿和肩膀蹦起来，叼着小雷跑到另一边，开始疯狂地给小雷舔毛，艰难地处理着小雷身上披萨的痕迹，舔得小雷不断地“汪汪”叫。

　　“嗯？”纪景年正准备把披萨递给小雷，就见屁屁风一样从他头顶刮过还带走了小雷，他沉默了两秒，神色不明地看着在屁屁身下被舔得动来动去撒娇的小雷，突然眯着眼睛转头看向段斯遥。

　　

　　段斯遥：“……”

　　段斯遥也在看屁屁和小雷，恍恍惚惚地想起好像从以前开始，这两个小家伙关系就好得不行。

　　其实小雷是比较麻烦的精神体，它就和普通的蜜袋鼯一样爱玩爱闹爱撒娇，总是想跑出来黏着主人不放，但是一种很依赖主人、有很怕寂寞的小动物——应该说精神体。

　　而且还记仇玻璃心，有时候段斯遥太忙了没空放小雷出来玩，下一次再放小雷出来时，小雷就会显得特别没有精神，而且也不会理睬段斯遥，反而躲到一边自己生闷气，一边把爪子咬得“嘎吱嘎吱”响。

　　幸好它只是精神体，这种咬自己的行为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直到遇上屁屁后，小雷的情况就好很多了。

　　和屁屁认识了之后，段斯遥忙起来的时候也会把小雷放出来，屁屁就跟小雷的监护人似的，负责呵护小雷的心理健康，带着它疯玩，被死死黏着也不会生气，反而还挺开心的。

　　都说精神体和它们的主人心灵相通，段斯遥喜欢纪景年，小雷自然也会跟着喜欢纪景年和屁屁，但屁屁对小雷的喜欢才是在他意料之外，毕竟以当时纪景年对他的态度，屁屁这么粘着他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没想到连同他的精神体也会一并喜欢，而且还……这么喜欢。

　　他又看了眼连体婴一样黏糊糊地凑在一起玩了起来的屁屁和小雷，没忍住从心里发出了一句疑问：精神体有生殖隔离吗？

　　

　　“它们又黏在一起了。”纪景年意味深长地盯着段斯遥看了一会儿，幽幽地开口道，“精神体代表了他们各自的主人，所以它们黏黏，我们也要黏黏。”

　　他说完，突然一屁股蹭到段斯遥身边，伸手就要抱段斯遥，结果还没凑上去，就被段斯遥猝不及防的一脚给蹬开了。

　　段斯遥看了一眼纪景年的头发，翻了个白眼后移开了目光，“你先去洗个澡洗个头再来和我说话。”

　　“什么？洗澡？”纪景年就像一台关键词捕捉机器，一听到“洗澡”两个字突然就兴奋了起来，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屁屁身下“哼哼唧唧”的小雷，激动得头发都要炸开了，“老婆！我们要洗澡做那种事了吗！”

　　段斯遥：“……”

　　段斯遥立刻坐远了一些。

　　开玩笑，如果说在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他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在恢复记忆后，他立刻就一头冷汗了。

　　

　　哨兵和向导最后的身体结合是要在仪器的监控下进行的，因为哨兵进入结合热后，本来就发达的体能会上涨到一个可怕的地步，持久力更是惊人，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仪器随时监控向导的身体状况，好及时拦截哨兵的动作，让向导进行体力补充。

　　现在他们已经在无法控制的情况下进行了精神结合，在精神结合后，两个人更容易受到对方情绪的影响，如果有过度的亲密接触，很容易就会出现像之前在精神图景里发生过的、快感无限循环叠加的情况，从而引发结合热。

　　而且结合时间和哨兵、向导的等级有关，两个人的等级越高，需要的时间就越长，光是想到教科书里持续好几天的身体结合科普，段斯遥就觉得自己浑身发疼。

　　

　　段斯遥想了想，干脆站了起来和纪景年保持一定的距离，才冷漠地开口道：“让你洗澡是因为你现在头顶全是披萨和芝士，脏得让我难受。”

　　段斯遥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快点去洗，洗完出来我们商量一下，该怎么回去了。”

　　纪景年迷茫道：“回、回哪里？”

　　“还能是哪里？”段斯遥说，“当然是回帝国啊。”

　　“我不要！”段斯遥的话音才刚落，纪景年就抱着桌上的披萨盒蹿出了一米远，“这么快就回去了吗？我不要！”

　　段斯遥：“……”

　　怎么相比起来，纪景年更像是在地球生活了二十几年，对地球恋恋不舍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说：
小纪：要那样那样那样了吗？

小段：不要，滚

73 第73章 他一直在看着纪景年
　　段斯遥看着一脸警惕地看着他的纪景年，抱着一丝丝是自己误解了纪景年意思的小希望，开口问道：“你不要什么？”　　

　　屁屁和小雷在段斯遥开口时就停下了玩闹，现在正排排站蹲在地上看着莫名其妙对峙着对视的两个人，小小的脸上隐约也有些严肃，在这个时候看起来终于有了点精神体的样子。

　　纪景年战略性地后退了几步，然后又再后退了几步，刚才还想要和段斯遥贴贴的他现在越退越远，等确定自己退到了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之后，他才梗着脖子大喊：“我不要回帝国！我就要留在地球！”

　　他喊完，还没等段斯遥做出什么表情，余光就先瞥见了蹲在一边苦着脸严肃吃瓜的两只精神体。

　　纪景年想都不想，立刻大手一挥，手指直直指向屁屁和小雷，果断拖它们下水道：“你们两只！你们想回帝国吗！”

　　小雷看了一眼纪景年手里抱着的披萨盒，几乎没有犹豫，“嗷呜嗷呜”地往纪景年那边冲，胖墩墩的身子飞腾起来一脑袋扎到披萨盒上，冲着段斯遥疯狂摇头。

　　段斯遥：“……”

　　段斯遥看着自己的精神体毫不犹豫地背叛了自己，情不自禁地看了眼屁屁，心想：原来平时纪景年看着屁屁是这种感觉吗？有种自己辛辛苦苦奶大的崽子转头就喊别人妈的失落感……

　　屁屁倒是犹豫了几秒，刚伸出一只爪子准备往纪景年身边走时发现段斯遥看向它这边，身上的毛顿时抖了一下，又将刚伸出去的爪子收了回来藏在自己的肚皮下面，假装自己没有听见纪景年的问话。

　　纪景年看见屁屁这个反应，心里暗骂屁屁这只怂猫真是不靠谱，完全没有想到屁屁的怂和他一模一样，甚至可以说这个“怂”简直就是屁屁是他的精神体的证明。

　　但他知道段斯遥到底有多宠屁屁，现在小雷已经投奔他了，剩下只要把屁屁拉入他们的阵营，这场无硝烟战争的胜利就一定是属于他们的！

　　纪景年左右看了看，目光锁定在桌子上还没吃的奥尔良鸡翅上，眼睛顿时一亮：这可是屁屁的最爱啊！

　　他鬼鬼祟祟地看向段斯遥，打量了一下自己和桌子的距离，又确定了一下段斯遥和桌子的距离，发现如果小雷跑到左边吸引段斯遥的注意力，甚至只需要吸引两秒，他就可以完美地从段斯遥身边穿过去拿了鸡翅再跑回来，而且段斯遥绝对捉不住他，这是哨兵的自信，是指挥官的自信！

　　纪景年揣着小雷转了个身，用后背对着段斯遥，把小雷举到自己面前，把声音压到最低开始跟小雷讲战术。

　　小雷也不知道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反正纪景年说什么他都“汪汪汪”地叫唤，非常热情地回应着纪景年的每一句话。

　　纪景年被屁屁欺负多了，别的不认识的精神体更是见了他就跑，他已经很久没感受过来自精神体的热情了，更何况小雷还是段斯遥的精神体，他这一下子居然被感动到热泪盈眶。

　　

　　站在后面看着纪景年动作的段斯遥：“……”

　　他看着纪景年耸了耸肩膀突然抱着小雷呜呜乱叫，心里有点无语又觉得有点好笑，移开眼光不再看纪景年写满了“我在打小算盘”的后背，回头看了看方才纪景年用微不可查的目光扫过的地方。

　　其实刚才纪景年四处打量的动作还是很隐秘，只要一不注意就会错过，但毕竟现在站在纪景年对面的人是他。

　　他从军校毕业开始就和纪景年搭档做任务，两个人的默契早就在一次次任务中形成了，而且还日渐加深。

　　再加上在纪景年不知道的时候，他无数次看着对方的背影，思考着纪景年现在在想什么，纪景年现在眼里的风景是怎么样的，思考着纪景年心里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

　　他一直在代入纪景年的角度去思考，去分析，试图用自己的方法让他和纪景年能够靠近那么一点点，这样长年累月下来，纪景年的举动在他眼里都已经自然而然地放大透明化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比纪景年更了解纪景年，可能段斯遥能算作唯一一个。

　　所以当纪景年一动，段斯遥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细微的动作，现在只要跟着那个视线一看，纪景年的想法就无所遁形。

　　段斯遥看了眼那盒奥尔良鸡翅，立刻没忍住笑了，又无奈地摇了摇头，等着纪景年行动。

　　果然不出他所料，纪景年突然一抬手，小雷就用着有生以来最大的音量乱叫着往他左边飞来。

　　段斯遥抿着嘴唇努力压下自己脸上的笑意，装作被小雷吸引了注意力似的往左边看去，却同时偷偷伸出了自己的右脚，下一秒，他就感觉右边有一股风刮过，同时还有东西被他的脚绊了一下。

　　

　　“我去！”纪景年看见段斯遥中计了，心里正在欢喜呢，就猝不及防地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

　　他连忙一扭身子把自己的重心稳住，整个人都在空中打了个转，没被绊到的那只脚“咚”一声踩在地上顺利站稳，一脸惊慌地抬起头，就见段斯遥手里抱着小雷，站在原地转了个身挑着眉看他。

　　纪景年：“……”

　　纪景年连忙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强装冷静道：“啊，跑太快了，不小心绊了一下……”

　　“哦？”段斯遥揉了揉小雷的脑袋，把小雷揉翻在掌心里，明知故问地开口道，“跑这么快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纪景年动动胳膊动动腿伸伸腰转转头，在段斯遥面前做了一套广播体操，直到屁屁“喵”了一声，一副太丢人了看不下去了的样子低头把自己的小脑袋埋到爪子里头时他才停下这一系列的动作，迎着段斯遥的眼神硬着头皮说，“我运动一下，运动一下。”

　　“运动啊？”段斯遥朝屁屁喊了一声，对着屁屁招了招手，等屁屁跑过来后抱着屁屁走到沙发上坐下，又拿起纪景年虎视眈眈盯着的奥尔良鸡翅把肉撕下来喂到屁屁嘴里，“是运动还是想拿鸡翅贿赂屁屁？”

　　纪景年：“……”

　　纪景年转过头，看都不敢看段斯遥，做贼心虚地说：“我没有。”

　　段斯遥撇了他一眼，懒得继续跟他贫了，正色催促道：“你先去把头洗了，出来后我们再好好聊聊，现在也不是说回去就能回去的……”

　　段斯遥说着说着，突然皱了皱眉头，看向纪景年：“而且我们两个突然一起消失，也不知道现在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纪景年也不是个分不清楚事情缓急的人，段斯遥现在这么一说，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朝段斯遥点了点头，严肃道：“也是，还是得回去……我先去洗澡，你多买几本农作物种植指南和菜谱大全吧，我争取回去之前全部学完全部精通！”

　　他说完，马上就转身往浴室里走了。

　　段斯遥：“……”

　　段斯遥：“？？？”

　　是不是还是搞错了重点？

74 第74章 第二次的一见钟情
　　段斯遥原本是准备等纪景年洗完澡出来后好好地跟他聊一下之后的打算的，却没想到纪景年匆匆进去匆匆出来，顶着一头还在往下滴水的湿发一句话都不说，一脸严肃地坐下来就拿起手机开始打字，表情看起来就像在处理什么危及整个星球存亡的大事似的，战斗时段斯遥都没见他这么认真过。

　　人类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在洗澡和上厕所的时候脑子会比平时更加清醒，也更容易爆发灵感。段斯遥在地球上生活了这么多年，深深的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奇妙和正确。

　　所以这个时候他看着纪景年紧紧锁住眉头，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以为纪景年洗头的时候也被这种玄学给打通了任督二脉，终于意识到了回帝国处理事情的重要性，甚至可能出现了关于怎么回去的灵感，所以才这么严肃地跑出来拿着手机做记录。

　　段斯遥深感欣慰，又看了一下纪景年湿漉漉的头发，起身去浴室拿了条毛巾出来，推了推纪景年的后背示意纪景年往前坐一点。

　　纪景年头也不抬，非常专注地捧着手机，扭了扭屁股往前移动了一些。

　　段斯遥顺着纪景年往前面挪了之后后背和沙发空出来的缝隙坐下，然而他一坐下去就比就比纪景年矮了半个头，只能看着纪景年的后颈和脖子发呆。

　　段斯遥：“……”

　　他不得已地岔开双腿跪起来，勉强让自己的上半身高过纪景年后才把毛巾往纪景年头上一盖，就像给刚洗完澡的大狗擦毛一样动作粗狂地按着毛巾给纪景年擦头发，直接把纪景年揉得摇来摇去。

　　还蛮好玩的。段斯遥看着纪景年被他搓得像个不倒翁，心想：是一只脾气很好的大狗狗。

　　即使被段斯遥揉得到处乱晃，纪景年还是一脸严肃地盯着手机看，就算自己摇也要死死抓住手机。

　　段斯遥见纪景年这幅专心致志不受打扰的样子，终于不再闹他了。

　　他拿开毛巾用手指把纪景年的头发梳开，温热的指腹在头皮上轻轻地按了按后才用毛巾从发尾开始一点点地擦干，动作温柔又细致。

　　纪景年的头发比较短，没几分钟表面上的水分就已经被段斯遥全部擦干了。

　　段斯遥把毛巾往旁边随手一放，蹲在旁边的屁屁立刻机灵地跳起来，叼着毛巾丢到脏衣篓里再跑回来，讨要奖赏似的冲着段斯遥叫了两声。

　　“乖，谢谢屁屁。”段斯遥揉了揉屁屁的下巴，又往上点了一下趴在屁屁脑袋上的小雷，随手伸手从后面环抱住纪景年的肩膀，亲昵地把下巴搁在纪景年的颈窝上

　　。

　　刚才他帮纪景年擦头发时，纪景年的脑袋刚好把手机屏幕挡住了，所以他一直不知道纪景年在干什么，现在抱着纪景年正想去看，就被纪景年回头亲了一下。

　　他们两个人靠得很近，几乎是脸颊贴着脸颊，纪景年回头亲了他一口后也没挪开头，鼻尖抵着段斯遥的鼻尖，学着段斯遥刚才夸屁屁的宠溺语气说：“谢谢老婆。”

　　所以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纪景年现在脸上还带着刚才看手机时的严肃和认真，和平时嬉皮笑脸傻乎乎炸毛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带着某种说不出来的成熟的魅力。

　　段斯遥近距离地看着纪景年的脸，甚至还能看见因为一直皱着、即使现在松开了也还隐约能看见一点痕迹的眉心。

　　这样的纪景年实在是太少见了，即使段斯遥喜欢着纪景年所有的样子，但这时候却还是有种崭新的心动冒了出来，更何况纪景年还用着那样宠溺的语气，用那么好听的声音喊他“老婆”。

　　在精神结合后莫名其妙变成了老夫老妻状态后，段斯遥的心脏在这时突然又开始乱跳了起来——应该说，他好像又对纪景年一见钟情了。

　　段斯遥情不自禁地把抱着纪景年肩膀的手收紧了一点，整个人身体一转，撑着纪景年的肩膀从后面一下子转到前面来，坐到了纪景年的怀里抱着对方的脖子。

　　纪景年自然地揽着段斯遥的腰，细声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帅啊。”段斯遥说完，又马上一手捏住纪景年的脸一手捂住他的嘴巴，避免纪景年又“嘿嘿”地傻笑。

　　他看着纪景年的眼睛，不知道第几次感叹纪景年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在确认纪景年不会突然傻笑后才松开捂住对方嘴巴的手，转而捧住了纪景年的脸。

　　“我上次的话还没说完来着……”段斯遥凑上前亲了一下纪景年的嘴巴，一触即分，随后又再次贴上去，来来回回不痛不痒地亲了好几回，最后才实实在在地贴上去，就这唇瓣交缠的动作开口说，“虽然我也不确定，但现在回头想想，我好像早就喜欢你了，在你瞪着眼睛毫不掩饰，生气地朝我冲过来的时候……大概那时候就一见钟情了。”

　　段斯遥说完后闭上了眼睛，侧过头咬了一下纪景年的下唇：“现在是第二次。”

　　他说完，在察觉到纪景年搂着他腰的手臂骤然收紧的时候张开嘴巴，恰好和纪景年的舌头交缠到一起。

　　

　　屁屁和小雷原本蹲坐在沙发旁边玩，现在又同步动了动耳朵，听见若有似无的水声和喘息声后一起抬了抬头，屁屁立刻就驮着小雷往房间跑。

　　小雷趴在屁屁的头顶上，被屁屁猝不及防的加速给带得翻了一个跟头，从头顶直直滚到后背上，连忙用爪子抓住屁屁后背上的毛，奇怪地叫了两声。

　　屁屁没有回应小雷，反而还加速了，因为跑太快有点刹不住车，听见后面传来低沉的闷哼声后爪子更是直接在地上打滑，整只猫摔着冲进了房间。

　　小雷跟晕车了似的，被屁屁的急速奔跑搞得眼冒金星，摊在屁屁的后背上大口喘气。

　　

　　同样在大口喘气的还有段斯遥。

　　这一吻亲得差点擦枪走火，他整个人软在纪景年的怀里，却还是死死搂着纪景年的脖子不放，看着纪景年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越看越新鲜，越看越喜欢，又忍不住亲了一下纪景年的下巴。

　　“你刚刚拿着手机在干什么？”段斯遥带着点迷恋看着眼前这个不多见的严肃的纪景年，没忍住开口问道。

　　“哦，我觉得时间不多了，所以决定从现在就开始努力。”纪景年用拇指擦掉了段斯遥嘴角的水迹，把手机摆到段斯遥的面前，“噔噔噔噔！松花桂鱼！我好想已经学会了！”

　　段斯遥：“……”

　　“哈？”段斯遥震惊道：“什么东西？！”

　　“学做菜啊！”纪景年认真地开口道，“我记得有个星系里就有类似鱼一样的动物来着，估计味道也差不多，先学学回去可以试一下！”

　　段斯遥：“……”

　　所以刚才这么严肃这么认真这么帅，居然是在看菜谱……

　　段斯遥恍恍惚惚地看了一脸理所当然的纪景年一眼，额角抽搐了几下，突然噗一声地笑了出来。

　　算了，虽然帅气维持不久，但果然这个样子才是纪景年。

　　段斯遥笑着摇了摇头，又想去亲纪景年，却突然听见了什么很熟悉的声音。

　　他的动作一顿，和纪景年对视了一眼，纪景年立刻点点头，拿出从不离身的通讯器，“刚刚它响了。”


作者有话说：
屁屁：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小雷：哈哧哈哧

75 第75章 那群傻蛋哨兵
　　段斯遥立刻想从纪景年身上下来，结果被纪景年搂着腰不肯放，还一脸奇怪地问：“你跑什么？”

　　“办正事！赶紧看消息！”段斯遥拍了一下纪景年的手，但也没继续往下爬的打算，干脆倚在纪景年的手上和对方一起看向通讯器。

　　但和他们预想的接通通讯出现后出现全息影像的画面不同，通讯器那边的联络只在响了一声之后就断掉了，只留下了一道存在确认的消息。

　　大概是因为地球的接发信号太不稳定了，也不知道帝国那边花了多大力气才勉强给纪景年的通信器发了个响。

　　段斯遥拿了纪景年的通讯器左右折腾，试图接上断掉的信号，纪景年的重点却完全不在这上面——他看起来还有点奇怪的小失落。

　　段斯遥把纪景年的通讯器的各种界面都按了一遍，发现自己做了无用功后有点恼羞成怒地把通讯器往纪景年怀里一塞，这才看见纪景年的表情。

　　“怎么了？”段斯遥看着纪景年脸上有点寂寞和失落的表情，顿时被这样孩子气的性格给萌得五迷三道的。

　　他好笑地捏了捏对方的鼻子，又捧着纪景年的脸凑上去亲了他一口：“怎么这个表情？刚刚还说着不想离开地球呢，现在消息来了就想回去了？”

　　纪景年摇了摇头，立刻坚定地否认道：“我没有。”

　　段斯遥又掐了下纪景年的脸，感觉纪景年现在就像一个去外面疯玩了大半年的小屁孩，玩得乐不思蜀打死不愿意回家，结果家里的联系一来了，就立刻开始想家了，被拆穿了还死要面子说没有。

　　他觉得这样的纪景年真的可爱得要命，没忍住抱着纪景年又亲了一下对方的额头，语气轻缓又宠溺：“嗯，你没有，我懂。”

　　纪景年没有听懂段斯遥的言下之意，还以为段斯遥说的“懂”是真的懂，立刻又把段斯遥抱紧了一点：“你的想法和我一样对不对！怎么这个通讯就没接通呢！”

　　“嗯嗯。”段斯遥安抚地摸了摸纪景年的脑袋，手指在他的头发间缓缓穿过，动作非常温柔怜爱，心想：看，刚才嘴上还在否认，这才几秒钟就把自己暴露出去了，说到底还是想回去了，才会着急通讯没接通这件事。

　　他手指往下捏了捏纪景年的耳垂，从手势来看是真的把纪景年当成大狗狗了一样，正在给自己闷闷不乐的狗狗顺毛：“如果接通了就好了，对不对？”

　　“对！”纪景年动了动脑袋，在段斯遥的手腕上蹭了两下后把脸埋到段斯遥的肩膀上，嘴唇正好贴着段斯遥露在外面的锁骨，嘴巴张合着说话时就像在亲吻段斯遥，“气死我了，这不争气的信号！为什么就是接不通呢！”

　　“我也挺想知道帝国现在是什么情况的。”段斯遥的锁骨和脖子被纪景年的动作搞得通红，他有点想往后缩，但纪景年紧紧地抱着他，一发现他往后挪就更加用力地抱紧。

　　段斯遥被纪景年这个隐藏的黏人怪搞得没有办法了，只好由着纪景年继续蹭他，一边安慰道：“没关系，他们已经找到办法发出存在确认了，估计不用多久就能顺利接上通讯了，你爸妈应该就在通讯那边等着呢。”

　　纪景年原本还一边听着段斯遥的话一边点头，对段斯遥赞同他意见的这件事感到无比开心，结果越听越觉得不对，听到最后一句时迷茫地抬起了头，奇怪地问：“他们等不等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完，还不能段斯遥回答，立刻就收紧了抱着段斯遥的手，段斯遥不得不整个人都贴到了他的身上。

　　纪景年的声音超近距离地直接传到了段斯遥的耳朵里：“啊，我知道了！老婆已经想见家长了啊！”

　　段斯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段斯遥再一次困惑了，本着他以前无数次和纪景年鸡同鸭讲互相误解却还能讲到最后的经验，段斯遥决定这次要谨慎一点。

　　他捶了捶纪景年的肩膀，示意纪景年把他放开一点，自己撑着纪景年的胸口坐直了之后才问：“你为什么这么想接通通讯啊？”

　　不是因为想家了吗？除了这个他也想不出别的理由了啊！

　　“因为我有向导了呀！嘿嘿！”纪景年傻笑了两声，狗子撒娇一样用脑袋在段斯遥身上蹭了蹭，“我得给他们看看 老婆啊！他们肯定不止一个人等在通讯器后，要是接通了，他们就都能看见我抱着你了！羡慕死那群单身哨兵！”

　　

　　段斯遥身为一级向导，一直有各种各样棘手的问题都要交给他处理，更有数不清的哨兵期望着能够被段斯遥做一次精神疏导。

　　幸好纪景年等级高，没有别的向导能够给他做疏导，所以他一直都能插队，直接插到排队等待段斯遥做心理疏导的最前面，大摇大摆地享受自己的专属服务。

　　当时纪景年还觉得这没什么，甚至觉得段斯遥这个假惺惺的向导太会用他的假笑迷惑哨兵了。

　　他看着那群傻蛋哨兵全都一脸仰慕地看着段斯遥，每个人都笑着进去脚软着爬出来一副少年怀春的恋爱表情，就恨不得冲上去一个个轮着敲一棒子把他们敲醒，告诉他们段斯遥有多阴险。

　　但现在纪景年变了。

　　他只要一想到当初那群傻蛋哨兵都感受过段斯遥温柔，被段斯遥轻轻地拍过肩膀抚摸过额头，他就气得牙痒痒。

　　那群傻蛋凭什么能够享受他向导的好！

　　

　　在通讯器响起的那个瞬间，纪景年的脑袋瓜就疯狂地旋转思考了起来——他可能用了一辈子的脑细胞在想这个事了。

　　他光是想到帝国里还有多少哨兵对着段斯遥想入非非，梦想着能够和段斯遥结合，他就坐不住了。

　　他必须先宣示一下主权！连要在通讯切断的最后一秒狂亲段斯遥给大家看都想好了，这样就可以让大家看到他和段斯遥的亲密，又看不到段斯遥被他亲的时候好看的样子，非常完美。

　　结果因为万恶的信号，通讯压根没接通。

　　

　　纪景年对没有成功炫耀和宣示主权这件事情感到耿耿于怀。

　　

　　段斯遥：“……”

　　段斯遥果断拉开纪景年的手，从纪景年的腿上爬下来。

　　“你……”段斯遥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他对在大家面前上演活春宫这件事没什么兴趣，但又不好打击纪景年的积极性，只好暗自做下了决定：等下次通讯器响起来，他要立刻和纪景年保持一定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

你们不知道我有多惨，晚上灯管突然烧了，我不会弄，临时找了个朋友来我家帮我换，结果换好灯管之后还是亮不起来

家里还没有备用台灯！我现在摸黑写完，准备去摸黑吃泡面了……

76 第76章 搓衣板的正确使用
　　果然就如同段斯遥猜测的那样，在他们收到存在确认通讯的不久后，帝国又断断续续给他们发过好几次情况确认的消息，那时候他们在这边根本没办法做出回复。

　　后来又过了几天，帝国那边好像已经找到了发送、投射信号的方法，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太稳定的样子，但他们已经可以从地球发出消息给予回复了。

　　在那之后，帝国又隔三差五地给他们发一些消息，只是因为信号限制，实时全息通讯依旧没办法实现，只能依靠最简单的文字传达。

　　而且这些文字消息不只是发送到纪景年的通讯器上，往往在纪景年收到联络后的几分钟，段斯遥的通讯器也会跟着响起来，点开后发现是和纪景年几乎一模一样的联络，唯一多出来的一句话是问他现在是一个人还是和纪景年在一起。

　　

　　段斯遥的通讯器响起时纪景年还有点不满，一边探头看段斯遥光屏上的消息一边闷闷不乐地吐槽道：“我都说了我们两个现在在一块儿了，他们怎么还要发两条信息，直接都发给我或者都发给你不就好了吗？而且还特意问你一遍，是不信我吗？！”

　　“可能是为了保险起见吧。”段斯遥揉了揉纪景年凑在光屏前的脑袋，一边动了动手指说明了他和纪景年正呆在一起的事情，看见消息艰难地转了好几圈终于发出去后把通讯器往沙发上一盖，立刻抓住纪景年鬼鬼祟祟开始钻进他衣摆里头的手。

　　纪景年想吃豆腐却惨被抓包，但脸上一点也不虚，反而还变本加厉，大摇大摆地把手从段斯遥的衣摆里头伸进去，手掌直接贴着段斯遥腰间细嫩的肌肤蹭了蹭，握着段斯遥的腰问：“什么保险起见？”

　　“你说什么保险起见？”段斯遥好笑地捏了纪景年一把，挑了挑眉说，“是谁当时见到我就想找我打架，一副不把我打趴下就不是哨兵的样子，嗯？他们担心你公报私仇想把我丢在奇怪的地方避免我回去继续给你找事不是很正常吗？”

　　纪景年张了张嘴想反驳，随后又想起自己以前好几次约着段斯遥去训练场开模拟战斗的事情——虽然每次都因为屁屁投敌而输得一塌糊涂，但毕竟架还是约了的，他居然没得反驳。

　　不过幸好当初没打赢啊！不然现在段斯遥回过头来找他算账，说他家暴可怎么办！他不就要学着自家老爸一样跪搓衣板了吗！

　　是的，地球这么多可以称之为珍宝的好东西都没有留存到帝国去，但偏偏藤条和搓衣板这种奇怪又残忍的东西，居然一样不落地完完整整地存下来了！

　　纪景年想到自己的父亲——一个高大伟岸、有勇有谋的强悍哨兵，在家里却龟缩着跪在搓衣板上耷拉着脑袋的悲伤背影，终于不再幸灾乐祸，进而感同身受了起来。

　　

　　他偷偷看了眼笑着看他的段斯遥，心里怀揣着微弱的希望，希望段斯遥还没有习得搓衣板的正确用法。

　　段斯遥发现纪景年的视线，询问似的歪了歪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什么都没有！”纪景年哪里敢说话，他害怕段斯遥突然给他翻起别的什么旧账，毕竟他们两个以前做冤家做了太久了，他甚至都不敢回头想自己对段斯遥做过什么混账事，于是赶紧扯开话题，抓住段斯遥没有表露出来的、却实实在在存在着的宠溺，卖可怜一样委屈道，“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想我？我是这种人吗！”

　　纪景年平时傻是傻了一点，但毕竟是联盟第一指挥官，脑子需要灵光起来的时候还是很有用的，排兵布阵样样精通。

　　他虽然不能完全清楚地了解段斯遥的想法，但段斯遥在某些时候、或者在他露出某个表情的时候对他特别没辙这件事他还是知道的——就像现在一样。

　　“你当然不是。”段斯遥甚至都不需要考虑，立刻回答完后顿了顿，才小声地说，“他们确实不应该这样想你。”

　　纪景年听见段斯遥的回答，立刻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偷偷呼喊了一句“耶”，但是他还没有高兴几秒，就发现段斯遥的情绪好像比刚才要低落了一些。

　　虽然脸上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地用那样充满着爱意的眼神看着他，但纪景年就是感受出来了，段斯遥好像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变得不太开心了。

　　纪景年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搂着段斯遥亲了亲对方，“怎么了？”

　　“没什么。”段斯遥转身坐到纪景年的大腿上，双腿岔开盘着纪景年的腰，把下巴搁在纪景年的肩膀上，“就是有点困了，让我抱着休息一下吧。”

　　“啊，好！”纪景年赶紧把段斯遥抱稳了，双手依旧钻在段斯遥的衣服里头，只是从腰部移到了后背，轻轻地拍着段斯遥的后背，还小小声地自言自语道，“怎么突然就累了呢……”

　　

　　段斯遥攥着纪景年后背的衣服，全身力气都放在纪景年身上，贴着纪景年蹭了蹭。

　　真是个不记仇的人。段斯遥在心里偷偷说。

　　或许纪景年自己不记得了，但段斯遥却记得清清楚楚，当年纪景年差点因为他被送进军事法庭的事情。

　　

　　就像段斯遥之前一直觉得的那样，纪景年是一个藏不住事、也不屑于藏起来的人，他说话直来直去根本不做面子功夫，在讨段斯遥喜欢的同时，其实也会得罪很多人，再加上他本身能力出众，实在是会招人嫉妒，也会有人觉得他挡路。

　　段斯遥从小就自己摸爬打滚着长大，早就熟知这些事情，在混得如鱼得水的同时也有足够的能力去解决这些算不上大的问题，但纪景年和他不一样。

　　纪景年是在很好的家庭教育里长大的，他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正直热诚，待人真挚，信念清晰，什么都摆在面上讲，却不知道其实早就有无数双想把他拉下来的眼睛在盯着他看。

　　但纪景年做得实在是太好了，那些人即使再想出手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直到那群在各个小星系间不断轮转流浪，一点点发展壮大的星际海盗的出现。


作者有话说：
呜呜，今天的鸽鸽也在摸黑写文……

原来不是灯泡烧了，是线路坏了，房东说联系人来修，明天给我买盏台灯送过来（

真 挑灯夜战

77 第77章 那我们一起去看花海
　　联盟收到D0712星的求助信号时，还以为他们只是和以前一样，遭遇到了小规模的星际海盗的袭击。

　　D0712星是一个隶属于帝国的偏远星系，物资说不上有多丰富有多引人觊觎，但因为地处偏僻，距离帝国都心远，资源又在那些偏远星系里算得上中上，所以经常遭遇这种无妄之灾。

　　以前段斯遥和纪景年就搭档去D0712星救援过好几次——其实这种小型的任务根本用不上他们两个人，但D0712星土壤特殊，生长着各种各样别的星系没有的植物，有一片很大的花山花海，也算是一个小众的旅游星系。

　　段斯遥早期曾经读过D0712星的介绍，一直把那片浪漫又迷人的花山花海记在脑海里，于是他决定假公济私一回，主动提交了申请，拉上纪景年一起去走一趟。

　　如果他和纪景年的关系一直没有进展，那么并肩去看看这片他喜欢的花海，给将来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也是好的。

　　联盟没怎么犹豫就通过了批复，毕竟那时候也没有什么紧急任务需要段斯遥和纪景年去做，他们两个人过去能顶上一个队伍，方便又快捷，于是段斯遥成功地和纪景年“约会”了一次。

　　就是纪景年的直男程度超过了段斯遥的想象。

　　段斯遥到现在都还记得，他们把那群海盗处理完之后他和纪景年的对话。

　　

　　那时纪景年刚把最后一个被打晕了的海盗拖进监禁飞船里，段斯遥就站在飞船外等他，看着纪景年往下跳的时候好声好气地提议道：“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去放松一下吗？”

　　纪景年稳稳地落到地上拍了拍手，听见段斯遥的话后一脸“我听错了？”的表情回头看过去：“你说什么？”

　　段斯遥对那片花海向往已久，难得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一起去放松一下吗？”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纪景年立刻往后倒退了一步，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把他从头扫到脚：“和你？你能喝酒吗？别是个喝一杯就要发酒疯的小菜鸡吧？”

　　段斯遥：“……”

　　段斯遥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勉强保持微笑：“我不是说喝酒，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花海逛逛？”

　　“逛花海？那有什么好逛的，主星的花店还不够你逛啊？”纪景年果断拒绝道：“你自己去玩吧，老子要回去睡觉准备第二天回帝国了，你可不要去了回不来明天给我找麻烦，我可不会等你的。”

　　段斯遥：“……”

　　段斯遥想说花店和花海怎么一样，结果一抬眼就看见纪景年一副臭屁的样子，顿时被气得不想讲话，转头就走，直到第二天回到主星时他都没有再跟纪景年说一句话。

　　主要是在生闷气。

　　

　　但不好说D0712星是倒霉还是怎么回事，段斯遥和纪景年才去过D0712星没过几个月，一模一样的求助又来了，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联盟直接就把他们两个派了出去。

　　他们的流程就和第一次一样，解决完后纪景年回酒店睡觉，段斯遥自己去看花海，第二天回程，如此往复了好几回。

　　但不管他们两个去了多少回也是治标不治本，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出一次事，可是这种不痛不痒的情况又还不足以让联盟派兵驻扎。

　　段斯遥倒还好，纪景年被这来来回回的折腾烦死了，后来直接打了报告，和段斯遥一起在那里扎营了大半个月，顺便把藏在周边星系的海盗一并扫荡了一番。

　　在这样强势的处理下，小规模的海盗们都被震慑了，D0712星终于安稳了下来。

　　

　　所以这回再次收到同样的求助信号，联盟下意识地以为是因为时间太长了，纪景年和段斯遥当时留下的震慑力在物资的诱惑下渐渐减弱，海盗们终于忍不住卷土重来。

　　这种任务对纪景年和段斯遥来说简直就是小事一桩，他们两个连收拾都不用怎么收拾，驾驶着自己的机甲，给监禁飞船设置了自动驾驶，直接就往D0712星去。

　　在经过跳跃点后他们就把机甲交给了AI，段斯遥正准备去休息舱躺一会儿养精蓄锐到时候速战速决，就突然接到了纪景年发过来的联络。

　　纪景年打的是电话，没有影像的那种，段斯遥还以为有什么特殊情况，一边接通一边迅速回到了驾驶舱关闭自动驾驶，就听见在良久的沉默之后，纪景年吞吞吐吐地说：“那个……”

　　段斯遥：“嗯？”

　　听起来好像不是出了问题的样子。

　　“那个……”纪景年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小声地开口道：“那个花海真的这么好看啊？”

　　段斯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纪景年大概是觉得段斯遥一问再问有点烦人，恼羞成怒道：“因为你每次去那都会去看花海啊！要不这次我就纾尊降贵陪你一下好了！”

　　段斯遥：“……那真是谢谢你。”

　　纪景年被段斯遥的语气噎了一下，重重地“哼”了一声后，说完“那我们一起去看花海”后就迅速挂断了通讯。

　　段斯遥看着被挂断的界面愣了几秒，突然笑了一声，伸了个懒腰继续往休息舱里走。

　　今天大概能看到一片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好看的花海，他想。

　　

　　然而等机甲和飞船齐齐落地，机舱门一打开就面对着一圈从没见过的新型武器时，他们才发现，这次的情况和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样，而且还严重很多。

　　纪景年在看见武器的下一秒就放出了屁屁，等屁屁凌空攻击了最前面一圈拿着武器的人的时候纪景年已经用惊人的速度窜到了段斯遥身旁，把段斯遥往最安全的后方一推，才转身冲了出去。

　　段斯遥无法确定这群海盗里有多少哨兵多少向导，他只能紧紧盯着纪景年冲进中心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后将精神力调控到最高，尽量覆盖住所有人，和小雷配合着攻击他们的精神领域。

　　现在还留在D0712星里生活的基本只有普通人，他们根本无法参与战斗，少量驻扎在这里的哨兵向导都是等级不高的哨兵和向导，早在纪景年和段斯遥赶来时就被控制了起来，他们孤立无援全靠自己支撑，这一战一打就打了一个晚上。

　　但幸好有惊无险，在天光将亮时对面只剩下最后一个一直被重重保护在最后方的向导，段斯遥和纪景年同时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次异象突生，那个向导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管针剂狠狠地扎向自己，下一秒，一直没出现的精神体在段斯遥的脚边成形，冲着段斯遥发出尖利的惊叫，中途还夹杂这那个向导疯狂的笑声。

　　段斯遥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脑袋针扎撕裂一样痛了起来，听觉也随之远去，在他眼前黑下来的最后一秒，他看见的是被掀飞的向导和朝他狂奔过来的纪景年。

　　好可惜。

　　段斯遥想：花海还没看呢。


作者有话说：
关于我没灯摸黑写文这件事真的可以写成一部连续剧了……（今天也在摸

78 第78章 被关到审讯室里了
　　段斯遥看起来是失去了意识，但这种说法好像也不太对——他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清醒着。

　　只是和往常的精神图景不太一样——他的精神图景是毕业后联盟配置的个人公寓，但此时这个公寓仿佛遭遇了什么灾难的洗礼，家具全部翻倒、地板崩裂，天花板倒下来了一半，在墙上砸出了蜘蛛网状的裂缝。

　　整个精神图景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气，看起来压抑又昏暗。

　　段斯遥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是他的精神海被攻击过后产生了波动，连带着精神图景也无法避免地受到了冲击。

　　他的向导级别很高，精神力也一直是惊人的强悍，可以同时抵御住十名A级向导对他发动的精神攻击，他根本不可能被一个普通向导瞬间冲破防护攻击到他的精神内部。

　　段斯遥盘腿坐在龟裂的地板上，想到那管针剂时没忍住皱了皱眉。

　　大概是那群海盗研发了什么违禁药物，让攻击他的向导精神力突增，才会把他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据他所知，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增长精神力的办法——只有把所有精神力凝聚到某一个时刻突然爆发，才会形成激增的假象，但这实际上是一种透支，抽空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之后很有可能无法恢复，无法继续支撑自身的精神海，一切崩塌后只会变成一个废人。

　　但对方会变成什么样已经和他无关了，段斯遥呆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时脑袋还时不时地抽着疼，他揉了揉后脑，能看见自己的精神力在四周如同逃窜一样四处乱撞，他控制不住这些陷入混乱状态的精神力，甚至连小雷都没办法在精神海里具象化。

　　他握了握拳，感受到自己身上残留的微弱的精神力，随手逮住了一根恰巧撞到他面前的精神力分支，闭上眼睛开始发动精神攻击。

　　这时候的精神海失去了日夜，因为被灰色薄雾笼罩住，每时每刻都是昏沉阴暗的。

　　段斯遥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他费了不少力气才一点点收复控制住这些混乱的精神力，将这些逆流冲撞的精神力一一回收重新洗涤了一遍，再运用回到身上的精神力拂去这片薄雾，重建自己的精神图景。

　　等精神图景恢复成正常的样子，那扇消失了的门才再次出现。

　　段斯遥摸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起身往外走去——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想到自己意识消失前看见的着急的纪景年，在心里道：如果醒来时能看见纪景年就好了。

　　

　　段斯遥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一片熟悉的雪白，他动了动手指，找到侧边相应的按钮按下，医疗舱的门缓缓移开。

　　他从医疗舱里坐起身来，还没来得及出来，房间大门就被人匆匆从外面打开，然后伴随着一连串混乱的脚步声，段斯遥瞬间围满了人。

　　他抬手阻止了准备把他重新按回医疗舱里的医生，因为长时间昏睡他的脸色有点苍白难看，不笑的时候气势显得有些强悍，医生不自觉地被他镇住了。

　　段斯遥从医疗舱里走出来，他的脑子还有点混乱，对着周围的人挑起嘴角安抚般地笑了笑，快速吩咐道：“我没问题了，不放心的话可以做个检查。”

　　他说完一摊手，等医生上前给他做检查时又问道：“我躺了多久？”

　　“十一天！”另外一个医生是个向导，段斯遥之前被联盟拉去开讲座的时候还和他说过话，两个人勉强算是认识。

　　他明显是段斯遥的拥戴者，听见段斯遥的问话后翻着自己手里拿着的病例快速回答道：“您被送过来时已经完全没了意识，身体检查不出问题，但是精神领域一片混乱，我们试过很多办法都没有用，幸好您醒过来了。”

　　段斯遥听见“十一天”时挑了挑眉，没想到自己居然费了这么长时间才醒过来：“辛苦你们了，那群海盗怎么样了？还有那个攻击我的向导呢？”

　　“那群海盗已经被歼灭了，那个向导……”医生脸色变了变，说，“因为使用了自己研制的违禁药物，精神全线崩溃，已经疯了。”

　　“嗯，谢谢。”段斯遥哀叹一样笑了笑，朝对方点点头，目光从周围人身上转了转，沉默了几秒后还是问道，“纪景年呢？”

　　然而段斯遥的话音刚落，刚才还絮絮叨叨的病房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陷入了连掉一根针都能听见的寂静当中。

　　段斯遥看着病房里脸色各异的人，心里划过一丝不妙的预感，连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问：“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刚才一直回答段斯遥问题的医生脸色是这些人当中最难看的一个，这回也是他率先忍不住回答道：“被关到审讯室里了！您放心，他马上就要上军事法庭了，联盟肯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什么？”段斯遥顿时变了脸色，皱着眉头摘掉刚才贴到他身上的检测贴片，一把拉过回话的医生拽着对方大步往外走，“把话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现在在哪里的审讯室？”

　　“在C451。”医生几乎跟不上段斯遥往外迈的脚步，只能连走带跑地勉强跟着，“你们回来的时候纪景年毫发无损，只有您受到攻击，两天后联盟收到了匿名举报信，说纪景年和您积怨已久，这一次您出事全都是纪景年的计划！”

　　段斯遥低声爆喝道：“胡说八道！什么举报信？有证据吗！”

　　“那群海盗已经被纪景年全部处理掉了，唯一活下来的向导也疯了，这不就是他在毁灭人证吗？”那个医生没有发现段斯遥的愤怒，还义愤填膺道，“而且后续还出现了好几封匿名邮件，有人提交了纪景年和您积怨，一直想对付您的证据！”

　　段斯遥随手拦下了一量载客的悬浮车，对司机说了声“抱歉”后把人从车上拽了下来，先把那个医生塞到副驾驶，自己才上了驾驶座把速度开到最高：“什么证据？”

　　那个医生刚才被段斯遥粗暴地推来推去，好像这会儿才发现段斯遥的情绪不太对劲，声音也小了下来：“纪景年三天两头拉着您去模拟训练厅的记录还有实操里的机甲破损记录……”

　　“……”段斯遥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悬浮车在他的控制下快得在天空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低声骂了句粗话，还是没忍住道：“妈的，训练厅的结果记录呢？机甲破损也是纪景年的破损，这样说来是我要害纪景年才差不多吧？他们的眼睛坏了脑子也坏了？！”

　　医生被悬浮车的速度吓得紧紧抱住安全带，半晌后才哆哆嗦嗦地问道：“所以那些匿名举报信……是假的吗？”

　　“废话！”段斯遥踩下刹车，还不等悬浮车完全落地就打开车门从半空中跳下去，脚步急促地冲进了审讯室。

　　医生还抱着安全带等悬浮车慢慢落地，看着段斯遥早就消失了的背影喃喃道：“原来段老师这么凶的吗……”

79 第79章 继续锁着吧
　　现在的段斯遥确实很凶。

　　他的脸上完全不见一点那个标志性的温柔笑容，沉着脸皱着眉头直直往审讯室里冲，有人想上来问问情况一律被他阴沉的脸色吓住。

　　段斯遥脚步完全不停，他醒来时躺在医疗舱里，通讯器一律摘了下来，当时走得急也没有拿回来，现在没有办法联系联盟的人，只能一路走到审讯厅的最高层，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坐在办公室里头的人被吓了一跳，看见快步走进来的段斯遥时怔了怔，开心道：“你醒了？”

　　“嗯，醒了。”段斯遥在桌前站住，深呼吸了一下后才冷静下来，把阴沉的表情收起，勉强保持住最基本的礼貌，皮笑肉不笑地朝对方笑了笑当作打招呼，随后才问道，“听说纪景年被关审讯室里头了，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啊，你已经知道了？为他来的？”对方——C451的负责人，也是和段斯遥相处得还行的军校同学——季航不太诧异地点点头，“在我这关着呢，你要去看看他吗？”

　　“看就不用了。”段斯遥又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桌子上，“我的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应该清楚纪景年的为人，结果就这样关着他？”

　　“我当然知道他是无辜的！”季航摇了摇头又点点头：“但是那几封匿名信说得煞有其事，早就在星网上传遍了，现在外头风言风语，你又正在昏迷，大家都被带了节奏要求严查纪景年……联盟压力也很大，实在是没办法，只好先把他关起来做做样子。”

　　他看见段斯遥越发难看的表情，又连忙补充道：“所以我才提议把他关到我这来，现在好吃好喝伺候着呢，没什么问题。”

　　“和他过得怎么样没有关系。”段斯遥紧锁着眉头，食指曲起在桌子上一敲，“我现在已经醒了，能不能把纪景年放了？你们脑子是不是有点毛病？几封举报信就把人锁里面？”

　　“肯定不能啊！”季航赶紧回答道，“哪能说放就放啊……”

　　他越说声音越小：“而且过几天就要上军事法庭了……不过你醒了，当事人出来作证的话应该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没有问题才怪！”段斯遥习惯性含在嘴角的最后一丝笑容在这个瞬间消失殆尽，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对着季航把手摊开，“纪景年没有任何理由站上军事法庭，他不应该因为这些傻逼事情就被逼得站到那个地方去接受大家的审判。现在，把你的通讯器给我。”

　　

　　即使季航在军校时就和段斯遥相识，这时候还是免不了被段斯遥那个严肃的表情看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地具象化了精神体挡在自己的面前，随后才拿出通讯器递给段斯遥。

　　段斯遥没有在意季航的举动，三两下调出联盟的内部通讯拨了出去，在这之后，季航第一次见到了说话毫不留情夹枪带棒的段斯遥。

　　“我是段斯遥。”段斯遥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再做，单刀直入道，“这件事和纪景年没有任何关系，把他放了。”

　　通讯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季航只见段斯遥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扯开嘴角笑了笑，他立刻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段斯遥“哈哈”地笑了两声，然后道：“这和会不会还他一个清白没有关系，我只是觉得你们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办得跟弱智一样。”

　　“现在不能放是吧，我知道了。”他抬起眼睛看了一下墙上镶着的时钟，毫不留情地开口说道，“两分钟后你们会收到我发出去的匿名信，内容是我假装受伤陷害纪景年，你们记得我和他关到一起，要上军事法庭就一起上。”

　　段斯遥说完后也不等对面回复，果断地挂了通讯，又回头问季航拿别的权限。

　　

　　季航有心想劝一下段斯遥，结果被段斯遥凉飕飕地瞥了一眼，顿时跟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一个屁都不敢放，乖乖地把自己的权限一股脑地开了，又眼睁睁地看着段斯遥发出去了十几封“匿名”举报信。

　　发完之后段斯遥把通讯器往季航怀里一抛，双手往季航眼前一摆，手腕朝上：“好了，现在把我锁审讯室去吧，就和纪景年同一……算了，锁他隔壁就行。”

　　季航：“……”

　　季航硬着头皮道：“这不合规矩……”

　　段斯遥依旧往前伸着手，闻言后挑了挑眉：“这有什么好不合规矩的，纪景年不也没有任何证据，只有几封举报信就被锁起来了吗？”

　　季航不敢再说话，正不知道该拿段斯遥如何是好时，被他放到桌面上的通讯器响起了来。

　　他感觉被救了一命似的，连忙伸手想去接，结果段斯遥动作比他快多了，一下子就把通讯器夺过去挂断，“锁，快点。”

　　季航：“……”

　　通讯器在挂断后又再次响起，段斯遥继续挂断，就这样来来回回了好几次，段斯遥还是毫不让步，“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了。”

　　“不是……这真的不行……”季航试图安抚段斯遥道，“真的就做做样子，你想想，联盟怎么可能真的相信那几封信啊，纪景年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呢，你这……”

　　季航绞尽脑汁地给段斯遥解释，结果段斯遥还是一脸倔强，一副我管你怎么说反正你先把我锁起来的样子，两个人无声地对视了几秒，刚才被连续挂断后就消停下去的通讯器终于再次响了起来。

　　

　　段斯遥这次没有再去抢通讯器，只是他不拿季航也不敢拿，他便看着不断闪灯的通讯器看了一会儿，才拿起来接通。

　　联盟在段斯遥这番威胁下终于松口，说段斯遥作为匿名信中的“受害者”，他说纪景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只是星网上的传言处理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希望段斯遥耐心等等。

　　段斯遥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现在把他放了就是了，星网的事情我来解决。”

　　他说完后就再次把通讯挂断，把季航的星网帐号退出换成自己的个人账号，迅速发了一条面向全员的消息：无稽之谈。有人说纪景年害我你们就信，那我说我暗恋纪景年你们是不是也要信？

　　段斯遥发送得飞快，完事后把自己的账号退出再还给季航，对着季航抬了抬下巴，又恢复成温和有礼的样子：“抱歉，带我去看看纪景年吧，麻烦你了。”

　　季航：“……”

　　幸好季航早就见证过段斯遥的变脸，现在都显得没这么惊讶了，就是带着段斯遥往审讯室走时脚步有点僵硬。

　　

　　段斯遥心里知道纪景年肯定不会受苦，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更多的是愤怒，既气自己不够小心才会让事情发展成这样，又气藏在背后借他的名义给纪景年捅刀子的小人。

　　他悄悄地握了握拳头，决心要把这些人揪出来一一处理掉，又催促季航走快些——他真的不想让纪景年在这种地方多呆上一秒了。

　　季航带着段斯遥走到走廊尽头，对着瞳孔扫描辨别了身份后往旁边让了一步，“你自己看看他，他真的好着呢，别担心……”

　　段斯遥点点头，心里嗤笑一声能好到哪里去，猛地推开门后一连串鬼叫从里头传了过来，他往里一看，顿时愣在了原地。

　　确实……好着呢。

　　

　　纪景年正坐在宽敞的沙发上，手里抱着模拟古地球生产的游戏机手柄，屁屁坐在他旁边，爪子下按着另一个手柄，一人一猫正在比赛开机甲。

　　他推门的声音有点大，不小心惊动了沉迷在游戏里头的俩个家伙，他们同时转过头来，纪景年“哇哦”了一声，操纵着机甲把屁屁的机甲撞飞了出去后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太阳穴上一点一挥：“你醒了？没事吧？”

　　段斯遥看着纪景年那副毫不受影响，甚至有点乐不思蜀的样子，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愤怒和担忧下做的一系列事情有多……离谱。

　　他想到自己在星网发出去的消息突然一阵头疼，心累道：“……继续锁着吧。”


作者有话说：
我怎么可能让小纪吃苦捏！

80 第80章 我还给你回礼了
　　纪景年被放出来后，举报信的那件事情算是悄然无息地过去了，段斯遥三言两语洗脱了大家对纪景年的怀疑，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了“段斯遥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纪景年”这个话题上的事情就不提了。

　　后来段斯遥依旧用温文尔雅的一面轻松周旋在各种群体之间，只是这件事情之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觉得段斯遥好像更讨厌纪景年了——之前如果在段斯遥面前提起纪景年，他怎么样都会保持笑容打哈哈地把话题扯开，但自从纪景年被联盟下了释放令，大摇大摆地从审讯室走出来后，段斯遥一听见纪景年这个名字就会立刻沉下脸。

　　最开始还有人觉得奇怪，怎么他明明在星网上帮了纪景年说话，现在又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最后有人问到了段斯遥的头上，段斯遥只是轻轻嗤笑了一声，伸手指了指上面，意有所指道：“你对外说的话，难道真的是你想说的吗？”

　　段斯遥这么一说，大家立刻就懂了，恐怕是联盟上头为了保住纪景年，给段斯遥施加了压力，甚至星网上的那段话，根本就不是段斯遥发出去的。

　　这个世界上最控制不住的就是八卦和谣言，段斯遥的这段话往外一传，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人的嘴变了多少种样子，反正大家都知道了，段斯遥恨死了纪景年。

　　他的态度过于明显，很快就有人按耐不住摸上门来寻求合作，结果被段斯遥那副势必要搞死纪景年的样子三言两语哄得自爆身份认了匿名信的事情。

　　段斯遥安安静静地等着，还参与了两天的谋划，等这个小群体人数稳定下来后和信件数量对了对，有一个算一个，把他们做过的事情通通往下一挖，用同样的方法把他们送进审讯室——再也出不来了的那种。

　　他这一波杀鸡儆猴，背锅的人还是纪景年。

　　大家都以为是纪景年动的手，暗自悱恻纪景年看起来完全不在意这种攻讦手段，没想到私下这么心狠手辣，都悄悄歇了心思，甚至还有人大着胆子跑去提醒了一下段斯遥，让他小心纪景年。

　　段斯遥笑着说了声“谢谢”，完全是一副无辜的样子。

　　

　　“啪！”

　　段斯遥靠在纪景年的怀里靠得好好的，却突然察觉到对方原本安抚性在他后背轻轻拍着的手突然不安分地往前头伸，跟做贼似的一点点地往前头爬，带着薄茧的手指有意无意地用力蹭过某点，顿时抬手给了纪景年一巴掌。

　　“把手拿出来！”段斯遥使劲揪了一下纪景年的耳朵后才掐着纪景年的手从自己的衣服里头拉出来，“乱摸什么呢！”

　　“没、没有啊……”纪景年揉了揉被揪红了的耳朵根，眼神四处游移了一下后一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你不是说累吗，我给你按摩一下。”

　　“有你这样按摩的吗？嗯？”他一边说，一边又给了纪景年一巴掌，“管好你的手！”

　　纪景年挨了两巴掌，这才把悄悄挪到段斯遥大腿上的手给收回来。

　　他就像一只吃不到自己想吃的肉，还被主人揍了一顿的大狗狗，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耳朵和尾巴看着段斯遥，脑袋在段斯遥的胸前拱了拱，“老婆，我想……”

　　“你不想，你要是现在想，我可能命都没了。”段斯遥冷漠无情地把他推开，快速从纪景年的腿上爬下来报平安，在心里默念第一百零一次“保持安全距离”六个大字，“真那么想，那就祈祷联盟快点想到办法把我们弄回去吧。”

　　“他们也太菜了……”纪景年吐槽完，立刻抓起自己的通讯器狂打字，估计是催促联盟去了，“这都多少天了，天天给我们发这些有的没的的消息，怎么还不把我们弄回去啊……”

　　段斯遥见一直持着回不回去都无所谓的态度的纪景年这会儿终于也开始急起来了，忍不住调侃道：“之前不是不乐意回去吗？现在又想回了？”

　　纪景年还在噼里啪啦地打字，不知道发出去了多少条消息后才点点头，“反正我菜谱全都学完了！种植指南我也学好了，到时候带点种子回去吧！”

　　段斯遥：“……”

　　他来地球一趟，成了个普通大学生，纪景年来地球一趟，成了高级厨师加种植高手，这中间到底是谁出了问题？

　　

　　段斯遥回头看见纪景年刚把通讯器放下不久又开始抓起来打字，完全感受到了纪景年心里的急切。

　　他突然忍不住戳了戳纪景年，探头过去看见通讯器里熟络的语气，突然问：“虽然已经很久了，但你当时真的一点都没有生气吗？”

　　“嗯？什么生气？”纪景年把编辑好的消息点击发送，转头看见凑到他脸侧的段斯遥，赶紧亲了一口，“当时是什么时候？”

　　“就是我们从D0712星回来后，我昏迷了，你被联盟关审讯室里了的时候。”段斯遥之前和纪景年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这些事情不太好问出口，现在终于可以什么都直说了。

　　段斯遥大概提醒了一下纪景年当时的事情，问道：“虽然说是联盟的权宜之计，你在审讯室里也没有吃苦，但我还是觉得把你关起来的理由很立不住脚……这种处理方式你一点都不生气的吗？”

　　“还好吧，没什么好生气的啊。”纪景年不明白段斯遥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话题，很自然地回答道，“反正我又没做过，就算现在关起来了最后肯定也要把我放出来的，这没什么啊。”

　　段斯遥听完，发现纪景年真的是一根筋堂堂正正地生活着，心里完全没有别的计较，也不知道是叹气还是松了口气，又问：“那被人用这样的小手段污蔑，你也不生气？”

　　“生气啊！”纪景年想都不想就回答道，“我还想准备把这些人找出来打一架呢，结果你偷偷地就帮我全部处理掉了，我就不生气了。”

　　段斯遥点了点头，突然愣了两秒，猛得抬头道：“你知道？！”

　　“我知道啊！”纪景年说：“我还给你送回礼了，你不会没收到吧？我记得之前在森林给你烤腿吃的时候你还挺满意的，所以特意杀了一只丢到你公寓的小花园里了啊！”

　　段斯遥：“……”

　　段斯遥立刻想起了他大清早起床看到花园里躺着一只鲜血淋漓死得不能再死的野兽的尸体时的惊恐，手又开始痒了，想把纪景年揍一顿——天知道他当时还以为纪景年把他的态度当真了所以故意搞这些恶作剧手段来报复他，还无语了好几天，谁能想到这居然是谢礼……

　　只不过他根本不喜欢那种野兽烤完之后干巴巴的肉，只是在森林那天的景色太好，纪景年给他递肉时眼睛藏着天空里的所有星光，才会让那索然无味的大腿肉也变得好吃起来。

　　纪景年居然会以为他喜欢吃那种东西，还记到了心里，真是……迟钝又可爱。

　　

　　段斯遥看着纪景年又开始给联盟发消息，心里一动，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擅自动了起来。

　　他把通讯器夺过来往桌子上一放，自己站起身走到纪景年面前看了对方两秒，在纪景年疑惑的表情下蹲下身去，膝盖碰触到地面。

　　“现在没办法，就先这样好了。”段斯遥说。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

81 第81章 回去才好办事
　　那天之后，段斯遥的嘴巴痛了两天，感觉舌头都肿了，连说话都像有东西压在上面一样，不自觉地大舌头起来。

　　向来能言善辩的段斯遥哪里受过这样的苦，砸吧了两下嘴巴就不太乐意说话了。

　　纪景年则和他相反，这两天过得乐颠乐颠的，还天天用一种特别微妙的眼神看着段斯遥。

　　那种眼神……怎么说呢，有点食髓知味的暗示性，又满足又不满的，看起来悄咪咪实际上分外光明正大地往段斯遥身上扫，恨不得把眼睛都粘到段斯遥的身上去，等段斯遥看过来时那种眼神更是明显，还朝着段斯遥挤眉弄眼，“嘿嘿”傻笑。

　　从眼神到表情，从语言到肢体动作，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贱兮兮的感觉。

　　段斯遥用舌尖顶了顶自己的口腔内侧，再次猛地转头，准确地抓住了纪景年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的视线，顿时就有点不爽了。

　　虽然做那个事也是他自愿的，但凭什么他难受两天，纪景年这么精神爽利，明明纪景年那不像人能长出来的东西惹的祸！

　　而且精神爽利就算了，这种欠揍的眼神和表情真的不能收敛一下吗，能不能换位思考一下，理解一下他的感受！

　　段斯遥越想越不爽，察觉到纪景年已经在一点点地蹭过来了，赶紧抬起脚一言不发地踹过去，结果没把纪景年踹走，反而被纪景年抱住脚蹭了蹭脚背和脚踝骨。

　　段斯遥：“……”

　　他被这下蹭得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寒毛全都警惕地竖了起来。

　　他连忙把自己的脚往回抽，没想到纪景年还抱着不肯放，宽大的手掌死死箍住他的脚踝。

　　“松手！”段斯遥连续蹬了几下，但那动作就跟屁屁踹纪景年似的，不痛不痒的，“松开！干嘛呢！”

　　“哦……”纪景年听话地把手松开了，结果还没等段斯遥把脚抽回去，他又重新抓住，虎口刚好抵在段斯遥凸起的脚腕骨处，舔了舔嘴角道，“老婆，我想……”

　　“我想你个大头鬼！”段斯遥看见纪景年舔嘴巴，立刻跳起来，也不管自己的脚还抓在纪景年的手上了，扑上去就开始掐纪景年的脖子，抓狂道，“你能不能换位思考？啊？能不能理解我一下！”

　　纪景年硬是被掐得脑袋后仰翻了翻白眼，什么都顾不上了先连忙松开手安抚突然抓狂的段斯遥，一脸无辜地问：“我就是想吃卤猪蹄了……吃之前还要跟猪换位思考吗？”

　　段斯遥：“……”

　　段斯遥动作一僵，默默地把手收回来，然后才刚收到一半又重新掐了上去：“你拉着我的脚说想吃猪蹄？你什么意思？！”

　　“没、没有！就是想碰着你！”纪景年赶紧解释，“换位思考和理解你又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在这话赶话，段斯遥聪明的脑子都被纪景年拖累了一下，不太会转了，直接道：“我让你收敛一下你那个眼神！你知道含起来有多难受吗？啊？别再这样看我了！换位思考懂不懂——！”

　　段斯遥把一长串的话一口气说完之后缓了一口气，然后脑子一转，整个人就僵硬了。

　　他默默看向纪景年，就见纪景年用一副把他的话听了进去，正在严肃思考的样子。

　　纪景年突然开始思考可不是什么好事。

　　段斯遥心头一跳，心里想着要赶紧趁纪景年没想出什么结论之前先跑路了再说，然而他的才刚准备从纪景年大腿上爬下来，就看见纪景年突然抬眼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想通了的样子。

　　段斯遥：“……”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见纪景年说：“换位思考！可以换啊！这次换我来！”

　　段斯遥：“……”

　　换你来个屁，真换你来了就不是这么容易可以收尾结束的事情了。

　　段斯遥冷漠地拒绝了纪景年的“换位思考”邀请，拿起手机给纪景年点了个卤猪蹄的外卖，还特意点了两个小布丁给跑到楼下疯玩的屁屁和小雷。

　　

　　外卖很快就送到了。

　　段斯遥一边打开电视随意调了个频道，一边从外卖袋子里抽出一次性手套递给纪景年，两个人就围着客厅的桌子坐到地上开小灶。

　　电视里在放新闻，段斯遥看了一会儿准备换台，就看见下一条播报是天文气象台发出的夜空图片，说预计后天晚上会有一场月全食，并且在和月全食的同样时间段里，还会迎来一场流星暴，每小时出现的流星预测将会超过1000颗以上。

　　这种单独拿出来都难得一见的现象在同一时间出现，完全可以称之为奇观，而巧合的是，这种奇观在二十三年前也同样发生过。

　　看到这里，段斯遥眉心一跳，突然生成了某种微妙的预感。

　　他连忙回头去看纪景年试图征求意见，结果就看见纪景年抓着卤猪蹄吃得正想，还用手肘戳了戳他，“老婆，我通讯器来消息了，你帮我看看！”

　　段斯遥：“……”

　　段斯遥手上还没带手套，越过纪景年拿了他放在桌面上的通讯器。

　　纪景年早就把终端上的所有权限都分给了段斯遥，段斯遥点开通讯一看，就看见联盟发过来的空间连接预测。

　　后天晚上十一点，将有一大群流星体的碎片在平行的轨道上运行时以极高速度投射进入地球大气层，形成流星暴*。

　　大气层在短时间内被冲击的同时，空间连接的侵入也会比平时容易，所以联盟决定那天晚上向他们发送讯号，大概在十一点半左右接入空间链接，把他们传送回去。

　　段斯遥把消息原样念给纪景年听，纪景年险些没拿住手里的猪蹄，震撼地问道：“这么快啊！”

　　“嗯，是挺快的。”段斯遥把通讯器放回去，“怎么，又不想回去了？三天两头变一次想法？”

　　纪景年看一眼自己手里的猪蹄，又看一眼段斯遥，再看一眼猪蹄，果断点头道：“我要回去！回去才好办事！我都懂！”

　　段斯遥：“……”

　　谢谢，但我不是很想懂。


作者有话说：
*来自百度百科，别的都是我胡诌的

82 第82章 我会照顾好他的
　　知道后天晚上就要离开地球后，纪景年啃猪蹄啃得更努力了。

　　屁屁不知道是不是通过纪景年的情绪起伏感应到了这件事，它和小雷出去玩通常天不黑就不回家，结果这次段斯遥刚准备把给它们点的布丁放进冰箱时，屁屁就驮着小雷冲了回家，冲着段斯遥叽哇乱叫，说了一大通段斯遥完全听不懂的话。

　　段斯遥把布丁重新拿出来，就看见屁屁跳到桌子上开始狂吃狂喝。

　　刚才他点外卖的时候还顺便点了别的，现在桌子上都放满了，屁屁就跟吃自助餐一样，自己吃还不忘用锋利的爪子把猪蹄上的肉扒拉下来留给小雷，还贱兮兮地从纪景年的嘴里抢吃的。

　　段斯遥任由他们折腾，自己在旁边看着，顺便无奈地把一脑袋栽进了布丁里头扑腾的小雷拎出来擦干净脸再重新放到桌上。

　　他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儿，才丢下闹哄哄的哨兵和两只精神体，拿起手机给自己处理“后事”。

　　段斯遥登上了手机银行，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想了想，用脚背碰了一下纪景年的小腿，问他：“你有什么想买的吗？到时候背个包，应该可以带回去。”

　　纪景年听见后眼睛登时一亮，问：“带最大的那种旅行包行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上衣的袖子撸起来，给段斯遥看了看他的肌肉，“我一只手最少可以拿五个！”

　　段斯遥：“……”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心想：我这张嘴啊！

　　“你开心就好。”段斯遥木着脸回答了一句后默默打开了淘宝，选了家第二天就能到货的店一口气给纪景年买了二十个最大型的旅游包。

　　纪景年看见段斯遥在买东西，兴致勃勃地凑上来想跟着一起看，段斯遥看着眼纪景年手上抓着的猪蹄，赶紧把垂在地上的脚收起来往他们两个之间一搁，硬是把纪景年给挡住了：“别过来，把你的东西吃完再说，我怕油滴我衣服上。”

　　纪景年听见段斯遥这不容商量的语气，纠结地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猪蹄和桌面上各式各样的没事，最后还是快速地啃完了猪蹄把手套一摘丢到垃圾桶里，粘粘糊糊地挤到段斯遥身边：“吃完了！让我也看看！”

　　段斯遥被大狗莽莽撞撞地挤到了沙发边上，无奈地把手机往两个人中间一递：“看吧，自己看看想买点什么带回去直接买就行，记得找明后天就能到货的。”

　　纪景年朝段斯遥挥了一下手指敬了个礼，立刻开始疯狂购物。

　　

　　等纪景年买调料买种子买各种各样神奇的东西，好不容易买爽了之后，段斯遥又再次点开银行的软件看了眼余额。

　　他在心里算了算，留下了一些够明后两天吃喝用的，又把剩下的钱一分为二，准备一半捐给基金会，一半捐给养他长大的孤儿院。

　　但他没有一次性全部捐出去，只是开通了定时捐款——万一联盟不靠谱，他和纪景年没有成功回去，他又把钱一下子全捐完了，那才叫真的惨。

　　但段斯遥没有处理房子的打算，因为他长大，和地球上的养父母相处分别，再到和纪景年重新相遇、同居，这一切都发生在这个屋檐下，就算之后他和纪景年要回去属于自己的地方了，他也希望这个房子能代替他们好好地、保持原样地留在地球上。

　　不过走之前还得提醒自己关停水电的总闸还要把冰箱里的东西处理干净才行……

　　段斯遥把这些容易忘记的小事情一件一件地记在备忘录上，再一点点地着手去做。

　　

　　在段斯遥办正事的同时，纪景年带着屁屁和小雷用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气势胡吃海喝了两天。

　　段斯遥没空管他们——虽然平时也不怎么管他们，但也从来没有这么放任过。

　　在段斯遥的放任下，纪景年彻底放飞自我，每时每刻都是正餐时间，外卖员来了一拨又一拨，在电梯里面面相觑，甚至怀疑这个房子挤了一百个人在搞传|销。

　　段斯遥好不容易把该处理的东西都处理完了，回头看见纪景年带着两只精神体不要命似的吃东西，顿时觉得噎得慌。

　　他看着屁屁和小雷摇头晃脑的身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里就先被纪景年塞了一块香芋酥。

　　他把香芋酥拿下来慢慢吃，总觉得屁屁看起来胖了不少，小雷倒是还好，毕竟本身身子小胃口也小，吃什么都只吃一点点尝尝鲜，只有屁屁和纪景年一样真的在猛吃——当然了，这都是错觉，毕竟精神体不会因为没日没夜吃吃喝喝就长胖。

　　但这种吃法……段斯遥看了一眼屁屁圆滚滚的小屁股和胖乎乎的后背，又看了一眼纪景年，没忍住走过去撩起了纪景年的上衣，又伸手摸了摸。

　　很好，没有大肚子，腹肌还是腹肌，戳起来还硬硬的。

　　他还有一瞬间怀疑屁屁吃的东西都会长到纪景年身上呢。

　　纪景年被戳得忍不住缩了缩肩膀，下一秒又挺胸抬头用力控制住自己的肌肉，把自己的腹肌往段斯遥的手里送：“是不是很帅？是不是很好摸？”

　　段斯遥拍了拍纪景年的腹部，手指顺着腹肌纹理划来划去，一边想手感还挺好一边回答道：“还行吧，你控制一点，别吃出肚子来了。”

　　“才不会！哨兵怎么可能长肚子！”纪景年撩高衣服立刻往前怼了一点，说：“别的地方也有肌肉，你要不也摸一摸？”

　　段斯遥：“……”

　　段斯遥立刻把自己的手给收了回来，冷漠转身：“不用了，谢谢。”

　　

　　在最后一天的下午，段斯遥和纪景年把买回来的东西全都打包好收进了行李袋里，又拿着提前买好的礼物，领着纪景年上门拜访了隔壁家的老夫妇。

　　段斯遥早就编好了一个他们决定去别的城市生活的理由，正式和老夫妇告了别。

　　出门时纪景年跟在段斯遥后面，等段斯遥走出去后纪景年才顿了顿脚步，突然回了头。

　　他朝着那对段斯遥养父母离开后就一直照顾段斯遥的老夫妇弯了弯腰：“谢谢你们，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我们走了。”

　　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纪景年转过身跟上段斯遥的脚步，也结束了和地球的一切联系。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是不是家里网络出问题了电脑上不去长佩，只能用手机发了（

用手机的话格式可能会有点问题，等我电脑能登了再改改呜呜呜！

快完结了！

83 第83章 来自地球的礼物
　　联盟是提前一天给纪景年他们发的定位消息，而且还是经纬度的定位。

　　当时段斯遥看到后心里顿时一凉，第一反应就是幸好自己没有把钱全部捐出去，万一这个地点在地球的另一端，他们这次就可以直接放弃回去了。

　　不过幸好联盟也没有不靠谱成那个样子，定位大概是按照他们的位置定的，给出来的那个地点就在离家里两个小时车程的郊区。

　　段斯遥确认了一下准确地点，发现就在风景名胜区内。那边是一片很大的山林，由很多个山峰组成，还分别有许多个景区，平时去游览的人不在少数。

　　

　　他们两个告别了隔壁的老夫妇后也没再在家里逗留，收拾好东西后打了车直奔目的地过去。

　　他们从家里出来时天色刚开始变暗，等两个人到了目的地时，已经完全入夜了。

　　这个风景区在秋季时，火红的秋叶会延绵成一片绚烂的火海，来看风景的人特别多，段斯遥在路上还担心了一下到时候该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和纪景年玩大变活人，下车后才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就算是风景区，也毕竟是自然区域，山上的路不好走，路灯也没办法布全这么大一块地方，他们往上走时就没有碰到几个人，只有零丁两三个往山上走的，还好心劝他们注意安全，天黑了不要太往山上走。

　　段斯遥一一点头道谢，说再走两步就下去了，等路人离开后才和纪景年继续往山顶去。

　　

　　纪景年手里提着二十个行李袋还脸不红气不喘，爬山的时候一步垮两三格台阶，也不知道是在炫耀自己的好体能还是在修自己的长腿。

　　段斯遥除了怀里抱着的屁屁和小雷以外一身轻便，连背包都没有一个，跟着纪景年一步不停地爬到了半山腰，看着纪景年汗都没出一滴的样子，叹了口气后把怀里抱着的屁屁和小雷轻轻放到地上。

　　他弯腰把屁屁他们放下来后也没有立刻站直，反而撑着膝盖稍微喘了一下气后才说：“乖，你们自己走吧……”

　　屁屁乖乖地对着段斯遥“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段斯遥的裤脚后用爪子碰了一下小雷，等小雷扑腾到它的头顶后才开始往前跑。

　　段斯遥看着屁屁跟风一样的背影，再次偷偷地喘了口气，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后又瞥了一眼纪景年。

　　纪景年对此一无所觉，乐呵呵地拎着行李又往上爬了几步后才发现自己身边少了个人，后知后觉地回头看向段斯遥，正巧看见段斯遥撑着膝盖的样子，奇怪地问道：“你是不是累了？这才几步路啊，应该不是吧？”

　　段斯遥：“……”

　　段斯遥本身就累得在偷偷喘气，这会儿被纪景年这种毫无知觉的嘲讽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但老实说，纪景年这种说法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段斯遥在心里安慰自己：如果是以前，纪景年怕就不是这种口气了，只会得得瑟瑟地抖着腿抬着下巴说“你真的太不行了啊菜鸡向导”，真是有了对比才知道现在的好！

　　“不累！继续走！”段斯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粗声粗气地回了纪景年一句后，逞强似的故意往上跑了好几步，把纪景年落在身后，然而没等两秒，纪景年跨着大步从后面走了上来，完全没发现段斯遥的心里挣扎，继续迈开腿连跨台阶。

　　在这种情况下，段斯遥的男人的自尊心突然熊熊燃烧了起来：虽然哨兵的体能不是人可以比的，但我也不能太逊色！我可以！

　　可能是心理暗示起了作用，段斯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盲目自信了起来，又连忙往上跑了好几步，开始跟纪景年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

　　这一场游戏的结果就是在离山顶还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的时候，段斯遥就彻底瘫了。

　　

　　段斯遥靠坐在树边喘气，感受着纪景年给他扇起来的凉风，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胸口因为喘气而疯狂起伏着。

　　他把手搭在自己的胸口上，不自觉地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被纪景年传染了，不然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自尊心作祟，没头没脑地自信起来呢！

　　段斯遥想了想自己刚才的行为，突然有点绝望：还真是和纪景年平时的行为一模一样呢。

　　他定了定神，心想绝对不能被纪景年带跑，勉强冷静下来后侧头喝了两口纪景年给他递到嘴边的水，心想这个风凉凉的，还挺舒服的。

　　然而舒服着舒服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好像哪里有点违和感……

　　段斯遥猛地低头看向风来的位置——是一本在上下摆动的书——是一本被纪景年抓在手里的、封面五颜六色难以言喻，正上下摆动的书。

　　段斯遥：“？”

　　“咳咳！”他差点被准备咽下去的矿泉水呛到，吓得气都喘匀了，惊恐地问道：“你手里的书是从哪儿来的？”

　　“嗯？这个吗？”纪景年挥了挥手里的书，等段斯遥疯狂点头后才左右看了看，从放在旁边的一堆行李袋里挑出了一个，“唰”地一声拉开了拉链，里面整整齐齐叠着的十来本小说全部展示在段斯遥的眼前，“从这里拿出来的！”

　　段斯遥探头一看，里面的书并排着书脊朝上，他就着月光隐约看到了几个字：我当暴君宠妃的那些年，我的霸道总裁老公，重生后我……

　　段斯遥：“……”

　　段斯遥看不清了。

　　他差点厥过去，指挥着纪景年赶紧把袋子的拉链拉上，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撞上这些书的，而且他还一无所觉！

　　“你……”段斯遥无力地问，“你带这些书回去干什么？”

　　纪景年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自己看啊！还可以送给我队里的人，来自地球的礼物，这多好看啊！”

　　段斯遥：“……”

　　段斯遥一脸无语地看向纪景年，又看了眼纪景年手里拿着的花花绿绿的书，心想：回去之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为什么纪景年来地球一趟多出了这么多奇怪的爱好……说真的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啊……

　　这算不算得上是一种文化入侵啊……

　　段斯遥原本就累，看见纪景年还准备带这一堆小说回去，心也跟着累了，整个人一动都不想动，最后还是纪景年把他背上山顶的。

　　

84 第84章 可惜初恋不是我啊
　　和气象局以及联盟预测的一样，在九点多时，挂在天空的明亮的月亮开始出现初亏，从左下角一点点地变暗。

　　段斯遥和纪景年两个人肩靠肩坐在山顶，屁屁和小雷就趴在他们旁边，两只精神体大眼对小眼，不知道是在无声地说着些什么悄悄话。

　　这座山是最高的山峰，从山顶往下看是蔓延一片的万家灯火和川流不息的车流，车灯成了一束束接连不断的霓虹灯。

　　他们的头顶是近在咫尺的月亮和星星，好像只要朝上伸出手就可以触摸到天空。

　　山顶上偶尔会有轻风吹过，从他们身边飘到身后的树林里，他们还能听见身后传来的，树叶摩擦时发出的“飒飒”声。

　　这时候的气氛是难得的安静，好像在这个短暂的时间里，没有什么来处和归途，天地这么大，只有他们两个互相依靠在一起。

　　入夜后气温有点低，段斯遥能从他们紧靠着的肩膀上感觉到纪景年透过衣服传递出来的体温。

　　他的手被纪景年用十指紧扣的姿势牵着，两个人相贴的、干燥的手心也很暖和。

　　他歪了歪头，把脑袋靠在纪景年的肩膀上，这个角度他只要稍微抬眼就能纪景年俊美的侧脸，以及远处轮过鲜明的月亮。

　　月光在纪景年的脸上打下一层皎洁的光，这样的月光也同样落到了段斯遥的身上，连同气氛都变得有些安静的缠绵。

　　

　　“你觉不觉得这样的环境有点熟悉？”段斯遥看了纪景年好一会儿才开口问。

　　纪景年侧头看向段斯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嗯……”段斯遥沉吟了两秒后说，“就是森林、星星、月亮，不觉得很熟悉吗？如果我们前面还有正在燃烧的火堆的话。”

　　段斯遥的话说得有点不清不楚的，但纪景年想了想，脑海里马上就出现了相似的画面：“你是说和我们之前做任务，在森林里过夜的那一晚？”

　　“嗯。”段斯遥见纪景年这么快就回想起来了，不由得笑了笑。

　　他挪了挪位置，把自己的上身往上挪了一点，完全靠在了纪景年的身上，决定给和他一样记住了那一天的纪景年一个奖励。

　　“你知道吗，我的记忆是通过一个个画面或者片段，一点点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的。”段斯遥之前一直没有说过他回复记忆的过程，于是他现在开口道：“但是我最开始出现的记忆，不只是关于我自己的，是和你有关的过往的。就是我们在森林里烤肉的那一晚。”

　　天空上的月食渐渐变大了。

　　段斯遥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认真地侧着头听他说话的纪景年的脸，笑着说：“那个晚上你坐在我隔壁，就像现在这样。”

　　“就是我们之间没这么近。”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距离，“那时候你在烤肉，火柴噼里啪啦响着，我一边听一边看着你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想亲你。”

　　“但是我没敢。”段斯遥的脸颊在纪景年的肩膀上蹭了蹭，好像是要弥补一下遗憾似的抬头亲了一下纪景年的脸，才用哭笑不得的语气继续说道，“然后我们两个就打起来了。”

　　

　　纪景年听见段斯遥的话后愣了愣，没有说话。

　　他的记性向来很好，这时候也快速地想起了那一天。

　　纪景年身为哨兵，五感本身就很强悍，更别说当时段斯遥的目光没有任何收敛隐藏的意思了。

　　早在段斯遥看过来时他早就察觉到了，他还以为段斯遥又要怼他什么，偷偷在心里想着要怎么回话，结果段斯遥的眼神一直钉在他的身上。

　　而且和纪景年想的不同，也和平时挑衅的时候不太一样，段斯遥好像就只是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在段斯遥的这种注视下，他浑身都变得不自在起来，而且还莫名其妙地开始紧张，心脏怦怦直跳，连身体都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点。

　　在这种突如其来的紧张下，他连胆子都变得比之前小了许多，甚至不敢回头去看段斯遥，等察觉到段斯遥要说话时心里猛地一跳，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先动作了起来——他连忙把烤好的肉迎面丢给了段斯遥，堵住了段斯遥要说出来的话，惹得对方跳起来踹他。

　　他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得手足无措，现在回想一下，可能是当初还什么都没有察觉，却已经害羞了，连段斯遥要说的话都没胆子听。

　　纪景年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段斯遥，但是想想又觉得丢脸得要命，对感情迟钝就算了连话都不敢听，算什么好男人！

　　他纠结了好一会儿，只好动了动两个人之间的精神连接，把自己的情绪传达过去，在段斯遥开口发问之前低下头，亲上了段斯遥的嘴唇。

　　

　　两个人接了个浅浅的吻，唇瓣厮磨的时候非常温柔，舌尖缠绕在一起，却没有任何侵略性。

　　分开后纪景年才低声问：“我是不是知道得太晚了？”

　　“一点都不晚。”段斯遥抬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眼睛里是纪景年的倒影，“你能喜欢我就已经很好了。”

　　纪景年被段斯遥这个直球打得脑袋晕乎乎的，但听见段斯遥话里的藏着的庆幸又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他都晚了这么多了，总要抓紧机会打直球吧！

　　纪景年这么一想，立刻坐直了身子，双手扶上段斯遥的肩膀，面对面地直视着段斯遥。

　　他表情认真地看了段斯遥一会儿，等段斯遥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时果断地开口道：“我最喜欢你了！”

　　他说完后停了停，觉得这句话还不够表达自己的心情，眼睛左右飘了两下后才咽了咽口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爱你。”

　　

　　山顶山的风突然大了起来，树叶飒飒作响个不停，小雷被这股大风吹得翻了几个跟头，屁屁赶紧跳起来追着小雷把对方叼回来。

　　小雷藏在屁屁的肚皮下面，小小声地“汪汪”了两声，长长的尾巴不自在地到处乱卷。

　　屁屁趴在地上，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段斯遥听见纪景年突然的表白，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耳朵和脸一点点地泛出薄红，然后颜色一点点地加深，最后彻底爆红了。

　　他看着纪景年明显害羞了但还在强装镇定的样子，心脏像是炸开了花，又像是冒着温热水流的泉眼，咕咚咕咚个不停。

　　“我也是。”他顶着冒烟的脑袋细细声地回答了一句，害羞得几乎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两个人都害羞得无与伦比，相似的情绪通过精神连接无线叠加，气氛在一时间陷入了凝滞当中。

　　

　　段斯遥绞尽脑汁想找话题说话，但心脏扑通个不停，脑袋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冒出了之前他哄着纪景年入套，纪景年说过的某件事。

　　不想起来还好，一想起来就想和纪景年好好算算这笔帐。

　　他眨了眨眼睛，心知地球有句话叫做“恃宠生娇”，大概说的就是现在的他。

　　他看了一眼纪景年，突然酸溜溜地说了一句：“可惜初恋不是我啊。”

　　

　　纪景年：“……”

　　纪景年也同步想起了当时自己为了转移话题提起的“初恋”，立刻夹紧了尾巴，不敢说话了。

　　怎么办，这得说多少句“我爱你”才能绕过去？他在心里一边急，一边又有点美：吃醋了吃醋了，这就是吃醋了，真可爱，嘿嘿。

　　

　　“喵呜！”趴在一边捂脸的屁屁听见纪景年和段斯遥的对话，突然翻身跳起来蹭到他们的身边，先是咬了一口纪景年，随后才转头舔了舔段斯遥的手，冲着他们两个“咪咪呜呜”地说了一大堆话。

　　段斯遥没再顺着话题折腾纪景年，把蹭到手边的屁屁抱起来，转头问纪景年：“屁屁说什么？”

　　“不知道。”纪景年戳了一下屁屁的后背，“又开始莫名其妙地生气了，想咬我——哦，已经咬了，这只猫真的有病。”

　　屁屁愤怒地甩了甩尾巴，在段斯遥的怀里调了个头，用屁股对着纪景年，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屁屁震怒

85 第85章 他们的关系真差啊！
　　晚上十点五十九分，段斯遥和纪景年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天空。

　　在不知不觉间，月食已经进行了大半，月亮的光亮已经全部被覆盖吞噬，然后在他们两个人的注视下一点点散发出暗红的光芒。

　　当月亮变红时，远处有一颗流星飞速地从天际划过，寂静无声。

　　他们两个人对视了一样，从对方眼里看到和自己一样的怀疑后，纪景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突然被段斯遥一扯袖子。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天空，发现远处的天边又有几颗流星快速闪过，这些零丁的流星就像是一场不显眼的前奏，就这样零零落落地又划过了几颗后，最远处的天空好像骤然明亮了起来，紧接着有无数的流星同时出现，一颗接着一颗，由远及近地、如瀑布般冲刷而下。

　　在这个瞬间，因为月全食而暗下来的天空被这数量夸张的流星暴尽数照亮。

　　段斯遥和纪景年用同样的姿势抬着头看着这群接连不断的流星，耳边似乎还能听见流星落下时的声音。

　　即使他们无数次从星空和天际间穿梭而过，但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盛大的美景。

　　段斯遥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地球上有一种说法，说是对着流星许愿的话，愿望就能被实现……但其实流星只是外空间的尘埃颗粒，哪里能——”

　　“可以啊。”纪景年站在段斯遥的旁边，接上了段斯遥还没有说完的话，“我就许愿我们一直在一起，肯定能实现吧。”

　　天上的流星依旧接连不断地落下。

　　段斯遥顿了顿，看着这满天星光点点头道：“嗯，肯定能实现。”

　　

　　他们牵着手无声地看着这场流星雨，当漫天的流星渐渐变少时，山顶又再次刮起了大风，打着旋从他们身边吹过。

　　趴在旁边的屁屁和小雷同时警惕地抬起头看向天空，段斯遥朝它们招了招手，下一秒，屁屁和小雷就消失了——它们回到了主人的精神海里。

　　纪景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用麻绳把那二十个行李袋捆在了一起一口气拎在了手上，另一只手握紧了段斯遥的手。

　　他看着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小黑点，低声地喊了段斯遥一句，“来了。”

　　“嗯。”段斯遥看着黑点一点点扩大，变成了当初把他们吸走的黑洞的样子，又连忙往前走了两步，纪景年环着他的腰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段斯遥也搂紧了纪景年，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别又把我们卷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就好。”

　　纪景年一听，赶紧用一种打死也分不开他们两个的气势又把段斯遥抱紧了一点，那沉重的行李袋跟着纪景年的动作一下子撞上段斯遥的后腰，差点把段斯遥撞出来一口血。

　　段斯遥感受到后腰的重击，忍不住闭了闭眼睛，不敢想纪景年趁他没发现的时候到底往里面塞了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纪景年几乎想把段斯遥塞进他的衣服里，一边抱人一边问：“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会有好吃的吗？我们还可以当旅游？”

　　段斯遥：“……”

　　敢情你还没放弃是吧！

　　“你就不怕把我们卷到没吃没喝荒无人烟的地方吗？”段斯遥没好气地说道，“到时候我们真的就只能等死了！”

　　“没关系！”纪景年一秒回答道，“我这还有自热火锅和自热烧烤，帝国没有不粘锅，我连不粘锅都带好了，生个火就可以炒菜煮面！”

　　听见“不粘锅”三个字段斯遥的眼前就一黑，精神混乱中感受了一下自己后腰处抵着的圆润的硬度，恐怕刚才撞到他的就是不粘锅了。

　　纪景年的话题已经开始变成了野外生存节目，段斯遥没忍住踩了他一脚，“闭嘴，你到底带了——我靠！”

　　他话还没说完，头顶上一直悄无声息扩大的黑洞突然发力，重重地把他们往上一吸。

　　段斯遥毫无准备，猝不及防地腾空时心里空了一瞬，又立刻被纪景年稳稳抱住：“没事，别害怕，眨眼就到了。”

　　我也没害怕啊……

　　段斯遥在心里悱恻了一句后还是将脸埋到了纪景年的胸口上。

　　和上一次一样的的失重感和晕眩感传来，他眼前一片漆黑，被颠得有点难受，但能感觉到纪景年的手一直紧紧地锁在他的腰间。

　　不一样的。段斯遥想，和上一次还是不一样的。

　　

　　段斯遥醒过来时还有些警惕，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睛，悄无声息地动了动手指，结果摸到了一地湿凉，触感还有点奇怪。

　　他悄悄地移动了一下手的位置，就被长条的硬硬的东西戳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反正怎么感觉怎么像是在户外。

　　不是吧！他心里顿时跟着一凉：联盟不会真的这么不靠谱吧，如果他们顺利回去了，现在应该被联盟扛走躺在床上或者医疗舱里才对啊！不会真的被他一语中的，又卷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吧！

　　段斯遥闭着眼睛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声音，发现周围非常安静，只有熟悉的呼吸声在他的旁边有节奏的响起。

　　他悬到半空的心顿时放下来了一半，这呼吸声是纪景年的，他和纪景年没有被分开。

　　他铺开精神力往四周延伸，确定了周围没有别人的存在也没有危险后才将展开的精神力收拢，慢慢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看见的就是满天繁星的夜空，还有一层隐隐约约藏在夜空之下的透明蓝膜——是抵御入侵用的，他和纪景年想出来的，D0712专供的保护屏障。

　　段斯遥猛地转头，就看见纪景年躺在他的身边，闭着眼睛睡得正沉的样子。

　　在纪景年和他的周围，是一整片一望无际的粉色花海，再往远处看，泽是延伸开去的粉蓝色的花海，层层叠叠，在风中亲昵地摇晃。

　　刚才他的手摸到的是湿凉的花瓣和枝叶。

　　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落到D0712星来，而且还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了花海中央。

　　

　　段斯遥没有坐起来，就这样躺着转头看着纪景年，看了好一会儿后才用手指凌空描绘纪景年的侧脸，从凌厉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梁，再到形状好看的嘴巴。

　　当初那句“一起去看花海吧”一直没有实现，或许就是在等待这一天。

　　他用手撑在地上稍微支起上半身，一点点地凑近纪景年，准备在纪景年醒过来之前偷偷地亲他一下。

　　然而他才刚凑上前，就突然被搂着翻了个身，他的视角一晃，纪景年就已经支在了他的身上，双手正撑在他的脸侧。

　　

　　纪景年撑在段斯遥的身上，两个人之间保持着一种暧昧的距离，他笑着问段斯遥：“老婆想偷亲我？”

　　接吻是一回事，想偷亲结果被拆穿了又是另一回事。

　　段斯遥的耳根烫了烫，没好气地说：“你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醒之前。”纪景年又往下贴了一点，身体几乎和段斯遥贴在一起，“原本想抱你起来的，结果你也跟着醒了，我就躺回去了。”

　　“醒了就醒了，又躺回去干什——”他话还没说完，纪景年就完全俯下了身，侧头用嘴唇堵住了他的嘴。

　　

　　D0712星一直是一个多风的星系，刮风时纷纷洒洒四处飘散的花瓣也是这片花海出名的原因之一。

　　在纪景年亲上段斯遥时风声骤起，许多花瓣纷纷脱离了枝叶飞舞着盘旋到半空再飘落下来，落了他们两个一身。

　　在这样梦幻的场面当中，他们两个好像也被这浪漫煽动了情绪，紧紧抱在一起纠缠着接了一个又一个的吻。

　　所以当段斯遥被纪景年翻了个身趴在花海上的时候也没说什么，在纪景年蹭着他耍赖撒娇后只是叮嘱了一声：“不准进来。”

　　

　　他们在这片花海中不知道胡乱折腾了多久，段斯遥觉得自己的大腿都要破皮了，手心里全是攥紧花瓣时留下的粉色花液，正顺着他纤细的手一点点往下流淌。

　　从接吻开始刮起的风好像一直就没有停下来过，混着呼吸声盘旋在周边，风声时缓时急，花海在风中摇曳个不停。

　　等到最后被放开时，段斯遥膝盖都软了，只能无力地踹了纪景年一脚，指了指自己大腿上磨破皮的地方，恶狠狠地问道：“纪景年，你是人吗？”

　　“老婆~”纪景年蹭上去亲段斯遥的脖子，“我还想……”

　　

　　当联盟的一大群人匆匆赶到D0712星，一个接一个跳下飞船时，就听见了段斯遥震耳欲聋的怒吼：“纪景年！你去死吧！”

　　大家被喊得一抖，面面相觑：“他们的关系还真是……”

　　接下来的话没人说了，但都不约而同地在心里补充道：“真是差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好长哦，鸽鸽要夸夸（扭捏

86 第86章 是打架还是妖精打架
　　段斯遥瘸着腿被别的向导扶上了飞船，身后还吊着亦步亦趋跟着的纪景年和用奇怪的眼神盯着纪景年看的几个哨兵。

　　那几个哨兵都是纪景年手下的人，平时特别仰慕纪景年，因为纪景年本身性格大条更没有所谓第一哨兵的架子，和手下的人关系都挺好的，经常混作一堆一起玩。

　　但这会儿那几个哨兵一边分着帮纪景年拿着那二十个死沉的行李袋，一边看了看一瘸一拐的段斯遥，又看了看一脸严肃死死盯着段斯遥看，眼神看起来像是要把段斯遥吃掉的纪景年，心里都有点害怕。

　　其中一个和纪景年比较熟悉的哨兵快走了几步凑到纪景年的身边，压低了声线，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哥，你揍人家段老师了？”

　　“什么？”纪景年被问得一愣，推着凑到身边的哨兵的肩膀让他离自己远一点，还转头朝四周看了看，一副找犯人的样子，怒吼道，“谁揍段斯遥了？谁？！”

　　再场的全员加上段斯遥全部被纪景年猝不及防拔高的音量吓了一跳，段斯遥更是一头黑线，赶紧钻进飞船里找了个位置坐好，走路时大腿被裤子来回摩擦，实在是有点疼。

　　全都是纪景年的错。

　　被纪景年推开的哨兵：“……”

　　他看着纪景年这副做贼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更加肯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纪景年就是趁他们来之前揍了段老师！向导怎么打得过哨兵，可怜的段老师，都被打得大腿颤抖，走路不稳了。

　　

　　“你回来了？”段斯遥刚坐下松了口气，就有人一边说话一边坐到他的身边。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刚才没有看见的季航，应该是一直在飞船里等着。

　　“嗯，去地球转了一趟。”段斯遥对着季航点点头当作打招呼，“我们不在的时候没出什么问题吧？”

　　“没事，也没过多长时间。”季航调出帝国标准日历给段斯遥看，又问他：“你们在地球呆了多久了？实际上我们这就过了半个月不到。”

　　“我和纪景年的时间线不同。”段斯遥说，“我在地球呆了二十多年，纪景年来了差不多一年吧。”

　　“哦……一年啊。”季航点点头，把时间记录在自己的终端上，等记录好了之后才把终端收起来，有用揶揄的眼神把段斯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

　　“干嘛呢。”段斯遥用手在季航眼前晃了晃，“看什么？”

　　“看你大腿好像伤得挺重的，怎么，刚才在花海里打、架、了？”季航的重音全放在“打架”两个字上，加上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傻子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老狐狸都看出来他俩是“妖精打架”了，也就只有纪景年一手一脚带出来的傻蛋哨兵以为他俩是真的“打架”。

　　“嗯，没到最后。”段斯遥挑了挑眉，自己先说道，“这一趟去得不亏。”

　　“看出来了，收获颇丰啊。”季航笑着搭上段斯遥的肩膀，还想调侃段斯遥两句，就突然被人架着胳膊整个人抬了起来，一眨眼就被放到后面的座位去了。

　　季航：“？”

　　他人都懵了，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换了个位置，抬眼一看，就看见纪景年正把手收回去，一屁股坐到了他刚才坐着的、段斯遥隔壁的座位上。

　　季航：“……”

　　

　　纪景年美滋滋地坐到自己的老婆身边准备继续和之前一样粘粘糊糊，结果屁股都还没有坐热，甚至还没来得及哄段斯遥两句，就突然被冲上来的几个哨兵按住了肩膀。

　　纪景年不敢用力挣开，因为段斯遥就坐在他旁边，他怕自己用力一推，那几个不知轻重的哨兵会撞到段斯遥，只能沉着脸问：“干嘛呢？给我放开！”

　　“不、不是不能放……”刚才跟纪景年搭话的哨兵看见纪景年的脸色沉下来后动作就一僵，不自觉地将力道放松了点，但还是没有收回去，硬着头皮开口道，“要不我们坐后面去吧，坐段老师身边不太方便，是吧？”

　　他征求地看向另外几个哨兵，大家纷纷点头，“对对对”，“嗯嗯嗯”的赞同声此起彼伏。

　　纪景年一头雾水地说：“我坐这有什么好不方便的，你们在这按着我我才不方便呢！赶紧松开了！我都没法做正经事了！”

　　他嘴里的“正经事”当然是指和段斯遥贴贴了，然而这句话落在这群哨兵耳朵里，就成了“我没没办法继续揍段斯遥了”。

　　纪景年话刚说完，就发现刚才松开了点的力度又加强了，他被按得更死了，无论怎么喊那几个哨兵就是不乐意放开他，直到段斯遥看了一眼那几个哨兵，温声地说：“没事，你们放开他吧，去休息一下。”

　　段斯遥温柔的声音一出来，那几个哨兵的力度都乖乖得放轻了一点，一直主动和纪景年说话的哨兵更是星星眼地看着段斯遥，“段老师，真的没关系吗？你不用担心，我们可以——”

　　“没事，是你们不用担心才对。”段斯遥笑了笑，“往后指了指几个空着的位置，快坐回去吧，我想早点回去休息了。”

　　“好、好的……”那几个哨兵被段斯遥这么一笑，立刻跟被下了蛊一样，转身同手同脚地走到位置上坐好，还眼巴巴地看着段斯遥笑。

　　段斯遥朝着他们点了点头才回过头来瞪了纪景年一眼，尽量将声音压到哨兵也听不见的地步：“我的大腿都破皮了！”

　　“回去给你买个药膏吧？”纪景年伸手想把开段斯遥的裤子看看破皮到什么地步，却被段斯遥“啪”地一声拍开。

　　他摸了摸自己的爪子，耷拉着脑袋说：“我给你涂嘛……我们什么时候去塔登记结合啊？”

　　段斯遥：“……”

　　段斯遥想到花海里翻天覆地的胡闹，顿时冷笑了一声：“呵，你慢慢等着吧。”

　　“为什么还要等！”纪景年惊恐地问了一句，随后想到刚才段斯遥对着那几个哨兵露出的笑容，顿时火从心起，他这会儿可算是想起来了，那几个傻蛋哨兵都是积极排队等段斯遥疏导的头号人物！

　　他一下子就醋了，在回头骂人和回头揍人之间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智商上线，选中了第三条路。

　　

　　纪景年看着段斯遥，又气又委屈地问：“难道因为那几个傻蛋哨兵对你星星眼吗？我也可以啊！”

　　他一边说，一边靠近段斯遥，眨巴着自己那双干净的眼睛，“你看，我也可以啊！”

　　段斯遥猝不及防对上纪景年那双眼睛，心脏又开始猛跳，结果下一秒，整个飞船一摇，纪景年一时没扶稳，手恰好压在了他的大腿上。

　　“……”段斯遥倒吸了一口冷气，转头看向一脸无辜的纪景年。

　　纪景年正朝着他傻笑，突然一下子拉进的距离让纪景年再次陷入了刚才亲密接触后的荡漾中：“嘿嘿，老婆的腿好软。”

　　段斯遥朝天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不要发脾气，然而当他察觉到纪景年不止没有把手收回去，甚至还想偷偷摸摸往里头蹭时终于忍不住怒吼道：“你给我滚！”

　　这声震耳欲聋的“滚”可以说是突破了段斯遥有史以来的最高声量，后排的哨兵向导连同季航都虎躯一震，纷纷对视一眼后解开了飞船上的安全带，准备在两个人吵起来的时候能够及时冲上前拉开。

　　只有纪景年没有动，更没有什么虎躯一震。

　　他不是不怕，是看见段斯遥骂完之后对着他笑了笑，完全不敢震了，只能假装自己是块无生命无意识的石头。

　　段斯遥没好气地捏着纪景年的手腕把他的手挪开了，瞥了一眼纪景年乖乖正坐的样子，又觉得有点好笑。

　　妈的。段斯遥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又摸了摸自己被纪景年装乖的样子搞得软得一塌糊涂的心脏，幽幽地叹了口气。

　　纪景年挺直腰杆双手放在膝盖上眼观鼻鼻观心，听见段斯遥的叹气声后才小心翼翼地转头问：“怎么了？为什么叹气啊？”

　　“没什么。”段斯遥心里吐槽自己真的是栽得透透的，对纪景年说：“回去休息两天就去塔登记吧，这两天你是要回家住还是来我这住？”

　　纪景年想都不用想，兴奋地秒答：“就去你那！”

　　“嗯。”段斯遥稍微把身体往下滑了一点，脑袋靠在纪景年的肩膀上，“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纪景年放轻了声音说：“好。”

　　

　　段斯遥的动作刚好被椅背给挡住了，后排的哨兵和向导都没看见，他们正头靠头凑成一对，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

　　“怎么办？他们真的约架了，连打架地点都定好了！”

　　“能阻止他们吗？但我怕去了被揍……”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他们一言不合就要打架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好长喏 鸽鸽一滴都没了

87 第87章 段老师，保重
　　在飞船上纪景年盘算得好好的，说好了要去段斯遥家住两天，还因为这个事情兴奋了一路——因为他从来没有去过段斯遥的家里。

　　段斯遥的房子是联盟安排下来的公寓，说是安排其实是赠送的，毕竟段斯遥这样的向导对帝国来说非常重要，公寓安排的是最好的，所有权也登记在段斯遥的名下。

　　段斯遥从军校毕业后住了一小段时间联盟的宿舍，等公寓装修好之后就搬进去一直住到了现在。

　　那个公寓的装修也是段斯遥自己设计的，纪景年不知道设计成了什么样子，他只是在联盟听别人闲聊时说起过，好像是和段斯遥温文尔雅又和煦的外表截然相反，内部装修非常性冷淡，但是性冷淡过了头，反而显得更加色情了。

　　纪景年到现在都还能想起那几个人说到色情的时候握紧的手和压抑住尖叫的表情。

　　像一只尖叫鸡，纪景年想到地球上那个黄色的尖叫鸡，撇了撇嘴。

　　当时那几个人在闲聊的时候他刚巧从旁边路过，侧着耳朵偷听完人家讲话后还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看起来非常不爽。

　　而这个时候，纪景年也和当时一样，嚣张地“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你们说的色情是什么色情！

　　他的肩膀一动不动，只是稍微侧过脸看向了段斯遥闭着眼睛在休息的段斯遥，在心里不知道是在跟谁较劲似的说道：你们根本不知道段斯遥色情起来到底有多好看！更不知道他塌着腰往前爬的样子有多——

　　想到这里，纪景年立刻吸了吸鼻子，伸手在鼻子下面一摸：幸好没流鼻血。

　　

　　好像是察觉到了纪景年的动作，段斯遥依旧靠在纪景年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只是随意地问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纪景年不经脑袋地回答道，“你差点色到我流鼻血了。”

　　段斯遥：“？”

　　段斯遥的眼皮动了动，还是没睁开安静，也没说话。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探究纪景年奇怪的脑回路，闭眼闭嘴报平安。

　　

　　他们很快就回到了主星，纪景年和段斯遥前后脚地下了飞船，他们两个人在地球一直同吃同住，早就形影不离习惯了，现在纪景年看着站在另一边等他的段斯遥，屁颠屁颠地就想蹭过去跟着段斯遥回家。

　　结果他才刚迈开脚步，又被后面几个下了飞船的哨兵冲上来按住了。

　　他只是想和老婆贴贴恩爱一下，却从D0712星开始到现在，一直被连续来回地打断了好几次，纪景年脑海里冒出了一句在地球里学回来的话：佛都有火。

　　他的脸沉了沉，抬手抓住按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将人一提一弯腰，那个哨兵就被他摔了一个过肩摔。

　　他完全不等别人反应过来，动作迅速地回身抓住剩余的几个哨兵，先是把他们手里的行李袋抢过来好好放在自己脚边，才动手把那几个哨兵按住一推一踹，几个哨兵完全顶不住纪景年的力道，被他推了个人仰马翻，他几下就把自己身边清出了一圈空地。

　　

　　段斯遥除了某些特殊时候要把莽撞的纪景年往回拉之外，一直不太会插手纪景年做事，而且纪景年这一串动作又快又猛，他站在旁边只觉得眼前一花，定睛一看，那几个哨兵已经全躺了。

　　他挑了挑眉，大概知道纪景年为什么不耐烦了——真是什么人带出什么兵，纪景年自己就有点迟钝，带出来的人更是一个比一个迟钝。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向季航比了个眼色，示意季航赶紧去打个圆场。

　　季航接收到了段斯遥的眼神，一脸震撼地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一群哨兵，朝着段斯遥比了个口型，问：我不会被打吧？

　　段斯遥指了指自己，让季航安心，季航这才往前走了两步，对着纪景年说：“不好意思，你们应该已经很累了，但还是需要先去联盟报到。”

　　

　　纪景年回头看向季航，又看了眼站在季航后面的段斯遥，看见段斯遥对他点了点头后才把手收回来，自己拿起行李袋说：“那先办正事吧！”

　　几个哨兵看见纪景年收手了，这才敢翻身动弹，龇牙咧嘴你扶我我扶你地站起来揉了揉屁股，其中和纪景年最熟的哨兵摸了摸自己的后背，看了一下段斯遥的小胳膊小腿，还是决定牺牲自己，上前小声说：“你对段老师可不能这么用力啊……”

　　纪景年听了之后一愣，顺着那个哨兵的眼神看向段斯遥不太自然的走姿上，脑袋飞速运转了起来，一秒开口道：“你知道了？你看出来了？！”

　　“这谁看不出来啊！”那个哨兵意味深长地看了纪景年一眼，苦口婆心地说，“段老师是向导，他可不像我们皮粗肉厚的，经不住你的力气啊！”

　　纪景年认真地想了想后点点头：“我下次控制一下，主要是太大了，我也有点把控不好。”

　　“你也知道你大啊……”哨兵非常担忧地说，“这种事情能不做就别做了，你就算控制了段老师也吃不消啊……”

　　“怎么能不做！那不是要我的命吗，你说得轻松！有本事之后你也别做啊！”纪景年一秒变脸，甩开哨兵就和段斯遥一起进了联盟的大楼。

　　在纪景年身后，那个搭话的哨兵被团团围住，他把自己和纪景年的对话复述了一次，头痛道：“他明知道自己力气大，为什么还非要和段老师打架呢！我劝他别打了他还说是要他的命！还跟我说有本事我也别做，我当然不会打段老师啊！”

　　“他们到底有多大的仇的，不打架就要命了？唉，希望段老师保重……”

　　

　　段斯遥和纪景年报到完后，联盟还有一堆事情在等着他们处理，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报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以及说明两个人无故同时消失的原因。

　　他们刚踏进联盟就不得不分开各自去汇报，来回折腾了好久后联盟才终于放人。

　　纪景年平时跟人打交道就比段斯遥少，这回也先比段斯遥早结束，自己晃荡走出了大门后就准备在门口等段斯遥出来，结果没等两秒就收到了消息通讯，是家里的智能管家发过来的，喊他回家的消息。

　　纪景年都跟段斯遥约好了今天去他家住，收到家里发来的通讯后毫不犹豫，当场就说明天再回去，结果他的消息才发出去没有两秒，终端就再次亮了起来，这次是视频通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视频接通了，终端那段出现了一名看起来文静而优雅的美丽女士。穿着一袭长裙缓缓地摇着手里装饰用的扇子，正默默看着纪景年。

　　纪景年看见那把左右晃动的扇子，下意识地屁股一紧。

　　童年阴影实在是太过可怕，看见这个摇扇子的手法，他就想到了那“啪啪”作响的藤条，立刻挺直腰杆喊了声：“妈。”

　　“嗯。”纪妈妈平静地应了一句，用非常柔和的声线问道，“不回家吗？”

　　如果没有在说话时手里的那把扇子拍在手心上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这个画面就更加温馨了。

　　“回回回回回！”纪景年说了一连串的回，在通讯断掉的瞬间抹了一把冷汗，立刻夹紧了屁股给段斯遥发了条消息说明情况，然后快速飞奔回家。

　　

　　段斯遥收到纪景年的联络时并不意外，毕竟纪景年突然消失了大半个月后才回来，家里头担心把人喊回家看一看、问一问也是人之常情。

　　他把终端收回去，拒绝了联盟的送他回家的建议，自己随手招了辆接客的悬浮车报了地址后就开始闭目养神，下了车打开门看见熟悉的、空荡荡的房子，却突然觉得有点寂寞。

　　其实在飞船上的时候他都已经想好了，一定要拆了纪景年跟宝贝一样带过来的行李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而且他也有点饿了，想让纪景年给他做个炒饭吃。

　　他还准备奴役一下纪景年，让纪景年去买个药膏回来帮他涂一涂大腿上破皮的地方。

　　段斯遥是个很有条理的人，他把家里东西摆放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都已经想好了纪景年带回来的东西要放在哪个不会碍事又方便拿的地方，厨房也刚好可以摆纪景年带回来的调味料。

　　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两手空空地回到这个家里。

　　

　　段斯遥弯腰换上机器人管家摆到面前的拖鞋，在自己的房子里随便转了转，一切都和他离开的前一天没有任何区别。

　　他回头笑了笑，说：“谢谢你，家里很干净。”

　　机器人管家机械的眼睛闪了一闪，用无机质的声音回答道：“谢谢您的夸奖。”

　　段斯遥无奈地笑了笑，走进房间拿了浴巾和衣服后去洗了个澡，出来后把自己整个人往床上一砸，翻身抱着被子摸出了终端看了一眼，纪景年没有给他发新消息。

　　他把脸埋到枕头里，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长长的、非常真实的梦，以至于他现在醒来了依旧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又或许不是梦，是他太喜欢纪景年，又看着纪景年的背影过了太久太久，才终于忍不住生出来一场真实又迷幻的幻想，而且还彻底陷了进去。

　　因为这一切都跟他和纪景年穿越到地球之前一模一样。

　　

　　段斯遥无声叹了一口气，蹭了蹭枕头后有点疲惫地合上眼睛，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然后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人跟他说地球上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梦，他试图去找纪景年说话，结果纪景年一开口就跟他找茬，两个人没说两句话就要吵起来，他又急又气，想说话却被突然响起的通讯打断了。

　　他一下子拍掉了通讯，看着纪景年警惕的神情有点委屈，想和纪景年好好说说话，通讯又再次响了起来。

　　就这样来回了几次后，他终于忍无可忍，抬手接起了通讯，通讯那头传来了熟悉的、纪景年的声音：“老婆？你怎么挂我通讯啊！”

88 第88章 他真的是我老婆！
　　段斯遥在地球生活的时间有点长了，而且还不能只用一个“长”来形容。

　　他变成了小孩子在地球一点点长大，等于世界观被重塑了一遍，重头过了一次另一种人生。

　　而且他后来恢复记忆，多出了帝国生活的回忆，它和在地球生活的回忆同时存在段斯遥的脑海里，又因为一直处在地球的那个环境里，段斯遥对“帝国”的实感不算太强烈。

　　而连接这两种记忆，让他产生真实感的，其实是陪在他身边的纪景年。

　　无论是在帝国的回忆里还是在地球的生活里，纪景年都占了非常大的比重。

　　回到帝国之后，已经习惯了二十多年的生活环境突然发生了变化，又因为在空间连接隧道里滚了一圈，段斯遥整个人都有点错乱，纪景年又不在他的身边，他一时之间有些抓不住那种真实感，再加上他睡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之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好像还在做梦，看了看眼前站着的纪景年，又听着终端那边的声音，对着终端说梦话一般迷迷糊糊地道：“谁是你老婆啊？”

　　他这句话一出口，终端那边就跟按了静音键一样，立刻安静了下去。

　　段斯遥的耳朵清静了，他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个样子变得越来越模糊的纪景年，连忙往前追了两步，含含糊糊地开口喊道：“纪景年？你怎么不说话？”

　　他刚喊完纪景年的名字，终端那边又开始响起了声音，然后慢慢变得吵杂了起来，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声音忽远忽近的，语调也截然不同，好像是有人在吵架。

　　在这种混乱之中，段斯遥一句话都没有听清，他的眼皮又开始变沉了，在意识即将消失之前，一把很好听又十分响亮的女声穿透了云雾，直直传到了段斯遥的耳朵里。

　　那个女人在凶狠地骂人：“你这个兔崽子，还学会骗人了是不是？人家小段可没承认自己是你老婆！”

　　在这之后，紧接着就是一道段斯遥很熟悉的声音。

　　是纪景年在大喊：“真的！没骗你！别揪我耳朵！妈！我保证！他真的是我老婆！是我老婆！”

　　段斯遥：“……？”

　　

　　连续几声“老婆”跟魔音一样在段斯遥的耳朵和脑海里转个不停，把段斯遥看不见的迷雾拳打脚踢了一番，又将这种昏沉感尽数驱散。

　　段斯遥猛地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房间很安静，他手里抓着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低下头一看，是显示正在通讯中的终端。

　　终端那边不知道为什么又安静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中途还夹杂着纪景年跳脚的吼叫。

　　很吵，但是很有纪景年的风格。

　　

　　段斯遥揉了揉太阳穴，回想起刚才的梦和自己说的话，眼前黑了一瞬。

　　他拿起那个烫手的终端，小心翼翼地开口喊道：“纪景年？”

　　“老婆！”纪景年听见他的声音后连忙叫喊道，“快帮我说说话！你不是我老婆还有谁是啊？！”

　　纪景年说完，声音一下子又远了：“别掐我！真的！我没自说自话！没演戏！”

　　“……”段斯遥咽了咽口水，听见纪景年发出来的动静，即使看不见，脑子里也能自动出现画面。

　　他有点想笑，然而嘴角才刚往上提了一点，就突然想到了刚才还半梦半醒时隐隐约约听见的女声，心里立刻“咯噔”了一声，突然变得有点紧张。

　　但是还没等他紧张完，终端那边纪景年的嚎叫突然就消失了，就像被塞住了嘴巴一样，只传来了“唔唔唔”的声音。

　　在这种背景音下，刚才骂人的女声响了起来，只不过比起刚才，现在温柔得滴水：“喂？是小段吗？”

　　是纪景年的妈妈！

　　这句话从段斯遥的脑海里跳出来，他下意识坐正了身子，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摆出了营业的笑容，用最擅长的温和声线回答道：“你好，我是段斯遥。”

　　“哎，你好。”纪妈妈轻轻地笑了笑，听起来很温和，“今晚有空吗？愿不愿意来我们家见个面？或者我们过去也可以，就是怕突然上门你会不习惯，你觉得呢？”

　　她说完，又好像怕段斯遥会误会似的，连忙补充道：“不是我们不愿意去你那里，就是怕闯进你的私人空间你会觉得不舒服。如果你想的话我和纪景年过去也可以，你觉得呢？”

　　段斯遥：“……”

　　段斯遥手一滑，差点把终端摔到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收了纪景年那些狗血小说的荼毒，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给你一千万离开我儿子”，心里就是一个大写的慌字。

　　段斯遥深呼吸了几下，才说：“您的意思是，今晚我过去和您见面是吗？”

　　纪妈妈好像误解了段斯遥的意思，给他解释道：“啊，纪景年爸爸刚巧出任务去了不在家，他回来了肯定也想见你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段斯遥顿了顿，正在心里想着要怎么把话题说下去，结果还不等他想出比较好听又得体的话，纪景年又满血复活了。

　　刚才段斯遥因为紧张，害怕听不清楚纪妈妈说的话，把终端完全贴在了自己的耳边，于是现在，纪景年的声音直接在他耳边炸开，吓得他一激灵：“老婆！我去接你吧！晚上给你炒饭吃好不好！”

　　纪景年话刚说完又发出了一声惨叫，段斯遥听着那边乒乒乓乓，还有纪妈妈变脸大师似的骂纪景年说话大声太失礼的声音，那种紧张突然就散了一半。

　　他想到自己回来前想让纪景年给他做的炒饭，突然弯了弯嘴角。

　　他明知道对方看不见，但还是点了点头，说：“好，我今晚过去。”

　　

　　在段斯遥答应后，纪景年急冲冲地说了句来接他就挂断了通讯，段斯遥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几乎是滚着摔下床的。

　　他手忙脚乱地扑到衣帽间打开柜子，还喊了机器人管家进来帮忙：“快，帮我找一下适合见家长的衣服，我该穿什么过去啊！”

　　机器人管家的眼睛闪了闪，举高了机械手臂上的光屏。

　　段斯遥一看，全是豪华的晚礼服，里面还夹杂了几条露背拖尾礼服裙。

　　段斯遥：“……”

　　他默默地把头转回来看向衣柜，心想：机器人该送去维修更新一下了。

89 第89章 纪景年好福气啊！
　　段斯遥挑衣服跳了半天，他的衣服基本都是成套买的，颜色也全是素色，他对着镜子比了一件又一件，看着看着好像每件都差不多。

　　会不会太朴素了？段斯遥想：会不会被觉得我有点老气没意思？

　　他一边想，一边翻箱底找出了一件花色休闲衬衣和休闲裤换上，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嗯……虽然看起来活泼了一点，但花衬衣会不会显得我不太重视？

　　他的目光渐渐往旁边移动，落到了呆呆站着的、头上都被他挂了一件外套的机器人管家身上：该不会它给的建议是真的吧？

　　段斯遥陷入了沉思。

　　但是他还没有想出现在的得到一件礼服的方法，公寓大门就被“砰砰”拍响，纪景年的声音同时传了进来：“我来了！快点开门！走了走了！”

　　段斯遥从衣帽间听见纪景年的喊声时太阳穴就一跳，生怕纪景年再叫下去会把隔壁邻居喊出来，连忙去开门捂住纪景年的嘴：“说话小声点！别打扰到别人。”

　　纪景年乖乖点了点头，拉着段斯遥的手就要把他往悬浮车上带：“那我们快走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你等等！”段斯遥低头看见自己的花衬衣，立刻用没被纪景年拉住的手扒拉住门框，“让我换个衣服！”

　　

　　纪景年上下看了段斯遥一眼，眼睛一亮——他没见过段斯遥穿这种稍微显得有些花里胡哨的衣服。

　　他们以前见面不是在联盟开会就是一起出任务，那些时候段斯遥穿的基本都是整齐严谨的白色军装，后来到了地球，穿的也基本只是素色的休闲服或者家居服。

　　这还是纪景年第一次看见穿花色衣服的段斯遥，他觉得自己眼前一亮，段斯遥身上少了一点看不透的温和儒雅，整个人活泼又好看。

　　纪景年想都不想，立刻回答道：“不用换！这样就很可爱了！”

　　他一边说，一边又把段斯遥重头到脚打量了一下，就看见段斯遥没有把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扣起来，露出了一片白色的胸口。

　　他赶紧伸手把那两个扣子给扣上了。

　　段斯遥松开门框站好：“？”

　　纪景年扣好扣子后又来来回回看了几次，再次抬手把扣子重新解开。

　　段斯遥：“……你干嘛？”

　　纪景年歪了歪脑袋，又把扣子扣上，然后继续解开，就这样来回好几次之后突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快速把那两颗扣子解开，“算了，就这样吧！走了！”

　　他说完就拉着段斯遥出门。

　　“等等！不行！”段斯遥赶紧重新扒拉住门框，“这太随便了！我去换一件！很快的！”

　　“这样就很好，真的很好看！”纪景年完全不给段斯遥挣扎的机会，继续把段斯遥往外拉，回头见段斯遥一脸誓死不从，一定要换衣服的样子，干脆一把将段斯遥抱起来。

　　“放我下来！”段斯遥觉得有点丢脸，攀着纪景年的肩膀狂揍纪景年的后背，“纪景年！放我下来！”

　　“我不要！”纪景年大步走到悬浮车前，开门将段斯遥往里头一塞关门，动作非常流利，一气呵成。

　　悬浮车很快就开了出去，只留下一道影子和段斯遥的怒吼：“纪景年——！”

　　在相反方向的远处，有不显眼的、红色的光点闪了闪。

　　

　　直到纪景年把悬浮车停好，段斯遥还在垂死挣扎道：“这太随便了……你让我回去换个衣服吧……”

　　纪景年说：“我抱你下去？”

　　“……”段斯遥立刻变脸，连忙打开车门自己下去了。

　　纪景年在这个人太不按套路出牌了，而且好像完全没有“不好意思”这个概念，他要是再在车里呆下去，可能真的会被纪景年强行抱进屋子里……

　　段斯遥完全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他站好后拍了拍自己的裤腿和衣摆，又摆正了一下衣领顺了顺头发，有点紧张地看向站在另一边等他过去的纪景年，问：“快，帮我看看，我看起来还可以吗？会不会有哪里奇怪？”

　　纪景年帮段斯遥看了看，结果越看贴得越近，到最后已经完全贴到了段斯遥的身边，抱着段斯遥的腰粘粘糊糊地说：“太可以了…老婆，我——”

　　段斯遥捂着纪景年的脸把纪景年退开，却被纪景年“啾”地一声亲了一下手心，段斯遥头皮一下子就炸了，恼羞成怒正想骂人，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渐渐靠近的脚步声，还有人问：“你们回来了？怎么不进屋？”

　　与此同时，纪景年又亲了一下段斯遥的手心，在脚步声走到面前时刚巧发出了非常响亮的一声：“啾！”

　　段斯遥、纪妈妈：“……”

　　段斯遥的脸一下子爆红，手心瞬间麻了。

　　最后纪景年是被揪着耳朵进屋的。

　　段斯遥跟在后面看着纪妈妈熟练的手法，忍不住在心里点点头，想：可以学习一下。

　　

　　纪景年的家庭环境以及气氛和段斯遥想象中的几乎一样，不大不小的二层公寓，处处都透露着家庭的温馨感。

　　客厅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落地窗外面是精心打理过的花园，花园旁边是装了透明隔断墙的空地，里面停着几台训练用的小型机甲，这块区域明明和旁边精致的花园完全不同，放在一起却又不觉得违和。

　　段斯遥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接过纪妈妈递过来的水后和纪妈妈对视笑了笑，随后就看见纪妈妈转头现场表演变脸，把纪景年踹进了厨房：“你不是说要做那个什么……炒饭吗？赶紧去，别在这里碍着我和小段。”

　　段斯遥看着纪景年被不情不愿地赶走，没忍住弯了弯嘴角，转脸看见纪妈妈看向他的目光时下意识地把原本就板正的腰杆挺得更直了：来了，把纪景年差走之后，要单独谈话了！

　　他原本是个挺有自信的人，但是现在处在这种他没有感受过的温暖的家庭环境中间，段斯遥忍不住地生出了一些胆怯和不安来，甚至怀疑自己真的会被接受吗？

　　

　　段斯遥这样想着，脸上却完全没有表露出来，他像往常一样戴着假面，礼貌的微笑弧度没有一点动摇，大方地和纪妈妈对视着。

　　纪妈妈看了段斯遥两秒，突然起身换了个位置，从段斯遥的对面坐到了段斯遥的身边，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有些亲昵，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自己的安全距离被侵犯。

　　纪妈妈温和地道：“景年回来之后就跟我说了你们两个在一起的事情，是真的吗？他没有骗我吧？”

　“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段斯遥心里一边吐槽纪景年嘴怎么那么快，一边又觉得有股热流包裹住了他的心脏，“抱歉，当时因为情况特殊，还没有和您见面我们就先精神结合了……”

　　“哎，没事，景年没骗我就好。”纪妈妈的眼睛很好看，和纪景年的眼睛有点像，只是比纪景年要温柔一些。

　　她听见段斯遥的话后，那双眼睛登时亮了亮，这点纪景年也和她一模一样。

　　纪妈妈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段斯遥看，直把段斯遥看得后背发麻后才突然说：“纪景年好福气啊！”

　　段斯遥原本被看得有点紧张，这会儿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搞得一愣，呆呆地看着纪妈妈。

　　“你真可爱……”纪妈妈顿时捂住嘴巴笑了起来，有些调皮地对着段斯遥眨了眨眼睛，说秘密似的悄悄开口道，“我好久之前就喜欢你啦，还跟我老公打赌呢，我说欢喜冤家肯定会成一对，他还不信，说景年这种臭屁哨兵怎么可能找到你这样的向导，但是傻子就是有福气啊！”

　　段斯遥：“……？”

　　这个发展是不是好像有哪里不对？

　　纪妈妈又坐近了一点，一脸期待地看着段斯遥，说：“你们都精神结合了，差不多该喊我一句妈妈了，是吗？”

　　“……”段斯遥看着纪妈妈期待的眼神和脸上温柔的笑容，愣愣地张了张嘴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纪妈妈见他这个样子，脸上的笑容下去了一点，多了一丝心疼。

　　她拍了拍段斯遥的手背，手心干燥而温暖，力道非常柔和。

　　她完全没有因为段斯遥的沉默而产生任何不满，反而非常理解地道：“没关系，慢慢来就好，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厨房里，纪景年喊道：“妈！你进来试试吃不吃这个！我特意从地球带回来的调味的！”

　　“别大喊大叫的！”纪妈妈又拍了一下段斯遥的肩膀，才起身往厨房里走。

　　段斯遥回头看着厨房的方向，又环视了一圈这个温馨的房子，已经呆在旁边好奇地朝向他的机器人管家，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大概只有这样好的家庭，才能养出纪景年这么好的人，而刚才，纪妈妈说，他们是一家人了。

　　呆在旁边的机器人管家突然动了起来，直直走到段斯遥的面前，无机质的声音里透着点憨厚：“小主人，欢迎您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小段是有家的小段了

90 第90章 什么叫掳走绑架啊！
　　段斯遥在纪景年家里吃了顿饭，饭后纪妈妈一边尝着纪景年带回来的小零食，一边听段斯遥说地球里的事情。

　　纪妈妈看起来温柔又安静，实际上相处起来并没有那种距离感，很自然地就拉进了彼此的距离，完全不让段斯遥的话有落空的机会，无论段斯遥说什么她都会给出兴致勃勃的回应，是让人觉得很舒服的性格。

　　段斯遥自然也说得很开心，他没多少和长辈——尤其是这样温柔的女性长辈相处的经验，最开始还有点坐立不安，但在纪妈妈不着痕迹的引导下，他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

　　纪景年在旁边听着段斯遥他们聊天，看了一下段斯遥脸上轻松愉快的笑容，又看平时动不动就揪他耳朵的纪妈妈和颜悦色地剥开花生壳，非常自然地把花生放到段斯遥的手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好是自己老婆被抢走了的感觉还是自己妈妈被抢走了的感觉，眼见着两个人越聊越热火朝天，他时不时插一句话试图强调一下自己的存在感，结果段斯遥和纪妈妈两个人一个余光都懒得分给他，

　　纪景年不敢在自己妈妈面前作祟，犹豫了一会儿后决定把屁屁喊出来给他刷存在感。

　　但是屁屁不是他想喊出来就能喊出来的，全看屁屁自己的心情，纪景年只好忍辱负重，酸溜溜地哄：屁屁，不想段斯遥吗？不想被摸摸，不想躺在他怀里吗？

　　他一边哄，一边自己回答：妈的，我好想啊！想和老婆贴贴啊！

　　他就这样哄了两句，屁屁才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连忙想把屁屁抓住吸引段斯遥的注意力，结果屁屁完全无视了他，一下子就窜到了段斯遥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了。

　　这还不算，纪景年眼睁睁地看着屁屁很嚣张地对着他甩了甩尾巴，然后被段斯遥摸后背，被纪妈妈挠下巴，“咪咪呜呜”地加入了话题。

　　好家伙，二人对话直接变成了三方会谈，只有他一个人被排除在外面，纪景年都快酸死了。

　　

　　段斯遥被这种温馨的气氛带动，心情非常好也非常放松，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等说到他和纪景年回来的事情后低头一看，才发现已经很晚了。

　　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回头看了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的纪景年，才一脸无奈地转回来对纪妈妈说：“抱歉，打扰你们这么久了，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纪景年“腾”一下站起来，准备赶紧抱起老婆双宿双飞，结果纪妈妈开口开得比他还快：“回哪里去呀？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景年去接你的时候我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

　　纪妈妈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段斯遥上楼，不止带他去看房间，还给他拿了一套全新的睡衣：“这是我收拾房间的时候喊人送过来的，家里每个人都有一套这样的睡衣，尺寸应该合适的，你待会洗完澡试试。”

　　“景年他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明天有事吗？”纪妈妈问：“你刚回来应该挺忙的，明天要是来得及就回家吃完饭吧，我看景年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我们压榨他一下。”

　　段斯遥手里拿着那套柔软的睡衣，傻乎乎地道：“回、回家？”

　　“是呀。”纪妈妈揉了揉他的脑袋，推着他的后背往另一个方向走，“好啦，先去洗个澡吧，今天折腾一天了应该很累了。”

　　段斯遥愣愣地跟着纪妈妈往前走，脑子一片空白，直到花洒的热水打到他的头上，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回家吃饭啊……”段斯遥抹掉打到脸上的水珠，低头笑了笑。

　　

　　纪妈妈准备的睡衣尺寸刚刚好，段斯遥把衣角拉平，一走出去就听见楼下传来纪景年的呐喊声：“老子冤枉啊——！”

　　然后就是“啪”的一声，纪妈妈说：“你好好说话。”

　　段斯遥一头雾水地下楼，纪景年听见脚步声后立刻回头看他，随后就把镜头一转，自己冲上来把段斯遥抱住，“你们看！我只是带他回家吃饭！带老婆回家也有错吗！”

　　段斯遥：“……？”

　　段斯遥一抬眼，就看见面前投射出来的全息影像里站了好几个联盟高层，现在正瞪大眼睛看着他——以及死死黏在他身上的纪景年。

　　纪景年还在大叫：“什么叫我把他掳走绑架啊！谁发的视频啊！怎么能这样歪曲我们两个之间的爱情！”

　　段斯遥：“……”

　　联盟高层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来回在纪景年和段斯遥身上看了好几圈，才慢吞吞地开口道：“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段斯遥见纪景年又要开口，赶紧用手肘捅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自己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他说完，转头看向纪景年，询问道：“明天就去塔里登记结合吧，你觉得呢？”

　　纪景年一呆，下一秒就蹦了起来：“登登登登登！”

　　他“登”完后还转头问联盟高层：“现在就去登记行不行？给我们开个后门？”

　　联盟高层：“……不行。”

　　段斯遥又捅了纪景年一下，还想追着高层让他们开后门的纪景年立刻闭嘴，乖乖等段斯遥说话，高层们看见这一幕，表情十分复杂，看起来是想笑又死死憋住了。

　　“所以是发生了什么吗？”段斯遥问，“什么视频？”

　　纪妈妈在旁边听着，这时用自己的终端点开了一个视频给段斯遥看，段斯遥才发现是今天晚上段斯遥去接他时，他们在门口拉拉扯扯，最后他被强行抱走的视频。

　　视频结束后自动退回星网页面，发视频的人不知道是真的单纯误会了还是想要污蔑纪景年，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他们两个人的拉扯过程，把纪景年说得像个暴君，又把段斯遥说得像个柔软的小白兔，转发和评论里一片义愤填膺，当然也有很多人在替纪景年说话。

　　柔软小白兔段斯遥面无表情地看完了，没忍住按了按自己的指关节：“这些苍蝇真是赶都赶不完。”

　　他说完，又朝高层们一笑：“反正事情就是这样，明天我和纪景年早上就会去登记，可能需要你们提前做好准备了，这个人……先不管他。”

　　虽然处理方法有很多，但还不如用“登记结合”这个事实打这群人的脸。

　　段斯遥挑了挑眉，回头有些抱歉地对纪妈妈说：“抱歉，明晚我不能回家吃饭了。”

　　“哎！没事！”纪妈妈摩拳擦掌道，“你们估计得有半个月不能回来了吧？”

　　段斯遥：“……”

　　突然腰疼。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三四章就能完结的样子……

91 第91章 纪景年要毒死段斯遥啦
　　在有人发布了那个视频，又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当时的场面，特意地强调了段斯遥的抗拒和纪景年的粗暴后，星网上又炸了，和当年他们去D0712星回来后一样——不，或许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因为那个时候段斯遥已经陷入了昏迷，D0712星又太过于遥远，大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对段斯遥安危的担心直接转化成了对纪景年的愤怒以及谴责，网络上的舆论几乎一面倒，只有少数人还在坚定地相信纪景年不是那种人。

　　而这次，纪景年和段斯遥两个人都在主星上，纪景年就算真的存了心要对付段斯遥，也不敢在这里光明正大地动手。

　　更何况上次怒骂纪景年的人都被后续打了脸，还被段斯遥发的消息阴阳怪气了一顿，这会儿虽然还是有些没脑子的被带了节奏，但聪明的人都学会闭嘴观望了。

　　而且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是，即使那个把视频发出来的人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态，把那个场面描述得剑拔弩张，但只要有人点进视频，都会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味……

　　不止没有一点剑拔弩张，两个人对视说话时的表情动作都非常自在，好像在和一个很亲密的人交流，就算段斯遥扒拉着门框发脾气，都没有多少真正发怒的味道，甚至还能看出一点娇嗔的感觉。

　　纪景年看着动作又大又粗暴，但碰到段斯遥身上的时候都是轻飘飘的，最后还直接把段斯遥打横公主抱了起来。

　　段斯遥看得出来吓了一跳，但是伸手勾住纪景年脖子的动作怎么看怎么熟练，好像已经勾过好几百回了。

　　

　　后半夜，星网上无人入睡，对这个视频的讨论依旧热火朝天，但是风向渐渐往了一个奇怪的方向转去。

　　有人火眼金睛，把这个不算太清楚的视频一帧一帧地扒拉下来，把段斯遥和纪景年的动作分析了一遍，立刻就有另外的人积极跟上，把段斯遥为了替纪景年说话，在星网上阴阳网友的言论再次截图发了出来。

　　在这个瞬间，不少人都陷入了沉思：所以当初段斯遥说他喜欢纪景年，不是阴阳怪气，是真的？所以现在，这俩人真的成一对了？

　　

　　段斯遥和纪景年对星网上的讨论一无所知，段斯遥想到自己接下来即将要受到的摧残——不对，应该说是爱的洗礼，早就躺进了纪妈妈细心铺好的温暖的床被里，储存体力一样快速入睡了。

　　纪景年则在自己房间狂撸屁屁，把屁屁撸得炸毛消息后还不消停，兴奋到脸都红了，踢着拖鞋就跑到花园旁边的空地上开了消音模式，溜进去开启机甲横冲直撞，发泄着自己因为过于兴奋而猛增的体力。

　　

　　星网上热闹了一夜，纪景年开着机甲撞了一夜，而当时去接他们的那群哨兵和向导也几乎都没睡，忧心忡忡了一夜。

　　他们的想法介于星网的两种言论中间，段斯遥和纪景年一对肯定不可能是一对的，谁家情侣刚从地球回来就开始打架，打到他们到达第一声听见的还是“去死”的怒骂呢！

　　但要说纪景年有多恨段斯遥，恨到不惜跑到段斯遥家里抓人也要把对方弄死，那也不至于……毕竟他们和纪景年相处的时间比较多，知道纪景年虽然有些时候是气人了一些，但还是一个道德标准非常高的好哨兵。

　　但是这么一想，他们就更想不明白了，这两个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纪景年才会把段斯遥直接掳走呢？应该不会真的闹出了什么大到无法解决的矛盾了吧？

　　这群知道一点内情但是又没有完全知道的哨兵和向导成了最担心事情发展的人，他们守了一晚上的消息，生怕看到纪景年或者段斯遥进医院另一个进审讯室的新闻，结果从天黑等到天亮，又从天亮等到了下午，这两条新闻都没看到，倒是看到另外一条。

　　

　　段斯遥和纪景年既没有进医院也没有进审讯室，而是一起进了塔。

　　从主星每日新闻播报发出来的、高清的全息视频上看，那两个人还是肩靠着肩，手背贴着手背，用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密距离一起走进去的。

　　这个视频发出来后，刚消停了一会儿的星网又再次炸开了，大家都搬好了凳子准备好了自己的好奇心，开始八卦起他们去塔的原因。

　　各种猜测甚嚣尘上，说什么的都有，而且还说得头头是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住在了段斯遥和纪景年的床底下，天天听着他们两个说话呢。

　　

　　但是不管星网上有多少猜测，联盟还是一直对此保持沉默，既不解释纪景年为什么要冲到段斯遥的家里把人抱走，也不回答他们两个进塔做什么，装死装得特别彻底。

　　有好奇心特别强烈的人甚至跑到了塔外面蹲守，正常情况下塔是会驱逐这样的人的，但这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蹲在附近等。

　　结果这些人除了吃饭睡觉一步不离塔附近，一连蹲等了将近两个星期，才终于看见纪景年眉飞色舞，神采飞扬地走了出来，一个人。

　　这些蹲守的人左看右看，真的只有纪景年一个人，顿时抓心挠肺啊，恨不得冲上去抓住纪景年问问怎么回事，再问问段斯遥怎么没有出来。

　　但是纪景年不是那个对谁都温温柔柔地笑着、温暖和善的段斯遥，他们虽然想，但是不敢，生怕自己冲上去时候被纪景年抡飞到天上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纪景年嘴里哼着歌脸上带着笑，清清爽爽地迈着轻快的脚步越走越远。

　　他们犹豫了一会儿，准备再蹲一蹲段斯遥，看段斯遥会不会在纪景年离开后出来。

　　

　　但没过半天，段斯遥不止没有出现，纪景年还折返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大锅红通通的、还咕噜咕噜冒着烟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跑进了塔里。

　　那堆蹲守的人看着这锅盖着透明盖子的东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完了完了，看来纪景年和段斯遥进塔这么久是去调解矛盾去了，现在调解失败，纪景年终于忍不住，决定要毒死段斯遥了！

　　看看那锅不知名的东西，这么红这么可怕，肯定是剧毒！

　　而且还这么大一锅，纪景年好狠毒啊！

　　

92 第92章 没有耕坏的地
　　纪景年对别人试探的视线很敏感，其实从他走出塔那个瞬间就感觉有好几个人的目光死死钉在他的身上，但他对那些人没什么兴趣，满身心都沉浸在和段斯遥结合的快乐里，完全不在意那些人在干什么。

　　结果他都煮好东西端回来了，那群人还在盯着他看。

　　纪景年想到来塔的前一晚上看见的，大家对他掳走段斯遥的猜测，忍不住皱了下眉。

　　但他脚步依旧一秒都不停，他想到现在应该还躺在床上睡觉的段斯遥，刚皱起来的眉头又舒展开来了，心想掳走就掳走吧！掳走做老婆，也没什么不对！

　　要不是怕手里的东西晃出来，他甚至想拔腿跑回房间里。

　　其实他走路的速度也和跑步也没多少区别了，脚下快得只能看见残影，三两步就冲到了联盟安排给他们的房间门口，然后迅速急刹车，再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

　　房间里面很安静，床上的被子拱起一团，纪景年把自己的动作放到最轻，跟一股风就刮到了段斯遥身边，放下手里的锅后看了一眼把自己的脸都埋进了被窝里的段斯遥后，才转头去看另一侧的光屏。

　　

　　之前说过，哨兵和向导产生结合热后，很容易生出控制不了自己的情况，而且两个人之间的等级越高、感情越好，这种失控的情况就会越严重。

　　向导的体能不如哨兵，很有可能会在身体结合时因为承受不住而出问题，所以联盟规定，帝国的所有哨兵和向导在进行身体结合前都要先去塔登记，然后在塔的安排下进行结合。

　　塔的结合专用房间里设置好了程序，哨兵和向导在踏入房间后身体状况和心理状况会实时投射到光屏上，让哨兵和向导自己心里有底，也会实时传递到监控人员的终端上。

　　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任意一个状况滑落成警告后，工作人员都会马上终止这场结合，直到警告状态恢复成良好后才会再次询问哨兵和向导的结合意愿。

　　两周之前，段斯遥和纪景年一大早就准备来塔登记，但因为两个人等级过高，塔不得不进行更多的前期准备，才让他们一直在家里等到下午。

　　这两周里，整个监控室的压力都非常大，负责监控的工作人员盯着他们的终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下一秒就发生些什么他们控制不住的事情，但幸好，这场漫长的结合终于完美结束了。

　　工作人员集体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老了十岁，面面相觑时都能看见对方眼里的震撼：两周啊，整整十四天，纪景年真的不是人啊！

　　但古地球有句话说得好，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坏的牛……他们只是恰好遇上一只不知道累的机械牛而已。

　　工作人员们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又重新看向终端——虽然身体结合已经结束了，但在结合后，哨兵和向导还需要在塔里住两天记录后续情况，所以他们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纪景年的目光看向光屏，他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状况都是鲜艳的绿色，表示很好，段斯遥这几天都喝了塔特制的、让向导可以恢复身体能量的药剂，再加上今天躺了一整天，身体状况勉强是个浅绿色，就是心理状况嘛……

　　纪景年看着那个刺眼的黄色，心里顿时一跳：现在段斯遥的心情很明显不怎么样。

　　心情不怎么样也就代表段斯遥现在已经醒了，只是懒得和他说话而已。

　　纪景年赶紧把目光从光屏上收回来，粘粘糊糊地蹭到床边喊：“老婆？你醒了？饿不饿，起来吃点东西吧。”

　　段斯遥沉默了十来秒，脸继续埋在被子里头，有点沙哑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滚。”

　　“哎，待会就滚，待会就滚。”纪景年怕段斯遥在被子里头闷坏了，想要伸手把段斯遥挖出来，却被狠狠地拍了一爪子，纪景年连忙反手抓住段斯遥的手。

　　段斯遥的手很好看，然而现在，原本白皙的手背上硬是多了几个红紫的点，突起的腕骨上更是有一圈咬痕。

　　纪景年一看就有点心猿意马，又有点心疼，连忙低头亲了一下段斯遥的手背，自认为体贴地道：“我给你煮了你之前最爱吃的东西，起来吃一点吧？”

　　段斯遥：“……？”

　　段斯遥一听，心里就打了个顿，他忍不住问自己：我之前最爱吃的东西……是什么？

　　他在脑海里搜刮了一圈，想到自己和纪景年去外面最常吃的、在家里也因为比较方便，最常让纪景年做的东西，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纪景年……应该不至于傻到这种地步吧？他在心里问完，又秒答道：他至于。

　　虽然心里大概有了个想法，但段斯遥还是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把脑袋从被子里伸出来，问：“你做了什么？”

　　纪景年非常得意地回答道：“麻辣火锅啊！”

　　纪景年这句话一出口，段斯遥顿时觉得自己被来来回回不知道撞了多少回的屁股更痛了。

　　他默默地看着纪景年，用比刚才更冷漠、更凶狠的语气说：“滚。”

　　

　　“注意！注意！”监控室里的喇叭突然发出提示，“向导的心理状态极度不稳定，即将变成警告状态，注意观察，注意观察。”

　　所有工作人员顿时一激灵，死死地盯着监控看，就见代表着段斯遥心理健康的那抹黄色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仿佛下一秒就要跳成红色。

　　

　　房间里，纪景年后背一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危险感将他包围。

　　他看着段斯遥的脸色，脑子一抽，下意识地凑上去亲了一下段斯遥的嘴角，又把段斯遥垂在脸上的头发拨开，“老婆，我爱你。”

　　段斯遥：“……”

　　

　　“向导的心理状态稳步恢复中，请继续观察。”

　　工作人员又松了一口气：“段老师这么善变的吗？”

　　

　　最后纪景年在段斯遥愤怒的目光下，呆头呆脑地给纪妈妈打了个视频，让纪妈妈打开他宝贝似的雪柜，教着纪妈妈把需要的食材一一拿出来摆好，再加上行李袋里放着的一大口锅以及便携煤气炉，打成包裹让机器人管家送到了塔的门口。

　　纪景年一边认错一边在终端的文件库里疯狂翻找，找不到对应的资料，只好自己建了一个，上书：和老婆睡觉的第二天，老婆不能吃辣椒。

　　等他做好了笔记，管家也到了，他赶紧跑下去接了一趟，在房间里给段斯遥现煮了一个番茄锅底的火锅。

　　闻到番茄的鲜香味，再看了一眼纪景年亮晶晶的眼睛，段斯遥看起来还是不太开心，从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旁边的光屏一跳，心理状态从黄色跳到了绿色。

　　段斯遥掀开被子想要下床，结果一动腰就有一种非常强烈地酸痛感从大腿一路窜到后腰，他掀被子的手也同时一软，搭在了被子上。

　　在雪白的被子的衬托下，手腕上被手指箍出来的红痕分外明显。

　　段斯遥：“……”

　　光屏再次变动，刚刚才恢复成绿色的标志再次跳成了黄色。

93 第93章 怎么会是……这里？
　　段斯遥躺着不动的时候还好，一动起来才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对劲，身体又酸又痛，尤其是后腰到大腿那一块更是酸痛难忍，连膝盖都是软的。

　　他暗暗咬牙，但在这种事情上，男人都是好面子的，他打死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被纪景年折腾得死去活来——尤其是看见纪景年这个精神爽利的样子，就更不愿意认输了。

　　段斯遥木着一张脸，努力把被子一掀，用力的时候不小心扭了一下腰，酸痛得他几乎咬碎了自己的牙才忍住了自己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随后他的目光往下，看见自己身上被纪景年换上的干净的睡衣，然后再次往下，表情立刻就不对了。

　　

　　纪景年在旁边试了一下火锅味道，满意地点点头后想把段斯遥哄过来，转头就看见段斯遥呆呆地坐在床上不动。

　　段斯遥身上的睡衣是他们进塔前纪妈妈收拾出来，让他们带过来的。

　　一身墨绿色的丝绸睡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没有扣上，墨绿色衬得段斯遥的胸口越发的白，也衬得他胸口上的星星点点越发的显眼。

　　丝绸的质地太过顺滑，原本到脚踝的长裤不知道怎么的就往上滑到了段斯遥的大腿处，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腿。

　　段斯遥的小腿也是白得不行，现在洁白的肌肤像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面落满了散开的鲜红花瓣，有点刺眼，又有点让人心痒难耐。

　　他的脚踝纤细，但现在双脚的脚踝上都留着一圈红痕，好像被人用力握住，粗暴地对待过一样——纪景年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因为近几天来，他天天都握着那双脚踝，把段斯遥的膝盖折起往对方的胸口上压，或者拉着那双脚踝，让段斯遥的小腿架在他的肩膀上。

　　纪景年看着看着，偷偷咽了咽口水，又有点心猿意马起来，直到段斯遥沉沉地喊他的全名：“纪景年。”

　　纪景年立马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跳起来在床边立正站好，就听见段斯遥咬牙切齿地说：“你是狗吧。”

　　“……”纪景年脑子突然一抽，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想起了在地球看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纪录片，下意识地回答道：“我比狗久多了！”

　　段斯遥：“……”

　　如果不是不够力气，段斯遥真想拿起火锅盖到纪景年的头上。

　　

　　纪景年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脸顿时红了一瞬，转头让人送了个床上桌进来，在段斯遥面前支开，把火锅放上去，笑嘻嘻地讨好道：“老婆，吃饭！火锅冷了就不好吃了！”

　　段斯遥：“……”

　　段斯遥瞥了纪景年一眼，冷漠道：“手疼。”

　　纪景年赶紧蹭上去充当喂食工具，非常有眼色地挑着段斯遥想吃的喂到嘴边，段斯遥这才轻轻地“哼”了一声，放过了纪景年。

　　

　　可惜段斯遥忘了，纪景年是个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人。

　　在身体结合结束后，哨兵和向导还需要留塔观察四天，因为哨兵和向导在结合后精神会彻底相连，在最开始的几天可能会无法适应，并且极其容易受到对方的影响，进而产生的极度愉悦和满足感，在这种密切的联系和影响下，很容易催发新一轮的虚假结合热。

　　纪景年和段斯遥在地球已经精神结合了一段时间，在结合后也没有发生无法适应的情况，他们在塔里观察的几天就像度假似的，更何况纪景年还能在塔里做饭，倒是过得很舒服。

　　纪景年在塔里乖乖伺候了段斯遥两天，然而在第三天，他就有点按耐不住了。

　　他坐在段斯遥身后一边给段斯遥吹头发，一边仗着自己的身高，偷偷摸摸地往下看。

　　段斯遥刚洗完澡出来，身上还带着温热的水汽，他透过解开的衣服扣子看见段斯遥胸口上刺目的红痕已经消退了不少，星星点点的红变成了粉色，又开始心痒了起来。

　　纪景年小狗一样蹭了蹭段斯遥的后背，等段斯遥的头发干了之后，他把吹风机放到一边，紧紧抱着段斯遥的要，闪闪发亮的目光黏在段斯遥身上，将段斯遥从头看到尾后才咽了咽口水，小小声地说：“老婆，我想——”

　　“砰！”

　　纪景年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恢复了力气的段斯遥一脚踹下了床。

　　“砰！”

　　下一秒，放在床上的吹风机被段斯遥砸了下来，重重地摔到了纪景年的肚子上。

　　段斯遥从床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目光凌厉：“你还敢想？”

　　纪景年：“……”

　　糟糕，更想了。

　　段斯遥看见纪景年的眼神，又感受到纪景年的心情浮动，立刻就猜到纪景年在想什么了，立刻又瞪了他一眼。

　　这就是憋久了开荤的后果吗？

　　

　　哨兵和向导结合了就是这点不好，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小秘密。

　　纪景年偶尔蠢得要命，偶尔又会突发奇想，仿佛一个天才，这会儿他感受到了段斯遥的心情，立马就天才变身了。

　　“老婆，你听我说啊……”他斟酌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说，“我也不是不能忍，但我怕我忍久了到时候更加……”

　　他说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用一种奇妙的眼神看向段斯遥，还非常贱地扬了扬眉毛，满脸都是：你懂的。

　　段斯遥冷声问：“你在威胁我？”

　　“我哪敢啊！”纪景年立刻翻身跪起正坐，一脸真诚地看着段斯遥，“我们可以折中一下，对不对？”

　　段斯遥眯着眼睛看纪景年，倒是想看看纪景年要搞什么鬼：“怎么折中？”

　　“就是那个，那个……”纪景年吞吞吐吐，想傻笑又不敢，憋了很久才继续说，“我们可以精神里那啥，对吧？”

　　段斯遥：“……”

　　段斯遥张嘴就想骂人，但纪景年刚才半威胁的小聪明还是起到了作用，段斯遥都忍不住想：万一给他憋久了又折腾我好几天，我岂不是更惨？

　　他想起了当初精神结合时的快意，背脊仿佛有电流窜过：反正在精神海里只有爽没有腰酸背痛，两全其美啊！

　　“哼。”段斯遥坐回床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算你聪明，来吧。”

　　纪景年在心里大喊了一句“耶”，赶紧爬上床抱起段斯遥：“我准备好了！”

　　段斯遥：“……”

　　

　　纪景年的精神海依旧毫无防备地对段斯遥全数展开，他穿过这些亲昵的、眼熟的小光球，径直迈向精神图景。

　　精神图景还是地球里熟悉的公寓，纪景年就坐在沙发上等着，听见脚步声后立刻抬头朝段斯遥挥手，眼睛里全是兴致勃勃的期待。

　　段斯遥被这热情的眼神看得不自觉地偏开了一下脑袋，走上前去戳了一下纪景年的脑袋，才亲了一下纪景年的鼻尖，又把额头贴上去。

　　精神图景里的时间和外面的流速是一样的，房间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往前走，落地窗外的太阳落下，换作月亮升起，交叠在一起的急促的呼吸声在月光里变得悠长，最后慢慢平息。

　　

　　段斯遥离开精神图景时连眼角都是红的，明明对身体没有影响，但他脚步却还是有点不太明显的踉跄，耳朵更是通红一片。

　　精神海里浮动的光球好像比他进来时更黏人了，涌动着往他怀里扎，段斯遥有些哭笑不得，觉得自己被挤得身体都跟着发光了，正想继续往外走时才看见落在外圈的一个孤零零的小光球。

　　怎么回事？看起来这么可怜兮兮的……

　　他愣了一秒，这才想起来当初纪景年陷入狂躁期时，因为时间紧迫，他在恢复记忆后，在最后遗落了一个光球没有查看。

　　不是吧？这些代表着记忆的光球这么通人性的吗？

　　虽然知道只是巧合，但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光球，段斯遥还是心里一软，心想反正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于是抬脚走到光球面前，指尖轻轻一碰。

　　熟悉的光亮袭来，把他紧紧包裹，等段斯遥再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建筑物时，嘴角含着的笑容也跟着他僵了僵。

　　怎么会是……这里？

94 第94章 我们一起大冒险好了
　　段斯遥抬起头，这段记忆开始在夜晚，而他面前的牌子则在黑夜里亮着微光，“福利院”三个字份外明显。

　　这分明就是……

　　段斯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将面前的建筑物尽数收进眼里，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这分明就是他长大的福利院，但福利院并不在主星，段斯遥是长大后为了上学才来到主星的，所以为什么这栋福利院会出现在在主星出生、在主星长大的纪景年的回忆里，而且还被纪景年好好收藏在自己的精神海里？

　　

　　还没等段斯遥想明白，地面突然疯狂震动了起来，他猝不及防地被摇得歪了歪身子后才站稳，抬眼就看见福利院外围的墙角处有个胖乎乎的小孩被晃得摔了屁股，随后扶着墙壁刚站起来，结果又被晃得重新一屁股坐到地上。

　　段斯遥看着那个小孩连摔了两回，又瞄了一眼对方白白嫩嫩肉乎乎的手臂，心想：幸亏是个小胖子，估计屁股肉多得很，摔不疼。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往前走，想看看小孩有没有受伤，一边转了转头往四处看了看，但依旧没看到纪景年的身影。

　　奇怪了……按照之前的经历，通常他一进回忆里就能看到纪景年才对，怎么现在都好几分钟过去了，纪景年还是不见人影？

　　地面晃得厉害，即使是段斯遥也不得不放慢脚步，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在他走过去的途中，那个小孩又摔了两回。

　　直到段斯遥站到小孩面前，对方好像已经放弃了挣扎，乖乖地坐在地上伸直了腿，还晃了晃脚上的小皮鞋，长度到膝盖的休闲西裤崩得有点紧，估计是因为坐下来后大腿的肉都挤在一块儿了。

　　段斯遥搞不清楚这个回忆到底是什么时间点，他想着反正纪景年肯定要出来的，干脆先半蹲下身去看举起自己的手臂，用胖嘟嘟的手指开始点终端的小孩。

　　他想到纪景年之前特意强调过的“年幼时的初恋”，顿时眯了眯眼睛，歪过头想去看低着头的小孩的脸。

　　“不会你就是那个初恋吧，小胖墩。”段斯遥一边说一边往前走，“纪景年居然喜欢这样的吗？让我看看你长什么……卧槽。”

　　等段斯遥看清楚了小孩子的脸后，没忍住说了一句粗话，之后突然爆发出一连串的笑声，疯狂回荡在这个夜空之下。

　　

　　小孩一无所觉，用终端发完消息之后一点点地挪到墙边靠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小孩的眼睛清澈明亮，即使是在这样稍微显得灰暗的天色下，也依旧像落了细碎的繁星，黑白分明又分外灵动。

　　虽然脸颊肉嘟嘟的完全看不出现在的坚毅和帅气，但只要看到这双眼睛，段斯遥就能认出来——这个小孩是纪景年。

　　难怪刚才他没看见纪景年呢，原来纪景年一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了，还当着他的面摔了四次屁股，可惜和现在的差别太大，他硬是没有认出来。

　　段斯遥捂着嘴巴偷笑，上下打量着自己眼前的小胖墩，手指痒得不行，特别想上手掐一掐纪景年的脸，看起来手感就很好，肯定像布丁一样又滑又嫩。

　　

　　段斯遥撑着膝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围着纪景年转了一圈，努力把这个胖乎乎的样子记在心里，准备到时候回去笑一笑纪景年后才终于有心情思考起别的事情来。

　　福利院、摇晃的地面、灰暗的天空和无人的街道、紧闭的门窗。

　　这些事情结合起来，段斯遥肯定地定了一个时间点——这是邻星被炸毁的那个夜晚，剧烈的波动会对周围的星系产生连带影响，所以周围星系的居民一早就收到了通知，在当天晚上闭门不出。

　　而他……段斯遥挑了挑眉，当时他还是个隐藏刺头，好像表面乖乖听话了，实际上……

　　

　　“啪哒啪哒”、“啪哒啪哒”。

　　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声，段斯遥回身望去，就看见另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的瘦弱小孩偷偷摸摸地从福利院里摸出来。

　　他的身体跟着地面摇摇晃晃的，但他很小心地沿着有攀附物的周边走，每次在摔倒前都能及时扶住身边的东西稳住自己的身体，倒是一次都没有摔倒。

　　段斯遥有点好笑地看着两个小孩子的距离越来越近，没忍住伸手戳了一下还傻愣愣坐着的纪景年的脑袋，取笑道：“你啊，怎么从小就这么傻，连找东西扶一下都不会，哪像我……”

　　他话音刚落，从福利院里摸出来的小孩终于走到了纪景年的面前，福利院的灯光隐约照亮了小孩的脸，和站在旁边的段斯遥有七八分相似，表情倒是一模一样，看着纪景年像在看一个傻蛋。

　　“你是谁啊？怎么坐在门口？”

　　段斯遥听见以前的他自己对着纪景年问道。

　　这段记忆他记得不清，不如说之前完全忘了他小时候有过这样的事，现在看见了勉强回想起来一些很隐约的印象，于是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站着，就当是看以自己和纪景年为主角的电影了。

　　

　　纪景年抬头看着不走到自己面前的段斯遥，傻愣愣地回答道：“我叫纪景年。”

　　“哦。”段斯遥应了一声，也没说自己的名字，反而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福利院的人吧，我没见过你。”

　　小时候的纪景年有点呆，不太像长大后动不动就孔雀开屏瞎得瑟，小小事情就能炸毛的纪景年，但仔细想想，其实又和后来和段斯遥在一起后的纪景年有点像，又笨又可爱。

　　听见段斯遥的话后纪景年摇摇头：“我跟爸爸来的，他不让我出门，但是自己出来了，我就跟着跑出来找他。”

　　小时候的段斯遥和现在的段斯遥在听见纪景年的话后同时挑了挑眉，神态动作一模一样。

　　小小的段斯遥对着纪景年说：“你跟我一样都是偷跑出来的啊？那我们一起大冒险好了！”

　　站在旁边的段斯遥：“……”

　　他忍不住想：我小时候有皮到这种地步吗？

　　但不容他仔细回忆，小小的段斯遥已经走上前拉了纪景年一把，牵着纪景年往外跑了。

　　他不得不跟在两个小屁孩身后跑，看着前面的背影，不知怎么地就产生了一种自己在带纪景年私奔的感觉。

　　

　　小孩子好像无论做什么都会玩得很开心。

　　段斯遥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在剧烈晃动的、没有人的街道上撒欢，偶尔会因为站不稳而摔作一团，明明只是到处乱跑，但因为冠上了“大冒险”的名义，一切好像都变得有趣起来。

　　等后来玩累了，两个人就平躺在大路上休息。

　　段斯遥走上前看着他们因为开心而泛红的脸，也忍不住笑了笑。

　　小小的段斯遥气喘吁吁地说：“大冒险好开心哦！你觉得呢！”

　　纪景年转头看着段斯遥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笑起来：“好开心！”

　　段斯遥忍不住吐槽道：“有什么好开心的，摔得身上都是伤，还脏兮兮的。”

　　但两个正开心着的小孩听不见段斯遥的吐槽，他们正无厘头地哈哈大笑，然后小小的段斯遥突然用成熟的语气说：“人就应该想做什么做什么，这样才开心嘛！”

　　纪景年认认真真地听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在小胖脸上摆出一个认真严肃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点点头回答道：“你说得有道理！”

　　小段斯遥一听自己被赞同了，立刻来了精神，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就拉着纪景年给他上课，说了一通乱七八糟的歪理，大意就是“你太呆了，捣乱真好玩”。

　　纪景年听得非常认真，片刻后还接口道：“我学会了！”

　　段斯遥：“……”

　　你学会了什么啊！

　　段斯遥的吐槽还没出口，眼前就一暗，回忆的片段结束了，他再次回到了纪景年的精神海里。

　　

　　段斯遥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后面发生了什么。

　　纪景年在墙角坐着的时候用终端给纪爸爸发了消息，后来纪爸爸把他们逮了回去，一个送回福利院，一个带回了酒店。

　　福利院的院长看到他们身上摔出来的伤口加上纪爸爸军装上的徽章时被吓了一大跳，虽然纪爸爸并不在意，但院长还是拉着段斯遥道了好久的歉，生怕段斯遥会被怪罪。

　　再后面，一点点长大的段斯遥渐渐知道了，人不是那么自由的，不是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的，温柔和煦的他比小时候刺头闯祸的他更受欢迎，做更多事情也更加顺利，就渐渐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倒是纪景年……

　　段斯遥想起纪妈妈说纪景年小时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事情，没忍住咧开嘴角笑了出来，并且偷偷在心里说：纪妈妈，抱歉了，原来是我带坏的。

　　但谁能想到……

　　他想到那个胖胖的呆瓜纪景年，又没忍住笑，他赶紧低头捂住嘴巴，却笑得连肩膀都抖了起来。

　　谁能想到纪景年这个笨蛋居然真的什么都听什么都学啊！

　　

　　但或许是这样，后来他才会在这么多人里，一眼看见了莽撞的纪景年，然后喜欢上对方吧。

　　他教纪景年要做真实的自己，然后在很多年后，纪景年又反过来告诉他：无论怎么样都会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但我会一直喜欢真实的你。

95 第95章 纪教官喊段老师老婆？
　　段斯遥从纪景年的精神海里退出来，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睛的，又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身上湿漉漉的全是汗水和别的激情产物，衣服被洇湿了一大片，脸上透着些潮红，眼睛润润的。

　　

　　段斯遥沉默地看着纪景年，几乎不用思考就能肯定，纪景年说的那个初恋，就是他。

　　这样一来，屁屁在看见他的第一秒就“喵喵”叫着扑到他怀里撒娇、并且之后只对他表示出独一无二的喜欢的这些事，都有了很好的解释。

　　就和在地球上时一样，在纪景年还没人把他认出来之前，纪景年的精神体就已经先把他认了出来，而且还尽情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欢。

　　只是段斯遥没想到的是，纪景年居然这么纯情，不过是一个晚上的玩闹，居然被他当作初恋的回忆珍藏了这么久。

　　幸好他们没有错过彼此，他和纪景年之间，好像由始至终都被一种叫做缘分的、叫做命运的东西紧紧缠在一起。

　　段斯遥是个无神论者，但这一刻却情不自禁这么想到，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

　　

　　纪景年不知道段斯遥刚才又去他的精神海里畅游了一番，他对段斯遥毫不设防，所以段斯遥可以在他的精神海和精神图景里来去自由，甚至不留下一点痕迹。

　　他现在只觉得段斯遥这会儿看着他的眼神特别温柔特别深情，看得他都有点迷迷瞪瞪的，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心想果然精神交流就是好啊！能让爱情永远保鲜！如果还能有肉体交流那就更好了！

　　他才刚这么想，突然小腿就被段斯遥给踹了一下，力道很轻，跟挠痒痒似的。

　　段斯遥的体温比他要低一些，刚才踹他的时候段斯遥凉凉的脚趾若即若离地从他结实的小腿肌肉上滑过，不像是踹人，更像是某种不可言喻的暗示。

　　纪景年被段斯遥撩拨得一个激灵，头皮瞬间就炸开了，心里因为段斯遥的动作越发的软，某个地方就越发的硬。

　　他回头看向段斯遥，就见段斯遥还是用那种深邃的眼神看着他。

　　两个人无声地对视了十几秒，段斯遥突然往后挪了挪换了个方向，又朝他伸腿。

　　纪景年还以为自己会错意了，下意识地收紧了屁股，准备被段斯遥踹下床，却没想到段斯遥没有踹他，只是用脚踩了一下他的腰侧，然后往前踩在了他的肚子上，脚趾还毫不收敛地刻意点了点他的腹肌。

　　纪景年：“……？！”

　　纪景年被踩得肚子都往里缩了缩，整个人又飘又问号：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怎么态度突然就变了？怎么回事？

　　还不等他理清楚段斯遥的想法，他就看见段斯遥朝他举起了一根食指——这是比了个一。

　　在他的注视下，段斯遥的手腕一转一翻，随后食指弯了弯，对着他勾了勾。

　　纪景年：“！！！”

　　纪景年：我要炸了。

　　段斯遥这才笑着开口道：“就一次，不能多，来吗？”

　　纪景年立刻大喊：“来啊！来啊！！”

　　不来是傻子！

　　纪景年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

　　

　　老话说得对，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尽的。

　　

　　段斯遥朦胧地张着眼睛，只觉得摇摇晃晃间什么都看不清，他的眼睛里蒙了一层水雾，喉咙里全是堵不住的声音，他猝然睁大了眼睛，就感觉眼睛里的水雾终于再也盛不下了，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在脸上留下一道湿痕，很烫。

　　外面好像下雨了，雨声非常响亮，“噼里啪啦”地敲在窗户上，这场雨来得突然，或许有行人忘记带伞，在街上匆匆跑过，鞋底踩在已经湿了的路面上，带起了无数的水滴，一脚又一脚，全是拍打声和粘腻的水声。

　　段斯遥的手伸了出来，他紧紧抓住枕头，用力时骨节非常明显，但他很快就脱了力气，手松了一些。

　　雨越来越大了，打在窗户上的拍打声越来越激烈，段斯遥的手再度抓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雨才停下，段斯遥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在雨声停下的瞬间就陷入了睡眠。

　　

　　在这场大雨之后，段斯遥再也没有给纪景年一个好脸色看，直到他们出了塔，段斯遥更是跳上悬浮车就走，任由纪景年在后面猛追。

　　这个场面自然也被人拍下来发到了星网上，大家一看就更迷茫了，显得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越发扑簌迷离了起来。

　　

　　不过他们也没能打闹多久，因为几天之后就是军校毕业生的入营训练时间。

　　有意进入联盟内部的军校生在投放志愿、一次选择之后，会集中进行为期两个月的训练，有训练自然会有考核，而训练期间的考核将直接影响他们最后能不能进入联盟。

　　段斯遥和纪景年当初没有经历过集体训练和考核，他们毕业前就被联盟发了邀请书，几乎是千请万请请来的，但是后面，他们也算是体验了一番自己没有走过的路——因为联盟不做人，觉得他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带一下这群联盟的未来新人。

　　后来经他们手带出了许多优秀的哨兵和向导，联盟看他们越做越熟练，再加上他们确实是年轻的哨兵和向导们最憧憬的人，干脆就把这个一年一次的担子彻底交给他们挑了。

　　

　　哨兵和向导在军校时是分开训练的，但入营时他们就会被集中到一起，再平均分班，开始训练合作能力。

　　现在训练还没正式开始，但他们会提前一天入营适应，一群热血的年轻人一下子集中到一起，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场面一度非常热闹，各种各样的话题穿插在他们之间，但到最后还是不知不觉地集中到了段斯遥和纪景年的身上。

　　这段时间来段斯遥和纪景年身上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大家一件都没看懂，现在聚在一起，更是忍不住各种猜测。

　　

　　人群里有人率先问道：“你们听说了吗？段老师和纪教官一起被黑洞吸走的事情？”

　　这个话题一有人开头，讨论声立刻就停不下来了：“听说了听说了，而且我还知道，他们回来后立刻打了一架！”

　　“嘶……”这个料一出来，大家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人好奇地问道，“怎么回事啊？一回来就打架？”

　　最开始爆料的人回答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是我哥说漏嘴了，他说他们一到那里，就听见段老师喊纪教官去死！”

　　“哇，那么温柔的段老师居然会这样骂人啊……”有人用不可置信的语气感叹了一句，“肯定是纪教官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我也觉得，纪教官太凶了，他一定欺负段老师了吧！”

　　大家叽叽喳喳地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而且他们还一起进塔了，你说哨兵向导没事进塔干嘛啊？肯定是出了大问题被喊过去调解了！”

　　“哨兵和向导进塔不是登记结合吗？”有个新人是从偏远星系的军校选拔进来的，对段斯遥和纪景年的关系不太了解，开口问道，“他们也有可能是去结合的啊？为什么一定是调解啊？”

　　他这句话一出来，大家登时哄堂大笑，笑够了之后才有人回答道：“帝国第一向导和第一哨兵是死对头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吧！”

　　“对啊！”有个哨兵大声附和道，“如果他们进塔是去结合的，围着这个操场倒立走十圈！”

　　哨兵的话音刚落，大家刚想鼓掌笑，就听见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他们闹归闹，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听见有人走来后立刻闭了嘴站好，准备好敬礼。

　　然后他们就看见段斯遥穿着一身白色军装板着脸往前走，怀里还抱着一只非常眼熟的猫。

　　这只猫……

　　新人们偷偷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里的肯定和震惊：这只猫不是纪教官那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凶残精神体吗！他们都在星网上见过！

　　但为什么这只猫现在窝在段老师的怀里，看起来还这么嗲啊！

　　他们在遭受了一波冲击之后，又听见了第二个脚步声。

　　大家不约而同地抬眼望去，就看见他们嘴里那个“太凶了”、“欺负段老师”的纪教官纪景年，正追在段斯遥的屁股后面跑，一边跑还一边喊道：“老婆！老婆我错了！下次说好一次就一次呜呜呜！老婆原谅我吧！”

　　新人们：“……？”

　　我们幻听了？

　　他们一脸震惊地看着段斯遥和纪景年路过，下一秒就看见纪景年一边可怜巴巴地拉住段斯遥的衣角，一边转头，凶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新人们纷纷一凛。

　　纪景年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瞥过，抬手准确地指出了中间的一个哨兵：“你！马上围着操场倒立走二十圈！”

　　哨兵：“？！”

　　还不等大家反应过来，纪景年又追着段斯遥跑了。

　　

　　“……等等，”有人喃喃开口道，“这是……什么情况？什么意思？”

　　“我没听错吧……刚才纪教官喊段老师……老婆？”

　　“这真的是那个纪教官吗？他刚刚怎么像个妻管严……”

　　在大家都风中凌乱的时候，最开始问他们为什么不能是进塔登记的偏远星系的新人开口道：“我就说他们是进塔登记了吧，你刚才说登记了就倒立的话被纪教官听见了，所以他罚你，合情合理啊！”

　　大家呆呆地点头，一副信息爆炸到他们丢了魂的样子：“合情合理……合情合理……”

　　“不对啊！他们不是还打架了吗！哪里合情合理了！”

　　那个偏远星系的新人沉默了半晌，用一种众人独醉我独醒的语气开口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可能不是那种打架呢？”

　　他这话出口，现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大家纷纷转头看着段斯遥和纪景年远去的方向，脸上出现了一种自己看破了惊天秘密后的惊恐和八卦。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里了！我终于要完结了！！估计下一章！！

不知不觉写了这么长……

96 第96章 我喜欢你（完）
　　段斯遥和纪景年没有要隐瞒他们已经结合了的事情的意思，凑巧这群新人也在讨论他们的事情，于是路过时轻飘飘地投了颗炸弹，导致后面训练时他们都能时不时地感觉到新人们恍惚的视线。

　　纪景年似乎对这群新人的恍惚感到非常自豪，一边看着他们训练一边得得瑟瑟用了句在地球里学会的、实际上已经过气到狗都不说的网络用语对跟段斯遥说：“你看，我震惊了他们全家！”

　　段斯遥：“……”

　　段斯遥无语地回答道：“他们震惊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你在自豪什么？”

　　纪景年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顿时怒了，猛地回头就吼道：“对啊，你们震惊什么！我们在一起了很奇怪吗！今晚全都给我加练！”

　　新人们：“……”

　　陷入爱情旋涡的人是不能用常理来理解的，无妄之灾不过如此。

　　

　　和跳脚折腾新人们的纪景年不同，段斯遥没有特别在意他们的反应，他的关注点在另一件事情上。

　　联盟那边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之前发布视频的人是个向导，曾经上过段斯遥的课，对段斯遥很是仰慕，这次发布视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像是从D0712事件后就彻底不相信纪景年，并且觉得联盟在包庇纪景年加威胁段斯遥，所以这次刚巧拍下视频，就想带节奏用舆论攻击纪景年，保护段斯遥。

　　坏倒是说不上坏，主要是蠢。

　　段斯遥对那个向导的说法嗤之以鼻，只是冷漠地回了一句：如果真的想保护我，当初就不该躲起来拍视频，而是直接冲出来。

　　既然不是像之前那种对纪景年的暗算，段斯遥就懒得再跟进之后的处理了，反正帝国的条例摆在那里，造谣生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一切和他和纪景年都没有关系。

　　不过这件事情倒是给段斯遥提了个醒，他们也应该公开发布他们已经结合的消息了，不然蠢人前仆后继，烦都要烦死。

　　段斯遥大概已经猜到消息公开后大家能有多恍惚了，眼前这群新人就是很好的例子。

　　想到几乎每天都在暗示他要正式公开的纪景年，段斯遥又突然起了一点捉弄的心思，突然眯着眼睛转头看正在给他剥橘子的纪景年。

　　纪景年从地球上带回来的种子和种植书全都派上了用场，帝国特意清理出来一个已经荒废的星系，在上面建了许多自动调节气候温度的温室，开始种植水果。

　　当然了，水果没这么快种出来，这个橘子还是纪景年之前带回来的，地球土生土长的橘子，也就是帝国科技发达，才能把这橘子储存了大半个月。

　　

　　纪景年把橘子上的白丝仔仔细细地扒掉，抬头递给段斯遥的时候正好对上段斯遥的视线，突然心里一惊，久违地有点后背发凉，总觉得自己好像又要被算计了。

　　但他现在已经习惯段斯遥时不时来一次的折腾了，勉强维持住自己的平静问道：“怎么了？”

　　段斯遥微微一笑，故技重施准备骗纪景年入套：“你跟我说说你的初恋吧？”

　　这个语气，就和以前那句“你跟我说说那个向导吧”一模一样。

　　纪景年已经上过一次当了，因为口不择言而被段斯遥秋后算账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纪景年看着段斯遥脸上温柔又好看的表情，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决定闭嘴装死。

　　“嗯？”段斯遥看着纪景年抿着嘴唇不说话，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说话啊。”

　　纪景年：“……”

　　不敢说话。

　　他爸曾经教过，如果老婆吃醋问起前恋人，不能夸也不能骂，一定得说早就不记得了。

　　他当时不理解——其实现在也不理解，但是他已经被段斯遥骗过一次了，懂得了一个道理叫做说多错多，于是有样学样，非常果断地开口道：“早就不记得了。”

　　

　　段斯遥的手指在纪景年的胸口上狠狠一戳，目光一冷，眼神跟刀子似的刮了纪景年一下，笑容更加温柔了起来，说话温声细语的，就像在说最深情温柔的情话：“真的吗？”

　　纪景年后背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一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危机感将他包围，他生怕段斯遥吃醋，只好疯狂点头。

　　段斯遥笑着看着点头的纪景年，心想：如果不是精神海的光球清清楚楚，我还真他妈信了。

　　但他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只是抱着手臂往沙发上一靠，看着纪景年不说话，硬是把纪景年看得头皮发麻，一身冷汗。

　　纪景年在心里默念纪爸爸交给他的那句名言，以求从这句话里获得力量，让自己装死到底，但是也不知道是段斯遥的目光太过明显，还是纪景年太过妻管严，没多久他就撑不住了，僵硬地道：“我说！”

　　段斯遥抬了抬下巴：“说。”

　　纪景年：“……”说啥啊！

　　但是话赶话都说到这里了，他也没办法继续装死，只好硬着头皮把小时候的事情从头到尾给段斯遥说了一遍，说完之后还要强调道：“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之后也没再见过了！长相也不记得了！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纪景年的语气非常强烈，听得段斯遥忍不住想要笑，片刻后点点头，突然换了个话题，问：“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啊？我还没看过照片呢。”

　　纪景年：“……”

　　纪景年的身体比刚才还要僵硬，他木着脸用僵硬的声音说：“还用问吗，我小时候也是个帅哥。”

　　段斯遥听见纪景年的回答后挑了挑单边的眉，这回事真的绷不住了，嘴角疯狂往上翘，勉强压回去后才问：“有多帅？”

　　“现在有多帅，以前就有多帅。”纪景年指了指自己的脸，“帅了一辈子。”

　　“哦？”段斯遥仔仔细细地看着纪景年帅气的脸，忍不住偷偷地和记在脑海里的那个小胖墩肉乎乎的脸并在一起，场面一度非常好笑，尤其是在纪景年这副“我在撒谎但你一定不知道我在撒谎”的表情下，就显得更加好笑了。

　　他当时没有掐到小时候的纪景年的脸，这会儿突然伸出手掐了一下纪景年的脸蛋，想着将就一下，却发现纪景年的脸看起来瘦，实际上掐上去的时候还是软软糯糯的，手感非常好。

　　这种手感有点让人上瘾，段斯遥两只手又贴在纪景年脸侧，掐了两掐才开口问道：“还喜欢初恋吗？”

　　纪景年不知道段斯遥为什么突然掐他，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脑袋往段斯遥那边伸，好让段斯遥不用举起手来：“只喜欢你。”

　　段斯遥似笑非笑地看了纪景年一眼，说：“行吧。”

　　

　　段斯遥看着纪景年这么乖巧，终于放过了对方，张开嘴巴接过纪景年味道嘴边的橘子时突然想起了某件早就被以往的事情。

　　他的眼睛顿时一亮，连忙掏出终端给纪妈妈发了几条消息，过了没多久纪妈妈就回了许多消息，中间还夹着一张照片。

　　段斯遥趁着纪景年又低头跟白丝较劲的时候点开看了看那张照片，隔着终端摸了摸照片上两个人的脸，笑着保存了下来，转头问纪景年：“要不我们现在拍个合照直接公开算了？”

　　纪景年的手一顿，差点把手上的橘子给捏爆，他这会儿也关不上白丝不白丝了，把橘子往桌子上一搁，整个人就扑到了段斯遥身边，大喊：“拍拍拍拍！现在立刻马上！我这样够帅吗！”

　　段斯遥看见纪景年还在那里在意自己的帅气，没忍住捂住嘴巴偏过头去笑了笑，说话时连声音都不太稳：“够帅了，来吧。”

　　他也没有换位置，就和纪景年肩膀靠着肩膀地坐在沙发上，两个人十指紧扣，手就放在纪景年的大腿上，机器人管家“咔嚓”了一声，帮他们把照片拍了下来。

　　

　　星网一刷新，几乎所有人都看见了这条消息。

　　段斯遥说：纪景年和他初恋结合了，打情骂俏你们就别管了。

　　附带的照片有两张，第一张是刚才拍下来的，两个人坐在一起的照片。

　　管家拍照时两个人刚好同时侧过头看向对方，眼神温柔，气氛亲昵。

　　而第二张照片，则和第一张明亮的光线截然不同，画质也不如第一张高清。

　　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一个小胖孩和一个长得纤细的小孩同样手牵着手肩并着肩站在路边，朝着镜头笑得开心。

　　

　　纪景年完全不知道段斯遥发了什么，所以等他点开星网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整个人都炸了。

　　他小时候长得胖，长大后不知道怎么的变得越来越臭美，所以再也没有回头看过小时候的任何一张照片，当然也包括这张和“初恋”的合照。

　　但这会儿看见，几乎不用几秒他就马上认出来了，身边被他牵着，笑得比他还灿烂的男孩子，就是现在坐在他旁边，攀着他肩膀看完他的终端后，转脸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他的段斯遥。

　　老婆就是初恋这件事，他想都不敢想啊！

　　纪景年一下子就懵了，正想问问段斯遥到底怎么回事，就见段斯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说：“从小帅到大，嗯？小胖子？”

　　纪景年：“……”

　　纪景年一阵青一阵红，信息量有点太大了，他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低头转发，试图用甜言蜜语混过去，转发道：介绍一下，我的老婆，也是我的初恋。

　　

　　两个人的终端响个不停，但他们都没有管，段斯遥看着还沉浸在震惊中的纪景年，突然问：“还喜欢你的初恋吗？”

　　纪景年抬眼看向段斯遥，突然凑上前亲上段斯遥的嘴巴，在唇齿交缠中喃喃道：“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啊啊啊啊！！！！谢谢大家看到现在！！！

如果不是你们我中间肯定坚持不下去了，真的谢谢谢谢！

我们小段和小纪以后继续鸡飞狗跳继续恩恩爱爱呀！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